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83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十四

髙宗皇帝

(己酉)建炎三年(金关㑹七年)春正月河北制置使王彦致仕

彦以所部兵马付东京留守司而亲率兵趋行在见

黄潜善汪伯彦力陈两河忠义延颈以望王师愿因

人心大举北伐言辞愤激二人大怒遂请降㫖免对

差充御营平寇统领彦遂称疾致仕

金尼玛哈陷徐州知州事王复死之

金人围城复与子倚率军兵力战外援不至城破复

谓尼玛哈曰死守者我也愿杀我而舎僚吏百姓尼

玛哈欲降之复嫚骂求死阖门百口皆被杀

韩世忠㑹兵救濮州至沭阳(后周县今属江南海州)兵溃金尼玛

哈遂入淮泗

世忠屯淮阳(北周县后废故城在今泗州)㑹山东兵以援濮州尼

玛哈闻之分兵万人趋扬州自率大军迎战世忠以

众寡不敌夜引还尼玛哈蹑之至沭阳世忠弃军走

盐城(本汉盐凟晋更名今县属淮安府)众遂溃张遇战死尼玛哈入

淮阳以骑兵三千取彭城间遒趋淮东入泗州

二月诏刘光世将兵阻淮以拒金光世兵溃走还金尼

玛哈遂陷天长军(本唐县宋改军寻仍为县今属泗州)帝奔镇江

诏江淮制置使刘光世阻淮以拒金人敌未至而军

自溃尼玛哈至楚州守臣朱琳降遂乘胜而南破天

长军内侍邝询报金兵至帝即被甲乘骑驰至𤓰洲

步得小舟渡江惟䕶圣军卒数人及王渊张浚内侍

康履等从行日暮至镇江府时汪伯彦黄潜善方率

同列听浮屠克勤说法罢㑹食堂吏大呼曰驾已行

矣二人相顾苍黄乃戎服策马南驰居民争门而出

死者相枕籍无不怨愤司农卿黄锷至江上军士以

为黄潜善骂之曰误国误民皆汝之罪锷方辩其非

是而首已断矣是日金将马武(旧作马五今改)帅五百骑先驰至扬

州闻帝南行乃追至扬子桥时事起仓卒朝廷仪物

皆委弃太常少卿季陵(字廷仲处州龙泉人)亟取九庙神主以

行出城未数里囘望城中烟焰烛天陵为金人所追

亡太祖神主于道

帝如杭州以吕颐浩签书枢密院事守镇江

帝至镇江宿于府治翌日召从臣问去留吏部尚书

吕颐浩乞留跸以为江北声援群臣皆以为然王渊

独言镇江止可捍一面若金人自通州渡江以㨿姑

苏将若之何不如钱塘有重江之险帝意遂决命留

朱胜非守镇江以江淮制置使刘光世充行在五军

制置使控扼江口(续纲目于帝意遂决下作以颐浩为江淮制置使与行在五军制置)

(使刘光世驻镇江考宋史高宗纪二月癸丑以吏部尚书吕颐浩为资政殿大学士江淮制置使刘光世)

(充行在五军制置使是江淮制置使乃刘光世之官纲目误系于吕颐浩殊为疎谬再考髙宗纪是月庚)

(申次崇徳县拜吕颐浩两浙江淮制置使续纲目既误书于前又复书于后一官再命尤为舛错今依本)

(纪改辑而于颐浩为资政殿大学士不另立纲附注于此)是夕发镇江越四日次

平江(今苏州府宋为平江府)命朱胜非节制平江秀州军马张

浚副之留王渊守平江又二日次崇徳(五代吴越县今改石门属)

(嘉兴府)时吕颐浩从行即拜同签书枢密院事江淮两

浙制置使以兵二千还屯京口又命张俊以兵八千

守吴江(吴越县今属苏州府)

遣合门祇侯刘俊民使金军诏录用张邦昌亲属

仍命俊民持邦昌贻金人约和书藁以行

金罗索陷晋宁军徐徽言死之

罗索破晋宁军徽言据子城拒战不胜欲自杀左右

持之金人猝至挟徽言以去使之拜不拜临之以兵

不动命折可求谕使降徽言大骂罗索杀之统制孙

昂(翊之子)及士卒皆不屈被害(事闻赠徽言晋州观察使谥忠壮)罗索

遂进陷鄜坊二州又破巩州

帝至杭州赦

帝驻跸杭州即州治为行宫下诏罪已求直言赦死

罪以下放还士大夫被窜斥者惟李纲不赦更不放

还葢用黄潜善计罪纲以谢金也(和州防御使马扩应诏上书言前日)

(之事其误有四其失有六今愿陛下西幸巴蜀用陜右之兵留重臣使镇江南抚淮甸破金人之计囘)

(天下之心是为上䇿都守武昌襟带荆湖控引川广招集义兵屯布上流扼据形势密约河南诸路豪杰)

(许以得地世守是为中策驻跸金陵备御江口通逹漕运精习水军厚激将士以幸一胜观敌事势豫备)

(迁徙是为下策若倚长江为可恃幸金人之不来犹豫迁延侯至秋冬金人再举驱敌舟檝江准千里数)

(道并进至此后悔是为无䇿扩累数千言皆切事机)

金人焚扬州而去

吕颐浩遣陈彦渡江袭金余兵复扬州

黄潜善汪伯彦以罪免

潜善伯彦至杭州聨疏言艰难之时不敢具文求退(续纲)

(目作联疏求退今依宋史本传)中丞张澂论二人大罪二十致陛下䝉

尘天下怨怼乞加罪斥乃罢潜善知江宁府伯彦知

洪州潜善猥持国柄嫉害忠良逐李纲沮宗泽台谏

内侍言者随陷以竒祸中外切齿而帝不悟伯彦则

居位日浅论者或末减其罪云

赠陈东欧阳澈官

仍官其亲属一人恤其家(又召马伸赴行在时伸已卒诏赠直龙图问)

三月日中有黑子

以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命张俊驻平江

以王渊同签书枢密院事

先是帝渡江刘光世见帝泣曰王渊専管江上海船

每言缓急不误今臣所部数万骑二千余不能济渊

忿其言斩江北都巡检使皇甫佐以自解朱胜非驰

见渊督之渊始经画已无所及遂失诸将心至是制

下诸将籍籍帝乃命渊免进呈书押

扈从统制苗傅刘正彦作乱杀王渊及内侍康履等刦

帝传位于魏国公旉请隆祐大后临朝

苗傅自负世将以王渊骤迁显职心不平之而刘正

彦亦以招降剧盗功大赏薄怨上二人因相结时内

使康履蓝珪恃恩用事履尤妄作威福凌忽诸将诸

将嫉之㑹内侍临浙观潮供帐遮道傅等怒曰汝辈

使天子颠沛至此犹敢尔耶中大夫王世修亦嫉内

侍恣横言于正彦正彦曰㑹当共除之及王渊入枢

府傅等疑其由内侍以进遂与世修谋先斩渊然后

杀宦者议既定时以刘光世为殿前都指挥百官入

聼宣制傅正彦令世修伏兵城北桥下俟渊退朝即

捽下马诬以结宦者谋反正彦手斩渊即与傅拥兵

至行宫门外枭渊首于行阙分捕内侍皆杀之履驰

入宫白帝帝大惊朱胜非急趋楼上诘傅等擅杀之故

中军统制吴湛守宫门引傅党入内奏曰傅等不负

国恩止为天下除害耳知杭州康允之见事急请帝

御楼抚谕之日将午帝登楼傅等望见黄葢犹山呼

而拜帝凭栏呼傅等问故傅厉声对曰陛下信任中

官赏罚不公军士有功者不赏内侍所主得官黄潜

善汪伯彦误国至此犹未远窜王渊遇贼不战首先

渡江因交康履乃除枢宻臣自陛下即位以来功多赏

薄臣已将王渊斩首中官在外者皆诛讫更乞康履

曽择诛之以谢三军帝曰潜善伯彦已降黜履择当

重与降责卿等可归营傅曰天下生灵无辜肝脑涂

地止縁中官擅权若不斩履择臣不还营帝犹未许

逾时傅兵不退帝不得已命湛执履与之傅即于楼

下腰斩履脔其肉枭首与渊首相望并捕择斩之编

管蓝珪于远州帝谕傅等归营傅等进曰升下不当

即大位将来渊圣皇帝来归未知何以处之帝命朱

胜非缒楼下曲谕之傅请隆祐太后同听政及遣人

议和帝许之即下诏请隆祐太后垂帘傅等闻诏不

拜曰自有皇太子可立况道君皇帝已有故事胜非

还白帝帝曰朕当退避但须太后手诏也乃遣颜岐

入内请太后御楼太后至帝立槛侧从官请帝坐帝

曰不当坐此矣太后因乘肩舆下楼出门见傅等谕

之曰自道君皇帝任蔡京王黼更祖宗法度童贯起

边事所以招致金人之祸岂闗今上皇帝事况皇帝

初无失徳止为黄潜善汪伯彦所误今已窜逐统制

岂不知之傅等对曰臣等必欲太后为天下主奉皇

子为帝后曰今彊敌在前吾以一妇人抱三岁儿决

事何以令天下敌国闻之岂不转加轻侮傅等不从

后顾胜非曰今日政须大臣果决相公何无一言胜

非还白帝曰傅等腹心有王钧甫者适语臣云二将

忠有余而学不足此语可为后图之绪帝乃即坐上

作诏禅位于皇子而请太后同听政宣诏毕傅等麾

其军退于是皇子旉即位大后埀帘决事尊帝为睿

圣仁孝皇帝以显宁寺为睿圣宫是夕徙帝居之大

赦改元明受加傅为武当军节度使正彦为武成军

节度使(朱胜非奏母后垂帘须二人同对此承平故事今日事机须密奏乞许臣僚独对而日引)

(傅党二人上殿以弭其疑太后语帝曰頼相此人若汪黄在位事已狼籍矣傅等欲挟帝幸徽越胜非谕)

(之以祸福乃止)

张浚吕颐浩㑹兵讨贼

改元赦书至平江张浚命守臣汤东野秘不宣既而

得苗傅等所传檄浚恸哭召东野及提刑赵哲谋起

兵讨之时傅令张俊以三百人赴秦凤而以余兵属

他将俊知其伪拒不受军士汹汹俊谕之曰当诣张

侍郎决之即引所部八千人至平江俊见浚语故相

持而泣且谕俊以将起兵问罪俊泣拜曰此须侍郎

济以机术毋惊动乘舆也赦至江宁吕颐浩曰是必

有兵变其子抗曰主上春秋鼎盛二帝蒙尘沙漠日

望拯救其肯遽逊位于幼冲乎灼知兵变无疑也即

遣人寓书于浚浚以颐浩有威望能断大事乃答书

约共起兵且告刘光世于镇江令以兵来㑹颐浩得

浚书因上疏请复辟遂以兵发江宁举鞭誓众士皆

感厉张浚又念傅等居中欲得辩士往说之节制司

参议官冯轓(字元通后赐名康国遂宁府人)请行浚遣之至杭见傅

等折以正义令早反正刘正彦遣轓约浚至杭浚命

张俊分兵扼吴江上疏请复辟苗傅等谋除浚礼部

尚书命将所部诣行在浚以大兵未集未敢诵言讨

贼乃托云张俊骤回人情震詟不可少留以抚其军

㑹韩世忠自盐城出海道将赴行在至常熟(梁县今属苏州)

(府)张俊闻之曰世忠来事济矣因白浚以书招之世

忠得书以酒酹地曰誓不与此贼共戴天至平江见

浚恸哭曰今日之事世忠愿与张俊任之公无忧也

浚因大犒俊世忠将士众皆感愤于是令世忠帅兵

赴阙戒之曰投䑕忌器事不可急急则恐有他变宜

趋秀州据粮道以俟大军之至世忠发平江至秀州

称疾不行而大修战具(傅等闻之始惧欲拘世忠妻子以为质朱胜非绐传曰不)

(若遣之使迓世忠而慰抚之则平江诸人益安矣傅从之乃白太后封世忠妻梁氏为安国夫人俾迓世)

(忠梁氏疾驱出城一日夜㑹世忠于秀州胜非喜曰二儿真无能为也)张浚复遣冯轓

往杭因报书于正彦曰自古言涉不顺谓之指斥乘

舆事涉不逊谓之震惊宫阙废立之事谓之大逆不

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帝不闻失徳一旦逊位

岂所宜闻傅等得书恐乃遣苗瑀马柔吉将重兵扼

临平(注见前)亟除俊世忠节度使而诬浚欲危社稷谪

黄州团练副使桞州安置浚等皆不受颐浩将至平

江浚乘轻舟迓之咨以大计颐浩曰曩谏开边几死

宦臣之手承乏漕挽几陷沙漠之域今事不谐不过

赤族为社稷死岂不快乎浚壮其言既而刘光世兵

亦至浚乃草檄声傅正彦之罪以韩世忠为前军张

俊翼之刘光世为逰击颐浩浚总中军光世分兵殿

后太后降㫖睿圣皇帝处分兵马重事以浚同知枢

密院事李邴(字汉老济州任城人)郑瑴(字致刚建州人)并同签书院事

浚颐浩等发平江上疏乞建炎皇帝还即尊位傅等

闻之忧恐不知所为朱胜非谓之曰勤王之师未进

者使此间自反正耳不然下诏率百官六军请帝还

宫公等置身何地乎即召李邴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作百

官章及太后手诏赐傅正彦铁劵傅等遂帅百官于

睿圣宫帝慰劳之傅正彦以手加额曰圣天子度量

如是也傅党张逵曰赵氏安苗氏危矣

金以刘豫知东平府节制河南州郡

时京东诸郡多入于金金界旧河以南俾豫统之又

以豫子麟知济南府鄂尔多还屯滨州(注见前)尼玛哈

归至东平命逹兰屯兵冲要以镇抚之

王复故将赵立(徐州张益村人)复徐州

初徐州既破都虞侯赵立战死复苏求王复尸瘗之

阴结乡民为收复计及金师北去乃帅残兵邀击大

败之遂复徐州事闻诏以立权知州事时山东为盗

区立介居其间威名流闻

夏四月帝复位诏张浚知枢密院事

太后下诏还政朱胜非帅百官诣睿圣宫亲掖帝乘

马还行宫与太后御前殿垂帘复以建炎纪年以苗

傅为淮西制置使刘正彦副之越四日太后撤帘

吕颐浩张浚败贼将苗翊于临平苗傅刘正彦夜遁颐

浩浚入杭州

吕颐浩张浚军次秀州颐浩谕诸将曰今虽反正而

贼犹握兵居内事若不济必反以恶名加我翟义徐

敬业可监也进次临平苗翊马柔吉负山阻水为阵

中流植鹿角以梗行舟韩世忠舎舟力战张俊刘光

世继之翊众少郤世忠复舎马操戈而前令将士曰

今日当以死报国面不被数矢者皆斩于是士卒争

用命翊引神臂弩持满以待世忠瞋目大呼挺刅突

前翊众辟易矢不及发遂败走勤王兵入北关(即今北新)

(关在杭州府仁和县北)傅正彦急趋都堂取铁劵拥精兵二千

夜开涌金门遁走犯富阳(注见前)新城(三国吴县今属杭州府)二

县将趋闽中颐浩浚入城世忠手执王世修以属吏

颐浩浚入见伏地涕泣待罪帝问劳再三谓浚曰曩

在睿圣两宫隔绝一日啜羮怱闻贬卿不觉覆手念

卿被谪此事谁任解所服玉带赐之帝握世忠手恸

哭曰中军统制吴湛佐逆为最尚留朕肘腋能先诛乎

世忠即谒湛握手与语折其中指与王世修俱斩于

市逆党王元左言马瑗范仲熊时希孟皆贬

朱胜非免以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帝初复位胜非见帝言曰臣昔遇变义当即死偷生

至此欲图今日之事耳因乞罢政帝问谁可代者对

曰吕颐浩张浚帝问孰优对曰颐浩练事而暴浚喜

事而疎帝曰浚太年少对曰臣向被召军旅钱谷悉

付浚此举浚实主之中丞张守论胜非不能预防致

贼猖獗宜罢之不报至是与同位颜岐(门下侍郎)王孝迪

(中书侍郎)张澂(尚书右丞)卢益(同知枢密)路允迪(签书枢密)等俱免而拜

颐浩右相复以刘光世为御营副使韩世忠张俊为

御前左右军都统制(胜非寻落职居张澂于衡州)

禁内侍干预朝政

诏内侍不得与主兵官交通及馈遗假贷借役禁军

干预朝政外官非亲戚亦不得往还如违并行军法

重正三省官名

自元丰新官制三省不置长官以尚书左右仆射兼

门下中书侍郎分班奏事独中书取㫖门下虽为首

相不更与闻(事俱具前续纲目叙次重复今删节改辑)元祐初司马光请

令三省合班奏事分省治事至是从吕颐浩言诏左

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中书门下侍郎为

参知政事省尚书左右丞

帝如江宁

既至改江宁为建康府

册魏国公旉为皇太子

五月以张浚为川陜京湖宣抚处置使便宜黜陟

浚招谕剧盗薛庆于高邮庆降浚因留抚其众或传

浚被执吕颐浩等请罢浚帝从之越十日浚还帝惊

叹即日趣还原职浚谓中兴当自闗陜始虑金人或

先入陜蜀则东南不可保因慷慨请行诏以浚为宣

抚处置使听便宜黜陟与沿江襄汉守臣议储蓄以

待临幸帝问浚大计浚请身任陜蜀之事置幕府于

秦州别遣大臣与韩世忠镇淮东令吕颐浩扈跸来

武昌为趋陜之计复以张俊刘光世与秦州相首尾

帝然之(初浚宣抚川陜之议未决监登闻检院汪若海曰天下者常山蛇势也秦蜀为首东南为)

(尾中原为脊今以东南为首安能起天下之脊哉将图恢复必在川陜浚大悦)

遣徽猷阁待制洪皓(字光弼鄱阳人)使金金人拘之

尼玛哈自东平还云中鄂尔多自滨州还燕山帝遣

皓还金遗尼玛哈书愿去尊号用金正朔比于藩臣

时所在盗梗皓艰难百端得逹太原留一年遣至云

中尼玛哈迫皓使仕刘豫皓曰万里衘命不得奉两

宫南归恨力不能磔逆豫忍事之邪留亦死不事豫

亦死不愿偷生狗䑕间愿就鼎镬无悔尼玛哈怒将

杀之旁一校曰此真忠臣也目止剑士为皓跪请得

流递冷山(即冷&KR2278;山亦作冷陉方舆纪要山在故黄龙府北)

韩世忠获苖傅刘正彦送行在诛之

世忠言贼拥精兵距瓯闽甚迩倘成巢穴卒未可灭

帝诏世忠与刘光世追讨之世忠自衢信进至浦城

(注见前)之鱼梁驿与苗傅刘正彦遇世忠步走挺戈而

前贼望见咋曰此韩将军也皆惊溃遂擒正彦及傅

弟翊王德亦执苗瑀斩马柔吉傅亡入建阳县人詹

剽执之献于世忠世忠悉送行在斩之帝手书忠勇

二字揭旗以赐世忠

六月大霖雨诏郎官以上言阙政罢王安石配享神宗

庙廷

时久雨恒阴吕颐浩张浚皆谢罪求去诏郎官以上

言阙政司勲员外郎赵鼎上疏曰自熙宁间王安石

用事变祖宗之法而民始病假辟国之谋造生边患

兴理财之政穷困民力设虚无之学败坏人材至崇

宁初蔡京托绍述之名尽祖安石之政凡今日之患

始于安石成于蔡京今安石犹配享神宗而京之党

未除时政之阙莫大于此帝从之遂罢安石配享(寻下)

(诏以四失罪己一曰昧经邦之大畧二曰昧戡难之远图三曰无绥人之徳四曰失驭臣之柄仍榜朝堂)

(使知朕悔过之意中丞张守上疏曰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

(二帝母后膻肉酪浆之味服细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苦操予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

(言动作受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之使今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思)

(又思兢兢栗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顺助者万无耳是理也今罪已之诏数下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

罢右司谏袁植

植请诛黄潜善及失守者权邦彦(字朝美河间人)等九人诏

以朕方念咎责已岂可尽罪臣下植虽敢言然导朕

以杀人此非美事遂出知池州

金乌珠大举南侵

尼玛哈鄂尔多既还乌珠请大起燕云河朔兵南侵

金主从之遂破磁单密州又破兴仁府(帝以金人复来乃遣工部)

(尚书崔纵使金并通问二帝纵至金首以大义责金人请还二帝金人怒徙之寝荒纵不少屈竟死焉)

(崔纵字元矩抚州临安人)

秋七月太子旉卒(谥元懿)

御营司提举范琼有罪伏诛张浚发建康

初汴京破二帝及宗室北迁多琼之谋又乘时剽掠

左右张邦昌为之从卫至是自洪州入朝悖慢无礼

且乞贷苗刘等死帝畏其威以为御营司提举一行

事务张浚将赴川陜与枢密检详文字刘子羽密谋

诛之一日命张俊以千兵渡江若备他盗者使皆甲

而来因诏琼浚及刘光世赴都堂议事为设食食已

诸公相顾未发子羽坐庑下恐琼觉取黄纸趋前举

以麾琼曰下有敕将军可诣大理寺置对琼愕不知

所为子羽顾左右拥置舆中卫以俊兵送狱光世出

抚其众数琼在围城中附金迫二帝北狩之罪且曰

诛止琼尔汝等固天子自将之军也众皆投刃曰诺

有旨分𨽻御营五军琼下狱具服赐死子弟皆流岭

南琼既诛张浚乃发建康

升杭州为临安府

初吕颐浩与张浚定幸武昌之议及浚行颐浩以为道

远馈饷难继乃变前论㑹滕康(字子济宋城人)张守陈武昌

有十害不可往帝从之遂升杭州为临安府将定都

诏李邴(时为叅知政事)滕康(时签书枢密)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奉隆

祐太后如洪州

太后至建康㑹防秋迫命刘宁止(字无虞湖州归安人)制置江

淮荆湖扈太后往洪州百司非预军事者悉从命康

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从行凡四方奏谳吏部差注

举辟功赏之数皆隶焉(李邴寻罢以刘珏代之)又命四厢都指

挥使杨惟忠将兵万人以卫过落星寺(在南康府星子县南鄱阳)

(湖中方舆纪要昔有星坠水为石因名宋建炎中孟大后过此建寺后改为福星院)暴风覆舟

宫人溺死者无数惟后舟无虞

以杜充同知枢密院事

充留守东京以粮绝归行在遂有是命充将发汴岳

飞諌曰中原地尺寸不可弃今一举足此地非我有

他日取之非数十万众不可不听朝廷命郭仲荀程

昌㝢相继代充然留守司名存而已

广州教授林勲(贺州人)上本政书

勲上本政书十三篇言国朝兵农之政大抵因唐末

今农贫而民失职兵骄而不可用地利多遗财用不

足皆本政不修之故宜倣古井田之制使民一夫占

田五十亩其有羡田之家毋得市田其无田与游惰

末作者皆驱之使为隶农以耕田之羡者而杂纽钱

谷以为什一之税毎十六夫为一井毎井赋二兵马

一匹蚕妇之贡绢三尺緜一两非蚕乡则布六尺麻

二两其说甚备书奏诏以为桂州节度掌书记

八月遣使致书于金金人不答

时闻金人南侵而洪皓崔纵未得还帝求可使缓师

者乃遣京东转运判官杜时亮及修武郎宋汝为(字师)

(禹丰县人)使金请和致书于尼玛哈又命吕颐浩遗书刘

豫以谕意(与尼玛哈书曰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以奔)

(则无地此所以諰諰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已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

(尊无二上亦何必劳师远涉而后为快哉)

闰月以吕颐浩杜充守尚书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时始正官名事具前)

罢起居郎胡寅

寅上疏曰陛下以亲王介弟受渊圣皇帝之命出师

河北二帝既迁则当纠合义师北向迎请而乃亟居

尊位建立太子不复归觐宫阙展省陵寝偷安岁月

畧无捍御及敌骑乘虚匹马南渡一向畏缩惟务远

逃军民怨咨恐非自全之计也因进七策一罢和议

而修战畧二置行台以区别缓急之务三务实效去

虚文四大起天下之兵以自彊五都荆襄以定根本

六选宗室之贤才封建任使之七存纪纲以立国体

书凡数千言吕颐浩恶其切直罢之于外

诏杜充韩世忠刘光世分屯江东以备金

帝召诸将议驻跸之地张俊辛企宗请自鄂岳幸长

沙韩世忠曰国家已失河北山东若又弃江淮更有

何地吕颐浩曰金人之谋以陛下所至为必争之地

今当且战且避奉陛下于万全之地臣愿留常润死守

帝曰朕左右不可无相乃以充兼江淮宣抚使守建

康王&KR0645;隶之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守镇江刘光世

为江东宣抚使守太平池州皆受充节制(杜充严急光世不乐)

(属充㑹朝议以隆祐太后在豫章恐有震惊乃命光世移屯江州以屏蔽之)

帝如临安

考功员外郎楼炤(字仲辉婺州永康人)上疏言今日之计当思古

人量力之言察兵家知己之计力可以保淮南则以

淮南为屏蔽权都建康渐图恢复力未可以保淮南

则因长江为险阻权都吴㑹以养国力于是帝还临

安不复议防淮矣

九月丙午朔日食

金人破南京

知府凌唐佐(字公弼徽州休寜人)被执刘豫因使为守唐佐与

宋汝为密疏其虚实以蜡书告于朝事泄豫并其家

捕之唐佐见豫责以大义豫怒杀之境上

诏周望守平江

谍报金人治舟师将由海道窥江浙诏韩世忠守图

山(在镇江府丹徒县东北滨江为险)福山(在苏州府常熟县北下临大江与通州狼山相对)

望初由兵部尚书进签书枢密院事至是以为两浙

荆湖宣抚使总兵守平江(既而郭仲威降于望进望同知枢宻院事仍守平江)

遣直龙图阁张邵(字才彦乌江人)使金金人囚之

邵至潍州见逹兰命邵拜邵曰监军与邵为南北朝

从臣无拜礼且其书言兵不在彊弱在曲直天未厌

宋而金乃裂地以封刘豫复穷兵不已曲有在矣达兰

怒取所赍国书去送邵密州囚于祚山(祚山方舆纪要作岞山在)

(青州府安邱县东北金人置砦于此)

金杀故知真定府李邈

邈故为真定帅被执三年金人欲使知沧州邈笑不

答及是金下令改易冠服邈愤诋之金人挝击其口

犹吮血噀之遂遇害邈将死颜色不变南向拜讫就

死燕人为之流涕(后事闻谥曰忠壮)

冬十月帝至临安留七日复加越州

时乌珠分兵一自滁和入江东一自蕲黄入江西帝

遂如越州

张浚治兵于兴元

浚至兴元上疏言汉中实形胜之地前控六路之师

后据两川之粟左通荆襄之财右出奏陇之马号令

中原必基于此宜谨积粟理财以待巡幸于是辟刘

子羽㕘议军事承制以赵开(字应祥普州安居人)为随军转运

使专总四川财赋(开先提举川陜茶马事茶引收息至一百七十余万缗马逾二万匹)

(至是见浚曰蜀之民力尽矣锱铢不可加独椎货尚存赢余而贪猾认为已有互相隐匿惟不恤怨詈断)

(而敢行庶可救一时之急浚锐意兴复委任不疑于是大变酒法即旧扑买坊场所置隔酿设官主之曲)

(与酿具官悉自买听酿戸各以米赴官场自酿斛䩱钱三十头子钱二十二其酿之多寡惟钱是视不限)

(数也又于秦州置钱引务兴州鼓铸铜钱官卖银绢听民以钱引或铜钱买之凡民钱当入官者并听用)

(引折纳官支出亦如之民以为便)时浚荷重寄旬犒月赏期得士死

力费用不赀尽取办于开开悉智虑于食货算无遗

䇿虽支费不可计而赀财常有余初曲端欲斩王庶

朝廷疑其叛浚以百口保之且以其与敌屡角欲仗

其威声承制筑坛拜端威武大将军宣抚司都统制

军士欢声如雷子羽又荐泾原都监吴玠及弟璘(字唐)

(卿)之才勇浚以玠为统制璘掌帐前亲兵

金人趋江西刘光世引兵遁十一月隆祐太后如䖍州

江西州军多溃

乌珠遣当海先取夀春而自以兵继之掠光州击破

张用军闻太后在南昌遂攻破黄州知州赵令&KR0882;(燕王)

(徳昭后)不屈被杀光世在江州日置酒高㑹金人自黄

州渡江凡三日无知之者金兵薄城下光世遂引兵

趋南康金人入城由大冶(五代南唐县今属武昌府)趋洪州滕康

刘珏闻金兵至奉太后出城江西制置使王子献弃

洪州走金人遂破临江军(宋置今江西临江府是)洪抚袁三州

(注俱见前)亦破太后至吉州方五日金人追之急后乘舟

夜行质明至太和县(隋县明改㤗和今属吉安府)舟人景信反杨

惟忠兵溃失宫人一百六十滕康刘珏皆遁兵卫不

满百遂自万安(宋县今属吉安府)陆行如䖍州后及潘贵妃

(开封人)以农夫肩舆而行至䖍州府库皆空卫兵所给

惟得沙钱市买不售与百姓交鬭縦火肆掠土豪陈

新率众围城杨惟忠部将胡友自外引兵破新于城

下后稍得安既而金人破吉州还屠洪州

帝如浙西未至复如越州

帝初欲幸明州用吕颐浩计复还杭州乃下诏亲征

百司有至曹娥江(其上流即剡溪自绍兴府嵊县流径㑹稽县曹娥庙前因名曹娥江)

(其下流亦曰舜江至三江口入海)者有至钱清堰(即钱青镇在绍兴府山隂县钱清江)

(所经也以东汉太守刘宠受父老一钱事得名)者侍御史赵鼎力谏以为众

寡不敌不若为避敌之计遂复诏百司回越州

知徐州赵立将兵勤王败金人于淮阴

立闻诏诸路以兵勤王乃将兵三万趋行在杜充承

制以立知楚州金人闻立弃徐州将赴楚州乃以兵

邀于淮阴立麾下劝立不如还保徐州立奋怒嚼其

齿曰回顾者斩于是率众径进与金人遇转战四十

里至楚州城下立中箭贯两颊口不能言以手指挥

既入城休士而后㧞镞议者谓自燕山之役南北战

争未有如此之鏖战者

以范宗尹参知政事赵鼎为御史中丞

二人皆尝建议避金人故遂用之

金乌珠渡江入建康杜充叛降金通判杨邦乂(字希稷吉水人)

死之

时江浙倚重于充而充日事诛杀且无制敌之方及

乌珠与李成合兵攻乌江充闭门不出统制岳飞泣

谏请视师充不从乌珠遂乘充无备进兵取和州无

为军遂由马家渡渡江破太平州充始遣都统制陈

淬(字君锐莆田人)及飞帅师迎战王&KR0667;以军先遁淬败死诸

将皆溃充兵亦散乌珠至建康守臣陈邦光户部尚

书李棁迎降充渡江保真州诸将怨充严刻欲乘其

败害之充闻不敢还营居长芦寺乌珠遣人说之曰

若降当封以中原如张邦昌故事充遂降金通判杨

邦乂独不肯屈膝以血大书裾曰宁作赵氏鬼不为

他邦臣乌珠使人诱以官终不屈大骂求死遂杀之

(充至金尼玛哈薄其为人久之乃得仕)

帝奔明州

帝闻杜充叛降谓吕颐浩曰事迫矣若何颐浩遂进

航海之䇿其言曰敌兵多骑必不能乘舟袭我江浙

地热必不能久留俟其退去复还二浙彼出我入彼

入我出此兵家之竒也帝然之遂如明州

盗桑仲据襄阳

初张浚承制以程千秋为京西制置使军襄阳千秋

招降剧盗曹端桑仲未㡬疑仲有异命端图之端及

千秋所部俱为仲所败千秋弃城自金州(注见前)入蜀

仲遂据襄阳京西列城皆为仲所有(时有邵青者本五丈河舟人去)

(为盗剽掠淮泗间又江淮宣抚司凖备将戚方拥众为盗犯镇江杀守臣胡唐老进破广徳军既而方为)

(岳飞所败令降于张俊青后降而复叛聚其众于崇明沙刘光世 王徳讨之谍言贼将用火牛徳笑曰此古)

(法也可一不可再命合军特满阵始交万矢齐发牛皆返奔贼众殱焉青自缚请罪徳献诸行在 广徳)

(军宋置今安徽广徳州是崇明沙即今太仓州崇明县唐宋时叠涨三沙鼎立海中其东沙即旧县所治)

(后已屡迁王徳字子华通远军热羊砦人)

韩世忠自镇江退守江阴(今常州府江阴县宋为江阴军)十二月金乌

珠破临安遣兵渡浙追帝帝航于海

乌珠自建康趋广徳杀守臣周烈遂过独松闗(在杭州府)

(余杭县西北独松岭上为江浙二境要隘)见无戍者谓其下曰南朝若以

羸兵数百守此吾岂能遽度哉遂扺临安守臣康允

之弃城走钱塘县令朱跸(湖州吉安人)死之乌珠闻帝在

明州遣阿里富埓珲帅精骑渡浙追之帝乘楼船入

海次于定海县(五代吴越置望海县宋太平兴国中改名定海即春秋甬东也注见前)

留范宗尹赵鼎于明州以俟金又谓张俊曰若能捍

敌成功当加王爵吕颐浩奏令从官以下各从便去

帝曰士大夫当知义理岂可不扈从若然则朕所至

乃同寇盗耳于是郎官以下多从卫越四日帝舟次

昌国县(宋置明改为卫在今宁波府象山县西南)

江淮统制岳飞败金人于广徳

飞率所部自建康蹑金人于广徳境中六战皆捷擒

金将王权俘首领四十余察其可用者结以恩义遣

还令夜斫营纵火飞乘乱纵击大破之驻军钟村(在广)

(徳州境)军无见粮将士忍饥秋毫无犯金所籍兵争降

附之

金人破越州遂趋明州张俊使统制杨沂中迎战于高

桥败之

阿里富埓珲入越州宣抚郭仲荀奔温州知府李邺

降通判曾怘(守仲常巩之孙)死之富埒珲遂济曹娥江至明

州西门之高桥张俊使统制刘保与战而败杨沂中

等复殊死战沂中舍舟登岸知明州刘洪道帅州兵

射其旁大破之杀数千人金使来召人至砦计事俊

使小校往金人与语欲入越州请降俊拒之戒将士虑

敌必再至下令清野多以轻舟伏弩闭闗自守

(庚戌)四年(金天㑹八年)春正月金人破明州屠其民遂袭帝于

海帝走温州

是月朔西风大作金师乘之次日复攻明州张俊刘

洪道坐城楼遣兵掩击杀伤大半金人奔北死于江

者无数夜拔砦退屯余姚而遣人请济师于乌珠明

日帝移次台州章安镇(本后汉县隋废为镇今曰章安市在台州府临海县西南)

越四日乌珠遣兵与阿里富埓珲复攻明州张俊惧

帅师趋台州刘洪道亦遁越九日金师乃入城屠其

民乘胜破昌国县闻帝在章安以舟师追三百余里

弗及提领海舟张公裕引大舶击郤之金人引还帝

发章安如温州泊于港口(续纲目作帝闻明州破移次章安镇考宋史髙宗纪)

(丙午帝次章安己未金破明州相距十有四日今依本纪次序改辑)

金罗索陷陜州知州事李彦仙死之

彦先在陜搜军实增陴濬隍益为战守备遣都领邵

兴复虢州金将乌鲁来攻彦仙败之罗索闻之自蒲

解率兵大至彦仙又大败之罗索仅以身免彦仙度

金人必并力来攻即遣人求兵于张浚已而罗索果

率折可求等众十万来分其军为十以正月旦为始

日轮一军攻城期以三旬必拔彦仙意气如常数出

兵与战既而食尽告急于浚浚檄曲端以泾原兵援

之端素嫉彦仙不奉命浚曰金若下陜则全据大河

且窥蜀矣乃出师至长安道阻不得进彦仙日与金

战罗索竒其才诱啗百端彦仙悉斩其使力尽城陷

彦仙投河死其属官居民无一人降者罗索怒尽屠之

金以韩企先(燕京人)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

时金方议礼制度企先博通经史知前代故事或因

或革咸取折衷

二月河北盗郦琼(字国寳相州临漳人)降于刘光世

琼初𨽻宗泽泽死调戌滑州金人南下戍军乱杀其

统制推琼为主琼因诱众勤王行收兵比渡淮有众

万余至和州为金当海所败遂率众降于光世诏以

为楚州安抚使

以卢益李囘权知三省枢密院事

御史张延夀论滕康刘珏不能忧国使太后涉险为

敌人追迫遂俱免而以益囘代之

金人屠潭州

金既破江西诸郡乃引兵趣湖南遂陷潭州将吏王

暕刘价赵聿之战死向子𬤇(字伯恭敏中元孙)率兵夺门而

出金兵遂大掠屠其城而去

金乌珠引兵北还

乌珠还临安纵火焚掠以辎重不可遵陆取道秀州

而北(金游骑至平江周望奔太湖知府汤东野弃城遁乌珠入城縦火焚掠死者五十万乌珠遂入)

(常州镇江府既而侍御史沈与求论望罪谪连州安置 沈与求字必先湖州徳清人)

金人入东京

权留守上官悟出奔为盗所杀自是四京皆没于金

鼎州人钟相作乱寻伏诛其党杨太复叛

金人去潭州群盗大起相尝以左道惑众因结集勇

壮以捍敌为名自称楚王改元天载攻陷澧州既而

孔彦舟击相(时彦舟初降)擒送行在诛之其党杨太复聚

众于龙阳(三国吴县今属常徳府)太又名幺盖楚人谓年少者

为幺云(后太众日盛自称大圣天王立种相少子子仪为太子大以下皆臣事之)

三月遣使迎隆祐太后于䖍州

帝为辅臣曰朕初不识太后自迎至南京爱朕不啻

已出今在数千里外兵马惊扰当即奉迎以惬朕朝

夕慕念之意遂遣卢益及辛企宗潘永思等奉迎于

䖍州

夏四月金人入潼闗曲端使吴玠拒于彭原(在庆阳府宁州故彭)

(原县西南寰宇记隋因原名县)败绩端走还泾原(宋史曲端传作泾州考宋泾原路治泾州)

(端退还本镇故宋史与纲目互举言之)

金罗索既破陜遂长驱入闗攻环庆曲端遣吴玠拒

于彭原而自将屯邠州玠先击金人败之萨里罕惧

而泣(金人目之日啼哭郎君)罗索整军复战玠军败绩端退屯

泾原金乘胜焚邠州玠怨端不为援大骂之由是二

人有隙金人虽胜玠以端全军退去且时方盛暑遂

复还河东

帝还越州

金人退帝将西还召群臣议驻驆之所吕颐浩曰将

来宜驻浙右徐图入蜀范宗尹曰若便入蜀恐两失

之据江表而图闗陜则两得之帝曰善遂发温州至

越州下诏亲征巡幸浙西寻升越州为绍兴府

韩世忠邀击金乌珠于江中大败之走建康复引兵袭

世忠世忠败绩乌珠遂趋江北

初韩世忠以前军驻青龙镇(在松江府青浦县北以青龙江名)中军

驻江湾(镇名在太仓州宝山县南吴淞江口)后军驻海口欲俟乌珠师

还击之及乌珠由秀趋平江世忠事不就遂移师镇

江以待之金师至江上世忠先以八千人屯焦山寺

(山在镇江府丹徒县东江中后汉处士焦先隐此因名)乌珠欲济江乃遣使通

问且约战期世忠许之因谓诸将曰是间形势无如

金山(在丹徒县西北江中与焦山对峙本名浮玉山以裴头陀开山得金因改名)龙王庙

者敌必登之以觇我虚实乃遣苏徳将百人伏庙中

百人伏庙下岸侧戒之曰闻江中鼓声则岸兵先入

庙兵继出以合击之及敌至果有五骑趋庙庙兵先

鼓而出获两骑其三骑则振策以驰驰者一人红袍

玉带既坠复跳而起诘诸获者则乌珠也既而接战

江中凡数十合世忠妻梁氏亲执桴鼓敌终不能济

俘获甚众获乌珠之壻龙虎大王乌珠惧请尽归所

掠以假道世忠不许复益以名马又不许遂自镇江

溯流西上乌珠循南岸世忠循北岸且战且行世忠

艨艟大舰出金师前后数里击柝之声逹旦将至黄

天荡(在江宁府上元县东北大江至此寖深广横濶三十里)乌珠窘甚或曰老

鹳河故道(亦名老鹳嘴在黄天荡南)今虽湮塞若凿之可通秦淮

乌珠从之一夕渠成凡三十里遂趋建康岳飞以骑三

百步兵三千邀击于新城(亦曰北城在句容县北)大破之乌珠

乃复自龙湾(市名在上元县西北)出江中趋淮西㑹达兰自潍

州遣贝勒塔叶(旧作孛堇太乙今改后仿此)引兵来援乌珠乃复

引还欲北渡世忠与之相持于黄天荡塔叶军江北

乌珠军江南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豫以铁绠贯

大钩授健者明旦敌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

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沉之乌珠穷蹙求㑹语

祈请甚哀世忠曰还我两宫复我疆土则可以相全

乌珠语塞又数日求再㑹而言不逊世忠引弓欲射

之乌珠亟驰去见海舟乘风使篷往来如飞谓其下

曰南军使船如使马奈何乃募人献破舟之策于是

闽人王姓者教其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穴船板以

櫂桨俟风息则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且以火箭射

其箬篷则不攻自破矣乌珠从之刑白马以祭天及

天霁风止乌珠以小舟出江世忠绝流击之海舟无

风不能动乌珠令善射者乘轻舟以火箭射之烟燄

蔽天师遂大溃焚溺死者不可胜数世忠仅以身免

奔还镇江乌珠遂济江屯于六合县世忠以八千人

拒乌珠十万之众凡四十八日而败然金人自是亦

不敢复渡江矣

迁赵鼎为翰林学士辞不拜吕颐浩免

初御营司本以行幸总齐军政而宰相兼领之遂专兵柄

枢府㡬无所预颐浩在位尤颛恣中丞赵鼎尝疏论之

及闻韩世忠败金人颐浩请帝幸浙西下诏亲征帝将

从之赵鼎以为不可轻举颐浩恶鼎异已改鼎翰林学

士鼎不拜改吏部尚书又不拜乃上言陛下有听纳之

诚而宰相陈拒谏之说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

挟挫沮言臣之威坚卧不出上疏论颐浩过失凡千余

言颐浩因求去诏以颐浩倡义勤王宜从优礼乃罢为

镇南军节度使醴泉观使而复命鼎为中丞谕之曰朕

每闻前朝忠諌之臣恨不之识今于卿见之

留守司统制牛臯(字伯远汝州鲁山人)追败金人于宝丰(宋县今属汝川)

金兵下江西者闻乌珠北还亦自荆门(注见前)引去留

守司统制牛臯潜军邀击败之于宝丰之宋村

五月岳飞袭金人于静安(镇名在上元县西北其旁即龙湾市)败之

乌珠既济江金人在建康者大肆焚掠执李棁陈邦

光等自静安渡宣化(亦镇名在六合县南)而去(棁道死邦光归于刘豫)岳

飞邀金人于静安镇大败之初杜充之败也其将士

溃去多行剽掠独飞严戢所部不扰居民士夫避寇

者多赖以免

以翟兴等为荆湖淮南诸路镇抚使分地处之

时京东西荆湖南北淮南诸路盗贼蠭起大者数万

人据有州郡朝廷不能制范宗尹言于帝曰群盗皆

乌合之众急之则并死力以拒官军莫若析地以处

之盗有所归则可以渐制帝善之乃以翟兴等并为

镇抚使分地畀焉翟兴河南府孟汝唐州赵立楚泗

州涟水军(今淮安府安东县宋为涟水军)刘位滁濠州赵霖和州无

为军李成舒蕲州吴翊光黄州李彦先海州淮阳军

薛庆高邮天长军未几又授陈规徳安府复州汉阳军

解潜荆南府归峡州荆门公安军程昌㝢鼎澧州陈

求道(字徳之成宁人)襄阳府邓随郢州范之才金均房州冯

长宁顺昌府蔡州军兴听便宜从事俾立显功许以

世袭然李成薛庆辈起于群盗翟兴刘位土豪李彦

先等皆溃将既无统属有急又不遣援故诸镇鲜能

自守寻又以孔彦舟为辰沅靖州郭仲威为真杨镇

抚使(既而陈求道为刘忠所执骂贼死刘位为盗所杀薛庆与金人战杨州城下败绩死之李彦先)

(引兵援楚州亦败死冯长宁叛附刘豫吴翊弃城遁走郭仲威谋据淮南以道刘豫王徳袭执之送行在)

(伏诛其李成孔彦舟降刘豫翟兴为下所杀事别详后)

金人围楚州

金逹兰围楚州急赵立命撤废屋城下然火池壮士

持长矛以待金人登城钩取投火中金人选死士突

入又搏杀之乃稍引退至是乌珠将北归以辎重假

道于楚立斩其使乌珠怒乃设南北两屯绝楚饷道

六月罢御营司以范宗尹兼知枢密院事

秋七月张浚罢其都统制曲端

浚虽重用端然以人言浸润不能无疑乃使张彬诣

渭州察之彬至谓端曰今兵合财备罗索以孤军深

入吾境我合诸路攻之不难端曰彼将士精锐且因

粮于我我今反为客未可胜也若按兵据险时出偏

师以扰其耕获彼必取粮河东则我为主矣如此一

二年彼必困弊乃可图也万一轻举后忧方大彬还

白浚浚不以为然及乌珠留江淮浚议出师挠之端

曰平原广野敌便于冲突而我军未尝习水战金人

新造之势难与争锋宜训兵秣马保疆而已俟十年

乃可浚积前疑遂以彭原之败罢端兵柄再贬海州

团练副使万安军安置

以岳飞为通泰镇抚使

张浚荐之也飞辞乞淮东一重难任使收复本路州

郡乘机渐进使山东河北河东京畿等路次第而复

不听

金乌珠引兵趋陜西

时张浚以金兵萃淮上惧其复扰东南谋牵制之欲

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捣其虚乌珠闻之遂自六

合引兵趋陜西金主亦以罗索专攻陜西所下城邑

旋复拒守因其请益兵命鄂尔多往监其军

张浚遣兵复陜西军州

赵哲复鄜州吴玠复永兴军其余州县多迎降

金徙二帝于五国城(注见前)

金将立刘豫乃徙二帝于五国城去上京东北千里

徙此逾月太上皇后郑氏崩洪浩自云中密遣人奏

书以桃梨栗面等献二帝始知帝即位之实

建人范汝为作乱

时方艰食民从之者甚众州遣兵出战为所败贼势

滋盛统制李捧捕之官军大溃而遁诏福建安抚使

程迈㑹兵进讨时汝为已破建阳乃移命神武副军

统制辛企宗讨之

八月隆祐太后至越州

以桑仲为襄邓随郢镇抚使

范宗尹念乡国被祸请赦仲罪而授以官从之

九月金立刘豫为齐帝

初金主闻帝如东南遣尼玛哈南侵谕之曰俟宋平

当援立藩辅如张邦昌者及乌珠北还众议折可求

刘豫皆可立豫以重宝赂达兰请立已达兰许之乃

言于尼玛哈未之许高庆裔说之曰吾家举兵只欲

取两河故汴京既得则立张邦昌今河南州郡官制

不易者岂非欲循邦昌故事邪元帅盍不早建议而

使恩归他人也尼玛哈从之乃遣使即豫所部咨军

民所宜立者众未及对豫乡人张浃请立豫议遂定

达兰以闻于是金乃遣庆裔及知制诰韩昉备玺绶

宝册立豫为大齐皇帝世修子礼奉金正朔置丞相

以下官九月豫即位都大名府(以子麟为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弟)

(益为北京留守册其母翟氏为皇太后妾钱氏为皇后改明年为阜昌元年)朝廷闻之凡

伪仕于豫而其家属在东南者悉厚加抚䘏

诏刘光世督诸军救楚州光世不进镇抚使赵立死之

楚州破

楚州被围久立遣人告急赵鼎欲遣张俊救之俊辞

不行乃命刘光世督淮南诸镇救楚州光世将王徳

郦琼等多不用命惟岳飞仅能为援而众寡不敌帝

以书趣光世㑹兵者五光世讫不行金人知外援绝

进攻东城立登磴道以观飞礟中其首左右驰救之

立曰我终不能为国殄敌矣言讫而绝金人疑立诈

死不敢动越旬余城始破(立为人木强不知书忠义出天性仇视金人所俘磔)

(以示众未尝献馘也事闻赠奉国节度使谥忠烈)

张浚使都统制刘锡帅五路之兵与金罗索大战于富

平败绩浚退军秦州

浚闻乌珠将至檄召熙河刘锡秦凤孙偓泾原刘锜

(字信叔德顺军人)环庆赵哲四经畧及吴玠之兵合四十万

人马七万匹以锡为统帅迎敌决战王彦谏曰陜西

兵将上下之情未通若不利则五路俱失不若且屯

利阆兴洋以固根本敌入境则檄五路之兵来援万

一不捷未大失也浚不从刘子羽亦力言未可浚曰

吾宁不知此顾东南事方急不得不为是耳吴玠郭

浩(字充道龙于人)皆曰敌锋方锐宜各守要害须其弊而乘

之亦不从遂行次于富平县刘锡㑹诸将议战玠曰

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未见其可宜择高阜据之使

不可胜诸将皆曰我众彼寡又前阻苇泽敌有骑不

得施何用他徙(将战军中诈张前都统制曲端旗以惧敌金罗索抚掌大笑曰闻曲将军)

(已得罪何绐我也遂拥兵骤至后宋元通鉴以诈张端旗为富平再战之事系端死 考宋史张浚传无)

(再败富平之事通鉴盖本罗大经鹤林玉露说不足据今采岳珂桯史辑注)已而金人舆

柴囊土藉淖平行进薄诸营锡等与之力战刘锜身

率将士薄陈杀获颇多胜负未分而金铁骑直击赵

哲军他将不及援哲因离所部其将校望见尘起遂

惊遁诸将皆溃金乘胜而进闗陜大震浚时驻邠州

督战既败退保秦州召赵哲斩之而安置刘锡于合

州令诸将各还本路上书待罪帝手诏慰勉之自是

闗陜不可复论者咎浚之轻师失律焉(是役也金罗索已病既战)

(乌珠左翼军将郤罗索以右翼力战遂败浚军未㡬索卒)

冬十月金人纵秦桧还

桧从二帝至燕金主以桧赐逹兰为其任用达兰信

之及南侵以为㕘谋军事又以为随军转运使达兰

攻楚州桧与妻王氏自军中趋涟水军自言杀金人

监已者夺舟而来欲赴行在遂航海至越州帝命先

见宰执桧首言如欲天下无事须是南自南北自北

朝士多疑其与何㮚孙傅等同被拘执而桧独还又

自燕至楚二千八百里逾河越海岂无讥诃之者安

得杀监而南就令从军达兰金人纵之必质妻属安

得与王氏偕惟范宗尹及李回二人素与桧善尽破

群疑力荐其忠桧入对首奏所草与达兰求和书帝

谓辅臣曰桧朴忠过人朕得之喜而不寐既闻母后

消息又得一佳士也遂拜礼部尚书先是朝廷虽数

遣使于金但且守且和而专意与金解仇息兵则自

桧始葢桧首倡和议故达兰隂纵之使还也

十一月赵鼎罢以富直柔(字季申弼之孙)签书枢密院事

上欲以副都统辛企宗为节度使鼎言企宗非军功

持不下帝不乐遂罢鼎提举洞霄宫欲申企宗前命

谢克家(是秋八月拜参知政事)曰如此是使鼎得名企宗得利

而陛下独负谤于天下后世也

日南至帝率百官遥拜二帝

自渡江至是始有此礼其后正旦亦然

以王彦为金均房州镇抚使

时所在盗起加以饥馑无所资食惟蜀富饶巨盗徃

往窥觊桑仲既陷均房遂乘势直捣金州白土闗(在陜)

(西与安州平利县东南与湖北郧阳府竹溪县接界)众号三十万仲彦旧部曲

也以申牍请于彦曰仲于公无敢犯愿假道入蜀就食

耳彦遣统领闵立为先锋击之贼锐甚立战死将士

失色或请避之彦叱曰枢相张公方有事闗陜若仲

越金而至梁洋则腹背受敌大事去矣敢言避者斩

即勒兵趋长沙平(在郧阳府房县)阻水据山设伏以待仲见

官军少蚁附搏战彦执帜一麾士殊死鬬仲败走彦

休士进击追奔至白碛(山名在房县西北)遂复房州张浚以

彦为金均房州镇抚使

张浚退军兴州遣吴玠守和尚原(在凤翔府宝鸡县西南大散闗之东)以

拒金

时金人尽破泾原诸州军叛将慕洧复引金兵破环

庆遂入徳顺军(注见前)浚闻之乃退保兴州时辎重焚

弃将士散亡惟亲兵千余自随人情大沮或请徙治

夔州㕘军刘子羽叱之曰孺子可斩也四川全盛敌

欲入寇久矣直以川口有铁山(在汉中府沔县北)栈道(注见前)

之险未敢遽窥尔今不坚守纵使深入而吾僻处夔

峡遂与闗中声援不相闻进退失计悔将何及今幸

敌方肆掠未逼近郡宣司但当留驻兴州外系闗中

之望内安全蜀之心急遣官属出闗呼召诸将收集

散亡分布隘险坚壁固垒观衅而动庶几可以补前

愆耳浚然其言而诸参佐无敢行者子羽请即奉命

乃单骑至秦州召诸亡将时诸将不知宣司所在及

闻命大喜悉以其众来㑹凡十余万人军势复振子

羽因请遣吴玠聚兵扼险于凤翔大散闗柬之和尚

原以断金人来路闗师古等聚熙河兵于岷州大潭

(宋县属岷州故城在今秦州礼县)孙偓贾世方等聚泾原凤翔兵于

阶成凤三州以固蜀口金人知有备遂引去

十二月金人侵熙河副总管刘惟辅死之

金人掠熙河惟辅击败之杀五千余人已而复至惟

辅顾熙河尚有积粟恐金人因之以守急出焚之为

金人所执捽以去惟辅大呼曰斩即斩吾头岂汝捽

也顾坐上客曰国家不负汝一旦遽降敌邪即闭口

不言而死所部亦多不屈被杀

定差役法

初帝在河朔亲见闾阎之苦尝叹知县不得其人一

充役次即至破家及即位深加讲议乃定差役法以

二十五家为一保十大保为一都内选才勇物力最

高者二人充都保主一都盗贼烟火之事一年得替

其次有保长二年得替又有户长主催一都人户夏

秋二税一税一替若品官之家并得免差而限田有

制一品限五十顷至九品五顷子孙减半䕃尽则役

同编户太学生及得解经省试者许募人充役军丁

女户及孤弱悉免

金人大索客户拘杀之

金密谕诸路令同日大索两河之民及拘行旅于道

凡三日而罢应客戸并籍入官刺其耳为官字鎻之

云中及散养民间立价鬻之或驱之于鞑靼诸国以

易马盖既立伪齐以旧河为界恐陷敌者逃归豫地

故尔(乐寿县得客户六十八人误作六百八人以报尼玛哈必责其数县官执穷民以足之被掠归)

(云中者不令出城无以自活士大夫往往乞食于途尼玛哈见其多恐或生事聚三千余人坑之)

(辛亥)绍兴元年(金天㑹九年)春正月以张俊为江淮招讨使岳

飞副之

时孔彦舟据武陵张用据襄汉李成据江淮湖湘十

余郡尤悍强连兵数万有席卷东南之意多造符䜟

幻惑中外久围江州吕颐浩救之不克(时颐浩为江南安抚制置)

(大使为成将马进所败江州寻陷)朝廷患之以俊为招讨使俊请岳

飞同讨许之(未几李成复陷筠州所筠州唐置今江西瑞州 是)

二月以秦桧参知政事

三月张俊岳飞大败李成于楼子庄(在江西南康府建昌县长山西南)

群盗皆遁

俊闻李成将马进在筠州以豫章介江筠之间遂急

趋之既入城喜曰我已得洪破贼决矣及进犯洪州

连营西山(在南昌府新建县西一名南昌山)俊歛兵若无人者居月

余进以大书牒索战俊以细书状报之进以俊为怯

俊谍知贼怠乃议战岳飞曰贼贪而不虑后若以骑

兵自上流绝生米渡(亦曰生米潭上有市又曰生米市在新建县西南)出其

不意破之必矣因请为先锋俊大喜乃令杨沂中绝

生米渡飞重铠跃马潜出贼右突其阵所部从之进

大败走筠州飞抵东城进出城布阵飞设伏以红罗

为帜上刺岳字选骑二百随帜而前贼易其少薄之

伏发进大败走飞使人呼曰不从贼者坐吾不汝杀

坐而降者八万人俊与沂中复前后夹击贼大溃进以

余卒奔南康飞夜引兵至朱家山(即长山在建昌县南)又斩其

将赵万成闻进败自引兵十余万来俊与飞遇成于

楼子庄大破之遂复筠州成复以十万众与俊夹河

而营沂中夜衔枚渡河与俊夹攻成又大败俊乘胜

追至江州成势迫绝江而去因呼俊为张铁山遂复

江州兴国军(宋置今湖北武昌府兴国州是)等处群盗皆遁(已而俊引兵渡)

(江追成至蕲州黄梅县大败之马进为追兵所杀成北走降刘豫张用复寇江西岳飞与用俱相人以书)

(谕之用遂率众降江淮也平俊奏飞功第一诏进飞右军都统制屯洪州弹压盗贼孔彦舟本李成党寻)

(为蕲黄镇抚暴横不奉法明年朝廷将以兵执之彦舟遂以所部叛降刘豫)

武功大夫张荣击败金兵于兴化(五代杨吴县今属杨州府)达兰北

荣本梁山泺渔人聚舟数百以刼掠金人杜充时尝

借补武功大夫金人南侵攻之不克及金人退荣袭

据通州联舟入兴化缩头湖(在县东亦曰率头湖后名得胜)作水寨

以守金达兰在泰州谋再渡江欲先破荣寨荣率舟

师与之遇见金战舰不多余皆小舟时水退隔泥淖

不能前乃舎舟登岸大呼而击之金人不得骋舟中

自乱溺水及陷泥淖者不可胜计俘馘五千余人达

兰收余众奔还楚州退屯宿迁寻北去荣告捷于朝

遂以荣知泰州

张浚退屯阆州分诸将守川陜

先是金破巩河乐兰廓积石西宁诸州尽有泾原熙

河二路至是复破福津(本西魏覆津县唐改福津元省故城在今甘肃阶州)蹂

同谷(西魏县元省故城在阶州成县)以迫兴州浚遂退保阆州而以

张深为四川制置使与刘子羽趋益昌(注见前)王庶为

利夔制置使节度陜西诸路知兴元府未几复以吴

玠为陜西都统制

夏四月隆祐皇太后孟氏崩(谥昭慈献烈)

诏权攒(不葬而掩其柩曰攒)于㑹稽县之上皇村

金袭西辽和勒端(旧作曷董今改)城(方舆纪要在故庭州东北)不克

金闻耶律达实在和州(辽置在汉北)之域恐与夏人合遣

使索之夏国报以境土不相接亦不知达实所往尼

玛哈以耶律伊都辽之近族必知其巢穴以番汉及

女真军万人付伊都使攻达实军于和勒端城临行

质其妻子仍起燕云河东夫运饷和勒端去云中三

千余里是行也三路之夫死者不可胜计

刘光世复楚州

秋七月封太祖后令话(燕王徳昭元孙)为安定郡王

先是下诏曰太祖创业垂统徳被万世神宗初封子

孙一人为安定郡王今其封久不举有司具上应袭

封者至是以令话为安定郡王自后袭封不绝

范宗尹免

宗尹有才智年三十为相毅然以国事自任然为政

多私屡为言者所诋秦桧从而挤之帝亦恶其为人

㑹侍御史沈与求奏其罪状遂落职

八月张浚杀前威武大将军曲端

浚既败于富平乃思端言召之还稍复其官徙阆州

将复用之吴玠憾端因言端再起必不利于公王庶又

从而间之(玠复书曲端谋反四字于手以示浚庶又来言端尝作诗题柱曰不向闗中兴事叶郤)

(江上泛渔舟谓其指斥乗舆)浚乃送端于恭州狱有武臣康随者

尝以事忤端端鞭其背遂深憾之及浚以随提㸃夔

路刑狱端闻之曰吾其死矣随至命狱吏絷维端以

纸糊其口熁之以火端干渴求饮与之酒九窍流血

而死陜西士大夫莫不痛惜之军士怅恨有叛去者

(端有马名铁象日驰四百里爱之甚于子息及在狱阅康随至呼天者数声又连呼铁象可惜者复数声)

(既死不旬日铁象亦毙)

以汪伯彦为江东安抚大使既而罢之张守免

时黄潜善已死张守复荐用伯彦侍御史沈与求论

劾之诏伯彦复褫新职守亦引疾辞去

以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

范宗尹既去桧欲得其位因扬言曰我有二策可耸

动天下或问何不言桧曰今无相不可行也帝闻乃

有是命

诏赠程颐直龙图阁

九月以吕颐浩为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知枢密院

时江淮初定命颐浩仍兼宣抚(颐浩先为江东宣抚见上)颐浩败

贼张琪于饶州遂拜少保复相及入对首言先平内

寇然后可御外侮而闽寇最急广寇次之盖闽中去

行在不逺二广未经残破若非速除为害不细帝深

然之

复修日歴

翰林学士汪藻言本朝宰相皆兼史官故书榻前议

论之词则有时政记柱下见闻之实则有起居注谓之

日歴所以备言垂一世之典苟旷三十年之久漫无一

字何以示来世帝从之即以命藻

长星见诏求直言

冬十月吴玠及其弟璘大败金乌珠于和尚原乌珠遁

玠自富平之败收散卒保和尚原积粟缮兵列栅为

死守计(时闗陇六路尽陷止余阶成岷凤洮五州及凤翔之和尚原陇州之方山原而已)或

谓玠宜退屯汉中扼蜀口以安人心玠曰我保此敌

决不敢越我而进是所以保蜀也(玠在原上鳯翔民感其遗惠相与夜)

(输刍粟助之玠馈以银帛民益喜输者益多金人怒伏兵渭河邀杀之且令保伍连坐民冒禁如故)金

将摩哩(旧作浚立今改)自凤翔敖拉扎哈(旧作乌勒折合今改)自阶成

出散闗约日㑹和尚原敖拉扎哈先期至阵北山索

战玠命诸将坚阵待之更战迭休金人大败遁去摩

哩方攻箭筈闗(即箭括岭为岐山最髙处在凤翔府岐山县东北)玠复遣将

击破之两军终不得合金人自起海角狃于常胜及

与玠战辄败愤甚谋必取玠于是乌珠㑹诸帅率兵

十余万造浮梁跨渭自宝鸡结连珠营垒石为城夹

涧与玠军相拒进薄和尚原玠与弟璘选劲弩命诸

将分番迭射号驻队矢连发不绝繁如雨注金人稍

却则以竒兵旁击绝其粮道度其困且走设伏于神

岔(沟名在陇州南吴山下)以待之金军至伏发遂大乱玠因纵

兵夜击大败之乌珠中二流矢仅以身免亟鬀其须

髯而遁(初金人之至也玠与璘以散卒数千驻原上朝问隔绝人无固志有谋刼玠之兄弟北降)

(者玠知之召诸将歃血盟勉以忠义皆感泣愿尽死力故能成功)

初置见钱闗子

时命张俊屯婺州有司请桩办合用钱而路不通舟

钱重难致乃造闗子付婺州召商入中以给军食商

人执闗子于𣙜货务请钱愿得茶盐香货钞引者听

于是州县以闗子充籴本未免抑配而𣙜货又止以

日输三分之一偿之人皆嗟怨

十一月以孟庾为福建江西荆湖宣抚使韩世忠副之

辛企宗讨范汝为不克其势益炽乃命庾为宣抚使

世忠副之发大军由温台路入闽汝为闻大军将至

亟入据建州

十二月盗曹成破道州

成初破汉阳鄂州屯攸县(汉县今属长沙府)湖东安抚向子

𬤇招之成听命子𬤇遣兵扼衡阳(唐县今为衡州府治)欲图之

而援兵不至成忿子𬤇扼已即拥众而南官军悉溃

成大掠执子𬤇而去(已而统制马广遣人谕成子𬤇始得释)

金以陜西地畀刘豫

先是豫置招受司于宿州以诱逋逃者至是金复以

陜西地畀之于是中原尽属于豫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巻八十四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