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38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三十八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濂等修
列传第二十五
喀喇托克托
喀喇托克托父曰雅雅由康国王封云中王阿实克布
哈弟也托克托姿貌魁梧少时从其兄阿都玛勒猎燕
南使归献所获世祖见其骨气沉雄步履庄重叹曰后
日大用之才已生于今命入宿卫成宗初丞相巴延在
北鄙托克托奉诏以名鹰赐巴延巴延见之惊问曰汝
为何人子托克托以实对巴延语之曰吾老矣他日可
大用者未见汝比大徳三年武宗以皇子抚军北鄙托
克托从行五年海都犯边托克托从武宗讨之师次杭
爱进击海都大破其众托克托手斮一士连背胛以献
武宗壮之兵之始交也武宗锐欲出战托克托执辔力
諌武宗怒挥鞭抶其手不退乃止已而武宗与大将达
勒达哈语及之达勒达哈曰太子在军如身有首如衣
有领脱有不虞众安所附托克托之諌可谓忠矣武宗
深然之成宗大渐丞相哈喇哈斯达尔罕称疾卧直庐
中托克托适以事至京师即俾驰告武宗以故语在阿
实克布哈传时仁宗奉兴圣太后至自懐孟既定内难
而太后以两太子星命付阴阳家推算问所宜立者曰
重光大荒落有灾旃䝉作噩长久重光为武宗年干旃
䝉为仁宗年干于是太后颇惑其言遣近臣托尔谕武
宗曰汝兄弟二人皆我所出岂有亲疎阴阳家所言运
祚修短不容不思武宗闻之黙然进托克托而言曰我
捍御边陲勤劳十年又次序居长神器所归灼然何疑
今太后以星命休咎为言天道茫昧谁能豫知设使我
即位之后所设施者上合天心下副民望则虽一日之
短亦足垂名万年何可以阴阳之言而乖祖宗之托哉
此盖近日任事之臣擅权専杀恐我他日或治其罪故
为是奸谋动揺大本耳汝为我往察事机疾归报我托
克托承命即行武宗亲率大军由西道进昻辉由中道
绰和尔由东道各以劲卒一万从托克托驰至大都入
见太后道武宗所授㫖以闻太后愕然曰修短之说虽
出术家为太子周思远虑乃出我深爱贪憝已除宗王
大臣议已定太子不速来何为时诸王图烈等侍咸曰
臣下翊戴嗣君无二心者既而太后仁宗屏左右语托
克托曰太子天性孝友中外属望今闻汝所致言殆冇
䜛间汝归速为我弥缝阙失使我骨肉无间相见怡愉
则汝功为不细矣托克托顿首谢曰太母太弟不烦过
虑臣侍藩邸歴年颇见信任今归当即推诚竭忠以开
释太子后日三宫共处靡有嫌隙斯为托克托所报効
矣先是太后以武宗迟回不至已遣阿实克布哈往道
诸王群臣推戴意及是托克托继往行至翁果察武宗
在马轿中望见其来趣使疾驰与之共载托克托具致
太后仁宗语武宗乃大感悟遂遣阿实克布哈还报仁
宗即日命驾奉迎于上都武宗即位尊太后为皇太后
立仁宗为皇太子三宫协和托克托兄弟之力为多托
克托之至京师也武宗尝命其同知枢宻院比还问曽
视事否托克托对曰今正殿未御宗亲未见为扈从之
臣搀取名位诚恐有累圣徳是以未敢祇事武宗嘉叹
久之知枢宻院济尔噶呼在潜邸时常有不逊语将寘
于法托克托諌曰陛下新正位大信未立輙行诛戮知
者以为彼自有罪不知者以为报仇恐人人自危况济
尔噶呼习于先朝典故今固不可少也乃宥之继海都
而王者曰彻伯尔素服武宗威名至是率诸王内附诏
特设宴于庭故事凡大宴必命近臣敷宣王度以为告
戒托克托荐济尔噶呼令具其言以进果称㫖武宗叹
曰博勒呼博尔济前朝人杰托克托今世人杰也即以
所进之言授托克托及诸王大臣就列托克托即席陈
西北诸藩始终离合之由去逆効顺之义辞㫖明畅聴
者倾服自同知枢宻院事进中书平章政事拜御史大
夫迁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寻召拜录军国重事中书左
丞相托克托知无不言言无不行中外翕然称贤相至
大三年尚书省立迁右丞相三寳努等劝武宗立皇子
为皇太子托克托方猎栁林亟使召之还三寳努曰建
储议急故相召耳托克托惊曰何谓也曰皇子寖长圣
体近日倦勤储副宜早定托克托曰国家大计不可不
慎曩者太弟躬定大事功在宗社位居东宫已冇定命
自是兄弟叔姪世世相承孰敢间其序者我辈臣子于
国宪章纵不能有所匡赞何可隳其成三寳努曰今日
兄授弟后日叔当授姪能保之乎托克托曰在我不可
渝彼失其信天实鉴之三寳努虽不以为然而莫能夺
其议也是时尚书省赐予无节迁叙无法财用日耗名
爵日滥托克托奏曰爵赏者帝王所以用人也今爵及
比徳赏及罔功缓急之际何所赖乎中书所掌钱粮工
役选法刑狱十有二事若从臣言恪遵旧制则臣愿与
诸贤黾勉从事不然用臣何补遂有诏俾滥受宣勅者
赴所属缴纳侥幸之路既塞奔竞之风顿衰中台有赃
罚钞五百万緍托克托请出以赈孤寡老疾穷而无告
者宗王纳古尔部人告其主为不轨托克托辩其诬抵
告者罪宗王伊克图征其旧民于齐王班布尔实部中邻
境诸王欲奉齐王攻伊克图齐王惧奔伊克图以避之
遂告齐王反托克托讯得实乃释齐王而徙诸王于岭
南边将托和齐请以新军万人益宗王绰哈廷议俾托
克托往给其资装托克托谓时方宁谧不宜生事辞不
行遂遣丞相图古勒等往给之几以激变四年正月复
为中书左丞相仁宗即位眷待弥笃欲使均逸于外二
月拜江浙行省左丞相下车进父老问民利病咸谓杭
城故有便河通于江浒堙废已久若踈凿以通舟楫物
价必平僚佐或难之托克托曰吾陛辞日宻㫖许以便
宜行事民以为便行之可也俄有㫖禁勿兴土功托克
托曰敬天莫先勤民民䝉其利灾沴自弭土功何尤不
一月而成是时特们徳尔为丞相欲固位取宠乃议立
仁宗子英宗为皇太子而明宗以武宗子封周王出镇
云南又谮托克托为武宗旧臣诏逮至京数日绰和尔
实勒们传两宫㫖谕托克托曰初疑汝亲于所事故召
汝今察汝无他其复还镇托克托入谢太后曰臣虽被
先帝知遇而受太后及今上恩不为不深岂敢昧所自
乎还江浙未几迁江西行省左丞相英宗嗣位召拜御
史大夫时塔齐先为大夫阴忌之奏改江南行台御史
大夫复嗾言者劾其擅离职守将徙之云南㑹塔齐伏
诛乃解家居不出者五年㤗定四年薨年五十六至正
初赠推诚全徳守义佐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
柱国追封和宁王谥忠献托克托尝即宣徳别墅延师
训子乡人化之皆向学朝廷赐其精舎额曰景贤书院
为设学官其没也即其中祠焉子九人其最显者二人
曰特穆尔达实曰达实特穆尔各有传
雅克特穆尔
雅克特穆尔钦察氏绰和尔第三子世系见托克托呼
传武宗镇朔方宿卫十余年特爱之及即位拜正奉大
夫同知宣徽院事皇庆元年袭左卫亲军都指挥使㤗
定二年加太仆卿三年迁同佥枢宻院事致和元年进
佥书枢宻院事㤗定帝崩于上都丞相都尔苏専政宗
王托克托旺沁附之利于立幼雅克特穆尔时总环卫
事留大都自以身受武宗宠㧞之恩其子宜纂大位而
一居朔漠一处南陲实天之所置将以启之由是与公
主察球尔族党阿拉克特穆尔腹心之士博啰齐拉拉
等议以八月甲午昧爽率勇士讷古徳勒等入兴圣宫
集百官执中书平章额卜徳哷勒巴延彻尔兵皆露刃
誓众曰祖宗正统属在武皇帝之子敢冇不顺者斩众
皆溃散遂捕奸党下狱而与西安王喇特纳实哩入守
内庭分处腹心于枢宻自东华门夹道重列军士使人
传命往来其中以防漏泄即命前河南行省㕘知政事
明埓栋阿前宣政院使达尔玛实哩乘驿迎文宗于中
兴且令密以意喻河南行省平章巴延选兵备扈从于
是封府库拘百司印遣兵守诸要害推前湖广行省左
丞相拜布哈为中书左丞相詹事达实哈雅为平章前
湖广行省右丞苏苏为中书左丞前陜西行省叅政王
布琳济达为枢宻副使萧孟古岱仍为通政使与中书
右丞赵世延枢密同佥雅克特穆尔通政院使哈沙分
典庶务贷在京寺观钞募死士买战马运京仓粟以饷
守御士卒复遣使于各行省徴发钱帛兵器当时有诸
卫军无统属者又有谒选及罢退军官皆给之符牌以
待调遣既受命未知所谢注目而立乃指使南向拜众
皆愕然始知有定向矣雅克特穆尔宿衞中夜则更迁
无定居坐以待旦者将一月弟萨敦子腾吉斯时留上
都密遣达实特穆尔召之皆弃其妻子来归丁酉再遣
萨里布哈索诺木巴勒往中兴趣大驾令达实特穆尔
设为南使云诸王特穆尔布哈库春布哈湖广河南省
臣及河南都万戸合军扈驾旦夕且至民勿疑惧丁未
命萨敦以兵守居庸闗腾吉斯屯古北口戊申复令奈
玛台为北使称明宗从诸王兵整驾南辕中外乃安辛
亥萨里布哈至自中兴云乘舆已发诏拜雅克特穆尔
知枢密院事丙辰率百官备法驾郊迎丁巳文宗至京
师居大内己未上都旺沁及太尉布哈丞相达实特穆
尔平章玛鲁御史大夫宁珠等军次榆林九月庚申诏
雅克特穆尔帅师御之萨敦先驱至榆林西乘其未阵
薄之北军大败甲子诏还都戊辰辽东平章图们岱尔
以兵犯迁民镇斩闗以入遣萨敦往拒至蓟州东沙流
河累败之雅克特穆尔以为扰攘之际不正大名不足
以系天下之志与诸王大臣伏阙劝进文宗固辞曰大
兄在朔方敢紊天序乎雅克特穆尔曰人心向背之机
间不容髪一或失之噬脐无及文宗悟乃曰必不得已
当明诏天下以着予退让之意而后可壬申文宗即位
改元天厯赦天下癸酉封雅克特穆尔太平王以太平
路为其食邑甲戌加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
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赐黄金五百两
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一万锭金素织叚色缯二千匹海
东白鹘一青鹘二豹一平江官地五百顷即日诏将兵
出蓟州拒图们岱尔乙亥次三河而旺沁等军已破居
庸闗进屯三塜丙子雅克特穆尔蓐食倍道而还丁丑
扺榆河闗帝出都城将亲督战雅克特穆尔单骑见曰
陛下出民必惊凡翦冦事一以责臣愿陛下亟还宫文
宗乃还明日丁丑阿苏卫指挥使呼图克布哈塔尔海
特穆尔同知台哈布哈构变事觉械送京师斩以狥己
夘与旺沁前军遇于榆河北奋击败之追至红桥北旺
沁将枢密副使阿拉克特穆尔指挥呼图克特穆尔来
㑹战阿拉克特穆尔执戈入刺雅克特穆尔侧身以刀
格其戈就斫之中左臂部将和尚驰击呼图克特穆尔
亦中左臂二人骁将也敌为夺气遂郤因据红桥两军
阻水而阵命善射者射之遂退师白浮南命知院伊苏
岱尔巴图尔伊纳克实等分为三队张两翼以角之敌
败走辛巳敌军复合鏖战白浮之野周旋驰突戈㦸戞
摩雅克特穆尔手毙七人㑹日晡对垒而宿夜二鼓遣
阿拉克特穆尔博啰齐雅尔坚将精锐百骑鼓噪射其
营敌众惊扰互自相击至旦始悟人马死伤无数明日
天大雾获敌卒二人云旺沁等脱身窜山谷矣癸未天
清明旺沁集散卒成列出山我师驻白浮西坚壁不动
是夜又命萨敦潜军绕其后部曲巴图尔压其前夹营
吹铜角以震荡之敌不悟而乱自相挝击三鼓后乃西
遁迟明追及昌平北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帝遣赐
上尊谕㫖曰丞相毎战亲冒矢石脱有不虞其若宗社
何自今后但凭髙督战察将士之用命不用命者以赏
罚之可也对曰臣以身先之为诸将法敢后者军法从
事托之诸将万一失利悔将何及是日敌军冄战再北
旺沁单骑亡命伊苏岱尔额布勒萨敦追之就命伊苏
岱尔及佥院彻尔特穆尔统卒三万守居庸闗还至昌
平南俄报古北口不守上都军掠石槽丙戌遣萨敦为
先驱雅克特穆尔以大军继发至石槽敌军方炊掩其
不备直蹂之大军并进追击四十里至牛头山擒驸马
博啰特穆尔平章蒙古达实伊实特穆尔院使苏尔达
衮等献俘阙下戮之各卫将士降者不可胜纪余兵奔
窜夜遣萨敦袭之逐出古北口丁亥图们岱尔及诸王
额森特穆尔军陷通州将袭京师雅克特穆尔急引还
十月己丑朔日将昏至通州乘其初至击之敌军狼狈
走渡潞河庚寅夹河而军敌列植黍稭衣以氊衣然火
为疑兵夜遁辛夘率师渡河追之癸巳驻檀子山枣林
伊苏特穆尔图们岱尔合阳翟王太平国王多罗台平
章塔尔海军来鬬士皆殊死战至晩腾吉斯陷阵杀太
平死者蔽野余兵宵溃已而萨敦将轻兵要之弗及而
还乙未上都诸王呼喇台指挥阿拉克特穆尔安图入
紫荆闗犯良乡游骑逼南城雅克特穆尔即率兵循北
山而西令脱衔系囊盛莝豆以饲马士行且食晨夜兼
程至于卢沟河呼喇台闻之望风西走是日凯旋入自
肃清门都人罗拜马首谢更生之惠雅克特穆尔曰此
皆天子威灵吾何力焉入见帝大悦赐燕兴圣殿尽懽
而罢赐太平王黄金印并降制书及赐玉盘龙衣珠衣
寳珠金腰带等物是日萨敦遣报图们岱尔军复入古
北口雅克特穆尔以师赴之战于檀州南野败之东路
蒙古万户哈喇诺海率麾下万人降余兵东溃图们岱
尔走还辽东获呼喇台阿拉克特穆尔安图多罗台塔
海等尽戮之先是齐王伊噜特穆尔东路蒙古元帅布
哈特穆尔闻文宗即位乃起兵围上都时上都屡败势
蹙壬寅都尔苏肉袒奉皇帝寳出请死齐王调兵䕶送
至京师庚戌文宗御兴圣殿受皇帝寳下都尔苏于狱
两都平丁巳加雅克特穆尔达尔罕之号使其世世子
孙袭之仍赐珠衣二七寳束带一白金瓮一黄金瓶二
海东白鹘一青鹘三白鹰一豹二十十二月置龙翊卫
命领其事先是至治二年以钦察卫士多为千户所者
凡三十五故分置左右二衞至是又析为龙翊卫二年
立都督府以统左右钦察龙翊三卫哈喇娄东路䝉古
二万戸府东路䝉古元帅府而以雅克特穆尔兼统之
寻升为大都督府雅克特穆尔乞解相印还宿卫帝曰
卿已为省院惟未入台其听后命二月迁御史大夫依
前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太平王未几复
拜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领都督府龙翊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亊就佩元降虎符依前开府仪
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达尔罕太平王先是文宗
以天下既定可行初志遣治书侍御史萨题迎大兄明
宗于漠北三月辛酉诏雅克特穆尔护玺寳北上明宗
嘉其功五月特拜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
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大都督领龙翊亲军都指挥使
事达尔罕太平王六月加拜太师余如故从明宗南还
八月朔明宗次翁果察图之地文宗以皇太子见庚寅
明宗暴崩雅克特穆尔以皇后命奉皇帝玺授文宗疾
驱而还昼则率宿卫士以扈从夜则躬擐甲胄绕幄殿
巡护癸巳达上都复与诸王大臣劝进己亥文宗复即
位于上都十二月丁亥文宗以雅克特穆尔有大勲劳
于王室封其曽祖父巴图彻尔溧阳王曽祖妣伊噜彻
尔溧阳王夫人祖父托克托呼升王祖妣推勒塔纳升
王夫人父绰和尔扬王母额森塔纳公主察球尔竝为
扬王夫人三年二月文宗欲昭其勲诏礼部尚书马祖
常制文立石于北郊至顺元年五月乙丑帝又以屡颁
宠数未足报大勲下诏命独为丞相以尊异之畧曰雅
克特穆尔勲劳惟旧忠勇多谋奋大义以成功致治平
于期月宜専独运以重秉钧授以开府仪同三司上柱
国太师太平王达尔罕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监修
国史提调燕王宫相府事大都督领龙翊亲军都指挥
使司事凡号令刑名选法钱粮造作一切中书政务悉
聴总裁诸王公主驸马近侍人员大小诸衙门官员人
等敢有隔越闻奏以违制论六月知枢密院事库春贝
托克托穆尔等十人恶其权重欲谋害之页特玛实托
宻以其谋告雅克特穆尔即率钦察军掩捕按问皆诛
之二年二月为建第扵兴圣宫西南三月赐鹰坊百人
十一月癸未诏养其子塔喇海为子辛酉以雅克特穆
尔兼奎章阁大学士领奎章阁学士院事赐龙庆州之
流杯园池水硙土田又赐平江松江江阴芦场簜山沙
涂沙田等地因言平江松江圩田五百顷有竒粮七千
七百石愿増为万石入官以所得余米赡弟萨敦诏从
之四年文宗大渐遗诏立兄明宗之子已而文宗崩明
宗次子伊埓哲伯即位四十三日而崩文宗后临朝雅
克特穆尔与群臣议立文宗子雅克特古斯文宗后曰
天位至重吾儿方㓜冲岂能任耶明宗子托欢特穆尔
出居广西今年十三矣可嗣大统于是奉太后命召还
京师至良乡具卤薄迎之雅克特穆尔与之竝马行于
马上举鞭指画告以国家多难遣使奉迎之故而托欢
特穆尔卒无一语酬之雅克特穆尔疑其意不可测且
明宗之崩实与逆谋恐即位之后追举前事故宿留数
月而心志日以瞀乱先是雅克特穆尔秉大权以来挟
震主之威肆意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㤗定帝后为
夫人前后尚宗室之女四十人或有交礼三日遽遣归
者而后房充斥不能尽识一日宴赵世延家男女列坐
名鸳鸯㑹见座隅一妇色甚丽问曰此为谁意欲与俱
归左右曰此太师家人也至是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
薨雅克特穆尔既死托欢特穆尔始即位是为顺帝以
萨敦为左丞相腾吉斯为御史大夫元统二年四月命
腾吉斯总管髙丽女直汉军万户府达噜噶齐授萨敦
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达尔罕荣王太傅
中书左丞相赐庐州路为食邑宥世世子孙九死赠雅
克特穆尔太师公忠开济𢎞谟同徳协运佐命功臣开
府仪同三司太师中书右丞相上柱国追封徳王谥忠
武至元元年三月立雅克特穆尔女巴约特氏为皇后
时萨敦已死腾吉斯为中书左丞相巴延独用事腾吉
斯忿曰天下本我家天下也巴延何人而位居吾上与
萨敦弟达哩潜蓄异心交通所亲诸王鸿和特穆尔谋
援立以危社稷帝数召达哩不至郯王齐齐克图发其
谋六月三十日腾吉斯伏兵东郊身率勇士突入宫阙
巴延及鄂勒哲特穆尔鼎珠竒尔济蘓等掩捕获之腾
吉斯及其弟塔喇海伏诛而其党北奔达哩所达哩即
应以兵杀使者哈勒兰鄂尔和用以祃旗帝遣阿巴谕
之又杀阿巴而率其党和尚拉拉等逆战为吹斯戬和
尔布哈追之力穷势促阿哩衮彻尔执达哩等送上都
戮之鸿和特穆尔自杀集赛官阿恰齐亦预腾吉斯之
谋欲杀巴延后擒付有司具伏其辜伏诛初腾吉斯之
败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喇海走匿皇后坐下后蔽
之以衣左右曳出斩之血溅后衣巴延奏曰岂有兄弟
为逆而皇后党之者并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帝曰
汝兄弟为逆岂能相救耶乃迁皇后出宫寻酖之于开
平民舍遂簿录腾吉斯家
巴延
巴延黙尔吉济特氏曽祖特黙格尔给事宿卫大父青
海从宪宗伐宋殁于王事父锦济勒总宿卫隆福太后
宫巴延𢎞毅深沉明达果断年十五奉成宗命侍武宗
于藩邸大徳三年从北征海都五年从至塔竒克拉呼
之地力战又至哈喇台之地功为诸将先十年乌鲁斯
实巴尔等逃奔彻伯尔之地武宗命巴延追降之十一
年武宗大㑹诸王驸马于和琳钖号曰巴延巴图尔武
宗即位拜吏部尚书俄改尚服院使又拜御史中丞至
大二年十一月拜尚书平章政事特赐蛟龙虎符领右
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三年加特进延祐
三年仁宗命为周王常侍府常侍四年拜江南行台御
史中丞五年就升御史大夫六年拜江浙行省平章政
事七年拜陜西行台御史大夫至治二年复迁南台御
史大夫㤗定二年迁江西行省平章政事三年迁河南
行省平章政事旧所赐河南田五千顷以二千顷奉帝
师祝釐八百顷助给宿卫自取不及其半宿奸顽豪尝
毒害民者巴延必深治之致和元年七月㤗定帝崩八
月丞相雅克特穆尔遣明埓栋阿迎武宗子懐王于江
陵道过河南使以谋密告巴延巴延叹曰此吾君之子
也吾夙荷武皇厚恩委以心膂今爵位至此非觊万一
为已富贵计大义所临曷敢顾望即集僚属明告以故
于是㑹计仓廪府库榖粟金帛之数乘舆供御牢饩膳
羞徒旅委积士马刍糒供亿之须以及赏赉犒劳之用
靡不备至不足则檄州县募民折输明年田租及贷商
人货赀约倍息以偿又不足则邀东南常赋之经河南
者輙止之以给其费徴发民丁増置驿马补城橹浚濠
池修战守之具严徼逻斥堠日被坚执锐与僚佐曹掾
筹其使宜遣孟古布哈以其事驰告懐王又使罗垒报
雅克特穆尔曰公尽力京师河南事我当自効巴延别
募勇士五千人以迎帝于南而躬勒兵以俟叅政图卜
台曰今䝉古军马与宿卫之士皆在上都而令特黙齐
军守诸隘吾恐此事之不可成也我等图保性命他何
计哉巴延不从其言其夜图卜台手刃欲杀巴延为变
巴延觉遂㧞劒杀之夺其所部军器収马千二百骑懐
王命萨里布哈拜巴延河南行省左丞相懐王至河南
巴延属櫜鞬擐甲胄与百官父老导入咸俯伏称万岁
即上前叩头劝进懐王解金铠御服寳刀及海东白鹘
文豹赐巴延明日扈从北行九月懐王即皇帝位是为
文宗特加巴延银青荣禄大夫仍领宿卫寻加太尉赐
黄金二百五十两白金一千两楮币二十五万缗进开
府仪同三司录军国重事御史大夫中政院使天厯二
年正月拜太保二月加授储庆使加赐虎符特授忠翊
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未几明宗即位文宗居东宫拜太
子詹事太保开府如故八月拜中书左丞相明宗崩文
宗嗣位加储政院使三年正月拜知枢密院事至顺元
年文宗以巴延功大不有异数不足以报称特命尚世
祖库春太子女孙曰布延徳济分赐虎士三百集赛台
百黙尔竒军百阿苏军百𨽻左右宿卫又赐黄金双龙
符镌文曰广忠宣义正节振武佐运功臣组以寳带世
为明券又命凡宴饮视诸宗王礼二年八月进封浚宁
王特加授侍正府侍正追封其先三世为王又加巴延
昭功宣毅万户忠翊侍卫都指挥使三年拜太傅加徽
政使八月文忠崩十月巴延奉太皇太后命立明宗之
子伊埓哲伯是为宁宗十一月宁宗崩四年六月顺帝
至自南服入践大位嘉巴延翊戴之功拜中书右丞相
上柱国监修国史元统二年进太师奎章阁大学士领
太史院兼司天监威武阿蘓诸卫奏复经筵加知经筵
事十一月进封秦王继领太禧宗禋院中政院宣政院
隆祥使司宫相诸内府总领䝉古钦察俄罗斯诸卫亲
军都指挥使三年六月腾吉斯及其弟塔喇海私蓄异
志谋危社稷巴延奉诏诛之余党称兵又亲率师往上
都击破其众七月巴延鸩杀皇后巴约特氏为匿腾吉
斯㙮喇海于后宫巴延怒曰岂有兄弟谋不轨而姊妹
党之者乎遂鸩之诏谕天下用国初故事赐巴延以达
尔罕之号俾世袭之至元元年巴延赞帝率遵旧章奏
寝妨农之务停海内土木营造四年息彰徳莱芜冶铁
一年蠲京圻漕户杂徭减河间两淮福建盐额岁十八
万五千有竒赈沙漠贫户及南北饥民至千万计帝允
而行之其知经筵日当进讲必与讲官敷陈格言以尽
启沃之道太皇太后赐第时雍坊有㫖雄丽视诸王邸
巴延力辞制度务从损约四年求解政柄三宫交勉留
五年十月诏为大丞相加号元徳上辅赐七寳玉书龙
虎金符镌刻如前先数日巴延面奏请以赐田岁入所
积钞一万锭赈塔勒谦摩琳纳琳三道驿置及闗北十
三驿之困乏者然巴延自诛腾吉斯之后独秉国钧専
权自恣变乱祖宗成宪虐害天下渐有奸谋帝患之初
巴延欲以其姪托克托宿卫伺起居惧物议乃以枢宻
知院旺嘉努翰林承㫖实喇卜同侍禁近实属意托克
托故托克托政令日修卫士拱听约束巴延自领诸卫
精兵以扬珠布哈为屏蔽导从之盛填溢街衢而帝侧
仪卫反落落如晨星势𦦨薫灼天下之人惟知有巴延
而已托克托深忧之乘间自陈忘家狥国意帝未之信
遣阿噜沙克嘉本日以忠义与之往复论难益知其心
无他遂闻于帝帝始无疑是年车驾自上都还京巴延
数以兵巡行红城诸处归輙在后三人谋益坚巴延不知
益逞凶虐搆郯王齐齐克图奏赐死帝未允輙传㫖行
刑复奏贬宣让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库春布哈辞色
愤厉不待㫖而行帝益忿之巴延且日益立威锻錬诸
狱延及无辜六年二月巴延自领兵卫请帝出田托克
托告帝托疾不往巴延固请太子雅克特古斯次栁林
托克托遂与沙克嘉本阿噜合谋白帝戊戌托克托悉
拘门钥受宻㫖领军阿噜沙克嘉本侍帝侧传命是夜
帝御玉徳殿主符檄发号令详见托克托传中二鼔遣
太子集赛伊彻察喇率三十骑抵太子营取之入城夜
半见帝四鼓命济尔噶台奉诏往栁林出巴延为河南
行省左丞相己亥巴延遣人来城下问故托克托倨城
上宣言有㫖黜丞相一人诸从官无罪可各还本卫巴
延奏乞陛辞不许遂行道出真定父老奉觞酒以进巴
延问曰尔曽见子杀父事耶父老曰不曽见子杀父惟
见臣杀君巴延俛首有慙色三月辛未诏徙南恩州阳
春县安置病死于龙兴路驿舍
满济勒噶台
满济勒噶台巴延之弟也满济勒噶台蚤扈从武宗后
侍仁宗於潜邸出入恭谨涖亊敏达仁宗说之及立为
皇太子以为中顺大夫典用太监寻迁吏部郎中升侍
郎进兵部尚书迁利用卿进度支卿转同知典瑞院事
升院使歴大都路逹噜噶齐佩虎符领虎贲亲军都指
挥使㤗定四年拜陜西行台治书侍御史阙陜大饥赈
贷有不及者尽出私财以周贫民所活甚众转太府卿
又转都功徳使改宣政使三迁皆仍太府卿佩元降虎
符领髙丽女直汉军万戸府达噜噶齐拜御史大夫仍
领髙丽女直汉军兼右卫阿苏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
噶齐提调承徽寺寻迁知枢宻院事兼前职加提调武
备寺事加金牌领钦察楚彻特穆尔千戸所又仍以知
枢宻院亊加镇守海口侍卫亲军屯储都指挥使司达
噜噶齐余如故至元三年议进爵封王辞以兄巴延既
封秦王兄弟不宜竝王乃拜太保分枢宻院往镇北边
至镇边民岁有徭役悉蠲除之后为定例六年巴延既
罢黜召拜太师中书右丞相奏罢各处船户提举广东
采珠提举二司兼领右卫阿苏军又兼领群牧监未几
以疾辞帝优诏起之其请益坚遂以太师就第明年其
子托克托为右丞相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至正七年
伯勒齐尔布哈谗于帝诏安置甘肃薨年六十三满济
勒噶台所至不以察察为明赫赫为威僚属各効其勤
至于事功既成未尝以为已出也以仁宗宠遇之深忌
日必先百官诣原庙致敬或一食一果之美必持献庙
中仁宗尝建寺云州九峰山未成而崩满济勒噶台以
私财成之曰是虽未足以报先帝之恩先帝尝驻驆于
兹诚不忍过其所而坐视芜废也又建寺都城健徳门
东十二年特命改封徳王令输林儒臣制词立碑仍赐
旌忠昭徳之额长子托克托次子额森特穆尔
托克托字大用生而岐嶷异于常儿及就学请于其师
呉直方曰使托克托终日危坐读书不若日记古人嘉
言善行服之终身尔稍长膂力过人能挽弓一石年十
五为皇太子齐哩克昆集赛官天厯元年袭成制提举
司达噜噶齐二年入觐文宗见之悦曰此子后必可大
用迁内宰司丞兼前职五月命为府正司丞至顺二年
授虎符忠翊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元统二年同知宣政
院事兼前职五月迁中政使六月迁同知枢宻院事至
元元年腾吉斯阴谋不轨事觉伏诛其党达哩及拉拉
等称兵外应托克托选精锐与战尽擒以献歴太禧宗
禋院使拜御史中丞虎符亲军都指挥使提调左阿苏
卫四年进御史大夫仍提调前职大振纲纪中外肃然
扈从上都还至鸡鸣山浑河帝将畋于保安州马蹶托
克托諌曰古者帝王端居九重之上日与大臣宿儒讲
求治道至于飞鹰走狗非其事也帝纳其言授金紫光
禄大夫兼绍熙宣抚使是时其伯父巴延为中书右丞
相既诛腾吉斯益无所忌擅爵人赦死罪任邪佞杀无
辜诸卫精兵収为己用府库钱帛听其出纳帝积不能
平托克托虽㓜养于巴延常忧其败私请其父曰伯父
骄纵已甚万一天子震怒则吾族赤矣曷若于未败图
之其父以为然复懐疑久未决质之直方直方曰传有
之大义㓕亲大夫但知忠于国家耳余复何顾焉当是
时帝左右前后皆巴延所树亲党独沙克嘉本阿噜为
帝腹心日与之处托克托与二人深相结纳而钱唐杨
瑀尝事帝潜邸为奎章阁广成局副使得出入禁中帝
知其可用毎三人论事使瑀参焉五年秋车驾留上都
巴延时赴应昌托克托与沙克嘉本阿噜谋御之东门
外惧弗胜而止会河南范孟矫杀省臣事连亷访使段
辅巴延风台臣言汉人不可为亷访时伯勒齐尔布哈
亦为御史大夫畏人议已辞疾不出故其章未上巴延
促之急监察御史以告托克托托克托曰伯勒齐尔布
哈位吾上且掌印我安敢専伯勒齐尔布哈惧且将出
托克托度不能遏谋于直方直方曰此祖宗法度决不
可废盍先为上言之托克托入白帝及章上帝如托克
托言巴延知之大怒言于帝曰托克托虽臣子其心専
祐汉人必当治之帝曰此皆朕意非托克托罪也及巴
延擅贬宣让威顺二王帝不胜其忿决意逐之一日泣
语托克托托克托亦泣下归与直方谋直方曰此宗社
所系不可不宻议论之际左右为谁曰阿噜及托克托
穆尔直方曰子之伯父挟震主之威此辈苟利富贵语
一泄主危身戮矣托克托乃延二人于家置酒张乐昼
夜不令出遂与沙克嘉本阿噜议候巴延入朝禽之戒
卫士严门禁螭㘭悉置兵巴延见之大惊召托克托责
之对曰天子所居防御不得不尔巴延遂疑托克托益
増兵自卫六年二月巴延请太子雅克特古斯猎栁林
托克托与沙克嘉本阿噜谋以所掌兵及宿卫士拒巴
延戊戌遂拘城门钥命亲信列布城下是夜奉帝御玉
徳殿召近臣旺嘉努实喇卜及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
午门聴命又召瑀及江西范汇入草诏数巴延罪状诏
成夜已四鼓命中书平章政事济尔噶台赍赴栁林己
亥托克托坐城上而巴延亦遣骑至城下问故托克托
曰有㫖逐丞相巴延所领兵皆散而巴延遂南行详见
巴延𫝊中事定诏以满济勒噶台为中书右丞相托克
托知枢宻院事虎符忠翊卫亲军都指挥使提调武备
寺阿苏卫千戸所兼绍熙等处军民宣抚都总使宣忠
俄罗斯䕶卫亲军都指挥使司达噜噶齐昭功万户府
都总使十月满济勒噶台移疾辞位诏以太师就第至
元元年遂命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托克
托乃悉更巴延旧政复科举取士法复行太庙四时祭
雪郯王齐齐克图之寃召还宣让威顺二王使居旧藩
以阿噜图正亲王之位开马禁减盐额蠲负逋又开经
筵遴选儒臣以劝讲而托克托实领经筵事中外翕然
称贤相二年五月用参议博啰等言于都城外开河置
闸放金口水欲引通州船至丽正门役丁夫数万讫无
成功事见河渠志三年诏修辽金宋三史命托克托为
都总裁又请修至正条格颁天下帝尝御宣文阁托克
托奏曰陛下临御以来天下无事宜留心圣学颇闻左
右多沮挠者设使经史不足观世祖岂以是教裕皇哉
即秘书监取裕宗所授书以进帝大悦皇太子阿裕尔
实哩达喇尝保育于托克托家每有疾药必尝之而进
帝尝驻跸云州遇烈风暴雨山水大至车马人畜漂溺
托克托抱皇太子单骑登山乃免至六岁还帝慰抚之
曰汝之勤劳朕不忘也托克托以私财造大夀元忠国
寺于健徳门外为皇太子祝釐其费为钞十二万二千
锭四年闰月领宣政院事诸山主僧请复僧司曰郡县
所苦如坐地狱托克托曰若复僧司何异地狱中复置
地狱时有疾渐羸且术者亦言年月不利乃上表辞位
帝不允表凡十七上始从之有㫖封郑王食邑安丰赏
赉巨万俱辞不受乃赐松江田为立稻田提领所七年
伯勒齐尔布哈以宿憾谮其父满济勒噶台诏徙甘肃
托克托力请俱行在道则阅骑乘庐帐食则视其品之
精粗及至其地满济勒噶台安之复移西域萨克苏之
地至河召还甘州就养十一月满济勒噶台薨帝念托
克托勲劳召还京师八年命为太傅提调宫傅综理东宫
事九年多尔济太平皆罢相遂诏托克托复为中书右
丞相赐上尊名马袭衣玉带托克托既复入中书恩怨
无不报时开端本堂皇太子学于其中命托克托领端
夲堂事又提调阿苏钦察二卫内史府宣政院太医院
事十年五月居母蓟国夫人忧帝遣近臣谕之俾出理
庶务于是托克托用乌克逊良桢龚伯遂汝中柏拜特
穆尔等为僚属委以腹心之寄小大之事悉与之谋事
行而群臣不知也吏部尚书偰哲笃建言更造至正交
钞托克托信之诏集枢宻院御史台翰林集贤院诸臣
议之皆唯唯独祭酒吕思诚言不可托克托不悦既而
终变钞法而钞竟不行事见思诚传河决白茅堤又决
金堤方数千里被其患五年不能塞托克托用贾鲁计
请塞之以身任其事出告群臣曰皇帝方忧下民为大
臣者职当分忧然事有难为犹疾有难治自古河患即
难治之疾也今我必欲去其疾而人人异论皆不聴乃
奏以贾鲁为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发河南北兵民十
七万役之筑决堤成使复故道凡八月功成事见河渠
志于是天子嘉其功赐世袭达尔罕之号又勅儒臣欧
阳元制河平碑以载其功仍赐淮安路为其食邑郡邑
长吏听其自用已而汝颍之间妖冦聚众反以红巾为
号襄樊唐邓皆起应之十一年托克托乃奏以弟御史
大夫额森特穆尔为知枢宻院事将诸卫兵十余万讨
之克上蔡既而驻兵沙河军中夜惊额森特穆尔尽弃
军资器械北奔汴梁収散卒屯朱仙镇朝廷以额森特
穆尔不习兵诏别将代之额森特尔径归昬夜入城仍
为御史大夫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十二人劾其丧师辱国
托克托怒乃迁西行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为湖广
行省平章政事而御史皆除各府添设判官由是人莫
敢言事十二年红巾有号芝麻李者据徐州托克托请
讨之以逮鲁曽为淮南宣慰使募盐丁及城邑趫㨗通
二万人与所统兵俱发九月师次徐攻其西门贼出战
以铁翎箭射马首托克托不为动麾军奋击之大败其
众入其外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贼不能支城破芝
麻李遁去获其黄繖旗鼔烧其积聚追擒伪千户数十
人遂屠其城帝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即军中命托
克托为太师依前右丞相趣还朝而以枢宻院同知图
沁等进师平颍亳师还赐上尊珠衣白金寳鞍皇太子
钖燕于私第诏改徐州为武安州立碑以着其绩十三
年三月托克托用左丞乌克逊良桢右丞乌兰哈逹议
屯田京畿以二人兼大司农卿托克托领大司农事西
至西山东至迁民镇南至保定河间北至檀顺州皆引
水利立法佃种岁乃大稔十四年张士诚据髙邮屡招
之不降诏托克托总制诸王诸省军讨之黜陟予夺一
切庶政悉听便宜行事省台院部诸司听选官属从行
禀受节制西域西畨皆发兵来助旌旗累千里金鼓震
野出师之盛未有过之者师次济宁遣官诣阙里祀孔
子过邹县祀孟子十一月至髙邮辛未至乙酉连战皆
㨗分遣兵平六合贼势大蹙俄有诏罪其老师费财以
河南行省左丞相台哈布哈中书平章政亊伊彻察喇
知枢宻院事舒苏代将其兵削其官爵安置淮安先是
托克托之西行也伯勒齐尔布哈欲䧟之死哈玛尔屡
言于帝召还近地托克托深徳之至是拜为中书右丞而是时托
克托信用汝中柏由左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平章以下见其
议事莫敢异同惟哈玛尔不为之下汝中柏因谮之托克托改
为宣政院使位居第三于是哈玛尔深衔之哈玛尔尝与托克
托议授皇太子册寳礼托克托每言中宫有子将寘之何所
以故久不行托克托将出师以汝中柏为治书侍御史使辅
额森特穆尔居中汝中柏恐哈玛尔为后患欲去之托克托
未决令与额森特穆尔谋额森特穆尔以其有功于己
不从哈玛尔知之遂谮托克托于皇太子及皇后竒氏㑹额
森特穆尔移疾家居监察御史袁赛音布哈等承哈玛尔㫖
上章劾之三奏乃允夺御史台印出都门外聴㫖以旺嘉努为
御史大夫而托克托亦有淮安之命十二月辛亥诏至军中
参议龚伯遂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且丞相出师时
尝被密㫖今奉密㫖一意进讨可也诏书且勿开开则
大亊去矣托克托曰天子诏我而我不从是与天子抗
也君臣之义何在既听诏托克托顿首谢曰臣至愚荷
天子宠灵委以军国重事蚤夜战兢惧弗能胜一旦释
此重负上恩所及者深矣即出兵甲及名马三千分赐
诸将俾各帅所部以聴伊彻察喇舒苏节制客省副使
哈喇丹曰丞相此行我辈必死他人之手今日宁死丞
相前㧞刀刎颈而死初命安置淮安俄有㫖移置额森
讷路十五年三月台臣犹以谪轻列疏其兄弟之罪于
是诏流托克托于云南大理宣慰司镇西路流额森特
穆尔于四川碉门托克托长子哈喇章肃州安置次子
三寳努兰州安置家产藉入官托克托行至大理腾冲
知府髙惠欲以女事之许筑室一程外以居虽有加害
者可以无虞托克托曰吾罪人也安敢念及此巽辞以
绝之九月遣官移置阿恰齐之地髙惠以托克托前不
受其女首发铁甲军围之十二月己未哈玛尔矫诏遣
使鸩之死年四十二讣闻中书遣尚舍卿七十六至其
地易棺衣以殓托克托仪状雄伟颀然出于千百人中
而器宏识远莫测其蕴功施社稷而不伐位极人臣而
不骄轻货财远声色好贤礼士皆出于天性至于事君
之际始终不失臣节虽古之有道大臣何以过之惟其
惑于群小急复私雠君子讥焉二十三年监察御史张
冲等上章雪其寃于是诏复托克托官爵给复其家产
召哈喇章三寳努还朝而额森特穆尔先是亦已死乃
授哈喇章中书平章政事封申国公分省大同三寳努
知枢密院事二十六年监察御史升努额森萨都实哩
等复言奸邪构害大臣以致临敌易将我国家兵机不
振从此始钱粮之耗从此始盗贼纵横从此始生民之
涂炭从此始使托克托不死安得天下有今日之乱哉
乞封一字王爵定谥及加功臣之号朝廷皆是其言然
以国家多故未及报而国亡
元史卷一百三十八
#+PROPERTY: JUAN 卷一百三十八考证
元史卷一百三十八考证
托克托传至大三年尚书省立迁右丞相 按宋元通
鉴复立尚书省为至大二年八月托克托为左丞相
与此互异
托克托传兄弟叔姪世世相承孰敢间其序者 按间
字旧讹问字今改
雅克特穆尔传弟腾敦子腾吉斯时留上都 按弟字
旧讹第据绰和尔传改
雅克特穆尔传至是又析为龙翊卫 按析字旧讹柝
据兵志改
巴延传大义所临曷敢顾望 按顾字旧讹愿今改
巴延传赐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按辍耕录载巴延所
署官衔计二百四十六字典瑞院为奏置龙鳯牌其
三珠各函径寸真珠一枚而饰以宝石用白玉镶嵌
造即此所称龙虎符而其名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