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85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八十五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濂等修
列𫝊第七十二
吕思诚
吕思诚字仲实平定州人六世祖宗礼金进士辽州司
戸宗礼生仲堪亦举进士仲堪生时敏时敏生钊为千
夫长死国事钊生徳成徳成生允卒平定知州致仕思
诚父也母冯氏梦一丈夫乌巾白襕衫红鞓束带趋而
揖曰我文昌星也及寤思诚生目有神光见者异之及
长从萧㪺学治经已而入国子学为陪堂生试国子伴
读中其选擢泰定元年进士第授同知辽州事未赴丁
内艰改景州蓨县尹差民戸为三等均其徭役刻孔子
象令社学祀事每岁春行田树畜勤敏者赏以农噐人
争趋事地无遗力民石安儿等流离积年至是闻风复
业印识文簿畀社长藏之季月报县不孝弟不事生业
者悉书之罚其输作胥吏至社者何人用饮食若干多
者责偿其直豪猾者窜名职田戸思诚尽袪其弊天厯
兵兴豫贷钞于富民令下造军器事皆先集民用不扰
于后得官价亟以还民翟彞自其大父因河南乱被掠
为人奴岁纳丁粟以免作思诚知彞力学召其主与之
约终彞身粟三十石仍代之输彞得为良民他日买羊
刘智社民李持酒来见愬其弟匿羊思诚叱之退王青
兄弟四人友爱弥笃思诚至其家取酒劝酬懽同骨肉
李之兄弟相谓曰我等终不敢见尹矣各具酒食相切
责悔前过析居三十年复还同㸑镇民张复叔母孀居
且瞽丐食以活恐思诚闻之即日迎养思诚怜其贫令
为媒互人以养之天旱道士持青蛇曰卢师谷小青谓
龙也祷之即雨思诚以其惑人杀蛇逐道士雨亦随至
遂有年县多淫祠动以百余计刑牲以祭者无虚日思
诚悉命毁之唯存江都相董仲舒祠擢翰林国史院检
阅官俄升编修文宗在奎章阁有㫖取国史阅之左右
舁匮以往院长贰无敢言思诚在末僚独跪阁下争曰
国史纪当代人君善恶自古天子无亲阅之者事遂寝
寻擢国子监丞升司业拜监察御史与鄂伦图等劾奏
中书平章政事彻尔特穆尔变乱朝政章上留中不下
思诚纳印绶殿前遂出佥广西亷访司事巡行郡县土
官有于元帅者恃势鱼肉人恐事觉隂遣其子迓思诚
于道思诚䌸之悉发其隂私痛惩其罪一道震肃移浙
西达实特穆尔时为南台御史大夫与江浙省臣有隙
嗾思诚劾之思诚曰吾为天子耳目不为台臣鹰犬也
不聴已而闻行省平章左吉贪墨浙民多怨之思诚奏
疏其罪流之海南复召为国子司业迁中书左司员外
郎盗杀河南省臣以伪檄呼亷访使段辅入行省事及
事败诖误者三十余人将寘于法思诚言于朝皆释之
升左司郎中思诚素刚直人多嫉之遂以言罢起为右
司郎中拜刑部尚书科举复行与佥书枢密院奏韩镛
为御试读卷官改礼部尚书御史台奏为治书侍御史
总裁辽金宋三史升侍御史枢密院奏为副使御史台
留为侍御史㑹平章衮布巴勒不法监察御史劾之御
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曰姑徐之思诚趣入奏衮布巴勒
罢大夫衔思诚将谋挤之思诚即谒告朝廷知思诚无
他迁河东亷访使未几召为集贤侍讲学士兼国子祭
酒出为湖广行省叅知政事诸生抗疏留之不可道中
授湖北亷访使入拜中书叅知政事升左丞转御史中
丞劾奏清道官不尽职罢之冄任左丞知经筵事提调
国子监兼翰林学士承㫖知制诰兼修国史加荣禄大
夫总裁后妃功臣𫝊㑹稡六条政类帝赐玉带眷顾弥
笃又为枢密副使仍知经筵事复为中书左丞御史大
夫纳琳诬叅政孔思立受赇事或欲连中思诚纳琳曰
吕左丞素有亷声难以及之遂止拜集贤学士仍兼国
子祭酒吏部尚书偰哲笃左司都事武祺等建言更钞
法以楮币一贯文省权铜钱一千文为母铜钱为子命
廷臣集议思诚曰中统至元自有母子上料为母下料
为子譬之䝉古人以汉人子为后皆人类也尚终为汉
人之子岂有故纸为父而立铜为子者乎一座咸笑思
诚又曰钱钞用法见为一致以虚换实也今歴代钱至
正钱中綂钞至元钞交钞分为五项虑下民知之藏其
实而弃其虚恐不利于国家也偰哲笃曰至元钞多伪
故更之耳思诚曰至元钞非伪人为伪尔交钞若出亦
为伪者矣且至元钞犹故戚也家之童奴且识之交钞
犹新戚也虽不敢不亲人未识也其伪反滋多尔况祖
宗之成宪其可轻改哉偰哲笃曰祖宗法弊亦可改矣
思诚曰汝軰更法又欲上诬世皇是汝与世皇争髙下
也且自世皇以来诸帝皆谥曰孝改其成宪可谓孝乎
偰哲笃曰钱钞兼行何如思诚曰钱钞兼行轻重不伦
何者为母何者为子汝不通古今道聴而涂说何足行
哉偰哲笃忿曰我等䇿既不可行公有何䇿思诚曰我
有三字䇿曰行不得行不得丞相托克托见思诚言直
狐疑未决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独曰吕祭酒之言亦
有是者但不当在庙堂上大声厉色尔已而监察御史
承望风㫖劾思诚狂妄夺其诰命并所赐玉带复左迁
湖广行省左丞遣太医院宣使秦初即其家迫遣之初
窘辱之不遗余力思诚不为动贻书叅议龚伯璲曰去
年许可用为河南左丞今年吕思诚为湖广左丞世事
至此足下得无动心乎抵武昌城下语诸将曰贼据城
与诸君相持经久必不知吾为此来出其不意可以入
城遂行诸将不获已随其后竟不烦转闘而入询其故
贼仓卒无备尽惊走思诚乃大㑹军民官吏告之曰贼
去示吾弱也规将复来于是申号令戒职事修器械葺
城郭明部伍先谋自守徐议出征苗军暴横侵辱省宪
思诚正色叱之曰若等能杀左丞乎自是无敢复至曽
未数日召还复为中书左丞思诚去二日城复䧟移光
禄大夫大司农俄得疾以至正十七年三月十七日卒
年六十有五思诚气宇凝定素以劲拔闻不为势利所
屈三为祭酒一法许衡之旧诸生从化后多为名士尝
病古注疏太繁魏了翁删之太简将约其中以成书不
果有文集若干卷两汉通纪若干卷谥忠肃
汪泽民
汪泽民字叔志徽之婺源州人宋端明殿学士藻之七
世孙也少警悟家贫力学既长遂通诸经延祐初以春
秋中乡贡上礼部下第授宁国路儒学学正五年登进
士第授承事郎同知岳州路平江州事以母年八十上
书愿夺所授官一等或二等得近地以便养不允南归
奉母之官州民李氏以赀雄其弟死妻誓不他适兄利
其财嗾族人诬妇以奸事狱成而泽民至察知其枉为
直之会朝廷徴江南包银府檄泽民分办民不扰而事
集寻迁南安路总管府推官镇守万戸多尔济持官府
短长郡吏王甲殴伤属县长官诉郡同僚畏多尔济托
故不视事泽民独捕甲系之狱多尔济赂巡按御史受
甲家人诉欲出之泽民正色与辨御史沮怍夜竟去乃
卒罪王甲潮州府判官钱珍以奸淫事杀推官梁楫事
连广东亷访副使刘安仁坐系二百余人省府官凡六
委官鞫问皆顾忌淹延弗能白复檄泽民谳之狱立具
人服其明迁信州路总管府推官丁母忧服除授平江
路总管府推官有僧浮广与他僧有憾久绝往来一日
邀广饮广弟子急欲得师财苦其箠楚潜往他僧所杀
之明日诉官他僧不胜考掠乃诬服三经审录词无异
结案待报泽民取行凶刀视之刀上有铁工姓名召工
问之乃其弟子刀也一讯吐实即械之而出他僧人皆
惊以为神调济宁路兖州知州孔子后衍圣公袭封职
三品泽民建议以谓宜升其品秩以示褒崇宣圣之意
廷议从之至正三年朝廷修辽金宋三史召泽民赴阙
除国子司业与修史书成迁集贤直学士阶太中大夫未
两月即移书告老大学士和尚曰集贤翰林实养老尊
贤之地先生何为遽去愿少留以副上意泽民曰以布
衣叨荣三品志愿足矣遂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
既归田里与门生故人相往返嬉游超然若忘世者十
五年蕲黄贼䧟徽州时泽民居宣州已而贼来犯宣州
江东亷访使道通雅重泽民日就之询守御计城得无
虞明年长枪军索诺木巴勒等叛来㓂或劝之去泽民
曰我虽无官守故受国厚恩临危爱死非臣子节留不
去凡战鬭筹划多泽民叅决之累败贼兵既而冦益众
城䧟泽民为所执使之降大骂不屈遂遇害年七十事
闻赠资善大夫江浙行中书省左丞追封谯国郡公谥
文节
干文𫝊
干文𫝊字寿道平江人祖宗显宋承信郎父雷龙乡贡
进士宗显之先世以武弁入官而力教其子以文易武
故雷龙两举进士宋亡不及仕及生文𫝊乃名今名以
期之文𫝊少嗜学十岁能属文未冠已有声誉用举者
为呉及金坛两县学教谕饶州慈湖书院山长仁宗诏
举进士文𫝊首登延祐二年乙科授同知昌国州事累
迁长洲乌程两县尹升婺源知州又知呉江州文𫝊长
于治剧所至俱有善政自其始至昌国即能柔之以恩
信于是海岛之民虽顽犷不易治至有剽掠海中若化
外然者亦为之变俗初长官强愎自恣文𫝊推诚以待
之久乃自屈服盐塲官方倚转运司势虐使州民家业
破荡文𫝊语同列曰吾属受天子命以牧此民可坐视
而弗之救乎乃亟为陈理上官莫能夺民赖以免长洲
为文𫝊乡邑文𫝊徙榻公署无事未尝辄出而亲旧莫
敢通私谒㑹创行助役法凡民田百亩令以三亩入官
为受役者之助文𫝊既専任其县事而行省又以无锡
州及华亭上海及县之事委焉文𫝊谕豪家大姓以腴
田来归而中人之家自是不病于役其在乌程有富民
张甲之妻王无子张纳一妾于外生子未晬王诱妾以
儿来寻逐妾杀儿焚之文𫝊闻而发其事得死儿余骨
王厚贿妾之父母买邻家儿为妾所生谓儿不死文𫝊
令妾抱儿乳之儿啼不就乳妾之父母吐实乃呼邻妇
至儿见之跃入其懐乳之即饮王遂伏辜丹徒县民有
二弟共杀其姊者狱久不决浙西亷访司俾文𫝊鞫之
既得其情其母乞贷二子命为终养计文𫝊谓二人所
承有轻重以首従论则为首者当死司官従之婺源之
俗男女婚聘后富则渝其约有育其女至老死不嫁者
亲䘮贫不举又有停其柩累数世不塟者文𫝊下车即
召其耆老使以礼训告之阅三月而婚䘮俱毕宋大儒
朱熹上世居婺源故业为豪民所占子孙诉于有司莫
能直文𫝊谕其民以理不烦穷治而悉归之复募好义
者即其故宅基建祠俾朱氏世守焉有富民江丙出游
京师娶娼女张为妇江既客死张走数千里返其柩以
塟前妻之子困苦之既而杀之瘗其尸山谷间官司知
之利其贿不问文𫝊乃发其事而论如法文𫝊涖官其
所设施多此类故其治行往往为诸州县最韩镛时佥
浙西亷访司事作乌程谣以纪其绩论者谓其有古循
吏之风至正三年召赴阙承诏预修宋史书成赏赉优
渥仍有㫖四品以下各进一官擢文𫝊集贤待制亡何
以嘉议大夫礼部尚书致仕卒年七十八文𫝊气貎充
伟识度凝逺喜接引后进考试江浙江西乡闱所取士
后多知名为文务雅正不事浮藻其于政事为尤长云
韩镛
韩镛字伯髙济南人延祐五年中进士第授将仕郎翰
林国史院编修官寻迁集贤都事泰定四年转国子博
士俄拜监察御史当时由进士入官者仅百之一由吏
致位显要者常十之九帝乃欲以中书叅议傅岩起为
吏部尚书镛上言吏部掌天下铨衡岩起従吏入官乌
足尽知天下贤才况尚书秩三品岩起累官四品耳于
法亦不得升制可其奏天厯元年除佥浙西亷访司事
击奸暴黜贪墨而特举乌程县尹干文𫝊治行为诸县
最所至郡县为之肃然二年转江浙财赋副总管至顺
元年除国子司业寻迁南行台治书侍御史顺帝初歴
佥宣徽及枢密院事至正元年除翰林侍讲学士既而
拜侍御史以刚介为时所忌言事者诬劾其赃私乃罢
去五年台臣辨其诬遂复起叅议中书省事七年朝廷
慎选守令叅知政事魏中立言于帝当今必欲得贤守
令无加镛者帝乃特署镛姓名授饶州路总管饶之为
俗尚鬼有觉山庙者自昔为妖以祸福人为盗贼者事
之尤至将为盗必卜之镛至即撤其祠宇沈土偶人于
江凢境内淫祠有不合祀典者皆毁之人初大骇已而
皆叹服镛知民可教俾俊秀入学宫求宿儒学行俱尊
者列为五经师旦望必幅巾深衣以谒先圣月必考订
课试以示劝励每治政之暇必延见其师生与之讲讨
经义由是人人自力于学而饶之以科第进者视他郡
为多镛居官廨自奉澹泊僚属亦皆化之先是朝使至
外郡者官府奉之甚侈一不厌其所欲即衘之往往腾
谤于朝其出使于饶者镛延见郡舎中供以粝饭退皆
无有后言其后有㫖以织币脆薄遣使笞行省臣及诸
郡长吏独镛无预镛治政虽细事其详密多类此十年
拜中书叅知政事十一年丞相托克托在位而龚伯璲
軰方用事朝廷悉议更张镛有言不见聴或以镛优于
治郡而执政非其所长遂出为甘肃行省叅知政事及
托克托罢用事者悉诛而镛独免祸乃迁西行台中丞
殁于官
李稷
李稷字孟豳滕州人稷㓜颕敏八岁能记诵经史従其
父官袁州师夏镇又従官鈆山师方囘孙镇回孙皆名
进士长于春秋稷兼得其𫝊泰定四年中进士第授淇
州判官淇当要冲稷至能理其剧岁大饥告于朝堂以
赈之民获以苏游民尚安儿饮博亡赖稷疑其为非督
弓兵擒之果盗隣村王甲家财与其党五人俱伏辜调
海陵县丞亦有能声入为翰林国史院编修官擢御史
台照磨至正初出为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迁都事又入
为监察御史劾奏阉宦髙龙卜恃赖恩私侵挠朝政擅
作威福交通时相请谒公行为国基祸乞加窜逐以正
邦刑章上流髙龙卜于征东又言御史封事须至御前
开拆以防壅蔽之患言事官须优加擢用以开諌诤之
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须任端人直士书百司
奏请及帝所可否月达省台付史馆以备纂修之实承
天䕶圣寺火有㫖更作乃上言水旱相仍公私俱乏不
宜妄兴大役议遂寝㑹朝廷方注意守令因言下县尹
多従吏部铨注或非其才宜并归省选茶盐铁课责备
长吏动受刑谴何以临民宜分委佐贰投下达噜噶齐
蠧政害民宜为佐贰帝悉可其奏迁中书左司都事又
四迁为戸部尚书十一年廷议以中原租税不实将履
亩起税稷诣都堂言曰方今妖冦窃发民庶流亡此政
一行是驱民为盗也相臣是之寻叅议中书省事俄迁
治书侍御史十二年従丞相托克托出师征徐州徐州
既平谒告归滕州迁曽祖父以下十七䘮序昭穆以塟
勅赐碑树焉既而召为詹事丞除侍御史俄迁中书叅
知政事皇太子受册摄大礼使遂除枢密副使帝躬祀
郊庙摄太常少卿寻复为侍御史又为中书叅知政事
俄升资善大夫御史中丞寻特加荣禄大夫十九年丁
母忧两起复为陜西行省左丞枢密副使乞终制不起
服阕命为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除副詹事二十四
年出为陕西行台中丞未行改山东亷访使得疾上章
致仕还京师卒年六十一赠推忠赞理正宪功臣集贤
大学士荣禄大夫柱国追封齐国公谥文穆稷为人孝
友恭俭亷慎忠勤处家严而有则与人交一以诚恪尤
笃于乡䣊朋友之谊中丞任择善陈思谦既没皆抚其
遗孤人以是多之出入台省者二十年始卒无疵为时
名卿云
葢苗
葢苗字耘夫大名元城人幼聪敏好学善记诵及弱冠
游学四方艺业大进延祐五年登进士第授济宁路单
州判官州多系囚苗请疏决之知州以为囚数已上部
使者未报不可决苗曰设使者有问请身任其责知州
乃勉従之使者果阅牍而去岁饥白郡府未有以应㑹
他邑亦以告郡府遣苗至戸部以请戸部难之苗伏中
书堂下出糠饼以示曰济宁民率食此况不得此食者
尤多岂可坐视不救乎因泣下时宰大悟凢被灾者咸
获赈焉有官粟五百石陈腐以借诸民期秋熟还官及
秋郡责偿甚急部使者将责知州苗曰官粟实苗所贳
今民饥不能偿苖请代还使者乃己其责单州税粮岁
输馆陶仓距单五百余里载䭾担负民甚苦之春犹未
足是秋馆陶大熟苗先期令民籴粟仓下十月初仓劵
已至省民力什之五辟御史台掾除山东亷访司经歴
歴礼部主事擢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建言严武备以备
不虞简兵卒以壮国势全功臣以隆大体惜官爵以清
铨选考实行以抑奔竞明赏罚以杜奸欺计利害以孚
民情去民贼以崇礼节皆切于时务公论韪之天厯初
文宗诏以建康潜邸为佛寺务穷壮丽毁民居七十余
家仍以御史大夫督其役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
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
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覩今日之运百姓跂
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恩今夺农时以剏佛寺又废民居
使之家破产荡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髙帝兴于
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既不务此而
隆重佛氏何以满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
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
职专紏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礼哉书
奏御史大夫果免督役入为监察御史文宗幸䕶国仁
王寺泛舟玉泉苗进曰今频年不登边隅不靖政当恐
惧修省何暇逸游以临不测之渊乎帝嘉纳之赐以对
衣上尊即日还宫台臣拟苗佥淮东亷访司事以闻帝
曰仍留葢御史朕欲闻其谠言也以丁外艰去免䘮除
太禧宗禋院都事中书檄苗行视河南还言河口淤塞
今苟不治后日必为中原大患都水难之事遂寝重纪
至元初用荐者知亳州修学宫完州㕔有豪强占民田
为己业民五十余人诉于苗苗讯治之豪民咸自引服
苗曰尔等罪甚重然吾观皆有改过意遂従轻议四年
起为左司都事在左司仅十八日凡决数百事丁内忧
宰相惜其去重赙之至正二年起为戸部郎中俄擢御
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欲以故人居言路苗曰非其才也
大夫不悦而起其晩邀至私第以谢人两贤之出为山
东亷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
综其事民岁买金以输官至是六十年矣民有忤其官
长意辄谓所居地有金矿掘地及泉而后止猾吏为奸
利莫敢谁何苗建言罢之三年入为戸部侍郎四年由
都水监迁刑部尚书初盗杀河南省宪官延坐五百余
家已有诏除首罪外余従原宥至是宰臣追复欲尽诛
戮苗坚持不可御史辄具狱苗曰肆赦复杀在法所无
御史独宜劾苗其敢累朝廷之寛仁乎卒用苗议罢之
出为山东亷访使民饥为盗所在群聚乃上救荒弭盗
十二事劾宣慰使骫骳不法者有司援例欲徴苗所得
职田苗曰年荒民困吾无以救尚忍征歛以肥已耶辄
命己之同僚皆无敢取召叅议中书省事五年出为陕
西行台侍御史迁陜西行省叅知政事六年复入为治
书侍御史升侍御史寻拜中书叅知政事同知经筵事
大臣以两京驰道狭隘奏毁民田庐广之已遣使督有
司治之矣苗执曰驰道创自至元初何今日独为隘乎
力辩乃罢又欲宿卫士悉出为郡长官俾以养贫苗议
曰郡长所以牧民岂养贫之地哉果有不能自存赐之
钱可也若任郡寄必择贤才而后可议遂寝又欲以钞
万贯与角觗者苗曰诸处告饥不䝉赈恤力戏何功获
此重赏乎又佥四川亷访司事家人违例收职田奉使
宣抚直坐其主宰臣命奉使即行遣苗请付法司详议
勿使宪司以为口实于是时相顾谓僚佐曰所以引盖
君至枢机者欲其相助也迺每事相抗何耶今后有公
务毋白叅政苗叹曰猥以非才待罪执政中书之事皆
当与闻今宰相言若此不退何俟将引去而适有㫖拜
江南行台御史中丞然宰臣怒苗终不解比至即除甘
肃行省左丞时苗已致仕归田里矣时宰复奏㫖趣赴
任苗舁疾就道至镇即上言西土诸王为国藩屏赐赉
虽有常制而有司牵于文法遂使恩泽不以时及有匮
乏之忧大非隆亲厚本之意又言甘肃每岁中粮奸弊
百端请以粮钞兼给则军民咸利矣朝廷従之迁陕西
行御史台中丞到官数日即上疏乞骸骨还乡里明年
卒年五十八赠摅诚赞治功臣中书左丞上䕶军追封
魏国公谥文献苗学术淳正性孝友喜施与置义田以
赡宗族平居恂恂谦谨及至遇事张目敢言虽经剉折
无少回挠有古遗直之风焉
元史卷一百八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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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卷一百八十五考证
汪泽民𫝊事连广东亷访副使刘安仁 原刻讹作刘
珍按泰定帝本纪载钱珍挑梁楫妻刘氏不从诬楫
下狱杀之事觉珍饮药死刘安仁坐受珍贻除名下
考宋濓文集载此事亦作刘安仁今据改
葢苗𫝊重纪至元初 原刻作至正初误观下文有至
元四年复有至正二年可见葢顺帝改元先至元而
后至正也又考程巨夫雪楼集载苗行视河道在元
统二年其明年为河南考官又明年改元起知亳州
据此则当云后至元元年今改正而于下文四年上
删至元二字以符体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