卷94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九十三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河渠志第四十六
河渠三 黄河下(汴河上)
元祐八年二月乙卯三省奉㫖北流软堰并依都水监
所奏门下侍郎苏辙奏臣尝以谓软堰不可施于北流
利害甚明盖东流本人力所开阔止百余歩冬月河流
断绝故软堰可为今北流是大河正溜比之东流何止
数倍见今河水行流不绝软堰何由能立盖水官之意
欲以软堰为名实作硬堰隂为回河之计耳朝廷既巳
觉其意则软堰之请不宜复从赵偁亦上议曰臣窃谓
河事大利害有三而言者互进其说或见近忘逺徼幸
盗功或取此舍彼诪张昧理遂使大利不明大害不去
上惑朝听下滋民患横役枉费殆无穷已臣切痛之所
谓大利害者北流全河患水不能分也东流分水患水
不能行也宗城河决患水不能闭也是三者去其患则
为利未能去则为害今不谋此而议欲专闭北流止知
一日可闭之利而不知异日既塞之患止知北流伏槽
之水易为力而不知阚村方涨之势未可并以入东流
也夫欲合河以为利而不恤上下壅溃之害是皆见近
忘逺徼幸盗功之事也有司欲断北流而不执其咎乃
引分水为说外为软堰知河冲之不可以软堰御则又
为决堰之计臣恐枉有工费而以河为戏也请俟涨水
伏槽观大河之势以治东流北流五月水官卒请进梁
村上下约东狭河门既渉涨水遂壅而溃南犯徳清西
决内黄东淤梁村北出阚村宗城决口复行魏店北流
因淤遂断河水四出坏东郡浮梁十二月丙寅监察御
史郭知章言臣上縁使事至河北自澶州入北京渡孙
村口见水趋东者河甚阔而深又自北京徃洺州过杨
家浅口复渡见水之趋北者才十之二三然后知大河
宜闭北行东乞下都水监相度于是吴安持复兼领都
水即建言近准朝㫖巳堰断魏店剌子向下北流一枝
断绝然东西未有堤岸若涨水稍大必披滩漫出则平
流在北京恩州界为害愈甚乞塞梁村口缕张包口开
青丰口以东鸡瓜河分杀水势吕大防以其与已意合
向之诏同北京留守相视时范纯仁复为右相与苏辙
力以为不可遂降㫖令都水监与本路安抚转运提刑
司共议可则行之有异议速以闻绍圣元年正月也是
时转运使赵偁深不以为然提刑上官均颇助之偁之
言曰河自孟津初行平地必湏全流乃成河道禹之治
水自冀北抵沧棣始播为九河以其近海无患也今河
自横垅六塔商胡小吴百年之间皆从西决盖河徙之
常势而有司置埽创约横截河流回河不成因为分水
初决南宫再决宗城三决内黄亦皆西决则地势西下
较然可见今欲弭息河患而逆地势戾水性臣未见其
能就功也请开阚村河门修平乡巨鹿埽焦家等堤濬
澶渊故道以备涨水大名安抚使许将言度今之利若
舍故道止从北流则虑河下巳湮而上流横溃为害益
广若直闭北流东徙故道则复虑受水不尽而被隄为
患窃谓宜因梁村之口以行东因内黄之口以行北而
尽闭诸口以绝大名诸州之患俟春夏水大至乃观故
道足以受之则内黄之口可塞不足以受之则梁村之
役可止定其成议则民心固而河之顺复有时可以保
其无害诏令吴安持同都水监丞郑佑与本路安抚转
运提刑司官具图状保明闻奏即有未便亦具利害来
上三月癸酉监察御史郭知章言河复故道水之趋东
已不可遏近日遣使按视逐司议论未一臣谓水官朝
夕从事河上望专委之乙亥吕大防罢相六月右正言
张商英奏言元丰间河决南宫口讲议累年先帝叹曰
神禹复生不能回此河矣乃敕自今后不得复议回河
闭口盖采用汉人之论俟其泛滥自定也元祐初文彦
博吕大防以前敕非是㧞吴安持为都水使者委以东
流之事京东河北五百里内差夫五百里外出钱雇夫
及支借常平仓司钱买梢草斩伐榆栁凡八年而无尺
寸之效乃迁安持太仆卿王宗望代之宗望至则刘奉
世犹以彦博大防余意力主东流以梁村口吞纳大河
今则梁村口淤淀而开沙堤両处决口以泄水矣前议
累七十里堤以障北流今则云俟霜降水落兴工矣朝
廷咫尺不应九年为水官蔽欺如此九年之内年年矾
山水涨霜降水落岂独今年始有涨水而待水落乃可
以兴工耶乞遣使按验虚实取索回河以来公私费钱
粮梢草依仁宗朝六塔河施行会七月辛丑广武扫危
急诏王宗望亟徃救护壬寅帝谓辅臣曰广武去洛河
不逺须防涨溢下灌京师已遣中使视之辅臣出图状
以奏曰此由黄河北岸生滩水趋南岸今雨止河必减
落巳下水官与洛口官同行按视为签堤及去北岸嫩
滩令河顺直则无患矣八月丙子权工部侍郎吴安持
等言广武埽危急刷塌堤身二千余歩处地形稍高自
巩县东七里店至见今洛口约不满十里可以别开新
河引导河水近南行流地歩至少用功甚微王宗望行
视并开井筒各称利便外其南筑大堤工力浩大乞下
各属官司躬徃相度保眀从之十月丁酉王宗望言大
河自元丰溃决以来东北两流利害极大频年纷争国
论不决水官无所适从伏自奉诏凡九月上禀成筭自
阚村下至栲栳堤七节河门并皆闭塞筑金堤七十里
尽障北流使全河东还故道以除河患又自阚村下至
海口补筑新旧堤防増修疏濬河道之淤浅者虽盛夏
涨潦不至壅决望付史官纪绍圣以来圣明独断致此
成绩诏宗望等具析修闭北流部役官等功力等第以
闻然是时东流堤防未及缮固濒河多被水患流民入
京师徃徃泊御廊及僧舍诏给劵谕令还本土以就振
济已酉安持又言凖朝㫖相度开濬澶州故道分减涨
水按澶州本是河行旧道顷年曽乞开修时以东西地
形高仰未可兴工欲乞且行疏导燕家河仍令所属先
次计度合増修一十一埽所用工料诏令都水监候来
年将及涨水月分先具利害以闻癸丑三省枢宻院言
元丰八年知澶州王令图议乞修复大河故道元祐四
年都水使者吴安持因纾南宫等埽危急遂就孙村口
为回河之策及梁村进约东流孙村口窄狭徳清军等
处皆被水患今春王宗望等虽于内黄下埽闭断北流
然至涨水之时犹有三分水势而上流诸埽巳多危急
下至将陵埽决壊民田近又据宗望等奏大河自闭塞
阚村而下及创筑新堤七十余里尽闭北流全河之水
东还故道今访闻东流向下地形巳髙水行不快既闭
断北流将来盛夏大河涨水全归故道不惟旧堤损缺
怯薄而阚村新堤亦恐未易枝梧兼京城上流诸处埽
岸虑有壅滞冲决之患不可不豫为经画诏权工部侍
郎吴安持都水使者王宗望监丞郑祐同北外监丞司
自阚村而下直至海口逐一相视増修疏濬不至壅滞
冲决丙辰张商英又言今年巳闭北流都水监长贰交
章称贺或乞付史官则是河水已归故道止宜修缉堤
埽防将来冲决而已近闻王宗望李仲却欲开澶州故
道以分水吴安持乞候涨水前相度縁开澶州故道若
不与今东流底平则才经水落立见淤塞若与底平则
从初自合闭口回河何用九年费财动众安持称候涨
水相度乃是悠悠之谈前来涨水并今来涨水各至澶
州徳清军界安持首尾九年岂得不见更欲延至眀年
乃是狡兔三窟自为潜身之计非公心为国事也况立
春渐近调夫如是时不早定议又留后说邦财民力何
以支持访闻先朝水官孙民先元祐六年水官贾种民
各有河议乞取索照㑹召前后本路监司及经歴河事
之人与水官诣都堂反复诘难务取至当经久可行定
议归一庶免以有限之财事无涯之功二年七月戊午
诏㳂黄河州军河防决溢并即申奏元符二年二月乙
亥北外都水丞李伟言相度大小河门乘此水势衰弱
并先修闭各立蛾眉埽镇压乞次于河北京东両路差
正夫三万人其他夫数令修河官和雇三月丁巳伟又
乞于澶州之南大河身内开小河一道以待涨水纾觧
大吴口下注北京一带向着之患并从之六月末河决
内黄口东流遂断绝八月甲戌诏大河水势十分北流
其以河事付转运司责州县共力救护隄岸辛丑左司
谏王祖道请正吴安持郑祐李仲李伟之罪投之逺方
以眀先帝北流之志诏可三年正月巳卯徽宗即位郑
佑吴安持軰皆用登极大赦次第牵复中书舍人张商
英缴奏祐等昨主回河皆违神宗北流之意不听商英
又尝论水官非其人治河当行其所无事一用堤障犹
塞儿口止其啼也三月乃以商英为龙图阁待制河北
都转运使兼专功提举河事商英复陈五事一曰行古
沙河口二曰复平恩四埽三曰引大河自古漳河浮河
入海四曰筑御河西堤而开东堤之积五曰开木门口
泄徒骇河东流大要欲随地势疏濬入海㑹四月河决
苏村七月诏商英毋治河止厘本职其因河事差辟官
吏并罢复置北外都水丞司建中靖国元年春尚书省
言自去夏苏村涨水后来全河漫流今已淤高三四尺
宜立西堤诏都水使者鲁君贶同北外丞司经度之于
是左正言任伯雨奏河为中国患二千岁矣自古竭天
下之力以事河者莫如本朝而狥众人偏见欲屈大河
之势以从人者莫甚于近世臣不敢逺引祗如元祐末
年小吴决溢议者乃谲谋异计欲立奇功以邀厚赏不
顾地势不念民力不惜国用力建东流之议当洪流中
立马头设锯齿梢刍材木耗费百倍力遏水势使之东
注陵虚驾空非特行地上而巳増堤益防惴惴恐决澄
沙淤泥久益高仰一且决溃又复北流此非堤防之不
固亦理势之必至也昔禹之治水不独行其所无事亦
未尝不因其变以导之盖河流混浊泥沙相半流行既
久迤逦淤淀则久而必决者势不能变也或北而东或
东而北亦安可以人力制哉为今之策正宜因其所向
寛立堤防约栏水势使不至大叚漫流若恐北流淤淀
塘泊亦祗宜因塘堤之岸増设堤防乃为长策风闻近
日又有议者献东流之计不独比年灾伤居民流散公
私匮竭百无一有事势窘急固不可为抑亦自高注下
湍流奔猛溃决未久势不可改设若兴工公私徒耗殆
非利民之举实自困之道也崇寜三年十月臣僚言昨
奉诏措置大河即由西路歴㳂边州军回至武强县循
河堤至深州又北下衡水县乃达于冀又北渡河过逺
来镇及分遣属僚相视恩州之北河流次第大抵水性
无有不下引之就高决不可得况西山积水势必欲下
各因其势而顺导之则无壅遏之患诏开修直河以杀
水势四年二月工部言乞修苏村等处运粮河堤为正
堤以支涨水较修弃堤直堤可减工四十四万料七十
一万有奇从之闰二月尚书省言大河北流合西山诸
水在深州武强瀛州乐夀埽俯瞰雄覇莫州及㳂边塘
泺万一决溢为害甚大诏増二埽堤及储蓄以偹涨水
是岁大河安流五年二月诏滑州系浮桥于北岸仍筑
城垒置官兵守䕶之八月葺阳武副堤大观元年二月
诏于阳武上埽第五铺开修直河至第十五铺以分减
水势有司言河身当长三千四百四十歩靣阔八十尺
底阔五丈深七尺计役十万七千余工用人夫三千五
百八十二凡一月毕从之十二月工部员外郎赵霆言
南北両丞司合开直河者凡为里八十有七用緍钱八
九万异时成功可免河防之忧而省久逺之费诏从之
二年五月霆上免夫之议大略谓黄河调发人夫修筑
埽岸毎岁春首骚动数路常至败家破产今春&KR0632;州鱼
池埽合起夫役尝令送免夫之直用以买土増贴埽岸
比之调夫反有嬴余乞诏有司应堤埽合调春夫并依
此例立为永法诏曰河防夫工岁役十万濵河之民困
于调发可上户出钱免夫下户出力充役其相度条画
以闻丙申邢州言河决䧟巨鹿县诏迁县于高地又以
赵州隆平下湿亦迁之六月已卯都水使者吴玠言自
元丰间小吴口决北流入御河下合西山诸水至清州
独流砦三义口入海虽深得保固形胜之策而岁月寖
久侵犯塘堤冲壊道路啮损城砦臣奉诏修治隄防御
捍涨溢然筑八尺之堤当九河之尾恐不能敌若不遇
有损缺逐旋増修即又至堕壊使与塘水相通于邉防
非计也乞降㫖修葺从之庚寅冀州河溢壊信都南宫
两县三年八月诏沈纯诚开撩兔源河兔源在广武埽
对岸分减埽下涨水也政和四年十一月都水使者孟
昌龄言今岁夏秋涨水河流上下并行中道滑州浮桥
不劳觧拆大省岁费诏许称贺官吏推恩有差昌龄又
献议导河大伾可置永逺浮桥谓河流自大伾之东而
来直大伾山西而止数里方回南东转而过复折北而
东则又直至大伾山之东亦止不过十里耳视地形水
势东西相直径易曽不十余里间且地势低下可以成
河倚山可为马头又有中潭正如河阳若引使穿大伾
大山及东北二小山分为两股而过合于下流因是三
山为趾以系浮梁省费数十百倍可寛河朔诸路之役
朝廷喜而从之五年置提举修系永桥所六月癸丑降
徳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其略曰凿山酾渠循九河既
道之迹为梁跨趾成万世永頼之功役不逾时虑无愆
素人绝徃来之阻地无南北之殊灵祗怀柔黎庻呼舞
眷言朔野爰暨近畿畚锸繁兴薪刍转徙民亦劳止朕
甚悯之宜推在宥之恩仍广蠲除之惠应开河官吏令
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奏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
濬州者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桥属滑州者
赐名荣光桥俄改荣光曰圣功七月庚辰御制桥名磨
崖以刻之方河之开也水流虽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
隘徃徃泛溢近砦民夫多被漂溺因亦及通利军其后
遂注成巨泺云是月昌龄迁工部侍郎八月已亥都水
监言大河以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东虑水溢为患
乞移军城于大伾山居山之间以就高仰从之十月丁
巳中书省言冀州枣强埽决知州辛昌宗武臣不谙河
事诏以王仲元代之十一月丙寅都水使者孟揆言大
河连经涨淤滩面已高致河流倾侧东岸今若修闭枣
强上埽决口其费不赀兼冬深难施人力纵使极力修
闭东堤上下二百余里必湏尽行増筑与水争力未能
全免决溢之患今漫水行流多醎卤及积水之地又不
犯州军止经数县地分迤逦纒御河归纳黄河欲自决
口上恩州之地水堤为始增补旧堤接续御河东岸签
合大河从之乙亥臣僚言禹迹湮没于数千载之逺陛
下神智独运一旦兴复导河三山长堤盘固横截巨浸
依山为梁天造地设威示南北度越前古歳无解系之
费人无病渉之患大功既成愿申饬有司以日继月视
水向着随为堤防益加増固毎遇涨水水官漕臣不辍
廵视诏付昌龄六年四月辛卯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玠
言冀州枣强县黄河清诏许称贺七月戊午大师蔡京
请名三山桥铭阁曰缵禹继文之阁门曰铭功之门十
月辛卯蔡京等言冀州河清乞拜表称贺七年五月丁
已臣僚言恩州寕化镇大河之侧地势低下正当湾流
冲激之处歳久堤岸怯薄沁水透堤甚多近镇居民例
皆移避方秋夏之交时雨霈然一失堤防则不惟东流
莫测所向一隅生灵所系甚大亦恐妨阻大名河间诸
州徃来邉路乞付有司贴筑固护从之六月癸酉都水
使者孟杨言旧河阳南北两河分流立中潭系浮梁项
縁北河淤淀水不通行止于南河修系一桥因此河项
窄狭水势冲激毎遇涨水多致损坏欲措置开修北河
如旧修系南北两桥从之九月丁未诏扬专一措置而
令河阳守臣王序营办钱粮督其工料重和元年三月
已亥诏滑州濬州界万年堤全藉林木固护堤岸其广
行种植以壮地势五月甲辰诏孟州河阳县苐一埽自
春以来河势湍猛侵啮民田迫近州城正二三里其令
都水使者同漕臣河阳守臣措置固护是秋雨广武埽
危急诏内侍王仍相度措置宣和元年九月辛未蔡京
等言南丞管下三十五埽今岁涨水之后岸下一例生
滩河行中道实由圣徳昭格神祗顺助望宣付史馆诏
送秘书省十二月开修兔源河并直河毕工降诏奖谕
二年九月已卯王黼言昨孟昌龄计议河事至滑州韩
村埽检视河流冲至寸金潭其势就下未易御遏近降
诏㫖令就画定港湾对开直河方议开凿忽自成直河
一道寸金潭下水即安流在役之人聚首仰叹乞付史
馆仍帅百官表贺从之三年六月河溢冀州信都十一
月河决清河埽是岁水壊天成圣功桥官吏行罸有差
四年四月壬子都水使者孟扬言奉诏修系三山东桥
凡役工十五万七千八百令累经涨水无虞诏因桥坏
失职降秩者俱复之扬自正议大夫转正奉大夫七年
钦宗即位靖康元年二月乙卯御史中丞许翰言保和
殿大学士孟昌龄延康殿学士孟扬龙图阁直学士孟
揆父子相继领职二十年过恶山积妄设堤防之功多
张稍桩之数穷竭民力聚歛金帛交结权要内侍王仍
为之奥主超付名位不知纪极大河浮桥岁一造舟京
西之民犹惮其役而昌龄首建三山之策回大河之势
顿取百年浮桥之费仅为数岁行路之观漂没生灵无
虑万计近辅郡县萧然破残所辟官吏计金叙绩富商
大贾争注名牒身不在公遥分爵赏毎兴一役干没无
数省部御史莫能钩考陛下方将澄清朝着建立事功
不先诛窜昌龄父子无以昭示天下望籍其奸赃以正
典刑诏并落职昌龄在外宫观扬依旧权领都水监职
事揆候措置桥船毕取㫖翰复请钩考簿书发其奸赃
乃诏昌龄与中大夫扬揆与中奉大夫三月丁丑京西
转运司言本路岁科河防夫三万沟河夫一万八千縁
连年不稔群盗劫掠民力困弊乞量数减放诏减八千
人
汴河自隋大业初疏通济渠引黄河通淮至唐改名广
济宋都大梁以孟州河隂县南为汴首受黄河之口属
于淮泗毎岁自春及冬常于河口均调水势止深六尺
以通行重载为准岁漕江淮湖浙米数百万及至东南
之产百物众寳不可胜计又下西山之薪炭以输京师
之粟以振河北之急内外仰给焉故于诸水莫此为重
其浅深有度置官以司之都水监总察之然大河向背
不常故河口岁易易则度地形相水势为口以逆之遇
春首輙调数州之民劳费不赀役者多溺死吏又并縁
侵渔而京师常有决溢之虞太祖建隆二年春导索水
自旃然与湏水合入于汴三年十月诏縁汴河州县长
吏常以春首课民夹岸植榆栁以固堤防太宗太平兴
国二年七月开封府言汴水溢坏开封大寕堤浸民田
害稼诏发淮孟丁夫三千五百人塞之三年正月发军
士千人复汴口六月宋州言寕陵县河溢堤决诏发宋
亳丁夫四千五百人分遣使臣护役四年八月又决于
宋城县以本州诸县人夫三千五百人塞之淳化二年
六月汴水决浚仪县帝乗歩辇出乾元门宰相枢宻迎
谒帝曰东京养甲兵数十万居人百万家天下转漕仰
给在此一渠水朕安得不顾车驾入泥淖中行百余歩
从臣震恐殿前都指挥使戴兴叩头恳请回驭遂捧辇
出泥淖中诏兴督歩卒数千塞之日未旰水势遂定帝
始就次太官进膳亲王近臣皆泥泞沾衣知县宋炎亡
匿不敢出特赦其罪是月汴又决于宋城县发近县丁
夫二千人塞之至道元年九月帝以汴河岁运江淮米
五七百万斛以济京师问侍臣汴水疏凿之由令参知
政事张洎讲求其事以闻其言曰禹导河自积石至龙
门南至华隂东至砥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
大伾即今成臯是也或云黎阳山也禹以大河流泛中
国为害最甚乃于贝邱疏二渠以分水势一渠自舞阳
县东引入漯水其水东北流至千乘县入海即今黄河
是也一渠疏畎引傍西山以东北形高敝壊堤水势不
便流溢夹右碣石入于渤海书所谓北过洚水至于大
陆洚水即浊漳大陆则邢州巨鹿泽播为九河同为逆
河入于海河自魏郡贵郷县界分为九道下至沧州今
为一河言逆河者谓与河水徃复相承受也齐桓公塞
以广田居唯一河存焉今其东界至莽梧河是也禹又
于荥泽下分大河为隂沟引注东南以通淮泗至大梁
浚仪县西北复分为二渠一渠元经阳武县中牟台下
为官渡水一渠始皇疏凿以灌魏郡谓之鸿沟莨菪渠
自荥阳五出池口来注之其鸿沟即出河之沟亦曰莨
菪渠汉明帝时乐浪人王景谒者王吴始作浚仪渠葢
循河沟故渎也渠成流注浚仪故以浚仪县为名灵帝
建寕四年於敖城西北垒石为门以遏渠口故世谓之
石门渠外东合济水济与河渠浑涛东注至敖山北渠
水至此又兼邲之水即春秋晋椘战于邲邲又音汳即
汴字古人避反字改作汴字渠水又东经荥阳北旃然
水自县东流入汴水郑州荥阳县西二十里三皇山上
有二广武城二城相去百余歩汴水自两城间小涧中
东流而出而济流自兹乃绝唯汴渠首受旃然水谓之
鸿渠东晋大和中桓温北伐前燕将通之不果义熙十
二年刘裕西征姚秦复浚此渠始有湍流奔注而岸善
溃塞裕更疏凿而漕运焉隋炀帝大业三年诏尚书左
丞相皇甫谊发河南男女百万开汴水起荥泽入淮千
余里乃为通济渠又发淮南兵夫十余万开䢴沟自山
阳淮至于扬子江三百余里水靣阔四十歩而后行幸
焉自后天下利于转输昔孝文时贾谊言汉以江淮为
奉地谓鱼盐榖帛多出东南至五凤中耿夀昌奏故事
岁増关东榖四百万斛以给京师亦多自此渠漕运唐
初改通济渠为广济渠开元中黄门侍郎平章事裴耀
卿言江淮租船自长淮西北沂鸿沟转相输纳于河隂
含嘉太原等仓凡三年运米七百万石实利渉于此开
元末河南采访使汴州刺史齐澣以江淮漕运经淮水
波涛有沉损遂浚广济渠下流自泗州虹县至椘州淮
隂县北八十里合于淮逾时毕功既而水流迅急行旅
艰险寻乃废停却由旧河徳宗朝岁漕运江淮米四十
万石以益关中时叛将李正巳田悦皆分军守徐州临
涡口梁崇义阻兵襄邓南北漕引皆绝于是水陆运使
杜佑请改漕路自浚仪西十里疏其南涯引流入琵琶
沟经蔡河至陈州合颍水是秦汉故道以官漕久不由
此故填淤不通若畎流培岸则功用甚寡又庐夀之间
有水道而平冈亘其中曰鸡鸣山佑请疏其两端皆可
通舟其间登陆四十里而已则江湖黔岭蜀汉之粟可
方舟而下由是白沙趋东关经庐夀浮颕歩蔡歴琵琶
沟入汴河不复经沂淮之险径于旧路二千里功寡利
博朝议将行而徐州顺命淮路乃通至国家膺图受命
以大梁四方所凑天下之枢可以临制四海故卜京邑
而定都汉高帝云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至孝文又云
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召郡国兵即知兵甲在外也惟
有南北军期门郎羽林孤儿以备天子扈从藩卫之用
唐承隋制置十二卫府兵皆农夫也及罢府兵始置神
武神策为禁军不过三数万人亦以偹扈从藩卫而巳
故禄山犯关驱市人而战徳宗蒙尘扈驾四百余骑兵
甲皆在郡国额军存而可举者除河朔三镇外太原青
社各十万人邠寕宣武各六万人潞徐荆扬各五万人
襄宣夀镇海各二万人自余观察团练据要害之地者
不下万人今天下甲卒数十万众战马数十万匹并萃
京师悉集七亡国之士民于辇下比汉唐京邑民庻十
倍甸服时有水旱不至艰歉者有惠民金水五丈汴水
等四渠泒引脉分咸㑹天邑舳舻相接赡给公私所以
无匮乏唯汴水横亘中国首承大河漕引江湖利尽南
海半天下之财赋并山泽之百货悉由此路而进然则
禹力疏凿以分水势炀帝开甽以奉廵㳺虽数湮废而
通流不绝于百代之下终为国家之用者其上天之意
乎真宗景徳元年九月宋州言汴河决浸民田坏庐舍
遣使护塞逾月功就三年六月京城汴水暴涨诏觇候
水势并工修补増起堤岸工毕复遣使致祭大中祥符
二年八月汴水涨溢自京至郑州浸道路诏选使乗传
减汴口水势既而水减阻滞漕运复遣浚汴口八年六
月诏自今后汴水添涨及七尺五寸即遣禁兵三千沿
河防护八月太常少卿马元方请浚汴河中流阔五丈
深五尺可省修堤之费即诏遣使计度修浚使还上言
泗州西至开封府界岸阔底平水势薄不假开浚请止
自泗州夹冈用工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三十八以宿亳
丁夫充计减工七百三十一万仍请于沿河作头踏道
擗岸其浅处为锯牙以束水势使其后成河道止用河
清下卸卒就未放春水前令逐州长吏令佐督役自今
汴河淤淀可三五年一浚又于中牟荥泽县各置开减
水河并从之天禧三年十二月都官员外郎郑希甫言
汴河両岸皆是陂水广浸民田堤脚并无流泄之处今
汴河南省自明河接澳入淮望诏转运使规度以闻仁
宗天圣三年汴流浅特遣使疏河注口四年大涨堤危
众情恟恟忧京城诏度京城西贾陂冈地泄之于护龙
河六年句当汴口康徳舆言行视阳武桥万胜镇宜存
斗门其梁固斗门三宜废去祥符界北岸请为别窦分
减溢流而句当汴口王中庸欲増置孙村之石限悉从
其请七年徳舆言修河芟地为并滩农户所侵诏限一
月使自实检括以还县官皇祐三年命使诣中牟治堤
明年八月河涸舟不通令河渠司自口浚治岁以为常
旧制水増七尺五寸则京师集椘兵入作排岸兵负土
列河上以防河满五日赐钱以劳之曰特支而或数张
数防又不及五日而罢则军士屡疲而赐予不及是岁
七月始制防河兵日给钱薄其数才比特支十分之一
军士便之明年遣使行河相利害嘉祐六年汴水浅澁
常稽运漕都水奏河自应天府抵泗州直流湍驶无所
阻惟应天府上至汴口或岸阔浅漫宜限以六十歩阔
于此则为木岸狭河扼束水势令深驶梢伐岸木可足
也遂下诏兴役而众议以为未便宰相蔡京奏祖宗时
巳尝狭河矣俗好沮败事宜勿听役既半岸木不足募
民出杂梢岸成而言者始息旧曲滩漫流多稽留覆溺
处悉为驶直平夷操舟徃来便之神宗熙宁四年创开
訾家口日役夫四万饶一月而成才三月巳浅淀乃复
开旧口役万工四日而水稍顺有应舜臣者独谓新口
在孤栢岭下当河流之冲其便利可常用勿易水大则
泄以斗门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安石善其议
五年先是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尝论汴河
曰国家漕运以河渠为主国初浚河渠三道通京城漕
运自后定立上供年额汴河斛斗六百万石广济河六
十二万石惠民河六十万石广济河所运止给太康咸
平尉氏等县军粮而巳惟汴河专运粳米兼以小麦此
乃大仓蓄积之实今仰食于官廪者不惟三军至于京
师士庶以亿万计太半待饱于军稍之余故国家于漕
事至急至重然则汴河乃建国之本非可与区区沟洫
水利同言也近岁巳罢广济河而惠民河斛斗不入大
仓大众之命惟汴河是頼今陈说利害以汴河为议者
多矣臣恐议者不巳屡作改更必致汴河日失其旧国
家大计殊非小事愿陛下特回圣鉴深赐省察留神逺
虑以固基本方平之言为王安石发也六年夏都水监
丞侯叔献乞引汴水淤府界闲田安石力主之水既数
放或至绝流公私重舟不可荡有阁折者帝以人情不
安尝下都水分析并诏三司同府界提㸃官往视十一
月范子奇建议冬不闭汴口以外江纲运直入汴至京
废运般安石以为然诏汴口官吏相视卒用其说是后
高丽入贡令沂汴赴阙七年春河水壅溢积潦败堤八
月御史盛陶谓汴河开两口非便命同判都水监宋昌
言视两口水势檄同提举汴口官王琉琉言訾家口水
三分辅渠七分昌言请塞訾家口而留辅渠时韩綘吕
惠卿当国许之八年春安石再相叔献言昨疏濬汴河
自南京至泗州槩深三尺至五尺惟虹县以东有礓石
三十里余不可疏濬乞募民开修诏检计工粮以闻七
月叔献又言岁开汴口作生河侵民田调夫役今惟用
訾家口减人夫物料各以万计乞减河清一指挥从之
未几汴水大涨至深一丈二尺于是复请权闭汴口九
年十月诏都水度量疏濬汴河浅深仍记其地分十年
范子渊请用濬川杷以六月兴工自谓功利灼然请候
今冬疏濬毕将杷具舟船等分给逐地分使臣于闭口
之后检量河道淤淀去处至春水接续疏导大抵皆无
甚利巳而清汴之役兴
宋史巻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