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8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二十八   宋 王益之 撰

哀帝

孝哀皇帝讳欣元帝庶孙定陶共王子也年三歳嗣立

为王长好文辞法律绥和元年立为皇太子二年三月

成帝崩四月丙午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

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大赦天下(本纪)帝初即位躬行

俭约省减诸用政事由已出朝廷翕然望至治焉(孔光传)

夏四月壬寅傅太后封帝舅丁明为阳安侯傅妃父晏

为孔乡侯(外戚传恩泽侯表太考异曰汉书本纪载于五月立皇后尊傅 后诏后按恩泽侯表丁)

(明傅晏并以四月壬寅封又师丹上书曰封舅为阳安侯皇后尊号未定豫封父为孔乡侯又外戚传云晏封)

(后月余傅妃立为皇后此据明甚是二人之封在立皇后之先无疑当是本纪因立皇后尊傅太后故附于诏)

(末耳今从侯表或疑壬寅先于帝即位五日按外戚传以为傅太后封非帝丙午即位之后也)谏大夫

杨宣曰五侯封日天气赤黄丁傅复然此殆爵土过制

伤乱土气之祥也(五行志)建平侯杜业上书言王氏世权

日久朝无骨鲠之臣宗室诸侯微弱与系囚无异自佐

史以上至于大吏皆权臣之党(考异曰通鉴载于七月莽免之后然此书本为)

(王氏设使莽已免不应尚以为言当是莽未免时上按传载书后云又言宜为共王立庙京师高昌侯董宏亦)

(言宜尊帝母丁后为帝太后董宏事既载于四月不应业此疏却在七月今移于立庙京师之前 按考异云)

(云则此上当有董宏请尊帝母丁后事此后当有杜业请为恭王立庙事此本俱不载疑有脱落)曲阳

侯根前为三公辅政知赵昭仪杀皇子不辄白奏反与

赵氏比周恣意妄行谮愬故许后被加以非罪诛破诸

许族败元帝外家内疾妬同产兄姊红阳侯立及淳于

氏皆老被放弃新喋血京师威权可畏高阳侯薛宣有

不养母之名安昌侯张禹奸人之雄惑乱朝廷使先帝

负谤于海内尤不可不慎陛下初即位谦让未皇孤独

特立莫可据仗权臣易世意若探汤宜早以义割恩安

百姓心窃见朱博忠信勇猛材畧不世出诚国家雄俊

之寳臣也宜徴博置左右以填(竹刃反)天下此人在朝则

陛下可高枕而卧矣昔诸吕欲危刘氏赖有高祖遗臣

周勃陈平尚存不者几为奸臣笑所言合指朱博果见

拔用(杜周传)由是为光禄大夫(博传)六月诏曰惟世俗奢泰

文巧而郑衞之声兴夫奢泰则下不孙(读曰逊)而国贫文

巧则趋末背本者众郑衞之声兴则淫辟(读曰僻)之化流

而欲黎庶敦朴家给犹浊其源而求其清流岂不难哉

孔子不云乎放郑声郑声淫其罢乐府官郊祭乐及古

兵法武乐在经非郑衞之乐者条奏别属他官丞相孔

光大司空何武奏郊祭乐人员六十二人给祠南北郊

大乐鼓员六人嘉至鼔员十人邯郸鼓员二人骑吹鼓

员三人江南鼓员二人淮南鼓员四人巴俞鼔员三十

六人歌鼓员二十四人楚严鼓员一人梁皇鼔员四人

临淮鼓员三十五人兹邡(音方)鼓员三人凡鼓十二员百

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殿下应古兵法外郊祭员十三

人诸族乐人兼云招(读与翘同)给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给

事雅乐用四人夜诵员五人刚别柎(音肤)员二人给盛徳

主调箎(音池)员二人听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钟工磬

工箫工员各一人仆射二人主领诸乐人皆不可罢竽

(音于)工员三人一人可罢琴工员五人三人可罢柱工员

二人一人可罢绳弦工员六人四人可罢郑四㑹员六

十二人一人给事雅乐六十一人可罢张瑟员八人七

人可罢安世乐鼔员二十人十九人可罢沛吹鼓员十

二人族歌鼓员二十七人陈吹鼓员十三人商乐鼓员

十四人东海鼓员十六人长乐鼓员十三人缦(音漫)乐鼓

员十三人凡鼓八员百二十八人朝贺置酒陈前殿房

中不应经法治竽员五人楚鼔员六人常从倡三十人

常从象人四人诏随常从倡十六人秦倡员二十九人

秦倡象人员三人诏随秦倡一人雅大人员九人朝贺

置酒为乐楚四㑹员十七人巴四㑹员十二人铫(音姚)四

㑹员十二人齐四㑹员十九人蔡讴员三人齐讴员六

人竽瑟钟磬员五人皆郑声可罢师学百四十二人其

七十二人给大官挏(音动)马酒其七十人可罢大凡八百

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罢可领属大乐其四

百四十一人不应经法或郑衞之声皆可罢奏可(礼乐志)

诏曰曲阳侯王根前以大司马建社稷䇿益封二千户

太仆安阳侯王舜往时䕶太子家导朕忠诚専壹有旧

恩益封五百户丞相博山侯孔光大司空泛(音泛)乡侯何

武益封各千戸(本纪元后传之考异曰此事通鉴载于七月王莽免 后并莽益封事附见盖)

(通鉴据元后诏书耳按本纪四人益封在六月又莽传载莽罢就第公卿大夫多称之者上乃下诏益莽封二)

(事自不同时当是元后传取三人益封附作一处非事实也今从本纪及莽传)左将军师丹建

言古之圣王莫不设井田然后治廼可平孝文皇帝承

亡周乱秦兵革之后天下空虚故务劝农桑帅以节俭

民始充实未有并兼之害故不为民田及奴婢为限今

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数钜万而贫弱愈困盖君子为

政贵因循而重改作然所以有改者将以救急也亦未

可详宜畧为限天子下其议(食货志)诏曰制节谨度以防

奢淫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诸侯王列侯公主吏

二千石及豪富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与民争利百姓

失职重(直用反)困不足其议限列(本纪)丞相孔光大司空何

武奏请诸侯王列侯皆得名田国中列侯在长安公主

名田县道及关内侯吏民名田皆毋过三十顷诸侯王

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关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

十以上十歳以下不在数中贾人皆不得名田为吏犯

者以律论诸名田畜奴婢过品期尽三年犯者没入官

时田宅奴婢贾为减贱贵戚近习皆不便也诏书且须

后遂寝不行(本纪食货志)上置酒未央宫内者令为傅太后

张幄坐于太皇太后坐旁大司马王莽案行责内者令

曰定陶太后藩妾何以得与至尊并彻去更设坐傅太

后闻之大怒不肯㑹重怨恚莽莽复乞骸骨秋七月丁

巳(五字据荀纪)上赐莽黄金五百斤安车驷马罢就第公卿

大夫多称之者上乃加恩宠置中黄门为莽家给使十

日一赐餐又下诏曰新都侯莽忧劳国家执义坚固朕

庶几与为治太皇太后诏莽就第朕甚悯焉其以黄邮

聚户三百五十益封位特进给事中朝朔望见礼如三

公车驾乗绿车从(莽传官颜曰绿车皇孙之车荀考异曰百 表以为十一月丁卯 纪载)

(于七月丁巳按莽免师丹代为大司马四月徙大司空百官表载丹以十月癸酉为大司空不应莽免反在十)

(一月又丹传云代莽为大司马封高乐侯表载丹以绥和二年七月庚午封则知百官表所谓十一月者盖字)

(误也荀氏汉纪独书于七月当是此时表犹未误耳今从荀纪)复置司𨽻冠进贤冠属

大司空比司直(百官表)初薛宣为丞相时弟修为临菑令

后母常从修居官宣迎后母修不遣后母病死修去官

持服宣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修遂

竟服繇是兄弟不和是歳博士东海申咸给事中毁宣

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孝免不宜复列封

侯在朝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欲

令创(初良反下同)咸面目使不居位㑹司𨽻缺况恐咸为之

遂令明遮斫咸宫门外断鼻唇身八创事下有司御史

中丞众等奏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敕丞化

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谤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

众人所共见公家所宜闻况知咸给事中恐为司𨽻举

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

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绝论议之端桀黠无所畏忌万

众讙哗流闻四方不与凡民忿怒争鬭者同臣闻敬近

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式路马君畜产且犹敬之春秋

之义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浸之源不可长(竹两反)也况

首为恶明手伤功意俱恶皆大不敬明当以重论及况

皆弃市廷尉直以为律曰鬭以刃伤人完为城旦其贼

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诏书无以诋(丁礼反)欺成罪传曰

遇人不以义而见疻(音侈)者与痏(音鲔)人之罪钧恶不直也

咸厚善修而数称宣恶流闻不谊不可谓直况以故伤

咸计谋已定后闻置司𨽻因前谋而趣(读曰促)明非以恐

咸为司𨽻故造谋也本争私变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

与凡民争鬭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

代所不易也孔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则至于刑罚不

中刑罚不中而民无所错(千故反)手足今以况为首恶明

手伤为大不敬公私无差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原况以

父见谤发忿怒无它大恶加诋欺辑(与集同)小过成大辟

陷死刑违明诏恐非法意不可施行圣王不以怒增刑

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爵减完为城旦上以

问公卿议臣丞相孔光大司马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

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况竟减罪一等徙敦煌

宣坐免为庶人归故郡卒于家(薛宣传)帝少而闻知王氏

骄盛心不能善以初立故优之司𨽻解光奏曲阳侯根

宗重身尊三世据权五将秉政天下辐凑自效根行贪

邪臧累钜万纵横(胡孟反)恣意大治室第第中起土山立

两市殿上赤墀户青琐游观射猎使奴从者被甲持弓

弩陈为步兵止宿离宫水衡共(居用反)张(竹亮反)发民治道

百姓苦其役内懐奸邪欲筦(与管同)朝政推亲近吏主簿

张业以为尚书蔽上壅下内塞王路外交藩臣骄奢僭

上壊乱制度案根骨肉至亲社稷大臣先帝弃天下不

悲哀思慕山陵未成公聘取故掖庭女乐五官殷严王

飞君等置酒歌舞捐忘先帝厚恩背臣子义及根兄子

成都侯况幸得以外亲继父为列侯侍中不思报厚恩

亦聘取故掖庭贵人以为妻皆无人臣礼大不敬不道

(按原本无案根骨肉至亲以下文意不属今补入)天子曰先帝遇根况父子至

厚也今乃背忘恩义以根尝建社稷之䇿遣就国免况

为庶人(元后传)八月郑通里男子王襃衣绛衣带剑入北

司马门殿东门上前殿入非常室中解帐组系剑佩之

招殿前署长命曰天帝令我居此宫考问襃故公车大

谁卒病狂忽忘不自知入宫状下狱死(五行志荀纪志考异曰五行)

(及荀纪八月下有庚申两字按长歴是年八月丙寅朔无庚申兼五行志云九月庚申地震九月既有庚申益)

(知八月庚申两字为误今削去之)上使侍中光禄大夫傅喜问待诏黄

门李寻曰间者水出地动日月失度星辰乱行灾异仍

重(直用反)极言毋有所讳(考异曰李寻传云使侍中衞尉傅喜问寻按五行志绥和二年)

(九月地震又表传云傅喜自衞尉为右将军及免右将军以光禄大夫养病在七月不应九月尚为衞尉也百)

(官表建平元年侍中光禄大夫傅喜为大司马则知廷尉两字当易为光禄大夫乃是)寻对曰变

异之来各应象而至臣谨条陈所闻易曰县象着明莫

大乎日月夫日者众阳之长辉光所烛万里同晷人君

之表也故日将旦清风发群隂伏君以临朝不牵于色

日初出炎以阳君登朝佞不行忠直进不蔽障日中辉

光君徳盛明大臣奉公日将入专以壹君就房有常节

君不修道则日失其度晻(与暗同)昧亡光各有云为其于

东方作日初出时隂云邪气起者法为牵于女谒有所

畏难日出后为近臣乱政日中为大臣欺诬日且入为

妻妾役使所营间者日尤不精光明侵夺失色邪气珥

蜺数作本起于晨相连至昏其日出后至日中间差瘉

(与愈同)小臣不知内事窃以日视陛下志操衰于始初多

矣其咎恐有以守正直言而得罪者伤嗣害世不可不

慎也唯陛下执干刚之徳强志守度毋听女谒邪臣之

态诸保阿乳母甘言悲辞之托断而勿听勉强大谊绝

小不忍良有不得已可赐以货财不可私以官位诚皇

天之禁也日失其光则星辰放流阳不能制隂隂桀得

作间者太白正昼经天宜隆徳克躬以执不轨臣闻月

者众隂之长销息见伏百里为品千里立表万里连纪

妃后大臣诸侯之象也朔晦正终始弦为绳墨望成君

徳春夏南秋冬北间者月数以春夏与日同道过轩辕

上后受气入太微帝廷扬光煇犯上将近臣列星皆失

色厌厌(乌㸃反)如灭此为母后与政乱朝隂阳俱伤两不

相便外臣不知朝事窃信天文即如此近臣已不足杖

矣屋大柱小可为寒心唯陛下亲求贤士无彊所恶以

崇社稷尊彊本朝臣闻五星者五行之精五帝司命应

王者号令为之节度歳星主歳事为统首号令所纪今

失度而盛此君指意欲有所为未得其节也又填星不

避歳星者后帝共政相留于奎娄当以义断之荧惑往

来亡常周歴两宫作态低卬入天门上明堂贯尾乱宫

太白发越犯库兵冦之应也贯黄龙入帝庭当门而出

随荧惑入天门至房而分欲与荧惑为患不敢当明堂

之精此陛下神灵故祸乱不成也荧惑厥弛佞巧依埶

微言毁誉进类蔽善太白出端门臣有不臣者火入室

金上堂不以时解其忧凶填歳相守又主内乱宜察萧

墙之内毋忽亲疏之微诛放佞人防绝萌芽以荡涤浊

濊(与秽同)消散积恶毋使得成祸乱辰星主正四时当效

于四仲四时失序则星辰作异今出于歳首之孟天所

以谴吿陛下也政急则出蚤政缓则出晩政绝不行则

伏不见而为彗茀(与孛同)四孟皆出为易王命四季皆出

星家所讳今幸独出寅孟之月盖皇天所以笃右(与祐同)

陛下也宜深自改治国故不可以戚戚欲速则不达经

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加以号令不顺四时既往不咎

来事之师也间者春三月治大狱时贼隂立逆恐歳小

收季夏举兵法时寒气应恐后有霜雹之灾秋月行封

爵其月土湿奥(于六反)恐后有雷雹之变夫以喜怒赏罚

而不顾时禁虽有尧舜之心犹不能致和善言天者必

有效于人设上农夫而欲冬田肉袒深耕汗出种之然

犹不生者非人心不至天时不得也易曰时止则止时

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书曰敬授人时故古

之王者尊天地重隂阳敬四时严月令顺之以善政则

和气可立致犹枹鼔之相应也今朝廷忽于时月之令

诸侍中尚书近臣宜皆令通知月令之意设群下请事

若陛下出令有谬于时者当知争之以顺时气故曰朝

廷亡人则为贼乱所轻其道自然也天下未闻陛下竒

䇿固守之臣也语曰何以知朝廷之衰人人自贤不务

于通人故世陵夷马不伏歴不可以趋道士不素养不

可以重国诗曰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孔子曰十室之邑

必有忠信非虚言也陛下秉四海之众曾亡柱干之固

守闻于四境殆开之不广取之不明劝之不笃传曰土

之美者善养禾君之明者善养士中人皆可使为君子

诏书进贤良赦小过无求备以博聚英隽如近世贡禹

以言事忠切蒙尊荣当此之时士厉身立名者多禹死

之后日日以衰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舌

邪伪并兴外戚颛命君臣隔塞至绝继嗣女宫作乱此

行事之败诚可畏而悲也本在积任母后之家非一日

之渐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追也先帝大圣深见天意

昭然使陛下奉承天统欲矫正之也宜少抑外亲选练

左右举有徳行道术通明之士充备天官然后可以辅

圣徳保帝位承大宗下至郎吏从官行能亡以异又不

通一艺及博士无文雅者皆宜使就南亩以视(读曰示)天

下明朝廷皆贤材君子于以重朝尊君灭凶致安此其

本也臣自知所言害身不避死亡之诛唯留神反复愚

臣之言上虽不从然每有非常辄问寻寻对屡中迁黄

门侍郎以寻言且有水灾故拜寻为骑都尉使䕶河隄

(李寻传)待诏贾让奏言治河有上中下䇿(按原本脱待诏以下十三字今)

(补入)今隄防陿者去水数百步逺者数里近黎阳南故大

金隄从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头廼折东与东山相属

民居金隄东为庐舍住十余歳更起隄从东山南头直

南与故大隄㑹又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隄

往十余歳太守以赋民民今起庐舍其中此臣亲所见

者也东郡白马故大隄亦复数重民皆居其间从黎阳

北尽魏界故大隄去河逺者数十里内亦数重此皆前

世所排也河从河内北至黎阳为石隄激使东抵东郡

平刚又为石隄使西北抵黎阳观下又为石隄使东北

抵东郡津北又为石隄使西北抵魏郡昭阳又为石隄

激使东北百余里间河再西三东迫阸如此不得安息

今行上䇿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

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东薄金隄埶不能逺泛滥朞月

自定难者将曰若如此败壊城郭田庐冢墓以万数百

姓怨恨昔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故凿龙门辟伊

阙柝底柱破碣石堕(火规反)断天地之性此廼人功所造

何足言也今濒河十郡治隄歳费且万万及其大决所

残无数如出数年治河之费以业所徙之民遵古圣之

法定山川之位使神人各处其所而不相奸(音干)且以大

汉方制万里岂与水争咫尺之地哉此功一立河定民

安千载无患故谓之上䇿若廼多穿漕渠于冀州地使

民得以溉田分杀水怒虽非圣人法然亦救败术也难

者将曰河水高于平地歳増隄防犹尚决滥不可以开

渠臣窃按视遮害亭西十八里至淇水口廼有金隄高

一丈自是东地稍下隄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往五

六歳河水大盛增丈七尺壊黎阳南郭门入至隄下水

未逾隄二尺所从隄上北望河高出民屋百姓皆走上

山水留十三日隄溃二所吏民塞之臣循隄上行视水

埶南七十余里至淇口水适至隄半计出地上五尺所

今可从淇口以东为石隄多张水门初元中遮害亭下

河去隄足数十步至今四十余歳适至隄足由是言之

其地坚矣恐议者疑河大川难禁制荥阳漕渠足以卜

之其水门但用木与土耳今据坚地作石隄埶必完安

冀州渠首尽当卬此水门治渠非穿地也但为东方一

隄北行三百余里入漳水中其西因山足高地诸渠皆

往往股引取之旱则开东方下水门溉冀州水则开西

方高门分河流通渠有三利不通有三害民常罢(读曰疲)

于救水半失作业水行地上凑润上彻民则病湿气木

皆立枯卤不生榖决溢有败为鱼鼈食此三害也若有

渠溉则盐卤下湿填淤加肥故种禾麦更为秔稻高田

五倍下田十倍转漕舟船之便此三利也今濒河隄吏

卒郡数千人伐买薪石之费歳数千万足以通渠成水

门又民利其溉灌相率治渠虽劳不罢(读曰疲)民田适治

河隄亦成此诚富国安民兴利除害支数百歳故谓之

中䇿若廼缮完故隄增卑倍薄劳费无已数逢其害此

最下䇿也(沟洫志)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言永光五年

制书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建昭五年制

书孝武皇帝为世宗损益之礼不敢有与臣愚以为迭

毁之次当以时定非令所谓擅议宗庙之意也臣请与

群臣杂议奏可于是光禄勲彭宣詹事满昌博士左咸

等五十三人皆以为继祖宗以下五庙而迭毁后虽有

贤君犹不得与祖宗并列子孙虽欲襃大显扬而立之

鬼神不飨也孝武皇帝虽有功烈亲尽宜毁太仆王舜

中垒校尉刘歆议曰臣闻周室既衰四夷并侵猃狁最

彊于今匈奴是也至宣王而伐之诗人美而颂之曰薄

伐猃狁至于太原又曰啴啴(他丹反)推推(他囘反)如霆如雷

显允方叔征伐猃狁荆蛮来威故称中兴及至幽王犬

戎来伐杀幽王取宗器自是之后南夷与北夷交侵中

国不绝如线(思荐反)春秋纪齐桓南伐楚北伐山戎孔子

曰微管仲吾其被髪左衽矣是故弃桓之过而录其功

以为伯(读曰霸)首及汉兴冒顿始彊破东胡禽月氏(读曰支)

并其土地地广兵彊为中国害南越尉佗总百粤自称

帝故中国虽平犹有四夷之患且无宁歳一方有急三

面救之是天下皆动而被其害也孝文皇帝厚以货赂

与结和亲犹侵暴无已甚者兴师十余万众近屯京师

及四边歳发屯备虏其为患久矣非一世之渐也诸侯

郡守连匈奴及百粤以为逆者非一人也匈奴所杀郡

守都尉畧取人民不可胜数孝武皇帝愍中国罢(读曰疲)

劳无安宁之时乃遣大将军骠骑伏波楼船之属南灭

百粤起七郡北攘匈奴降昆(下门反)邪十万之众置五属

国起朔方以夺其肥饶之地东伐朝鲜起元莵乐(来各反)

浪(音郎)以断匈奴之左臂西伐大宛并三十六国结乌孙

起敦煌酒泉张掖以鬲婼(而遮反)羌裂匈奴之右臂单于

孤特逺遁于幕北四垂无事斥地逺境起十余郡功业

既定廼封丞相为富民侯以大安天下富实百姓其规

橅可见又招集天下贤俊与协心同谋兴制度改正朔

易服色立天地之祠建封禅殊官号存周后定诸侯之

制永无逆争之心至今累世赖之单于守藩百蛮服从

万世之基也中兴之功未有高焉者也高帝建大业为

太祖孝文皇帝徳至厚也为文太宗孝武皇帝功至着

也为武世宗此孝宣帝所以发徳音也礼记王制及春

秋榖梁传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天子七日而

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此丧事尊卑之

序也与庙数相应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

而七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故徳厚者流光

德薄者流卑春秋左氏传曰名位不同礼亦异数自上

以下降杀(所例反)以两礼也七者其正法数可常数者也

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茍有功徳则宗之不可预为设

数故于殷太甲为太宗太戊曰中宗武丁曰高宗周公

为毋逸之戒举殷三宗以劝成王繇是言之宗无数也

然则所以劝帝者之功徳博矣以七庙言之孝武皇帝

未宜毁以所宗言之则不可为无功徳礼记祀典曰夫

圣王之制祀也功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

救大灾则祀之窃观孝武皇帝功徳皆兼而有焉凡在

于异姓犹将特祀之况于先祖或说天子五庙无见文

又说中宗高宗者宗其道而毁其庙名与实异非尊徳

贵功之意也诗曰蔽芾甘棠勿鬋(与翦同)勿伐邵伯所茇

(步葛反)思其人犹爱其树况宗其道而毁其庙乎迭毁之

礼自有常法无殊功异徳固以亲疏相推及至祖宗之

序多少之数经传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文虚说定

也孝宣皇帝举公卿之议用众儒之谋既以为世宗之

庙建之万世宣布天下臣愚以为孝武皇帝功烈如彼

孝宣皇帝崇立之如此不宜毁上览其议而从之制曰

太仆舜中垒校尉歆议可歆又以为礼去(邱吕反)事有杀

(所例反下同)故春秋外传曰日祭月祀时享歳贡终王祖祢

则日祭曾高则月祀二祧则时享坛𫮃则歳贡大禘则

终王徳盛而游广亲亲之杀也弥逺则弥尊故禘为重

矣孙居王父之处正昭穆则孙常与祖相代此迁庙之

杀也圣人于其祖出于情矣礼无所不顺故无毁庙自

贡禹建迭毁之议惠景及太上寝园废而为虚(读曰墟)失

礼意矣(韦元成传)

班彪曰汉承亡秦绝学之后祖宗之制因时施宜自

元成后学者蕃滋贡禹毁宗庙匡衡改郊兆何武定

三公后皆数复故纷纷不定礼文缺微古今异制各

为一家未易可偏定也观诸儒之议刘歆博而笃矣

大司空何武执金吾阎崇荐龚胜帝自为定陶王固已

闻其名徴为谏大夫引见胜荐龚舍及亢(音杭)父寗夀济

隂侯嘉有诏皆徴胜曰窃见国家徴医巫常为驾徴贤

者宜驾上曰大夫乘私车来邪胜曰唯唯有诏为驾龚

舍侯嘉至皆为谏大夫寗夀称疾不至胜居谏官数上

书求见言百姓贫盗贼多吏不良风俗薄灾异数见不

可不忧制度泰奢刑罚泰深赋敛泰重宜以俭约先下

(两龚传)癸酉徙大司马师丹为大司空(百官表云考异曰傅喜传 明年正)

(月徙大司马师丹为大司空百官表云十月癸酉而荀纪因之按薛宣传宣生子况伤申咸免侯内有大司空)

(师丹议表载宣免侯在绥和二年则丹为大司空在今年明矣意者丹今年十月徙而傅喜以正月拜大司马)

(故传总言之耳)上少在国见成帝委政外家王氏僭盛常内邑

邑即位多欲有所匡正封拜丁傅夺王氏权丹自以师

傅居三公位得信于上上书言先帝不量臣愚以为太

傅陛下以臣托师傅故亡功徳而备鼎足封大国加赐

黄金位为三公职在左右不能尽忠补过而令庶人窃

议灾异数见此臣之大罪也臣不敢言乞骸骨归于海

滨恐嫌于伪诚慙负重责义不得不尽死书数十上多

切直之言(师丹传)中垒校尉刘歆欲建立左氏春秋及毛

诗逸礼古文尚书皆列于学官帝令歆与五经博士讲

论其义诸博士或不肯置对歆于是数见丞相孔光为

言左氏春秋以求助光卒不肯时五官中郎将不其房

凤光禄勲王龚以外属内卿(如淳曰内卿光禄勲治宫中)与歆共校

书三人皆侍中唯凤龚许歆(刘歆传儒林传)因共移书太常博

士责让之曰昔唐虞既衰而三代迭兴圣帝明王累起

相袭其道甚着周室既微而礼乐不正道之难全也如

此是故孔子忧道之不行歴国应聘自衞反鲁然后乐

正雅颂各得其所修易序书制作春秋以纪帝王之道

及夫子没而微言绝七十子终而大义乖重遭战国弃

笾豆之礼理军旅之陈孔氏之道抑而孙吴之术兴陵

夷至于暴秦燔经书杀儒士设挟书之法行是古之罪

道术由是遂灭汉兴去圣帝明王遐逺仲尼之道又绝

法度无所因袭时独有一叔孙通畧定礼仪天下唯有

易卜未有它书至孝惠之世乃除挟书之律然公卿大

臣绛灌之属咸介胄武夫莫以为意至孝文皇帝始使

掌故鼌错从伏生受尚书尚书初出于屋壁朽折散绝

今其书见在时师传读而已诗始萌芽天下众书往往

颇出皆诸子传说犹广立于学官为置博士在汉朝之

儒唯贾生而已至孝武皇帝然后邹鲁梁赵颇有诗礼

春秋先师皆起于建元之间当此之时一人不能独尽

其经或为雅或为颂相合而成泰誓后得博士集而读

之故诏书称曰礼壊乐崩书缺简脱朕甚闵焉时汉兴

已七八十年离于全经固已逺矣及鲁恭王壊孔子宅

欲以为宫而得古文于壊壁之中逸礼有三十九书十

六篇天汉之后孔安国献之遭巫蛊仓卒之难未及施

行及春秋左邱明所修皆古文旧书多者二十余通藏

于秘府伏而不发孝成皇帝闵学残文缺稍离其真乃

陈发秘藏校理旧文得此三事以考学官所传经或脱

简传或间编传问民间则有鲁国桓公赵国贯公胶东

庸生之遗学与此同抑而未施此乃有识者之所惜闵

士君子之所嗟痛也往者缀学之士不思废绝之阙茍

因陋就寡分文析字烦言碎辞学者罢(读曰疲)老且不能

究其一艺信口说而背传记是末师而非往古至于国

家将有大事若立辟雍封禅巡狩之仪则幽冥而莫知

其原犹欲保残守缺挟恐见破之私意而无从善服义

之公心或懐妬嫉不考情实雷同相从随声是非抑此

三学以尚书为备谓左氏为不传春秋岂不哀哉今圣

上徳通神明继统扬业亦闵文学错乱学士若兹虽昭

其情犹依违谦让乐与士君子同之故下明诏试左氏

可立不遣近臣奉指衔命将以辅弱扶微与二三君子

比意同力冀得废遗今则不然深闭固拒而不肯试猥

以不诵绝之欲以杜塞余道绝灭微学夫可与乐成难

与虑始此乃众庶之所为耳非所望士君子也且此数

家之事皆先帝所亲论今上所考视其古文旧书皆有

徴验外内相应岂茍而已哉夫礼失求之于野古文不

犹愈于野乎往者博士书有欧阳春秋公羊易则施孟

然孝宣皇帝犹广立谷梁春秋梁邱易大小夏侯尚书

义虽相反犹并置之何则与其过而废之也宁过而立

之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志其大者不贤

者志其小者今此数家之言所以兼包大小之义岂可

偏绝哉若必専已守残党同门妒道真违明诏失圣意

以陷于文吏之议甚为二三君子不取也其言甚切诸

儒皆怨恨是时名儒光禄大夫龚胜以歆移书上疏深

自罪责愿乞骸骨罢大司空师丹亦大怒奏歆改乱旧

章非毁先帝所立帝曰歆欲广道术亦何以为非毁哉

歆由是忤执政大臣为众儒所讪惧诛求出补吏为河

内太守以宗室不宜典三河徙守五原(刘歆传)王龚亦出

为宏农太守房凤九江太守(儒林传)丞相司直隃麋郭钦

奏豫州牧鲍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署吏听讼所察过

诏条行部乘传去法驾驾一马舍宿乡亭为众所非又

奏京兆尹薛修皆免(鲍宣传百官表)光禄大夫朱博为京兆尹

(百官表)炖煌太守奏陈汤前亲诛郅支单于威行外国不

宜近边塞诏徙安定(汤传)

西汉年纪》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