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0

钦定四库全书

西汉年纪卷三十    宋 王益之 撰

平帝

孝平皇帝讳衎(初名箕子)元帝庶孙中山孝王子也母曰衞

姬年三歳嗣立为王元夀二年六月戊午哀帝崩太皇

太后遣车骑将军王舜与大鸿胪左咸光禄大夫孙寳

使持节迎中山王奉成帝后九月辛酉中山王即皇帝

位诏曰夫赦令者将与天下更始诚欲令百姓改行絜

已全其性命也往者有司多举奏赦前事累增罪过诛

陷亡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及选举者其

歴职更事有名之士则以为难保废而弗举甚谬于赦

小过举贤才之义诸有臧及内恶未发而荐举者皆勿

案验令士厉精乡(读曰向)进不以小疵妨大材自今以来

有司无得陈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诏书为亏恩以不

道论定着令布吿天下使明知之(本纪)故廷尉梁相复为

大理(百官表在按百官表元夀三年故廷尉梁相复为大理或 哀帝未崩以前亦未可知此本书于平)

(帝即位之后不知何据)

元始元年(按后汉书申屠刚传云平帝时举贤良方正因对䇿云云而汉书平帝纪初无举贤良方)

(正之文惟元始元年公卿将军中二千石举敦厚能直言者各一人意刚以此时对䇿原本无此四字当是脱)

(落今补入)扶风功曹申屠刚以方正对䇿曰臣闻王事失则

神祇怨怒奸邪乱正故隂阳谬错此天所以谴吿王者

欲令失道之君旷然觉悟懐邪之臣惧然自刻者也今

朝廷不考功校徳而虚纳毁誉数下诏书张设重法抑

断诽谤禁割论议罪之重者乃至腰斩伤忠臣之情挫

直士之锐殆乖建进善之旌县敢谏之皷辟四门之路

明四目之义也臣闻成王幼少周公摄政听言下贤均

权布宠无旧无新唯仁是亲动顺天地举措不失然近

则召公不悦逺则四国流言夫子母之性天道至亲今

圣主幼少始免襁褓即位以来至亲分离外戚杜隔恩

不得通且汉家之制虽任英贤犹援姻戚亲疎相错杜

塞间隙诚所以安宗庙重社稷也今冯衞无罪久废不

录或处穷僻不若民庶诚非慈爱忠孝承上之意夫为

人后者自有正义至尊至卑其埶不嫌是以人无贤愚

莫不为怨奸人贼子以之为便不讳之变诚难其虑今

之保傅非古之周公周公至圣犹尚有累何况事失其

衷不合天心者哉昔周公先遣伯禽守封于鲁以义割

恩宠不加后故配天郊祀三十余世霍光秉政辅翼少

主修善进士名为忠直而尊其宗党摧抑外戚结贵据

权至坚至固终没之后受祸灭门方今师傅皆以伊周

之位据贤保之任以此思化则功何不至不思其危则

祸何不到损益之际孔父攸叹持满之戒老氏所慎盖

功冠天下者不安威震人主者不全今承衰乱之后继

重敝之世公家屈竭赋敛重数苛吏夺其时贪夫侵其

财百姓困乏疾疫夭命盗贼群辈且以万数军行众止

窃号自立攻犯京师燔烧县邑至乃讹言积弩入宫宿

衞惊惧自汉兴以来诚未有也国家微弱奸谋不禁六

极之效危于累卵王者承天顺地典爵主刑不敢以天

官私其宗不敢以天罚轻其亲陛下宜遂圣明之徳昭

然觉悟逺述帝王之迹近尊孝文之业差五品之属纳

至亲之序亟遣使者徴中山太后置之别宫令时朝见

又召冯衞二族裁与冗职使得执㦸亲奉宿衞以防未

然之符以抑祸患之端上安社稷下全保傅内和亲戚

外绝邪谋书奏莽令太后下诏曰刚所言僻经妄说违

背大义其罢归田里刚嘉之七世孙也质性方直常慕

史䲡汲黯之为人(后汉申屠刚传)是歳司宼更名䕶军(百官表)

元始二年春黄支国献犀牛黄支民俗与珠厓相类武

帝时来献见有译长属黄门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明珠

璧流离竒石异物赍黄金杂缯而往数年来还(地理志)夏

郡国大旱蝗青州尤甚遣使者捕蝗民捕蝗诣吏以石

㪷受钱天下民赀不满二万及被灾之郡不满十万勿

租税民疾疫者舎空邸第为置医药赐死者一家六尸

以上葬钱五千四尸以上三千二尸以上二千罢安定

呼池苑以为安民县起官寺市里募徙贫民县次给食

至徙所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之勇反)食六月庚寅光

禄大夫龚胜太中大夫邴汉以王莽专政皆乞骸骨太

皇太后使谒者仆射䇿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

致仕所以恭让而不尽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愍以

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子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

夫其修身守道以终高年赐帛及行道舎宿歳时羊酒

衣衾皆如韩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为郎于是胜汉遂

归老于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

百石辄自免去其名过出于汉(两龚传)

元始三年春正月天雨草(五行志)诏有司为皇帝纳采莽

女信乡侯佟(徒冬反)上言春秋天子将娶于纪则襃纪子

称侯安汉公国未称古制请以新野田二万五千六百

顷益封莽辞之(莽传)红阳侯王立莽之尊属平阿侯王仁

素刚直莽使使者迫守皆自杀(莽𫝊通鉴)执金吾尹赏疾病

且死戒其子曰丈夫为吏正坐残贼免追思其功效则

复用矣一坐软弱不胜任免终身废弃无有赦时其羞

辱甚于贪污坐臧慎毋然赏四子皆至郡守尚威严有

治名(百官表尹赏传一按百官表元始二年左辅都尉尹赏为执金吾 年卒此处书执金吾尹赏病死)

(而二年不书尹赏为执金吾事疑有脱落)

元始四年夏皇后见于高庙(本纪)徴能治河者大司马史

长安张戎言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

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

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水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

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

隄塞之稍益高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

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沟洫)

(志)莽奏皇考庙本不当立累世奉之非是又孝文太后

南陵孝昭太后云陵园虽前以礼不复修陵名未正谨

与群臣议皆曰孝宣皇帝以兄孙继统为孝昭皇帝后

以数故孝元世以孝景皇帝及皇考庙亲未尽不毁此

两统贰父违于礼制父为士子为天子祭以天子者乃

谓若虞舜夏禹殷汤周文汉之高祖受命而王者也非

谓继祖统为后者也臣请皇高祖考庙奉明园毁勿修

罢南陵云陵为县奏可(韦元成传通鉴)冬大风吹长安城东门

屋瓦且尽(本纪)是歳诏书追录忠臣封王嘉子崇为新甫

侯追谥嘉为忠侯(王嘉传恩泽侯表)

元始五年春正月祫祭明堂(本纪)王莽奏复长安南北郊

莽又颇改其祭礼曰周官天墬(古地字)之祀乐有别有合

其合乐曰以六律六钟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祀天神

祭墬祇祀四望祭山川享先妣先祖凡六乐奏六歌而

天墬神祇之物皆至四望盖谓日月星海也三光高而

不可得亲海广大而无限界故其乐同祀天则天文从

祭墬则墬理从三光天文也山川墬理也天地合祭先

祖配天先妣配墬其谊一也天地合精夫妇判合祭天

南郊则以墬配一体之谊也天墬位皆南乡(读曰向)同席

墬在东共牢而食高帝高后配于坛上西乡后在北亦

同席共牢牲用茧栗元酒陶匏礼记曰天子籍田千畮

(古亩字)以事天墬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燎

瘗薶用牲一高帝高后用牲一天用牲左及黍稷燔燎

南郊墬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其旦东乡再拜朝日

其夕西乡再拜夕月然后孝弟之道备而神祇嘉享万

福降辑(与集同)此天墬合祀以祖妣配者也其别乐曰冬

日至于墬上之圜丘奏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夏日至于

泽中之方丘奏乐八变则墬祇皆出天地有常位不得

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隂阳之别于日冬夏至其㑹也

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地于南郊以高

帝高后配阴阳有离合易曰分隂分阳迭用柔刚以日

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高帝配而望群阳日夏至使有

司奉祭北郊高后配而望群阴皆以助致微气通道(读曰)

(导)幽弱当此之时后不省方故天子不亲而遣有司所

以正承天顺地复圣王之制显太祖之功也渭阳祠勿

复修群望未悉定定复奏奏可三十余年间天地之祠

五徙焉(郊祀志年按奏复南北郊事郊祀志以为五 无月日疑当附之年末)诏曰盖闻

帝王以徳抚民其次亲亲以相及也昔尧睦九族舜惇

叙之朕以皇帝幼年且统国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高皇

帝子孙及兄弟吴顷楚元之后汉元至今十有余万人

虽有王侯之属莫能相纠或陷入刑罪教训不至之咎

也传不云乎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其为宗室自太

上皇以来族亲各以世氏郡国置宗师以纠之致教训

焉二千石选有徳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寃

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常以歳正月

赐宗师帛各十匹(本纪)夏四月乙未太师孔光薨(百官表 按原)

(本脱夏四月以下今补入)莽白太后使九卿䇿赠以太师博山侯印

绶谥曰简烈侯赠赐葬送甚盛如大将军王凤制度(光传)

(通鉴)徴天下通知逸经古记天文歴算钟律小学史篇方

术本草及以五经论语孝经尔雅教授者在所为驾一

封轺传遣诣京师至者数千人(本纪)立左氏春秋毛诗逸

礼古文尚书(儒林赞)

班固曰自武帝立五经博士开弟子员设科射䇿

劝以官禄讫于元始百有余年传业者寖盛支叶

蕃滋一经说至百余万言大师众至千余人盖禄

利之路然也初书唯有欧阳礼后易杨春秋公羊

而已至孝宣世复立大小夏侯尚书大小戴礼施

孟梁邱易榖梁春秋至元帝世复立京氏易平帝

时又立左氏春秋毛诗逸礼古文尚书所以罔罗

遗失兼而存之是在其中矣

冬十月乙亥高原庙殿门灾(五行志荀纪)泉陵侯刘庆上书

言周成王幼少称孺子周公居摄宜令安汉公行天子

事如周公群臣皆曰宜如庆言(按原本脱幼少以下今补入)十二月

帝崩大赦天下莽徴明礼者宗伯凤等与定天下吏六

百石以上皆服丧三年奏尊孝成庙曰统宗孝平庙曰

元宗(莽传)

班固赞曰孝平之世政自莽出褒善显功以自尊

盛观其文辞方外百蛮亡思不服休徴嘉应颂声

并作至于变异见于上民怨于下莽亦不能文也

初秦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汉兴以其郡太大稍复开置

又立诸侯王国武帝开广三边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

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讫于孝平凡郡国一百三

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

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

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其一万万

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邑居道路山川林

泽群不可垦其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可

垦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民户千二百

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

百七十八汉极盛矣(地理志)自昭宣元成哀平六世之间

断狱殊死率歳千余口而一人耏罪以上至右止三倍

有余(刑法志)自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元始中成

钱二百八十亿万余云(食货志)

先兄行甫好嗜班史东西宦仕挈以自随饮食起

居不去手者三十年尝即纪传而有述又攷其置

官置兵本末以为总录晩益贯穿易以编年体为

一代史其它传记率多采录盖又不专以班氏书

为定标曰西汉年纪嘉定辛巳锓木于䕫漕治所

学弟仪甫谓余考四蜀图志得之记载眉山二刘

亦尝为此书一乃巽嵒李公之甥巽嵒以为不下

刘道原余虽未及睹然观志之所称特不逸班史

一字是但铨次年月似无所取舎余既惜行甫兄

弗获与刘同时又以巽嵒不及见兄此书为恨也

东阳王观之中甫

西汉年纪》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