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2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三

后汉

肃宗孝章皇帝

(甲申)元和元年夏六月诏议贡举法

陈事者多言郡国贡举率非功次故守职益懈而吏

事寖疎咎在州郡有诏下公卿朝臣议大鸿胪韦彪

(字孟达平陵人贤之元孙)上议(畧曰□□以简贤为务贤以孝行为首是以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

(夫人才行少能相兼是以孟公绰优于赵魏老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锻錬之吏持心)

(近薄士宜以才行为先不可纯以阀阅然其要归于选二千石二十石贤则贡举皆得其人矣彪又上疏)

(言天下枢要在于尚书而间者多从郎官超升此位虽晓习文法畏于应对然察察小慧类无大能宜鉴)

(□夫捷给之对深思绛侯木讷之功)帝纳之

秋七月诏禁治狱惨酷者

八月帝南廵

诏所经道上州县母得设储跱命司空自将徒支拄

桥梁有遣使奉迎探知起居二千石当坐

冬十月至宛以朱晖(字文季南阳宛人)为尚书仆射

九月幸章陵十月进幸江陵还幸宛召前临淮太守

宛人朱晖拜尚书仆射晖在临淮有善政民歌之日

彊直自遂南阳朱季吏畏其威民怀其惠时坐法免

家居故上召而用之(后尚书张林上言县官经用不足宜自煮盐修均输法晖固执)

(以为不可曰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寡食禄之家不得与百姓争利均输之法与贾贩无异盐)

(利归官则下民穷怨诚非明主所宜行帝怒切责谙尚书晖等皆自系狱三日诏勅出之晖因称病笃不)

(肯复署议尚书令以下惶怖谓晖曰今临得谴让奈何称病晖曰行年八十蒙恩得在机宻当以死报若)

(心知不可而顺㫖雷同负臣子之义遂闭口不复言诸尚书并劾奏晖帝寝其事诏直事郎间晖起居太)

(医视疾太官赐食晖乃起谢)

十一月还宫

以孔僖为兰台令史(秩六百石掌奏及印工文书)

鲁国孔僖(字仲和)涿郡崔骃(字亭伯)同游太学相与论武

帝始崇圣道号胜文景及后恣已忘其前善邻房生

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讥刺当世事下有司骃诣吏

受讯僖以书自讼(畧曰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加虚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政之)

(美恶显在汉史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陛下即位以来政教未过徳泽有加臣等独何讥刺哉假)

(使所非实是则固应悛改傥其不当亦宜舍容又何罪焉)书奏诏勿问拜僖兰台

令史

赐毛义(字少卿庐江人)郑均(字仲虞东平任城人)谷各千斛

庐江毛义东平郑均皆以行义称于乡里帝下诏褒

美赐义均榖各千斛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赐羊酒(均兄)

(为县吏颇受礼遗均谏不聴乃脱身为佣岁余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终身捐弃凡)

(感其言遂为廉洁均仕为尚书免归后帝东巡过任城幸均舍勅赐尚书禄以终其身时号为白衣尚书)

(南阳张□慕义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段适至以义守安邑令义捧檄而入喜动颜色奉心贱之辞去后义)

(□死徴辟皆不至奉乃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乃为亲屈也 安邑东观汉记作安阳今从范书)

诏除妖恶禁锢者

诏曰往者妖言大狱所及广远一人犯罪禁至三属

如有贤才没齿无用朕甚怜之诸以前妖恶禁锢者

皆蠲除之

(乙酉)二年春正月诏赐民胎养谷戒俗吏矫饰者

诏曰诸怀&KR1494;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

着为令又诏三公曰俗吏矫饰外貌似是而非揆之

人事则悦耳论之阴阳则伤化朕甚厌之甚苦之安

静之吏悃愊无华日计不足月计有余如襄城(注见前)

令刘方(字伯况平原人)吏民同声谓之不烦虽未有他异斯

亦殆近之矣夫以苛为察以刻为明以轻为徳以重

为威四者或兴则下有怨心吾诏书数下冠盖接道

而吏不加理人或失职其咎安在勉思旧令称朕意

行四分歴

太初歴施行百余年歴稍后天(谓七曜之行在歴家所推步躔□之前晦)

(朔弦望不合也)上命治歴编䜣(人姓名)李梵等综校其状作四

分歴施行之

二月帝东巡

耕于定陶幸㤗山柴告岱宗进幸奉高(注见前)宗祀五

帝于汶上明堂(注亦见前)赦天下(帝之为太子也受尚书于东郡太守汝南张酺)

(帝幸东郡引酺及门生掾吏㑹庭中先备弟子之礼使酺讲尚书一篇然后修君臣之礼 张酺字孟侯)

(汝南细阳人)

三月至鲁祠孔子

帝祠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作六代之乐(大㑹孔氏)

(男子六十二人谓孔僖曰今日之㑹宁于卿家有光荣乎对曰臣闻明王圣主莫不尊师贵道今陛下亲)

(屈万乗辱临敝里此乃崇礼先师増辉圣徳非臣家之私荣也帝曰非圣者子孙马有斯言乎拜僖郎中)

至东平祠献王陵(今泰安府东平州东北峗山上有后汉东平献王冢)

帝至东平追念献王谓其诸子曰思其人至其乡其

处在其人亡因泣下沾襟遂幸献王陵祠以太牢(献王)

(之归国也骠骑府吏丁收周栩以王爱贤下士不忍去遂为王家大夫数十年事祖及孙帝闻之皆引见)

(擢为议郎已事祖及孙时献王子怀王忠 卒忠子敞嗣王)

夏四月还宫

秋七月诏定律毋以十一月十二月报囚(谓立春阳气至可以施生)

(故不论囚也)

(丙戌)三年春正月诏婴儿无父母亲属及有子不能养食

者禀给如律(律本有此条今举行之也)

帝北巡三月还宫

帝耕于怀勅侍御史司空曰方春所过无得有所伐

杀车可以引避引避之𬴂马可辍解辍解之进幸中

山还幸元氏复幸赵赐从行者各有差

夏四月收太尉郑𢎞印绶(𢎞于元和元年为太尉)𢎞自繋狱出之

卒以宋由(字叔路长安人)为太尉(纲目凡例三公策拜卒免安帝以后因事乃书今于章帝)

(时即依此例其事无足录者皆不具书)

𢎞数陈窦宪权势太盛言甚切至宪因奏𢎞泄漏密

事(宪党张林杨光贪残𢎞奏之吏与光旧因以告光)帝责让𢎞收印绶𢎞自

诣廷尉诏勅出之因乞骸骨寻卒(𢎞病笃复上书极言宪奸恶当诛帝)

(省章遣医视病比至已卒)

司空伦罢以袁安为司空

第五伦以老病乞身赐策罢以二千石俸终其身(伦奉)

(公尽节言事无所依逹性质悫少文采在位以贞白称或问伦曰公有私乎对曰昔人有与吾千里马者)

(吾虽不受每三公有所选举心不能忘而亦终不用也吾兄子病一夜十往退而安寝吾子有病虽不省)

(视而竟夕不眠若是者岂可谓无私乎)

疏勒王忠诈降班超斩之

先是超发疏勒于窴兵击莎车莎车以赂诱疏勒王

忠忠遂反从之西保乌即城超乃更立其府丞成大

为疏勒王悉发其不反者以攻忠使人说康居王执

忠以归其国乌即城遂降至是忠说康居王借兵还

据桢中(疏勒地名)密与龟兹谋遣使诈降于超超知其奸

缚忠斩之因击破其众南道遂通

诏侍中曹褒(字叔通鲁国薛人)定汉礼

博士曹褒上疏以为宜定文制着成汉礼班固以为

宜广集诸儒共议得失帝曰谚言作舍道旁三年不

成㑹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能下昔尧作

大章一䕫足矣(见吕氏春秋)乃拜褒侍中授以叔孙通汉

仪十二篇曰此制散畧多不合经今宜依礼条正使

可施行褒乃依准旧典杂以五经䜟记之文撰次天

子至于庶人冠婚吉㐫终始制度凡百五十篇奏之

帝以众论难一故但纳之不复令有司平奏

(丁亥)章和元年(以嘉瑞屡见故改元)夏六月以袁安为司徒(桓虞免安代)

(桓虞字仲春冯翊人)任隗(字仲和光之子)为司空

隗清静寡欲帝素称其行及是拜司空以沈正见重

于时

秋七月䕶羌校尉张纡击羌斩其帅迷吾(羌豪名)

先是烧当羌迷吾及其弟号吾冦陇西郡督烽掾李

章追获之号吾曰诚得生归必悉罢兵不复犯塞太

守张纡遣之羌即解散各归故地迷吾退居河北归

义城已而䕶羌校尉𫝊育(北地人)募人鬬诸羌胡(募人间搆)

(诸羌使之自鬬)羌胡不肯遂叛出塞更依迷吾育发诸郡兵

数万人共击羌未及㑹育独进军迷吾袭击大破之

杀育及吏士八百余人㑹诸郡兵到羌遂引去诏以

张纡为校尉将万人屯临羌(汉县故城在今西宁府西宁县)迷吾复

与诸种冦金城塞纡遣从事司马防与战迷吾败走

欲降纡纳之迷吾率众至临羌纡设兵大㑹施毒酒

中伏兵杀其酋豪八百余人斩迷吾头以祭傅育冢

复放兵击其余众斩获数千人(迷吾子迷唐与诸种解仇结婚交质据大)

(小榆谷以叛张纡不能制榆谷在今兰州府河州西)

八月乙未晦日食

北匈奴五十八部来降

北匈奴衰耗党众离叛南部攻其前丁零冦其后鲜

卑击其左西域侵其右不复自立乃远引而去(南单于与)

(战于涿邪山斩获而还)至是鲜卑复大破之斩优留单于北庭

大乱于是屈兰储等五十八部(口二十万胜兵八千人)诣云中

五原朔方北地降

班超发诸国兵击莎车降之

超发于窴诸国兵二万人撃莎车龟兹王发温宿等

兵合五万人救之超曰今兵少不敌可各散去须夜

鼔声而发阴缓所得生口(使生口得归言超兵将散去)龟兹王闻

之大喜自以万骑于西界追超温宿王将八千骑于

东界徼于窴超知二虏已出密召诸部勒兵鸡鸣驰

赴莎车营胡大惊乱犇走追斩五千余级莎车遂降

龟兹等因各退散自是威震西域

(戊子)二年春正月济南王康中山王焉来朝

上笃于亲亲故二王入朝特加恩宠及诸昆弟不遣

就国赏赐过度仓帑为虚(太尉掾何敞奏记宋由请勅诸王就国节省浮卖由)

(不能用平何敞字文高 陵人)尚书宋意(字伯志均族子)上疏曰陛下隆宠

诸王礼敬过度春秋之义诸父昆弟无所不臣所以

尊尊卑卑彊干弱枝者也西平王羡等久磐京邑骄

奢僭拟损上下之序失君臣之正宜割情不忍以义

断恩发遣归藩以塞众望

帝崩

年三十一遗诏无起寝庙一如先帝法制

太子肇即位(年十岁是为孝和帝)

尊皇后曰皇太后

三月葬敬陵(在河南府洛阳东南)

(史臣曰章帝素知人厌苛切事从寛厚平徭简赋民赖其庆呜呼懋哉)

太后临朝

窦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诏命弟笃为虎贲中郎

将笃弟景瓌并为中常侍兄弟皆在亲要之地(崔骃以书)

(戒宪日传曰生而富者骄生而贵者傲生富贵而能不骄傲者未之有也昔冯野王称为贤臣近阴卫尉)

(克已复礼终受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埀愆于后者葢在满而不挹位有余而仁不足汉与外家二十)

(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

以邓彪(字智伯禹之宗)为太傅录尚书事百官总已以听

窦宪以彪有义让(彪父邯中兴初有功封𫑡乡侯邯卒彪让国于异母弟)先帝

所敬(建初中彪拜太尉元和初乞罢诏给二千石奉岁时存问)而仁厚委随故尊

崇之其所施为辄外令彪奏内白太后事无不从彪

在位修身而已不能有所匡正(宪性果急睚眦之怨莫不报复以韩纡尝)

(劾父勲狱令客斩纡子以首祭勲冡)

诸王始就国

夏四月以遗诏罢盐铁之禁

五月京师旱

冬十月侍中窦宪杀都乡侯畅(齐殇王石之子石武王𬙂孙)太后以

宪为车骑将军使北击匈奴以赎罪

都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之窦宪惧畅分宫

省之权遣刺客杀畅于屯卫中而归罪于畅弟刚使

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考刚等(尚书韩棱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逺)

(恐为奸臣所笑太后怒切责棱棱固执其议 韩棱字伯师颍川舞阳人)太尉掾何敞请

独奏案之(敞说宋由曰畅宗室肺腑□土藩臣来吊大忧上书须报亲在或卫致此残酷奉宪)

(之吏莫适讨捕踪迹不显主名不立敞数备股肱职典贼曹欲亲至发所以纠其变而二府执事以为三)

(公不与贼盗公纵奸慝莫以为咎敞请独奏案之由乃许焉)二府(司徒司空也)闻敞行

皆遣主者(主知贼盗之曹)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太后怒

闭宪于内宫先是南单于上言请伐北匈奴(时北匈奴饥乱)

(降南部者岁数十人南单于上言宜出兵讨伐破北成南令汉家长无北念太后以示耿秉秉言可讨太)

(后欲从之尚书宋意上书谏不报)及是宪惧诛因自求击匈奴以赎

死乃以宪为车骑将军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兵北伐

以邓训为䕶羌校尉击迷唐破之诸羌来降

公卿举邓训代张纡迷唐率兵万骑来至塞下未敢

攻训先胁小月氏胡训拥卫胡令不得战(议者咸以羌胡相攻)

(县官之利不宜禁䕶训曰张纡失信众羌大动今因其廹急以徳怀之庶能自用)开城悉驱

群胡妻子内之严兵守卫羌即解去(湟中诣胡皆言汉家常欲鬬我)

(曹□邓使君待伐以息信乃是得父母也咸欢喜叩头曰唯使君所命)训遂赏赂诸羌

使相招诱迷唐叔父号吾将其种人八百户来降训

因发秦胡羌兵掩击迷唐破之迷唐乃去大小榆众

悉离散(明年春迷唐欲复归故地训发湟中六十人缝革船置箄上渡河掩击大破之一种殆尽)

(迷唐收余众西徙千余里烧当豪帅稽颡归死余皆欵塞纳质)

孝和皇帝

(己丑)永元元年春下尚书仆射郅寿(字伯孝恽之子)吏寿自杀

窦宪尝使门生赍书诣尚书仆射郅寿有所请托寿

送诏狱上书陈宪骄恣引王莽以诫国家又因朝㑹

厉音正色讥宪等以伐匈奴起第宅事宪怒陷寿以

买公田诽谤下吏当诛侍御史何敞上疏言之(疏曰寿几)

(宻近臣匡救为职若黙怀不言其罪当诛今寿□众正议以安宗庙岂其私邪忠臣尽言以死为归臣诚)

(不欲圣朝行诽谤之诛以杜塞忠直垂讥无穷)书奏寿得减死徙合浦未行

自杀(时窦宪将行公卿诣朝堂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涉损费国用徼㓛万里)

(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辄寝宋由诸卿稍自引止唯袁安任隗免冠固事前后十上众皆危惧安隗正色自)

(若侍御史鲁恭上疏曰万民者天之所生天爱其所生犹父母爱其子一物有不得其所者则天气为之)

(舛错况于人乎今匈奴逺藏去塞数千里而欲乘其虚耗利其微弱是非义之所出也书奏不省 鲁恭)

(字仲康平陵人)

夏六月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登燕然山(注见前)刻石勒

功而还

窦宪耿秉出朔方塞(南单于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出稒阳塞皆㑹涿邪山)与

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在漠北胡三省注唐置稽落州盖因山以名)大破之

单于遁走斩获甚众降二十余万人出塞三千余里

登燕然山命中䕶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徳而还

(宪又遣司马吴汜奉金帛遗北单于于西海上以诏致赐单于稽首拜受遣其弟右温禺鞮王奉贡入侍)

(宪以单于不自身到奏还其侍弟)

秋九月以窦宪为大将军

封宪武阳(胡三省注郡国志泰山郡有南武阳侯国宪盖封此南武阳故城在今山东沂州府)

(费县)侯食邑二万户宪固辞封爵诏许之旧大将军位

在三公下至是诏宪位在太傅下三公上(窦氏兄弟骄纵而景)

(尤甚奴客夺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擅发缘边突骑袁安劾景不报瓌独好经书节约自修何敞上)

(封事曰伏见大将军宪兄弟専朝虐用百姓奢侈僭偪诛戮无罪臣诚不欲上令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

(有誓泉之讥下使宪等得长保其福佑驸马都尉瓌比请退身愿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

(计窦氏之福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焉济南太傅康有违失敞辄谏争康虽不能从然素敬)

(重敞无所嫌牾焉)

大水(郡国凡九)

(庚寅)二年春二月壬午日食(东观记史官不览涿郡言之)

月氏遣使贡献

初月氏求尚公主班超拒还其使由是怨恨遣其副

王谢将兵七万攻超(超众少皆大恐超曰月氏兵虽多然数千里逾葱岭来非有运)

(输何足忧邪但当收谷坚守彼饥穷日降不过数十日决矣)不下抄掠无所得超

度其必从龟兹求食乃遣兵数百于东界要之谢果

遣骑赂龟兹伏兵遮击尽杀之持其首示谢谢大惊

请罪由是岁奉贡献

秋七月窦宪出屯凉州

(辛夘)三年春正月帝冠

始用曹褒新礼权褒监羽林左骑

二月窦宪遣兵击北匈奴于金微山(在漠北章怀注去朔方五千余里)

大破之单于走死

先是北单于遣使欵塞欲入朝见宪遣班固迎之㑹

南单于求灭北庭宪复遣中郎将耿谭将骑出塞袭

击北单于单于被创仅而得免(事在二年)至是宪以北匈

奴㣲弱欲遂灭之遣左校尉耿夔(字定公秉之弟)围北单于

金微山大破之获其母阏氏名王以下五千余级单

于逃走不知所在出塞五千余里而还自汉出师所

未尝至也(宪又遣兵击北匈奴之守伊吾者复取其地车师震慴前后王各遣子入侍)

窦宪杀尚书仆射乐恢(字伯竒京兆长陵人)

窦宪以耿夔任尚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

毅(字武仲茂陵人)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赋歛吏民共

为赂遗袁安任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

官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以安隗素行高未有以害也

尚书仆射乐恢上疏曰陛下富于春秋纂承大业诸

舅不宜干正王室示天下之私若上能以义自割下

能以谦自引则四舅可保爵土之荣而皇太后永无

慙负宗庙之忧矣书奏不省恢乞骸骨归宪风州郡

廹胁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慴无敢违者袁安以天子㓜弱外戚擅权每朝㑹进见及与)

(公卿言国家事未尝不喑鸣流涕自天子及大臣皆恃頼之)

冬十月帝如长安窦宪来㑹

帝幸长安诏宪与车驾㑹宪至尚书以下议欲拜之

伏称万岁尚书韩棱正色曰夫上交不謟下交不黩

礼无人臣称万岁之制议者皆慙而止(尚书左丞王龙私奏记上)

(牛酒于宪棱举奏论为城旦)

以班超为西域都䕶

龟兹姑墨温宿诸国皆降复置西域都䕶骑都尉戊

巳校尉官以班超为都䕶徐干为长史

十二月帝还宫

(壬辰)四年春正月立北匈奴于除鞬为单于

初北单于既亡其弟于除鞬自立遣使欵塞窦宪请

立为单于置中郎将领䕶如南单于故事事下公卿

议宋由等以为可许袁安任隗以为光武招怀南虏

非谓可永安内地正以权时之算可得捍御北狄故

也今宜令南单于反北庭领降众无缘复更立于除

鞬以増国费事奏未以时定安惧宪计遂行又独上

封事言之(略曰南单于屯先父举众归徳四十余年屯又首□大谋空尽北虏今更立新降是)

(失信所养建立无功况乌桓鲜卑新杀北单于今立其弟岂不怀怨)诏下其议安与宪

更相难折宪负势骄讦至诋毁安称光武诛韩歆戴

涉故事(事俱见前)安终不移然上竟从宪策(初庐江周荣辟袁安府安)

(举奏窦景及争立北单于事皆荣所具革窦氏客胁荣曰窦氏悍士刺客满城中谨备之矣荣曰荣江淮)

(孤生得备宰士纵为所害诚所甘心因敕妻子若卒遇飞祸无得殡殓冀以区区腐身觉悟朝廷)

三月司徒安卒以丁鸿为司徒

安卒朝野咸为痛惜后数月窦氏竟败

夏六月戊戌朔日食

丁鸿上疏曰昔诸吕擅权统嗣几移哀平之间庙不

血食今大将军虽欲勅身自约然而天下远近皆惶

怖承㫖背王室向私门人道悖于下效騐见于天去

事之徴未然之明镜也夫天不可以不刚不刚则三

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彊不彊则宰牧纵横宜因大变

改正匡失以塞天意

地震(郡国凡十三)

旱蝗

大将军窦宪伏诛

窦氏父子兄弟并为卿校充满朝廷邓叠及弟磊母

元与宪壻郭举举父璜共相交结举得幸太后遂谋

为逆帝知其谋而外臣莫由亲接以钩盾令(典诸近池苑囿)

(游观之处宦者为之)郑众(南阳犨人)谨敏有心几不事豪党遂与定

议诛宪㑹宪自凉州还京师帝将发其谋使清河王

庆私从千乘王伉(帝长兄也)求得外戚𫝊(章懐注前书外戚𫝊也)夜

独内之又令庆𫝊语郑众求索故事(谓文帝诛薄昭武帝诛窦婴故)

(事)明日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兵屯卫南北宫闭

城门捕璜举叠磊诛之收宪大将军印绶更封冠军

侯与笃景瓌皆就国选严能相迫令自杀(初张酺为河南尹数)

(以正法绳景及窦氏败酺上疏曰方宪等宠贵群臣阿附唯恐不及今严威既行皆言当死不复顾其前)

(后伏见阳夏侯瓌每存忠善未尝犯法宜加贷宥以□厚徳帝感其言由是瓌独得全窦氏宗族宾客皆)

(免归故郡初班固奴醉骂洛阳令至是令收捕固死狱中固尝着汉书未就诏固女弟曹寿妻昭踵成之)

以宦者郑众为大长秋

帝策勲班赏众每辞多就寡帝由是贤之常与议事

中官用权自此始

秋七月太尉由以罪策免自杀

以党于窦氏也

八月司空隗卒以尹睦(河南人)为太尉录尚书事刘方(即前)

(襄城令)为司空

初议立北单于惟宗正刘方大司农尹睦同袁安任

隗议及窦氏败帝追思前议故策免宋由㑹隗病卒

以睦为太尉方为司空邓彪以老病上还枢机职诏

以睦代之(睦寻卒于位方后坐事免归自杀)

䕶羌校尉邓训卒迷唐复反

邓训卒吏民羌胡旦夕临者日数千人前乌桓吏士

(训前任乌桓校尉)皆犇走道路至空城郭吏执不听以状白

校尉徐傿傿叹曰此为义也乃释之遂家家为训立

祠聂尚(蜀郡太守)代训为校尉欲以恩怀诸羌乃招迷唐

使还居大小榆谷(迷唐遣祖母诣尚尚自送之塞下令译䕶送之)迷唐遂与

诸种屠译(屠其译使也)以盟复宼金城塞尚坐免(明年校尉□友)

(攻迷唐于大小榆谷夹逢留大河筑城坞作大航造河桥欲以渡共迷唐逺徙依赐支河曲至永元八年)

(史充代友为校尉遂发湟中羌胡出塞而迷唐近击充兵杀数百人九年充坐征是秋迷唐复率众宼陇)

(西诏遣征西将军刘尚等将兵讨之迷唐惧弃老弱犇入临洮南尚等追至高山大破之迷唐引去不能)

(复追十年刘尚坐畏懦免谒者耿谭设购赏诸种颇来附迷唐恐乃降诣阙□献 逢留大河胡三省注)

(即黄河也河水至此有逢留之名赐支即禹贡析支地理今释在陜西河州西河曲司马彪曰河水屈而)

(东北径析支之地是为河曲矣临洮注见前)

(癸巳)五年春二月陇西地震

秋九月北单于叛遣兵追斩灭之

于除鞬闻窦宪诛自遁还北诏讨斩之破灭其众先

是耿夔既破北匈奴鲜卑遂徙据其地至是匈奴余

种十余万落皆自号鲜卑鲜卑由此渐盛

以张酺为太尉

酺与尚书张敏(字伯逹河间郑人)等奏曹褒制汉礼乱圣术

宜加刑诛帝寝其奏而汉礼遂不行

(甲午)六年春正月使匈奴中郎将杜崇等杀南单于安国

立左贤王师子为单于

单于屯屠何死弟安国立(安国初为左贤王无称誉及为单于单于适之子左)

(谷蠡王师子以次转为左贤王师子素勇黠多智数将兵击北庭受赏赐国中尽敬师子而不附安国安)

(国钦弑之与诸新降胡同谋议师子觉其谋乃别居五原界)安国与中郎将杜崇

不相平乃上书告崇崇断其章因与度辽将军朱徽

上言安国亲近新降欲杀左贤王世子起兵背叛下公

卿议(皆以为宜遣有方畧使者之单于庭与崇徽并力贵其部众为边害者共平罪诛若不从命令)

(为权时方畧亦足以威示百蛮帝从之)于是徽崇遂发兵造其庭安

国奔走举兵欲诛师子师子先知乃悉将庐落入曼

栢城(后汉县属五原郡地在今吴喇或黄河北)安国追到城下门闭不得

入乃引兵屯五原崇徽因发诸部骑追赴之安国舅

喜为等恐并诛乃杀安国而立师子(师子既立诸胡不服北匈奴降)

(者夜袭师子胁立前单于屯屠河子逄侯为单于叛走出塞诏遣将军邓鸿等击之逢侯逺遁汉兵不能)

(追而还明年鸿坐逗遛失利朱徽杜崇坐失胡和致胡反皆徴下狱死)

秋京师旱

班超发八国兵讨焉耆斩其王广

初龟兹诸国既降焉耆犹怀二心至是讨之斩广及

尉犂王汛于陈睦故城𫝊首京师更立元孟为焉耆

王于是西域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至于海滨四万

里外皆重译贡献(封班超为定逺侯邑千户)

以陈宠为廷尉

宠性仁矜数议疑狱每附经典务从寛恕

(乙未)七年夏四月辛亥朔日食

秋七月易阳(汉县故城在今直𨽻广平府水年县)地裂

九月京师地震

(丙申)八年春二月立贵人阴氏为皇后(识之曾孙也)

夏蝗(河内陈留)

(丁酉)九年春三月陇西地震

夏六月京师旱蝗

诏除田租及山泽税

秋闰八月皇太后窦氏崩(谥章徳合葬敬陵)

初梁贵人既死宫省事秘莫有知帝为梁氏出者至

是舞阴公主子梁扈奏记三府太尉张酺言状帝感

恸良久㑹贵人姊(樊调妻□)上书自讼乃知贵人寃殁之

状三公奏请贬窦太后尊号不宜合葬先帝帝手诏

臣子无贬尊上之文其勿复议

追尊梁贵人为恭怀皇太后葬西陵

封梁竦子三人为侯(崇为乐平侯雍为乘氏侯翟为单父侯)位皆特进

梁氏自此盛(清河王庆始败求上母宋贵人冢帝许之并诏宋氏悉归京师除庆舅皆为郎)

(戊戌)十年夏五月京师大水

冬十月雨水(凡五州)

十二月以刘恺(字伯豫)为郎

初居巢(注见前)侯刘般(字伯兴宣帝元孙)薨子恺当嗣称父遗

意让其弟宪遁逃十余年有司奏请绝其国贾逵上

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有司不原乐善

之心而绳以循常之法非所以长克让之风成含宏

之化也诏听宪嗣爵徴恺为郎

(己亥)十一年春二月遣使循行廪贷

令郡国被灾害不能自存者得渔采山林池泽不收

假税寻又诏曰吏民逾僭是以旧令制之节度顷者

贵戚近亲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竒巧靡货

流积公行在位犯者当先举正申明宪纲

(庚子)十二年夏四月秭归(后汉县今湖北宜昌府归州是)山崩

秋七月辛亥朔日食

(辛丑)十三年春正月帝幸东观(汉聚书之所)

帝览书林阅篇籍召见诸儒鲁丕(字叔陵恭之弟)贾逵黄香

(字文彊江陵安陆人京师号曰天下无双江夏黄童)等相难数事帝善丕说

特赐衣冠丕因上疏曰说经者𫝊先师之言非从已

出若䂓矩权衡之不可枉也难者必明其据说者务

立其义浮华无用之言不陈于前故精思不劳而道

术愈章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博观其义无令幽远

独有遗失也

迷唐复叛宼金城郡兵击破之

初迷唐既入朝(事具前)其余种人不满二千饥窘不立

帝令还大小榆谷迷唐以故地不可复居辞不肯出

校尉呉祉等促使出塞迷唐复叛宼钞而去(吴祉等皆坐征)

至是迷唐复还赐支河曲将兵向塞金城太守侯覇

等击之种人瓦解迷唐遂弱远逾赐支河首依发羌

(羌之别种)居久之病死其子来降

冬诏边郡举孝亷

诏曰幽并凉州户口率少边役众剧束修良吏进仕

路狭抚接夷狄以人为本令绿边郡口十万以上岁

举孝亷一人不满十万二岁一人五万以下三岁一

以鲁恭为司徒

初恭为中牟令専以徳化为理不任刑罚(时郡国螟伤稼独不)

(入中牟河南尹袁安闻之疑其不实使掾往亷之恭随行阡陌有雉履止傍有儿童掾曰儿何不捕雉儿)

(曰雉方雏掾瞿然起曰所以来者欲察君政今虫不犯境一异也化及鸟兽二异也童子有仁心三异也)

(遂还府白安安因上书言状帝异之)徴拜侍御史累迁光禄勲选举清

平贵戚不能枉其正至是为司徒(十六年七月免)

(壬寅)十四年春安定羌反郡兵击灭之复置西海郡

安定降羌烧何种反郡兵击灭之自是西海及大小

榆谷左右无复羌宼隃麋(后汉侯国故城在今鳯翔府汧阳县)相曹鳯

上言烧何种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有西海鱼盐之

利阻大河以为固又近塞内诸种故犯法者常从此

起宜及此时建复西海郡县䂓固二榆广设屯田隔

塞羌胡交闗之路遏绝狂狡窥欲之源又殖榖富边

省委输之役国家可以无西方之忧上从之乃缮修

故西海郡拜鳯为金城西部都尉戍之(后増广屯田列屯□河合)

(三十四部其功垂立㑹永初中诸羌叛乃罢)

皇后阴氏废死

阴皇后多妬忌宠遇寖衰数怀恚恨有言后与外祖

邓朱挟巫蛊道者后坐废以忧死(朱考死狱中)

大水(凡三州)

徴班超还京师

班超久在绝域(超自永平十六年出西城至是凡三十一年)年老上书乞

归(书言臣不敢望列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闗)久之未报超妹曹大家(读作)

(姑)上书为超求哀帝感其言乃徴超还八月至雒阳

(拜为射声校尉)九月卒(超之被徴也任尚代为都尉谓超曰小人猥承君后仕重虑浅宜有以诲)

(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以罪过徙补边屯而蛮夷怀鸟兽之心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

(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寛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竒策今)

(所言平平耳尚后竟失边和如超言)

立贵人邓氏为皇后

初邓禹尝谓人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后

世必有兴者其子训有女曰绥性孝友好书𫝊常昼

修妇业暮诵经典家人号曰诸生选入宫为贵人恭

肃小心动有法度承事阴后接抚同列常克已以下

之虽宫人𨽻役皆加恩恤帝深嘉焉(尝有疾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视)

(医药贵人辞曰宫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内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讥下使贱妾获不知足之谤上下交)

(损诚不愿也每有䜩㑹诸姫竞自修饰贵人独尚质素其衣有与隂后同色者即时解易若并时进见则)

(不敢正坐离立每有所问常逡巡后对帝数失皇子贵人数选进才人以博帝意)及是立为

皇后郡国贡献悉令禁绝岁时但供纸墨而已(帝每欲官)

(爵邓氏后辄哀请谦让故后兄隲终帝世不过中郎将 邓隲字昭伯)

以徐防(字谒卿沛国铚人)为司空

防上疏以为汉立博士十有四家(汉官仪曰光武中兴恢宏稽古易有)

(施孟梁邱贺京房书有欧阳和伯夏侯胜建诗有申公辕□韩婴春秋有严彭祖颜安乐礼有戴徳戴圣)

(凡十四博士)设甲乙之科(前书岁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大子舍人丙科)

(四十人为文学掌故)以勉学者今太学试博士弟子皆以意说

不修家法不依章句妄生穿凿轻侮道术寖以成俗

诚非诏书实选本意改薄从忠三代常道専精务本

儒学所先臣以为博士策试宜从其家章句开五十

难以试之解释多者为上第引文明者为高说若不

依先师义有相伐皆正以为非上从之

封宦者郑众为鄛乡(章怀注南阳郡棘阳有鄛乡棘阳故城在今河南南阳府新野县)

宦者封侯自此始

(癸夘)十五年夏四月甲子晦日食

时帝遵肃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师有司以日食阴盛

奏遣诸王就国诏曰甲子之异责由一人诸王幼穉

早离顾复常有蓼莪(小雅诗篇)凯风(弼风诗篇)之哀选懦(音软)

之恩知非国典且复宿留(宿先就反留力就反犹言停待也)

秋九月雨水(凡四州)

冬十月帝如章陵十一月还宫

幸章陵祠旧宅祠园庙㑹宗室于旧庐劳赐作乐进

幸云梦临汉水进幸江陵时太尉张禹(字伯逹襄国人)畱守

(禹于十二年代张□为太尉)闻之以为不宜冐险远游驿马上諌

诏报口祠谒既讫当南礼大江今得君奏临汉囘舆

及还禹特蒙赏赐

诏大官勿受远国珍羞

岭南旧贡生龙眼(交州记树高五六丈子似荔枝而小七月熟)荔枝(大如桂树)

(实如难子至日禺中翕然俱赤食之甘而多汁)十里一置(马递曰置)五里一候(司望)

(曰候)书夜传送临武(汉县今属湖南桂阳州)长唐羌(字伯游汝南人)上书

曰臣闻上不以滋味为徳下不以贡膳为功伏见交

阯七郡献生龙眼等鸟惊风发南州土地炎热恶虫

猛兽不绝于路触犯死亡不可胜数死者不可复生

来者犹可救也诏曰远国珍羞本以荐奉宗庙茍有

伤害岂爱民之本其敇大官勿复受献

(甲辰)十六年秋七月旱

(乙巳)元兴元年冬十二月帝崩(年二十七)皇后迎子隆即位(是为)

(孝殇帝)

初帝失皇子十数后生者辄隠秘养于民间群臣无

知者及帝崩皇后乃收皇子于民间长子胜有痼疾

少子隆生始百余日迎立以为太子即位

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临朝

雒阳令王涣(字稚子广汉都人)卒

涣居身平正能以明察发擿奸伏外猛内慈人皆悦

服至是卒官百姓莫不流涕为立祠作诗弦歌以祭

太后诏曰夫忠良之吏国家所以为治也求之甚勤

得之至寡故洛阳令王涣秉清修之节尽心奉公务

在惠民其以涣子石为郎中以劝劳勤

孝殇皇帝

(丙午)延平元年春正月以张禹为太傅徐防为太尉参录

尚书事

太后以帝在襁褓欲令重臣居禁内乃诏禹舍宫中

五日一归府每朝见特赞与三公绝席

封兄胜为平原王

三月葬慎陵(在洛阳东南)

(贺善赞曰和帝早发莫断收揽权纲而又尊儒纳諌动无大过惜乎始谋不远权奸虽除宦竖用事遂为)

(东汉祸基之主)

清河王庆就国特加殊礼

庆子祜年十三太后以帝幼弱远虑不虞留祜与嫡

母耿姫居清河邸(姫况孙也)

夏四月罢祠官不在礼典者

太后以鬼神难徴淫祀无福乃诏有司罢之(又诏赦建武以)

(来诸犯禁锢者皆复为平人减大官导官尚方内署服御珍膳靡丽难成之物自非陵庙米不得导择朝)

(夕一肉饭而已郡国所贡皆减过半斥卖上林鹰犬离宫别馆储峙米炭悉令省之又诏免遣掖庭宫人)

(及宗室之没入者皆为庶民)

以邓隲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胡三省注三司三公也晋职官志仪同二司之)

(名始此)

五月河东垣山(章怀注垣县山也垣县故城在今山西绛州垣曲县)崩

雨水诏实核伤害除其田租

郡国三十七大水诏曰间者水灾害稼朝廷忧惧而

郡国欲获虚誉遂多张垦田竞増户口掩匿盗贼奸

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

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自今以

后将纠其罚二千石长吏其各实核所伤害为除田

秋八月帝崩(年二岁)太后迎清河王子祜入即位(是为孝安帝)

太后犹临朝

后与兄隲定策禁中迎祜拜长安侯立以为和帝嗣

诏检勅邓氏宾客

诏司𨽻校尉河南尹南阳太守曰每览前代外戚宾

客浊乱奉公为民患苦咎在执法怠懈不辄行其罚

故也今宗门广大姻戚不少宾客奸猾多干宪禁其

明加检勅勿相容䕶自是亲戚犯罪无所假贷

九月大水(凡六州)

葬康陵

以连遭大水百姓苦役方中(陵中也)秘藏及诸工作减

十之九

陨石于陈留

冬十月大水雨雹(凡四州)

清河王庆卒

清河王病笃上书求葬宋贵人冢旁遂薨年二十九

太后使掖庭丞送左姬(左姬名小娥安帝生母也)丧与王合葬使

司空持节吊祭车骑将军邓隲䕶丧事

诏举隐逸选博士

尚书郎樊准(字幼陵南阳湖阳人)以儒学陵替乃上疏曰臣闻

人君不可以不学光武皇帝受命中兴不遑启处然

犹投戈讲艺息马论道孝明皇帝庶政万几无不简

心而垂情古典游意经艺正坐自讲诸儒并听化自

圣躬流及蛮荒今学者益少远方尤甚博士倚席不

讲儒者竞论浮丽宜博求幽隐宠进儒雅以俟圣上

讲习之期太后深纳其言诏公卿中二千石各举隐

士大儒务取高行以劝后进妙简博士必得其人

孝安皇帝

(丁未)永初元年春正月蜀郡徼外羌内属

徼外𦍑龙桥等六种慕义降附于是分犍为南部为

属国都尉(时永昌徼外僬侥种夷及九真徼外夜郎蛮皆贡献内属)

三月癸酉日食

夏四月封邓隲及弟悝𢎞阊皆为列侯隲辞不受

先是隲兄弟常居禁中隲不欲久在内连求还第太

后乃许之至是封隲及诸弟皆为列侯隲辞让不获

遂逃避使者上疏自陈至于五六乃许之(𢎞性俭素治欧阳尚)

(书授帝禁中后卒有司奏赠骠骑将军太后追𢎞雅意不许但赐钱布隲辞不受)

五月以鲁恭为司徒(恭先罢至是再为司徒)

恭奏旧制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以来改用孟夏上

逆时气下伤农业按月令孟夏断薄刑者谓轻罪以

上不欲久系故时断之也孟夏之制可从此令其决

狱案考皆以立秋为断恭又奏章帝定令断狱皆以

冬至之前而小吏入十一月得死罪贼不问曲直便

即格杀虽有疑罪不复谳正可令大辟之科尽冬月

乃断从之

六月封太后母隂氏为新野君

罢西域都䕶及伊吾卢柳中(注俱见前)屯田

先是西域诸国叛攻都䕶任尚于疏勒(尚上书求救㑹朝廷以梁)

(慬为西域副校尉即敕慬发兵赴之慬未至而尚已得解 梁懂字伯威北地弋居人)诏徴尚

还以段禧为都䕶保龟兹(禧先守它干城梁慬以为不可固乃诡说龟兹王白)

(覇而以兵击破其众遂保龟兹)道路隔塞檄书不通公卿议者以为

西域阻逺数有背叛吏士屯田其费无已于是罢之

诸羌复叛诏将军邓隲校尉任尚讨之(邓隲任尚讨羌范书安帝纪载)

(在永初元年六月西羌传载在是冬通鉴从西羌𫝊考隲本传云其夏凉州羌叛诏隲讨之与帝纪同今依之)

(改辑于六月)

初诸羌布在郡县皆为吏民豪右所徭役积以愁怨

㑹罢西域都䕶发羌数千骑迎之郡县迫促发遣群

羌颇有㪚叛诸郡发兵邀遮或覆其卢落于是诸种

(勤姐当煎大豪东岸等)愈惊同时奔溃(先是烧当东号子麻奴降居安定及是麻奴兄)

(弟与先零别种滇零及诸羌俱叛 钟羌续汉书曰居陇西临洮谷)大为冦掠断陇道

(陇坻之道)时羌归附已乆无复器甲或持竹竿木枝以代

戈矛或负板案以为楯或执铜镜以象兵郡县畏懦

不能制诏遣车骑将军邓隲征西校尉任尚将五营

(北军五校营)及诸郡兵讨之(隲至汉阳诸郡兵未至明年春钟羌数千人击败隲军于)

(冀西㑹梁慬自西域还至敦煌逆诏慬留为诸军援懂至张掖破诸羌万余人羌大豪三百余人诣慬降)

(并慰譬遣还故地是汉阳后汉郡治冀今巩昌府伏羌县 冀西冀县之西也)

秋九月以冦贼雨水䇿免太尉防司空勤(徐防尹勤)

三公以灾异免自此始(仲长统昌言曰光武愠数世之失权忿彊臣之窃命矫枉)

(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至于中世权移外戚宠被近习用其)

(私人残扰百姓使隂阳失和水旱为灾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䇿让三公至于死免足为呌呼苍)

(天号咷泣血者矣郎仲长统字公理山阳髙平人建安时举尚书 著书十万余言名曰昌言)

冬十一月司空周章(字次叔南阳随人)自杀(章于九月代尹勤为司空)

郑众蔡伦等皆乗势豫政周章数进直言太后不能

用初太后以平原王胜有痼疾而贪殇帝孩抱养为

己子故立焉及殇帝崩群臣以胜疾未痼意咸归之

太后以前不立胜恐后为怨乃迎帝而立之周章以

众心不附宻谋诛隲兄弟及众伦等癈太后及帝而

立胜事觉自杀

(刘友益书法周章不书谋逆葢清河之立太后之私章位在三公与其他谋废立者异矣然后无大过隲)

(又近贤章不量时而出此计其死自取之而已矣)

地震大水大风雨雹

是岁郡国十八地震四十一大水二十八风雹

(戊申)二年春遣使禀贷冀兖流民

御史中丞樊准上疏请减无事之物省官吏作者被

灾之郡百姓凋残恐非赈给所能胜赡可遣使持节

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扬孰(与熟同)郡太后从之悉以

公田赋与贫民即擢准为光禄大夫使冀州遣议郎

吕仓使兖州禀贷流民咸为苏息

夏五月旱太后亲录囚徒

太后幸雒阳寺(官之所止曰寺)及若卢狱(属少府主鞫将相大臣)录囚

徒雒阳有囚实不杀人而被考自诬羸困舆见畏吏

不敢言将去举头若欲自诉太后呼还问状具得枉

实即収雒阳令抵罪行未还宫澍雨大降

六月大水大风雨雹

京师及郡国凡四十

秋七月太白入北斗

冬任尚与先零羌滇零战大败诏遣谒者厐参(字仲逹缑氏人)

督诸军屯

邓隲使任尚与滇零等战于平襄(汉县为陇西郡治故城在今甘肃巩)

(昌府通渭县)尚军大败羌众遂大盛朝廷不能制湟中粟

石万钱死亡不可胜数而转运难剧故左校令(官名掌工)

(工属将作大匠)厐参先坐法输作若卢使其子俊上书(曰万里运)

(粮以就羌戎不若总兵养众以待其疲邓隲宜且振旅留任尚使督凉州士民转居三辅休徭役以助其)

(时止烦赋以益其财令男得耕种女得织絍然后蓄精锐乗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则边民之讐报奔)

(北之耻雪矣)书奏㑹樊准上疏荐参太后即擢参于徒中

召拜谒者使西督三辅诸军屯(滇零僭称天子招集诸杂羌断陇道冦钞)

(三辅南入益中杀汉中太守董炳梁懂受诏当屯金城闻贼冦三辅即引兵赴击连破走之羌稍退㪚)

徴邓隲为大将军

诏邓隲还京师任尚留屯汉阳隲拜为大将军既至

使大鸿胪亲迎中常侍郊劳王主以下候望于道宠

灵显赫光震都鄙

地震(郡国凡十二)

(己酉)三年春正月帝冠

京师大饥民相食

司徒恭罢

恭再在公位选辟髙第(胡三省注此谓公府掾属)至列卿郡守而

门下耆生或不䝉举荐有怨望者恭闻之曰学之不

讲是吾忧也诸生不有乡举者乎(章怀注言自有乡里之举何待三公)

(之辟)终无所言亦不借之议论

夏四月令吏民入钱谷拜爵有差

以国用不足从三公之请也(得为闗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官大夫各有差)

冬十月南匈奴反(通鉴系于六月今依范书帝纪)

十二月地震(郡国凡九)

有星孛于天苑(天苑十六星在昴毕南)

雨水并凉大饥人相食

(庚戌)四年春正月元㑹彻乐不陈充庭车(以年饥故不令陈列)

遣御史中丞王宗青州刺史法雄(字文彊扶风郿人齐襄王法章之后秦灭)

(齐子孙不敢称田姓故以法为氏后徙三辅)讨海贼张伯路

先是海贼张伯路等冦濵海九郡(事在三年)遣侍御史厐

雄督州郡兵击之伯路等乞降寻复屯聚党众浸盛

至是诏遣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发幽冀诸郡兵合数

万人徴法雄为青州刺史并力讨之宗雄与伯路连

战破走之(㑹赦到贼以为军解甲不敢降议者皆以为当遂击之雄曰不然兵凶器战危事勇)

(不可恃胜不可必贼若乘船入岛攻之未易也及有赦令可且罢兵以慰诱其心势必解哉然后图之可)

(不战而定也宗善其言即罢兵贼乃还所掠人而东莱郡兵独未解甲贼复惊走海岛上已乏食东掠明)

(年雄破斩之)

诏以凉州牧守子弟为郎

厐参说邓隲徙边郡不能自存者入居三辅隲然之

欲弃凉州并力北边乃㑹公卿集议隲曰譬若衣败

瓌一以相补犹有所完若不如此将两无所保郎中

虞诩(字升卿陈国武平人)言于太尉张禹(诩曰大将军之䇿不可者三先帝开拓土)

(宇劬劳后定今惮小费举而弃之一也凉州既弃即以三辅为塞园林单外二也谚曰闗西出将闗东出)

(相烈士武臣多出凉州士风壮猛便习兵事今羌胡所以不敢入据三辅为心腹之害者以凉州在后故)

(也凉州士风所以推锋执锐父死子战无反顾之心者为臣属于汉故也今割而弃之民庶安土重迁必)

(引领而怨曰中国弃我于戎狄若卒然起谋因天下林之饥敝驱氐羌以为前锋席卷而东则函谷以西园)

(旧京非复汉有三也议者喻以补衣犹有所完诩恐其疽食浸滛而无限极也)禹曰㣲子之

言几败国事诩因说禹网罗凉上豪杰引其牧守子

弟于朝外以劝厉答其功勤内以拘致防其邪计禹

善其言乃更集四府皆从诩议于是辟西川豪杰为

掾属拜牧守长吏子弟为郎以慰安之

以虞诩为朝歌长讨县境郡盗平之

邓隲以前议恶诩欲以法中之㑹朝歌贼数千人攻

杀长吏屯聚连年州郡不能禁乃以诩为朝歌长(故旧)

(皆吊之诩笑曰事不避难臣之职也不遇盘根错节无以别利器此乃吾立功之秋也)始到谒

河内太守马棱(扶风茂陵人援之族孙)棱曰君儒者当谋谟庙

堂乃在朝歌甚为君忧之诩曰此贼犬羊相聚以求

温饱耳愿明府不以为忧(棱问其所以诩曰朝歌背太行临黄河去敖仓不过)

(百里而青冀之民流亡万数而贼不知开仓招众刼库兵収成臯断天下右臂此不足忧也今其众新盛)

(难与争锋兵不厌权愿寛假辔䇿勿令有所拘阂而已)诩到官设三科以募求

壮士自掾吏以下各举所知攻击者为上伤人偷盗

者次之不事家业者为下収得百余人贳其罪使入

贼中诱令刦掠乃伏兵以待之杀数百人又潜遣贫

人能缝者佣作贼衣以彩线缝其裾有出市里者吏

輙擒之贼由是骇㪚县境皆平

三月南匈奴降

初汉人韩琮随南单于入朝既还说南单于云闗东

水潦人民饥饿死尽可击也单于信其言遂反诏以

大司农何熙行车骑将军事中郎将厐雄为副将五

营及边郡兵二万余人又诏辽东太守耿夔率鲜卑

及诸郡兵共击之以梁懂行度辽将军事懂等屡破

匈奴兵连营稍前单于恐怖顾让韩琮曰汝言汉人

死尽今是何等人也乃遣使乞降许之

先零羌冦汉中太守郑勤战死

滇零遣兵冦褒中(注见前)汉中太守郑勤欲击之主簿

叚崇谏不聼出战大败叚崇与门下史王宗原展以

身捍办与勤俱死

地震(郡国凡九)

夏蝗(司𨽻豫兖徐青冀六州)

秋七月大水(凡三郡)

九月地震(益州郡)

太后母新野君卒

新野君病太后幸其第连日宿止三公上表固争乃

还宫及薨使司空䕶丧事仪比东海恭王(邓隲等乞身行服太)

(后欲不许曹大家劝后许之)

(辛亥)五年春正月庚辰朔日食

地震(郡国凡十)

羌冦河内三月诏徙縁边郡县遣侍御史任尚击羌破之

羌冦河东至河内百姓多南奔渡河使北军中侯(掌监)

(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朱宠将五营士屯孟津(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缮)

(作坞候六百一十六所)羌既转盛而缘边二千石令长多内郡

人并无战守意皆争上徙郡县以避冦难诏并从之

(陇西自狄道徙襄武安定自临泾徙美阳北地自冨平徙池阳上郡自肤施徙治衙 临泾汉县今日镇)

(原属平凉府富平汉县故城在寕夏府灵州今西安府富平县三国魏徙置衙即春秋彭衙汉于此置县)

(余注俱见前)百姓恋土不乐去旧遂刈其禾稼发撤屋室

夷营垒破积聚时连旱蝗饥荒而驱蹙刦掠流离分

㪚随道死亡或弃捐老弱或为人仆妾丧其大半时

任尚坐无功徴免诏复以为侍御史击羌于上党羊

头山(在今潞安府长子县东南)破之乃罢孟津屯

汉阳贼杜季贡冦陷上邽(汉县注见前)

汉阳人杜琦及弟季贡同郡王信等与羌通谋聚众

据上邽城(琦自称安汉将军汉阳太守赵博遣客杜习刺杀琦明年侍御史唐信讨信斩之季)

(贡亡从滇零是岁滇零死子零昌立以季贡为将军季贡别据丁奚城 丁奚城在今宁夏府灵州)

蝗(九州)雨水(郡国八)

(壬子)六年春正月省荐新物二(十三种)

诏曰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彊孰或穿掘萌

芽味无所至而夭折生长岂所以顺时育物乎自今

皆须时乃上凡所省二十三种

三月蝗(凡十州)

诏封建武功臣

夏五月旱

六月豫章员溪原山(章懐注阙)崩

(癸丑)七年春正月太后率大臣命妇谒宗庙

二月地震(郡国十八)

夏四月丙申晦日食

秋蝗

(甲寅)元初元年春二月日南地坼(长百八十二里广五十六里)

三月癸酉日食

夏旱蝗(京师及郡国五)

六月河东地陷

羌豪号多掠汉中校尉侯覇与战破之

羌豪号多与诸种钞掠武都汉中巴郡板楯蛮(后汉书南)

(蛮𫝊髙祖为汉王发夷人以定三秦复其渠帅七姓不输租赋世号板楯蛮夷葢挟板楯而战因以为名)

救之汉中五官掾程信率郡兵与蛮共击破号多号

多走还断陇道与零昌合侯覇马贤与战于枹䍐大

破之(明年侯覇病卒厐参代为校尉以恩信招诱诸羌号多等帅众降参始自张掖还治令居通河)

(西道)

冬十月戊子朔日食

十一月地震(郡国凡十五)

(乙夘)二年春零昌冦益州遣中郎将尹就讨之

零昌种众复分冦益州遣尹就将南阳兵并发益部

诸郡屯兵撃零昌党吕叔都等蜀人陈省罗横应募

刺杀叔都皆封侯赐钱

夏四月立贵人阎氏为皇后(后母邓𢎞妻之同产也故得立)

后性妬忌后宫李氏生皇子保后鸩杀李氏

五月旱蝗(京师及郡国凡十九)

秋九月壬午晦日食

校尉班雄(超之子)等撃零昌大败遣中郎将任尚屯三辅

诏班雄屯三辅司马钧督闗中兵厐参将羌胡兵分

道并撃零昌参兵至勇士(后汉县故城在今兰州府金县)东为杜季

贡所败引退钧等独进攻㧞丁奚城季贡率众伪逃

钧令右扶风仲光等収羌禾稼光等违钧节度㪚兵

深入羌设伏要击之光等兵败并没(钧遁还厐参既失期称病引还)

(皆坐征下狱钧自杀)诏以中郎将任尚代班雄屯三辅(虞诩说尚曰兵)

(法弱不攻彊走不遂飞自然之势也今虏皆马骑日行数百里来如风雨去如绝弦以步追之势不相及)

(所以虽屯兵二十余万旷日而无功也为使君计莫如罢诸郡兵各令出钱数千二十人共市一马以万)

(骑之众逐数千之虏追尾掩截其道自穷便民利事大功立矣尚即上言用其计遣轻骑撃杜季贡于丁)

(奚城破之明言度辽将军邓遵率南单于击零昌于灵州任尚又遣兵击羌于丁奚城并破之)

以虞诩为武都太守击羌破之

太后闻虞诩有将帅之略以为武都太守羌众数千

遮诩于陈仓崤谷(胡三省注此崤谷即在陈仓大散凤闗非𢎞农崤谷也 大散闗在今)

(翔府寳鸡县西南)诩即停车不进乃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

发羌闻之乃分钞旁县诩因其兵㪚日夜进道兼行

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増倍之羌不敢逼(或问诩曰)

(孙膑减灶而君増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以戒不虞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徐行)

(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虏见吾灶日増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

(势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

(在今甘肃阶州成县西南)数十日诩设竒掩击(诩令军中强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

(以为矢力弱不能至并兵急攻诩于是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退诩因出城奋击多所)

(伤杀明日悉陈其兵众令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囘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计贼当)

(退乃遣五百余人于浅水设伏候其走路虏果大犇)连破之斩获甚众贼由是

败㪚(诩乃占相地势筑营垒百八十所招还流亡假赈贫民开通水运始到郡谷石千盐石八千见)

(户万三千视事三年米石八十盐石四百民増至四万余户人足家给一郡遂安)

冬十一月地震(郡国凡十)

(丙辰)三年春地震(郡国凡十)

三月辛亥日食

夏四月京师旱

初听大臣行三年丧

旧制公卿二千石刺史不得行三年丧司徒刘恺以

为非所以师表百姓宣美风俗乃诏听大臣行三年

地震(郡国凡九)

(丁巳)四年春二月乙巳朔日食

武库灾

夏四月䇿免司空袁敞(字叔平安之子)敞自杀

敞亷劲不阿权贵失邓氏㫖尚书郎张俊有私书与

敞子怨家封上之敞坐䇿免自杀(俊等下狱当死俊上书自讼临刑太)

(后诏以减死论)

五月以李郃(字孟节汉中南郑人)为司空

郃初为郡户曹(时窦宪纳妻郡国皆有礼庆汉中亦当遣吏郃谓太守曰窦将军椒房之)

(亲不修徳礼而专权骄恣危亡可翘足而待愿明府一心王室勿与交通太守固遣之郃不能止因请自)

(行许之郃遂所在□迟行至扶风而宪败凡交通者皆坐免官汉中太守独不与)寻辟孝亷

屡迁至太常及是代袁敞为司空数陈得失有大臣

节(居位四年免延光末复为司徒)

六月雨雹(凡三郡)

秋七月雨水(郡国凡十)

任尚募羌杀零昌

先是任尚遣兵撃零昌杀其妻子又遣羌榆鬼等刺

杀杜季贡(诏封榆鬼破羌侯)至是尚募効功种羌号封刺杀

零昌封号封为羌王尚复将兵与马贤并进北地击

狼莫(零昌谋主)大破之于是西河䖍人种羌万人诣邓遵

降陇右平

地震(郡国凡十三)

(戊午)五年春旱(京师及郡国凡五)

秋八月丙申朔日食

邓遵募羌杀狼莫封遵为武阳(邓骘𫝊作舞阳)侯徴任尚弃市

自羌叛十余年间军族之费凡用二百四十余亿死

者不可胜数并凉二州遂至虚耗及零昌狼莫死诸

羌瓦解三辅益州无复冦警诏封邓遵为武阳侯遵

以太后从弟故爵封优大任尚与遵争功槛车征弃

地震(郡国凡十四)

(己未)六年春二月地震(京师及郡国凡四十二)

夏四月大风雨雹(沛国渤海)

五月京师旱

冬十二月戊午朔日食既

地震(郡国凡八)

益州夷降

初越嶲夷封离等反永昌益州蜀郡夷皆叛应封离

众至十余万破壊二十余县杀长吏焚掠百姓益州

刺史张乔遣从事杨竦将兵进撃大破之封离等乞

降竦厚加慰纳其余三十六种皆来降附竦因奏长

吏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人皆减死论

(庚申)永宁元年春三月北匈奴车师后王共杀汉吏诏复

置都䕶屯兵

初西域诸国既绝于汉北匈奴复以兵威役属之与

共为邉冦敦煌太守曹宗患之乃上遣行长史(上谓上奏)

(遣行长史之事也)索班将千余人屯伊吾以招抚之于是车

师前王及鄯善王复来降至是北匈奴率车师后王

军就共杀索班击走前王畧有北道曹宗请出兵击

匈奴以报之因复取西域公卿多以为宜闭玉门闗

太后闻军司马班勇(字宜僚超之子)有父风召问之(勇上议曰昔孝)

(武皇帝开通西域论者以为夺匈奴府藏㫁其右臂光武中兴未逞外事故匈奴驱率诸国河西城门昼)

(闭孝明皇帝深维庙䇿命将出征然后匈奴逺遁边境得安间者羌乱西域复绝北虏遂遣责诸国备其)

(逋租髙其价尽严以期㑹鄯善车师皆懐愤怨思乐事汉其路无从然今曹宗徒欲报雪匈奴而不寻出)

(兵故事要功荒外万无一成兵连祸结悔无所及况今府车未充师无后继臣愚以为不可许也宜于敦)

(煌复置营兵三百人及䕶西域副校尉遣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龟兹径路南彊鄯善于寘心)

(胆北捍匈奴东近敦煌既为胡虏节度又禁汉人侵扰如此诚便公卿难曰前所以弃西域者以其无益)

(而难供也令欲通之班将能保北虏不为边害乎勇对曰今置州牧以禁盗贼若州牧能保盗贼不起者)

(且亦愿以腰斩保匈奴之不为边害也今通西域则虏势必弱为害微矣孰与归其府藏续其㫁臂哉若)

(弃而不立则西域望绝屈就北虏恐河西域门必将复有昼闭之儆矣今不廓开朝廷之徳而拘屯戍之)

(费岂安边乆长之䇿哉难者又曰西域遣使求索无厌一旦为匈奴所迫当复求救则为役大矣勇曰设)

(以西域归匈奴而使其恩徳大汉不为钞盗则可矣如其不然则是富仇讐之财増暴夷之势且西域来)

(者不过禀食今若拒绝势归北虏夷虏并力以冦并凉则中国之费不止十亿置之诚便)于是从

勇议复营兵置副校尉居敦煌虽以覊糜西域然亦

未能出屯其后匈奴果数与车师入冦西河大被其

夏四月立太子保为皇太子

秋七月乙酉朔日食

大水(郡国凡三十三)

冬十二月以杨震(字伯起𢎞农华隂人)为司徒

震孤贫好学通逹博览诸儒为之语曰闗西孔子杨

伯起教授二十余年不答州郡礼命众人谓之晚暮

而震志愈笃(有冠雀衔三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蛇鳣者卿大夫服之象也数三)

(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邓隲闻其贤而辟之时震年已五十

余累迁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

举荆州茂才王宻为令夜懐金遗震震曰故人知君

君不知故人何也宻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地知我

知子知何谓无知者宻愧而出已征入为太常至是

代刘恺为司徒(震性公亷子孙长疏食歩行故旧或欲令为□产业震曰使后世称为清)

(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地震(郡国凡三十三)

免越骑校尉邓康官遣就国(康绍封夷安侯)

太后从兄康以太后乆临朝政宗门盛满数上书谏

言甚切至太后不从康谢病不朝太后使内侍者问

之(时宫婢出入其耆宿者皆称中大人所使乃康家先婢亦自道中大人康怒诟之婢恚怒)还白

康诈疾而言不逊太后大怒免康官遣归国绝属籍

(辛酉)建光元年春三月皇太后邓氏崩(谥和熹合葬慎陵)封邓隲

为上蔡侯

太后自临朝以来水旱十载四夷外侵盗贼内起每

闻民饥或逹旦不寐躬自减撤以救灾戹故天下复

平岁仍丰穰(太后尝征济北河间王子男女五岁以上四十余人及邓氏近亲子孙三十余)

(人为开邸第教以经书躬自监试诏从兄豹康等曰末世贵戚食禄之家温衣羙食乘坚驱良而面墙弗)

(学不识臧否斯故祸败所从来也然帝已年长乆不还政郎中杜根尝上书言之太后大怒盛以缣囊扑)

(杀之载出城外得苏逃窜为宜城山中酒家保积十五年平原成翊世亦坐谏太后不归政抵罪至是尚)

(书陈忠荐之帝拜根侍御史翊世尚书郎吏杜根字伯坚颍川定陵人成翊世字季明平原郡 陈忠字)

(伯始宠之子宜城汉县今属湖北襄阳府)

追尊清河孝王曰孝徳皇妣曰孝徳后祖妣宋贵人曰

敬隠后

初长乐太仆蔡伦受窦后讽㫖诬陥宋贵人帝敕使

自致廷尉伦饮药死

髙句丽鲜卑冦辽东太守蔡讽战殁

功曹掾龙端兵马掾公孙酺以身捍讽俱殁于陈

尊母耿姬为甘陵(后汉县为清河孝王陵邑晋以后广故城在今直𨽻广平府清河县)大

贵人

诏举有道之士

尚书陈忠以诏书既开谏争虑言事者必多激切致

不能容乃上疏豫广帝意(畧曰臣闻仁君广山薮之度纳切直之谋忠臣尽蹇)

(谔之节不畏逆耳之害今明诏引咎克躬咨访群吏言者见杜根成翊世等新蒙表录显列二䑓必承风)

(响应争为切直嘉谟异䇿宜輙纳用如其管穴妄有讥刺虽苦口逆耳不得事实且优㳺寛容以示圣朝)

(无讳之羙大管穴谓言事者所见不远 而言或妄诞也)书御(道也)有诏拜有道

髙第士沛国施延(字君子蕲人)为侍中

以薛包(字孟尝汝南人)为侍中不拜

初汝南薛包少有至行(父娶后妻而憎包分出之包日夜号泣不忍去至被殴扑)

(不得已庐于外旦入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于里门昏晨不废积岁余父母慙而还之及父母亡弟子求)

(分财异居包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田庐取其荒顿者器物取其朽败者弟子数破其产輙)

(复赈给)帝闻其名令公车特征至拜侍中包以死自乞

有诏赐告归加礼如毛义

徙封邓隲为罗(汉县枚城在今湖南长沙府湘隂县)侯遣就国隲自杀贬

平原王翼为都乡侯

帝少号聪明故邓太后立之及长多不徳稍不可太

后意(太后征济北河间王子语京师以河间王子翼为平原怀王胜后留京师帝乳母王圣虑有废)

(置常与中黄门李□江京侯伺左右共毁短太后帝每忿惧)及太后崩宫人有诬

告太后兄弟悝𢎞闾谋立平原王帝怒令有司奏悝

等大逆无道遂废其子西平侯广宗等为庶人隲以

不与谋徒封罗侯遣就国宗族免官归故郡没入赀

产广宗等皆自杀隲与子鳯皆不食而死征邓康为

太仆贬平原翼为都乡侯遣归河间翼谢绝賔客闭

门自守由是得免(初邓封之立也三公欲共奏追封后父训司空陈宠以无故事不从)

(故宠子忠不得志于邓氏数上疏陷成其恶大司农朱宠痛骘无罪乃肉袒与榇上疏言和熹皇后圣善)

(之徳为汉文母兄弟忠孝同心忧国功成身退攘国逊位歴世外戚无与为此而利口倾陥反乱国家遂)

(令隲等罗此酷滥逆天惑人率土丧气宜収还冢次宠树遗孤奉承血祀以谢亡灵因自致廷尉忠复劾)

(宠免官众庶多为隲称枉者帝意颇悟乃还葬隲等从昆弟皆得归京师 朱宠字仲威杜陵人)

以耿宝(耿贵人兄)监羽林车骑封宋杨(宋贵人父)四子及宦者江

京李闰皆为列侯

帝以耿贵人兄宝监羽林车骑宋氏封侯为卿校侍

中者十余人阎氏兄弟显景耀并典禁兵江京李闰

皆封列侯与中常侍樊丰刘安陈逹及乳母王圣圣

女伯荣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出入宫掖𫝊通奸赂司

徒杨震上疏曰臣闻政以得贤为本治以去秽为务

方今九徳未事嬖幸充庭王圣㣲贱奉养圣躬虽有

推燥居湿之勤前后赏惠过报劳苦而外交属托损

辱清朝宜速出阿母令居外舍㫁绝伯荣莫使往来

令恩徳两隆上下俱羙奏御帝以示圣等内幸皆懐

忿恚(伯荣骄淫尢甚通于故朝阳侯刘䕶从兄瓌瓌遂以为妻官至侍中得袭䕶爵震复上疏曰经)

(制父死子继兄亡弟及以防簒也故朝阳侯刘䕶同产之威今犹见在而以其再从瓌瓌袭爵为侯且天)

(子专封封有功诸侯专爵爵有徳瓌无他功行但以配阿母女既位侍中又至封侯不稽旧制不合经义)

(陛下宜鉴既往顺帝之则尚书翟酺上疏曰告寳邓之宠倾动四方兼官重绂盈金积货及其破坏头颡)

(堕地愿为孤豚岂可得哉夫致贵无渐失必暴受爵非道殃必疚今外戚宠幸未有宁比禄去公室政移)

(私门覆车重寻宁无摧折昔文帝躬行节俭有讥之者帝曰朕为天下守财耳岂得妄用之哉今钦天下)

(之财积无功之家帑蔵单尽民物雕伤卒有不虞危乱可待愿陛下勉求忠贞诛远佞谄割情欲罢私宴)

(心存仕国所以失之鉴观兴王所以得之庶灾害可人息丰年可招矣书奏皆不省 翟酺字子超广汉雒)

秋八月烧当羌麻奴入冦马贤追撃破之

烧当羌忍良等以麻奴兄弟本烧当世嫡而校尉马

贤抚䘏不至常有怨心遂冦湟中攻金城诸县贤将

先零种击之不利麻奴等又败武威张掖郡兵于令

居因冠武威贤追到鸾鸟(后汉县故城在今甘肃凉州府武威县)招之

诸众降者数千麻奴南还湟中(明年贤至湟中麻奴出塞渡河种众散遁)

(麻奴等孤弱饥困将种众三千余户请汉阳太守耿种降)

以刘恺为太尉

居延都尉范邠犯赃罪吏议欲増锢二世(章懐注谓父子俱禁锢)

刘恺以为春秋之意善善及子孙恶恶止其身所以

进人于善也以轻从重惧及罪人非先王祥刑之意

诏从之

鲜卑冦居庸闗(在今顺天府昌平州淮南子天下九塞之一)杀云中太守

鲜卑冦居庸闗云中太守成严击之兵败功曹杨穆以身

捍严与俱战殁(鲜卑既攻杀郡守胆气转盛控弦□万骑明年复冦雁门定襄遂攻太原)

(掠杀百姓)

帝幸卫尉冯石府留饮十日

赏赐甚厚拜其子世为黄门侍郎世弟二人皆为郎

中(石阳邑侯鲂之孙父柱尚显宗女获嘉公主石袭爵为获嘉侯能取悦当世故为帝所宠)

雨水(郡国凡二十七)

冬十一月地震(郡国凡三十五)

复断大臣行三年丧

尚书令祋(丁外反姓也)讽等奏孝文定约礼之制光武绝

告宁(李斐曰休谒之名吉言告凶曰寕)之典贻则万世诚不可改宜

复大臣行三年丧从之(尚书陈忠上疏曰髙祖创制大臣有寕告之科建武之初)

(政趋简易礼义之方实为雕损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㓜吾㓜以及人之㓜天下可随于掌臣故陛)

(下登岛北望以甘陵之思揆度臣子之心则海内咸得其所时宦官不便之竟寝忠奏)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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