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56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五十六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濂等修
列𫝊第四十三
董文炳(子士元) (士选)
董文炳字彦明俊之长子也父殁时年始十六率诸幼
弟事母李夫人夫人有贤行治家严笃于教子文炳师
侍其先生警敏善记诵自幼俨如成人歳乙未以父任
为槀城令同列皆父时人轻文炳年少吏亦不之惮文
炳明于听断以恩济威未几同列束手下之吏抱案求
署字不敢仰视里人亦大化服县贫重以旱蝗而征敛
日暴民不聊生文炳以私谷数千石与县县得以寛民
前令因军兴乏用称贷于人而贷家取息岁倍县以民
蚕麦偿之文炳曰民困矣吾为令义不忍视也吾当为
代偿乃以田庐若干亩计直与贷家复籍县闲田与贫
民为业使耕之于是流离渐还数年间民食以足朝廷
初料民令敢隠实者诛籍其家文炳使民聚口而居少
为户数众以为不可文炳曰为民获罪吾所甘心民亦
有不乐为者文炳曰后当徳我由是赋敛大减民皆富
完旁县民有讼不得直者皆诣文炳求决文炳尝上谒
大府旁县人聚观之曰吾亟闻董令董令顾亦人耳何
其明若神也时府索无厌文炳抑不予或谗之府府欲
中害之文炳曰吾终不能剥民求利也即弃官去世祖
在潜藩癸丑秋受命宪宗征南诏文炳率义士四十六
骑从行人马道死殆尽及至吐番止两人能从两人者
挟文炳徒行踯躅道路取死马肉续食日行不能二三
十里然志益厉期必至军㑹使者过遇文炳还言其状
时文炳弟文忠先从世祖军世祖即命文忠解尚廐五
马载糗粮迎文炳既至世祖壮其忠且闵其劳赐赍甚
厚有任使皆称㫖由是日亲贵用事己未秋世祖伐宋
至淮西台山寨命文炳往取之文炳驰至寨下谕以祸
福不应文炳脱胄呼曰吾所至不极兵威者欲活汝众
也不速下今屠寨矣守者惧遂降九月师次阳罗堡宋
兵筑堡于岸陈船江中军容甚盛文炳请于世祖曰长
江天险宋所恃以为国势必死守不夺其气不可臣请
尝之即与敢死士数十百人当其前率弟文用文忠载
艨艟鼓櫂疾趋呌呼毕奋锋既交文炳麾众趋岸搏之
宋师大败命文用轻舟报捷世祖方驻香炉峰因策马
下山问战胜状则扶鞍起立竖鞭仰指曰天也且命他
师毋解甲明日将围城既渡江㑹宪宗崩闰十一月班
师庚申世祖即位于上都是为中统元年命文炳宣慰
燕南诸道还奏曰人久弛纵一旦遽束以法不可危疑
者尚多宜赦天下与之更始世祖从之反侧者遂安二
年擢山东东路宣抚使方就道㑹立侍卫亲军帝曰亲
军非文炳难任即遥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佩金虎符
三年李璮反济南璮剧贼善用兵文炳㑹诸军围之璮
不得遁久之贼势日蹙文炳曰穷寇可以计擒乃扺城
下呼璮将田都帅者曰反者璮耳余来即吾人毋自取
死也田缒城降田璮之爱将既降众遂乱禽璮以献璮
兵有沂涟两军二万余人勇而善战主将怒其与贼配
诸军使阴杀之文炳当杀二千人言于主将曰彼为璮
所胁耳杀之恐乖天子仁圣之意向天子伐南诏或妄
杀人虽大将亦罪之是不宜杀也主将从之然他杀之
者已众皆大悔璮伏诛山东犹未靖乃以文炳为山东
东路经略使率亲军以行出金银符五十有功者听与
之闰九月文炳至益都留兵于外从数骑衣冠而入居
府不设警卫召璮故将吏立之庭曰璮狂贼诖误汝等
璮已诛死汝皆为王民天子至仁圣遣经略使抚汝当
相安毋惧经略使得便宜除拟将吏汝等勉取金银符
经略使不敢格上命不予有功者所部大悦山东以安
至元二年帝惩李璮之乱欲潜销方镇之横以文炳代
史氏两万户为邓州光化行军万戸河南等路统军副
使到官造战舰五百艘习水战预谋取宋方略凡阸塞
要害皆列栅筑堡为备御计帝尝召文炳密谋欲大发
河北民丁文炳曰河南密迩宋境人习江淮地利宜使
河北耕以供军河南战以辟地俟宋平则河北长隶兵
籍河南削籍为民如是为便又将校素无俸给连年用
兵至有身为大校出无马乘者臣即所部千户私役兵
士四人百户二人听其雇役稍食其力帝皆从之始颁
将校俸钱以秩为差七年改山东路统军副使治沂州
沂与宋接境镇兵仰内郡饷运有诏和籴本部文炳命
收州县所移文众谏以违诏文炳曰但止之乃遣使入
奏略曰敌人接壤知吾虚实一不可边民供顿甚劳重
苦此役二不可困吾民以惧来者三不可帝大悟罢之
九年迁枢密院判官行院事于淮西筑正阳两城两城
夹淮相望以缀襄阳及捣宋腹心十年拜参知政事夏
霖雨水涨宋淮西制置使夏贵帅舟师十万来攻矢石
雨下文炳登城御之一夕贵去复来飞矢贯文炳左臂
着脇文炳拔矢授左右发四十余矢箙中矢尽顾左右
索矢又十余发矢不继力亦困不能张满遂闷绝几殆
明日水入外郭文炳麾士卒郤避贵乘之压军而陈文
炳病创甚子士选请代战文炳壮而遣之复自起束创
手剑督战士选以戈击贵将仆不死获之以献贵遂去
不敢复来是岁大举兵伐宋丞相巴延自襄阳东下与
宋人战阳罗堡文炳以九月发正阳十一年正月㑹巴
延于安庆安庆守将范文虎以城降文炳请于巴延曰
大军既疲于阳罗堡吾兵当前行巴延许之宋都督贾
似道来御师陈于芜湖似道弃师走次当涂文炳复言
于巴延曰采石当江之南和州对峙不取必有后顾遂
进攻之降知州事王喜三月有诏以时向暑热命巴延
军驻建康文炳军驻镇江时扬州真州坚守不下常州
苏州既降复叛张世杰孙虎臣约真扬兵誓死战真扬
兵战每败不敢出世杰等陈大舰万艘碇焦山下江中
劲卒居前文炳身犯之载士选别船弟之子士表请从
文炳顾曰吾弟仅汝一子脱吾与士选不返士元士秀
犹足杀敌吾不忍汝往也士表固请乃许文炳乘轮船
建大将旗鼓士选士表船翼之大呼突陈诸将继进飞
矢蔽日战酣短兵相接宋兵亦殊死战声震天地横尸
委仗江水为之不流自寅至午宋师大败世杰走文炳
追及于夹滩世杰收溃卒复战又破之遂东走于海文
炳船小不可入海夜乃还俘甲士万余人悉纵不杀获
战船七百艘宋力自此遂穷十月诸军分三道而进文
炳居左由江并海趋临安先是江隂军佥判李世修欲
降不果文炳檄谕之世修以城来附令权本军安抚使
所过民不知兵凡获生口悉纵遣之无敢匿者威信前
布皆望旗而服张瑄有众数千负海为横文炳命招讨
使王世强及士选徃降之士选单舸至瑄所谕以威徳
瑄降得海舶五百十三年春正月次盐官盐官临安剧
县俟救至招之再返不下将佐请屠之文炳曰县去临
安不百里声势相及临安约降已有成言吾轻杀一人
则害大计况屠一县耶于是遣人入城谕意县降遂㑹
巴延于临安城北张世杰欲以其主逃之海文炳绕出
临安城南戍浙江亭世杰计不行乃窃宋主弟吉王昰
广王昺南走而宋主㬎遂降巴延命文炳入城罢宋官
府散其诸军封库藏収礼乐器及诸图籍文炳取宋主
诸玺符上于巴延巴延以宋主入觐有诏留事一委文
炳禁戢豪猾抚慰士女宋民不知易主时翰林学士李
槃奉诏招宋士至临安文炳谓之曰国可灭史不可没
宋十六主有天下三百余年其太史所记具在史馆宜
悉収以备典礼乃得宋史及诸注记五千余册归之国
史院宋宗室福王与芮赴京师徧以重寳致诸贵人文
炳独却不受及官录与芮家具籍受寳者惟文炳无名
巴延入朝奏曰臣等奉天威平宋宋既已平怀徕安集
之功董文炳居多帝曰文炳吾旧臣忠勤朕所素知乃
拜资徳大夫中书左丞时张世杰奉吉王昰据台州而
闽中亦为宋守勅文炳进兵所过禁士马无敢履践田
麦曰在仓者吾既食之在野者汝又践之新附之民何
以续命是以南人感之不忍以兵相向次台州世杰遁
诸将先俘州民文炳下令曰台人首效顺于我我不暇
有故世杰据之其民何罪敢有不纵所俘者以军法论
得免者数万口至温州温州未下令曰毋取子女毋掠
民有众曰诺其守将火城中逃文炳亟命灭火追擒其
将数其残民之罪斩以狥逾岭闽人扶老来迎漳泉建
宁邵武诸郡皆送欵来附凡得州若干县若干户口若
干闽人感文炳徳最深庙而祀之十四年帝在上都适
北边有警欲亲将北伐正月急召文炳四月文炳至自
临安比至帝日问来期及至即召入文炳拜稽首曰今
南方已平臣无所效力请事北边帝曰朕召卿意不在
是也竖子盗兵朕自抚定山以南国之根本也尽以托
卿卒有不虞便宜处置以闻中书省枢密院事无大小
咨卿而行已勅主者卿其勉之文炳避谢不许因奏曰
臣在临安时阿勒巴奉诏检括宋诸藏货寳追索没匿
甚细人寔苦之宋人未洽吾徳遽苦之以财恐非安怀
之道即诏罢之又曰昔者泉州蒲寿庚以城降寿庚素
主市舶谓宜重其事权使为我捍海寇诱诸蛮臣服因
解所佩金虎符佩寿庚矣惟陛下恕其専擅之罪帝大
嘉之更赐金虎符燕劳毕即听陛辞文炳求见皇太子
帝许之复勅太子曰董文炳所任甚重见毕即遣行既
见慰谕恳至文炳留士选宿卫即日就道凡在上都三
日至大都更日至中书枢密不署中书案平章政事阿
哈玛特方恃宠用事生杀任情惟畏文炳奸状为少敛
尝执笔请曰相公官为左丞当署省案请至再四不肯
署皇太子闻之谓宫臣扎古纳曰董文炳深虑非尔曹
所知后或私问其故文炳曰主上所付托者在根本之
重非文移之细且吾少狥则济奸不狥则致谗谗行则
身危而深失付托本意吾是以预其大政而略其细务
也十五年夏文炳有疾奏请解机务诏曰大都暑炽非
病者宜卿可来此固当愈文炳至上都奏曰臣病不足
领机务西北髙寒筋骸舒畅当复自愈请尽力北边帝
曰卿固忠孝是不足行也枢密事重以卿佥书枢密院
事中书左丞如故文炳辞不许遂拜八月天寿节礼成
赐宴帝命坐文炳上坐谕宗室大臣曰董文炳功臣也
理当坐是毎尚食上食辄辍赐文炳是夜文炳疾复作
勅赐御医日来诊视九月十三日疾笃洗沐而坐召文
忠等曰吾以先人死王事恨不为国死边今至此命也
愿董氏世有男能骑马者勉力报国则吾死瞑目矣言
毕就枕卒帝闻悼痛良久命文忠䕶丧葬槀城令所过
有司以礼吊祭赠金紫光禄大夫平章政事谥忠献子
士元士选
士元一名布哈字长卿文炳长子也自襁褓丧母祖母
李氏爱之谓文炳曰俟儿能言即令读书数岁从名儒
受学及长善骑射宪宗征蜀士元年二十三从叔父文
蔚率邓州一军西行师次钓鱼山宋人坚壁拒守士元
请代文蔚攻之以所部锐卒先登力战良久以它军不
继而还宪宗壮之赐以金帛中统初文蔚入典禁兵士
元以世家子选供奉内班从车驾巡狩北方尝预武定
山之役帝知其忠勤可任以事㑹文蔚病卒无子命士
元袭为千夫长出师南征襄汉分禁兵戍淮上士元在
军中修勅武备号令肃然丞相巴延克江南宋兵保两
淮未下士元数与战拔淮安堡以功迁武节将军从大
帅博啰干攻扬州驻师湾头堡时方大暑博啰干病还
京师以行省阿里代领诸军扬州守将姜才乘隙来攻
阿里素不习兵率轻骑数百出堡士元与别将哈喇图
以百骑从之日已暮宋兵至者万余士元谓左右曰大
丈夫报国正在今日勿惧也方整阵欲战阿里趣令左
旋已乃遁去士元与哈喇图以部兵赴敌死战鼓噪震
地泥淖马不能驰乃弃马步战至四更敌众始退及旦
阿里来视战地见士元卧泥中身被十七鎗甲裳尽赤
肩舁至营而绝年四十二哈喇图亦战死江淮既平巴
延入朝言于帝曰淮海之役所损者二将而已帝问其
人以士元与哈喇图对帝曰布哈健捷过人昼战必能
制敌夜战而死甚可惜也至大元年赠镇国上将军佥
书枢密院事谥节愍后加赠推诚効节功臣资政大夫
中书左丞䕶军追封赵郡公改谥忠愍
士选字舜卿文炳次子也幼从文炳居兵间昼治武事
夜读书不辍文炳总师与宋兵战金山士选战甚力大
败之追至海而还及降张瑄等丞相巴延临阵观之壮
其骁勇遣使问之始知为文炳子奏功佩金符为管军
总管战数有功宋降从文炳入宋宫取宋主降表及收
其文书图籍静重识大体秋毫无所取军中称之宋平
班师诏置侍卫亲军诸卫以士选为前卫指挥使号令
明正得士大夫心未几以其职让其弟士秀帝嘉其意
命士秀将前卫而以士选同佥行枢密院事于湖广久
之召还宗王纳颜叛帝亲征召士选至行在所与李荣
山同将汉人诸军以御之纳颜军飞矢及乘舆前士选
等出步卒横击之其众败走缓急进退有礼帝甚善之
僧格事败帝求直士用之以易其弊于是召士选论议
政事以中书左丞与平章政事彻尔往镇浙西听辟举
僚属至部察病民事悉以帝意除之民大悦有聚敛之
臣为奸利事发得罪且死诈言所遣舶商海外未至请
留以待之士选曰海商至则捕录之不至则无如之何
不系斯人之存亡也苟此人幸存则无以谢天下遂竟
其罪浙多湖泊广蓄泄以备水旱率为豪民占以种艺
水无所居积故数有水旱士选与彻尔力开复之成宗
即位佥行枢密院于建康未几拜江西行省左丞赣州
盗刘六十伪立名号聚众至万余朝廷遣兵讨之主将
观望退缩不肯战守吏又因以扰良民贼势益盛士选
请自往众欣然托之即日就道不求益兵但率掾史李
霆镇元明善二人持文书以去众莫测其所为至赣境
捕官吏害民者治之民相告语曰不知有官法如此进
至兴国县去贼巢不百里命择将校分兵守地待命察
知激乱之人悉寘于法复诛奸民之为囊槖者于是民
争出请自效不数日遂擒贼魁散余众归农军中获贼
所为文书旁近郡县富人姓名具在霆镇明善请焚之
民心益安遣使以事平报于朝中书平章政事博果密
召其使谓之曰董公上功簿邪使者曰某且行左丞授
之言曰朝廷若以军功为问但言镇抚无状得免罪幸
甚何功之可言因出其书但请黜赃吏数人而已不言
破贼事廷议深叹其知体而不伐拜江南行御火台中
丞廉威素着不严而肃澟然有大臣风入佥枢密院事
俄拜御史中丞前中丞崔彧久任风纪善斡旋以就事
功既卒博果密以平章军国重事继之方正持大体天
下望之而已多病遂以属之士选风采明俊中外竦然
丞相谔勒哲用刘深言出师征八百媳妇国远冒烟瘴
及至未战士卒死者十已七八驱民转粟饷军溪谷之
间不容舟车必负担以达一夫致粟八斗率数人佐之
凡数十日乃至由是民死者亦数十万中外骚然而谔
勒哲说帝江南之地尽世祖所取陛下不兴此役无功
可见于后世帝入其言用兵意甚坚故无敢谏者士选
率同列言之奏事殿中毕同列皆起士选乃独言今刘
深出师以有用之民而取无用之地就令当取亦必遣
使谕之谕之不从然后聚粮选兵视时而动岂得轻用
一人妄言而致百万生灵于死地帝色变士选犹明辨
不止侍从皆为之战栗帝曰事已成卿勿复言士选曰
以言受罪臣之所当他日以不言罪臣臣死何益帝麾
之起左右拥之以出未数月帝闻师败绩慨然曰董二
哥之言验矣吾愧之因赐上尊以旌直言始为罢兵诛
刘深等世祖尝呼文炳曰董大哥故帝以二哥呼士选
久之出为江浙行省右丞迁汴梁行省平章政事又迁
陜西士选平生以忠义自许尤号廉介自门生部曲无
敢持一毫献者治家甚严而孝弟尤笃时言世家有礼
法者必归之董氏其礼敬贤士尤至在江西以属掾元
明善为賔友既又得吴澄而师之延虞汲于家塾以教
其子诸老儒及西蜀遗士皆以书院之禄起之使以所
学教授迁南行台又招汲子集与俱后又得范梈等数
人皆以文学大显于时故世称求贤荐士亦必以董氏
为首晩年好易澹然终其身每一之官必卖先业田庐
为行资故老而益贫子孙不异布衣之士仕者往往称
廉吏云子守忠云南行省参知政事守悫侍正府判官
守思知威州
张宏范
张宏范字仲畴柔第九子也善马槊颇能为歌诗年二
十时兄顺天路总管宏略上计寿阳行都留宏范摄府
事吏民服其明决䝉古军所过肆暴𢎞范杖遣之入其
境无敢犯者中统初授御用局总管三年改行军总管
从亲王哈必齐讨李璮于济南柔戒之曰汝围城勿避
险地汝无怠心则兵必致死主者虑其险苟有来犯必
赴救可因以立功勉之宏范营城西璮出军突诸将营
独不向宏范宏范曰我营险地璮乃示弱于我必以竒
兵来袭谓我弗悟也遂筑长垒内伏甲士而外为壕开
东门以待之夜令士卒浚壕益深广璮不知也明日果
拥飞桥来攻未及岸军陷壕中得跨壕而上者突入垒
门遇伏皆死降两贼将柔闻之曰真吾子也璮既诛朝
廷惩璮尽专兵民之权故能为乱议罢大藩子弟之在
官者宏范例罢至元元年宏略既入宿卫帝召见意其
兄弟有可代守顺天者且念宏范有济南之功授顺天
路管民总管佩金虎符二年移守大名岁大水漂没庐
舍租税无从出宏范辄免之朝廷罪其专擅宏范请入
见进曰臣以为朝廷储小仓不若储之大仓帝曰何说
也对曰今岁水潦不收而必责民输仓库虽实而民死
亡殆尽明年租将安出曷若活其民使不致逃亡则岁
有恒收非陛下大仓库乎帝曰知体其勿问六年括诸
道兵围宋襄阳授益都淄莱等路行军万戸复佩金虎
符朝廷以益都兵乃李璮所教练之卒勇悍难制故命
领之戍鹿门堡以断宋饷道且绝郢之救兵宏范建言
曰国家取襄阳为延久之计者所以重人命而欲其自
毙也曩者夏贵乘江涨送衣粮入城我师坐视无御之
者而其境南接江陵归峡商贩行旅士卒络绎不绝宁
有自毙之时乎宜城万山以断其西栅灌子滩以绝其
东则庶几速毙之道也帅府奏用其言移宏范兵千人
戍万山既城与将士较射出东门宋师奄至将佐皆谓
众寡不敌宜入城自守宏范曰吾与诸君在此何事敌
至将不战乎敢言退者死即擐甲上马立遣偏将李庭
当其前他将攻其后亲率二百骑为长阵令曰闻吾鼓
则进未鼓勿动宋军步骑相间突阵宏范军不动再进
再却宏范曰彼气衰矣鼓之前后奋击宋师奔溃八年
筑一字城逼襄阳破樊城外郭九年攻樊城流矢中其
肘裹疮见主帅曰襄樊相为唇齿故不可破若截江道
断其援兵水陆夹攻樊必破矣樊破则襄阳何所恃从
之明日复出锐卒先登遂拔之襄阳既下偕宋将吕文
焕入觐赐锦衣白金寳鞍将校行赏有差十一年丞相
巴延伐宋宏范率左部诸军循汉江东略郢而南攻武
矶堡取之北兵渡江宏范为前锋宋相贾似道督兵阻
芜湖殿帅孙虎臣据丁家洲宏范转战而前诸军继之
宋师溃宏范长驱至建康十二年五月帝遣使谕丞相
毋轻敌贪进方暑其少驻以待宏范进曰圣恩待士卒
诚厚然缓急之宜非可遥度今敌已夺气正当乘破竹
之势取之无遗策矣岂宜迂缓使敌得为计耶丞相然
之驰驿至阙面论形势得㫖进师遂移军次瓜洲分兵
立栅据其要害扬州都统姜才所统兵劲悍善战至是
以二万人出扬子桥宏范佐都元帅阿珠御之与宋兵
夹水阵𢎞范以十三骑径度冲之阵坚不动宏范引却
一骑跃马挥刀直趣宏范宏范旋辔反迎刺之应手顿
毙马下其众溃乱追至城门斩首万余级自相蹂藉溺
死者过半宋将张世杰孙虎臣等率水军于焦山决战
宏范以一军从旁横冲之宋师遂败追至圌山之东夺
战舰八十艘俘馘千数上其功改亳州万戸后赐名巴
图从中书左丞董文炳由海道㑹丞相巴延进次近郊
宋主上降表以伯姪为称往返未决宏范将命入城数
其大臣之罪皆屈服竟取称臣降表来上十三年台州
叛讨平之诛其为首者而已十四年师还授镇国上将
军江东道宣慰使十五年宋张世杰立广王昺于海上
闽广响应俾宏范往平之授蒙古汉军都元帅陛辞奏
曰汉人无统蒙古军者乞以蒙古信臣为首帅帝曰汝
知而父与察罕之事乎其破安丰也汝父欲留兵守之
察罕不从师既南安丰复为宋有进退几失据汝父深
悔恨良由委任不専故也岂可使汝复有汝父之悔乎
今付汝大事能以汝父之心为心则予汝嘉面赐锦衣
玉带宏范不受以剑甲为请帝出武库剑甲聴其自择
且谕之曰剑汝之副也不用令者以此处之将行荐李
恒为已贰从之至扬州选将校水陆二万分道南征以
弟宏正为先锋戒之曰选汝骁勇非私汝也军法重我
不敢以私挠公勉之宏正所向克捷进攻三江寨寨据
隘乘髙不可近因连兵向之寨中持满以待宏范下令
下马治朝食若将持久者持满者疑不敢动而他寨不
虞也忽麾军连拔数寨回捣三江尽拔之至漳州军其
东门命别将攻南门西门乃乘虚破其北门拔之攻鲍
浦寨又拔之由是频海郡邑皆望风降附获宋丞相文
天祥于五坡岭使之拜不屈宏范义之待以賔礼送至
京师获宋礼部侍郎邓光荐命子珪师事之十六年正
月庚戌由潮阳港发舶入海至甲子门获宋斥候将刘
青顾凯乃知广王所在辛酉次崖山宋军千余艘碇海
中建楼橹其上隠然坚壁也宏范引舟师赴之崖山东
西对峙其北水浅舟胶非潮来不可进乃由山之东转
南入大洋始得逼其舟又出竒兵断其汲路烧其宫室
世杰有甥在宏范军中三使招之世杰不从甲戌李恒
自广州至授以战舰二使守北面二月癸未将战或请
先用砲宏范曰火起则舟散不如战也明日四分其军
军其东南北三面宏范自将一军相去里余下令曰宋
舟潮至必东遁急攻之勿令得去闻吾乐作乃战违令
者斩先麾北面一军乘潮而战不克李恒等顺潮而退
乐作宋将以为且宴少懈宏范舟师犯其前众继之豫
构战楼于舟尾以布幙障之命将士负盾而伏令之曰
闻金声起战先金而妄动者死飞矢集如猬伏盾者不
动舟将接鸣金撤障弓弩火石交作顷刻并破七舟宋
师大溃宋臣抱其主昺赴水死获其符玺印章世杰先
遁李恒追至大洋不及世杰走交趾风坏舟死海陵港
其余将吏皆降岭海悉平磨崖山之阳勒石纪功而还
十月入朝赐宴内殿慰劳甚厚未几瘴疠疾作帝命尚
医诊视遣近臣临议用药勅卫士监门止杂人毋扰其
病病甚沐浴易衣冠扶掖至中庭面阙再拜退坐命酒
作乐与亲故言别出所赐剑甲命付嗣子珪曰汝父以
是立功汝佩服勿忘也语竟端坐而卒年四十三赠银
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谥武烈至大四年加赠推忠効
节翊运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齐国公改谥
忠武延祐六年加保大功臣加封淮阳王谥献武子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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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卷一百五十六
#+PROPERTY: JUAN 卷一百五十六考证
元史卷一百五十六考证
董文炳传己未秋世祖伐宋至淮西台山寨命文炳往
取之 案世祖本纪八月甲午命亷希宪招台山寨
比至千户董文炳已破之与此异
九月师次阳罗堡 案元明善董氏家传作羊罗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