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7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十八
宋
孝宗皇帝
帝名眘(本名伯琮更名瑗冬更名玮后定名眘)太祖六世孙子偁之子
(太祖少子秦王徳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叶隆侯世将世将生变国公令譮令譮)
(生子偁是为秀王)母张氏髙宗建炎元年生帝于秀州(子偁官嘉)
(□丞生帝于杉青牐之官舍红光满室如日正中杉青牐今曰杉青堰在嘉兴府秀水县东北)高宗
无子选育宫中(事具前)后遂立为皇太子受内禅即位
(癸未)隆兴元年(金大定三年)春正月以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
平章事兼枢密使
先是诏议应敌定论洪遵(字景严皓仲子)金安节(字彦亭休宁人)唐
文若(字立夫眉山人庚之子)相继论列宰执独无奏帝以问浩
浩奏先为备御是谓良规傥聴浅谋之士兴不教之
师㓂去则论赏以邀功㓂至则歛兵而遁迹谓之恢
复得乎既而浩献䇿以布衣李信甫为户部员外郎
赍蜡书间道往中原招豪杰之据有州郡者许以封
王世袭其所措置止此而已(考此条续纲目系于张浚遣邵宏渊等出师条)
(下今依宋史史浩本传改辑于此)
以张浚为枢密使都督江淮军马开府建康
先是浚荐陈俊卿为宣抚判官帝召俊卿及浚子栻
(字敬夫)赴行在浚附奏请帝临幸建康以动中原之心
用师淮壖以为呉璘声援帝见俊卿问浚动静饮食
颜貎曰朕倚魏公如长城不容浮言揺夺遂有是命
(没开府江淮参佐皆一时之选栻以少年内赞密谋外参庻务其所综画幕府诸人皆自以为不及及入)
(奏事因进言曰陛下上念祖宗之讐耻下闵中原之涂炭惕然于中思有以振之臣谓此心之发即天理)
(之所存也愿益加省察而稽古亲贤以自辅使无少息则今日之功可以立成帝大异之)
三月金人以书征海泗唐邓商州之地及岁币
先是金人十万众屯河南声言规取两淮及是赫舎
哩志宁以书抵张浚欲凡事一依皇统以来故约不
然请会兵相见且遣富察都木(旧作蒲察徒穆今改后仿此)逹周
仁(旧作大周仁今改)屯虹县(唐县今属江南鳯阳府)萧琦屯灵壁(本零壁镇)
(宋置县改灵壁今属鳯阳府)积粮修城为南攻计
以辛次膺(字起季莱州人)同知枢密院事
初次膺为右正言力谏和议为秦桧所怒流落者二
十年帝即位召为中丞次膺毎以名实为言多所裨
益帝呼其官而不名若成闵之贪饕汤思退之朋比
叶义问之奸妄皆被论罢毎章疏一出天下韪之渡
江以后直言之臣称次膺为首未几逐参知政事
夏四月张浚使李显忠邵宏渊分道出师
帝锐意恢复张浚入见乞即日降诏幸建康帝以问
史浩浩力陈不可及退诘浚曰帝王之兵当出万全
岂可尝试以图徺幸复辨论于殿上浚因奏浩意不
可回恐失机㑹且谓金人至秋必为邉患当及其未
发攻之帝然其言乃议出师渡淮三省枢密院不预
闻㑹显忠宏渊亦献捣虹县灵壁之䇿帝命先图二
城浚乃遣显忠出濠州趋灵壁宏渊出泗州趋虹县
五月史浩免
省中忽见邵宏渊出兵状始知不由三省径檄诸将
浩语陈康伯曰吾等俱兼右府而出兵不预闻焉用
相为哉不去何待入对因奏陈康伯欲纳归附人臣恐
他日必为子孙忧张浚锐意出师若一失之后恐陛
下不得复望中原因力丐免侍御史王十朋(字龟林温州乐)
(清人)论浩懐奸误国等八罪遂罢浩知绍兴府(王十朋再疏谓)
(绍兴密迩行都浩尝为属吏赃秽彰闻何颜复见其吏民遂改与祠)
李显忠复灵壁遂㑹邵宏渊复虹县金将士多降
显忠自濠梁渡淮至陡沟(在鳯阳府灵壁县南浍水之支流也)金右翼
都统萧琦用拐子马来拒显忠与之力战遂复灵壁
显忠入城宣布徳意不戮一人于是中原归附者接
踵宏渊围虹久不下显忠遣灵壁降卒开谕祸福金
守将富察都木达周仁皆出降宏渊耻功不自己出
㑹有降千户诉宏渊之卒夺其佩刀显忠立斩之由
是二将不协未几萧琦复降于显忠
张浚渡江李显忠大败金人复宿州
显忠兵傅宿州城金人来拒显忠大败其众追奔二
十余里宏渊至谓显忠曰招抚真闗西将军也显忠
闭营休士为攻城计宏渊等不从显忠引麾下将上
城开北门不逾时㧞其城宏渊等殿后趣之始渡濠
登城城中巷战又擒斩数千人遂复宿州中原震动
㨗闻帝手书劳张浚曰近日邉报中外鼓舞十年来
无此克㨗既而宏渊欲发仓库犒卒显忠不可移军
出城止以现钱犒士士皆不悦诏以显忠为淮南京
东河北招讨使宏渊副之
帝率群臣诣徳夀宫上夀
天申节也岁以为常
李显忠邵宏渊之师溃于符离(注见前)
金赫舎哩志寕自睢阳引兵攻宿州李显忠闻志寕
军止万人心易之(显忠曰当令十人执一人日与降人置酒髙㑹 考续纲目于此下)
(作显忠击却之今采金史赫舍哩志寕传改辑)㑹金博索(旧作孛撒今改后仿此)复自
汴率步骑十万来薄城下列大阵显忠谓宏渊并力
夹攻宏渊按兵不动显忠独以所部力战(统志李福纥领李保)
(各以所部退避显忠皆斩以徇)俄而金兵大至显忠用克敌弓射却
之宏渊顾众曰当此盛夏揺扇于清凉且犹不堪况
烈日被甲苦战乎人心遂揺无复鬬志诸将各遁(中军)
(统制周宏鸣鼔大噪扬言敌兵至与邵世雍刘侁各以所部兵遁继而统制左师渊统领李彦甫亦遁)显
忠移军入城(统制张训通张师颜荔泽张渊等以显忠宏渊不协皆遁去)金人乗虚
复来攻显忠竭力捍御斩首二千余城东北角金兵
已上显忠取军所执斧斫之始退却显忠叹曰若使
诸军相与犄角自城外掩击则敌兵可尽敌帅可擒
河南之城指日可复矣宏渊又言金添生兵二十万
来倘我兵不返恐不测生变显忠知宏渊无固志势
不可孤立叹曰天未欲平中原邪何沮挠如此遂夜
引还至符离师大溃是举所䘮军资器械殆尽幸而
金不复南时张浚在盱眙显忠往见浚纳印待罪(周密)
(齐东野语近见四朝史张浚传云符离军溃浚方鼻息如雷此是心学葢取莱公纪事中意据密之说亦)
(以四朝史为未可信也而后人举此以诋浚者纷纷不一考符离师溃浚时方在盱眙相去几四百里鼻)
(息如雷之说何从附会即此四朝史之妄不辨可知矣今附驳于此)浚以刘宝为镇江
诸军都统制乃渡淮入泗州抚将士遂还扬州上疏
自劾(初广汉苏云卿与张浚为布衣交绍兴间结庐南昌之东湖灌园自给人称曰苏翁浚为相属)
(洪州帅及漕礼致之帅漕易服为二客往见翁叩其郷里曰广汉客曰张徳逺广汉人翁当识之何如人)
(也曰贤人也□长于知君子短于知小人徳有余而才不足因问徳逺今何官客曰今朝廷起张公欲了)
(此事翁曰此恐怕他未便了得在帅漕因出金币书函具道浚意云卿徉期以诘朝上谒比往迎则已遁)
(矣及是符离师溃议者称云卿先见且以其言为浚定论云)
六月庚申朔日食
贬张俊为江淮宣抚使安置李显忠于潭州(考宋史孝宗纪显忠)
(先贬节副谪筠州再贬团副谪潭州续纲目昆合为一今依显忠本传归重再贬书潭州)
宿师之还士大夫主和者皆议浚之非帝赐浚书曰
今日邉事倚卿为重卿不可畏人言而怀犹豫前日
举事之初朕与卿任之今日亦湏与卿终之浚乃以
魏胜守海州陈敏(字元功赣州石城人)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
振守六合治髙邮巢县两城为大势修滁州关山(即石)
(驼山在滁州西北清流闵之北口也)以扼敌冲聚水军淮隂马军夀春
大饬两淮守备帝复召浚子栻入奏事浚附奏曰自
古有为之君心腹之臣相与合谋共志以成治功今
臣以孤踪动辄掣肘陛下将安用之因乞骸骨帝览
奏谓栻曰朕待魏公有加虽乞去之章日上朕决不
许帝对近臣言必曰魏公未尝斥其名毎遣使至督
府必令视浚饮食多寡肥瘠如何至是帝以符离师
溃乃议讲和召汤思退为醴泉观使奉朝请而下诏
罪已于是尹穑(字少稷兖州人居玉山)附思退劾浚遂降授浚
特进枢密使充宣抚治扬州显忠责授果州团练副
使潭州安置而邵宏渊仍前建康都统制后朝廷知
其故复显忠太尉奉祠(宏渊寻贬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
辛㳄膺罢
㳄膺以疾祈免且奏曰王十朋虽上亲擢天下皆知
臣荐其贤汤思退召将至亦知臣尝疏其奸遂罢奉
祠陛辞帝甚惜其去㳄膺奏曰臣与思退理难同列
帝曰有谓思退可用者㳄膺曰今日之事恐非思退
能办思退固不足道但恐有悮国家耳
秋七月以汤思退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宻使
思退复相谏议王大寳(字元龟其先由温陵徙潮州)论之不报
八月复以张浚都督江淮兵马
陈俊卿以浚降秩徙治上疏曰若浚不用宜别属贤
将如欲责其后効降官示罸可也今削都督重权&KR0034;
扬州死地如有奏请台谏沮之人情觧体尚何后効
之图议者但知恶浚而欲杀之不复为社禝计愿下
诏戒中外协济使浚自効疏入帝悟即复浚都督浚
遂以刘寳为淮东招抚使
金人复以书征地及岁币诏淮西安抚干办官卢仲贤
报之
赫舍哩志寕以书贻三省宻院云故疆岁币如旧及
称臣还中原归附人即止兵不然当俟农隙征战帝
以付张浚浚言金强则来弱则止不在和与不和时
右相汤思退秦桧党也急于求和参政周葵(字立义常州宜)
(兴人)守自治之说(方出师渡淮葵请对谓不可轻举累数百言及符离师溃帝思其言拜参)
(知政事葵始终守其前说三续纲目作陈康伯周葵洪遵皆上疏请和考宋史 人传俱未尝请和惟葵)
(守自治之说而已续纲目不可从今改辑)工部侍郎张阐(注见前)独曰彼欲
和畏我耶爱我耶直欵我耳力陈六害不可许帝曰
朕意亦然姑随宜应之乃遣卢仲贤持报书如金师
云海泗唐邓等州乃正隆渝盟之后本朝未遣使之
前得之至于岁币固非所较苐两淮凋瘵之余恐未
如数仲贤陛辞帝勅以勿许四郡而思退等命许之
张浚奏仲贤小人多妄不可委信不聴既而命廷臣
议金师所言四事其说不一帝曰四州岁币可与名
分归附人则不可从也
冬十月立贤妃夏氏(袁州宜春人)为皇后
帝初纳郭氏(开封祥符人)为妃生邓王愭(即庄文太子)庆王恺
恭王惇(即光宗)邵王恪而薨夏氏生有祥徴父协竒之
及长以资纳于宫中为吴太后合中侍御太后以夏
氏赐帝至是立为后(协既纳女资匮居贫乃归客袁之僧舍号夏翁而死后访得其)
(弟执中补合门祇侯执中与其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欲以媚后执中不为动他日后亲为言)
(执中以宋宏语对后不能夺执中既贵始从师学作大字颇工复善骑射帝闻其方欲召用之执中谢曰他)
(日无累陛下保全足矣人以此益贤之)
十一月卢仲贤还有罪除名遣审议官胡昉如金军
仲贤至宿州布萨忠义惧之以威仲贤皇恐言归当
禀命遂以忠义遗三省密院书来上其画定四事仍
如志寕前书所言帝大悔张浚遣子栻入奏仲贤辱
国无状帝怒遂下大理问其擅许四州之罪夺三官
寻除名窜郴州而汤思退遽以王之望(字瞻叔㐮阳榖城人)充
金国通问使龙大渊副之许割弃四州求减岁币之
半(初之望为都督府参賛军事不欲战请入朝因奏人主论兵与臣下不同惟奉承天意而已窃观天)
(意南北之形已成未易相兼我之不可绝淮而北犹敌之不可渡江而南也移攻战之力以自守自守既)
(固然后随机制变择利而应之思退悦其言故奏遣之)会右正言陈良翰(字邦彦台)
(州临海人)言前遣使已辱命大臣不悔前失而后遣王之
望是金不折一兵而坐收四千里要害之地决不可
许四州也若岁币则俟得陵寝然后与庶为有名今
议未决而之望遽行恐其辱国不止于仲贤可先驰
一介往俟议决然后行未晚也遂以胡昉为金国通
问所审议官张浚亦力言金未可与和请帝幸建康
以图进兵帝乃手诏王之望等以礼物待命境上而
令胡昉先往谕金以四州不可割之意如必欲得四
州则当追还使人罢和议矣
诏廷臣集议和金得失召张浚还
陈康伯等言金人通和朝廷遣卢仲贤报之其所论
最大者三事我所欲者削去旧礼彼亦肯从彼所欲
者岁币如数我不深较其未决者彼欲得四州而我
以祖宗陵寝钦宗梓宫为言未之与也乞召张浚归
国特垂咨访仍命侍从台谏集议帝从之群臣多欲
从金人所请张浚及湖北京西宣谕使虞允文起居
郎胡铨监察御史阎安中上疏力争以为不可与和
汤思退怒曰此皆以利害不切于已大言误国以邀
美名宗社大事岂同戯剧
以朱熹为武学博士
熹应召入对言君父之讐不与共戴天今日所当为
者非战无以复讐非守无以制胜时相汤思退方倡
和议不悦除武学博士后与洪适(字景伯皓长子)论不合而
归
十二月陈康伯罢以汤思退张浚为尚书左右仆射并
同平章事兼枢密使浚仍都督江淮军马
(甲申)二年(金大定四年)春正月金人执胡昉寻遣还
昉至金人以失信执之帝闻昉被执谓浚曰和议
不成天也自此事当归一矣诏王之望以币还既而
布萨忠义以书进金主金主览之曰行人何罪即遣
还邉事令元帅府从宜措置
三月张浚视师江淮金军退
初汤思退恐和议不成奏请以宗社大计奏禀上皇
而后从事帝批示三省曰金无礼如此卿犹欲议和
今日敌势非秦桧时比卿议论秦桧不若思退大骇
(续纲目此下即注王之望奏及钱端礼言考宋史张浚传之望奏系于诏浚视师之后汤思退传又系于)
(命浚行邉之前两传本属抵牾续纲目混合为一以浚之视师专为罢兵张本叙㳄尤不明晰今一依浚)
(传以之望奏改叙下罢浚条目内)俄诏浚行视江淮时浚所招徕山
东淮北之士以实建康镇江两军凡万二千人万弩
营所招淮南壮士及江西群盗又万余人陈敏统之
以守泗州凡要害之地皆筑城堡其可因水为险者
皆积水为匮増置江淮战舰诸军弓矢器械悉备金
人方屯重兵为虚声脇和有刻日决战之语及闻浚
复视师亟撤兵归于是淮北之来归者日不绝山东
豪杰&KR0662;愿受节度复以萧锜契丹望族沈勇有谋欲
令尽领降众且以檄谕契丹约为应援金人天惧
夏四月罢张浚判福州
先是汤思退阳乞奉祠隂谋去浚遂令王之望等驿
奏兵少粮乏楼橹器械未备人言委四万众以守泗
州非计(㑹户部侍郎钱端礼亦言兵食日增调发不支乞以符离之溃为戒 钱端礼字处和临)
(安人)帝颇惑之至是思退又讽右正言尹穑论浚䟦扈
且费国不赀奏令张深守泗不受赵廓之代为拒命
复论督府叅议官冯方罢之浚乃请解督府诏以钱
端礼王之望宣谕两淮而诏浚还端礼入奏言两淮
名曰备守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精盖诋浚也
浚留平江凡八上疏乞致仕帝察其忠欲全其去乃
命以少师保信节度使判福州右司谏陈良翰侍御
史周操言浚忠勤人望所属不当使去国皆坐罢
六月甲寅朔日食
秋七月撤两淮邉备
时汤思退急欲和好之成遂罢筑寿春城散万弩营
兵辍修海船毁折水匮不推军功赏典后更撤海泗
唐邓之戍
八月少师保信节度使魏公张浚卒(谥忠献)
浚既去朝廷遂决弃地求和之议浚犹上疏言尹穑
奸邪必误国事或劝浚勿复以时事为言浚曰吾荷
两朝厚恩乆居重任今虽去国惟日望上心感悟苟
有所见安忍弗言行㳄余干得疾手书付二子栻杓
曰吾尝相国不能恢复中原雪祖宗之耻即死不当
𦵏我先人墓左𦵏我衡山足矣数日卒赠太保后帝
思浚忠加赠太师(浚幼有大志及为熙河幕官徧行邉垒乃观山川形势时时与旧戍)
(将握手饮酒问祖宗以来守邉旧法及军阵方略之宜故一旦起自疏远当枢筦之任悉能通知邉事本)
(末在京城中亲见二帝北行生民涂炭誓不与敌俱存故终身不主和议然才疎而果于自用量褊而暗)
(于知人是以国事鲜济师徒屡衂没身有遗恨马以续纲目于终身不主和议下引宋史浚传论云时)
(浚之忠大类汉诸葛亮比拟差过今节录刘定之宋史断兼棌柯维骐宋史新编改辑)
(邱濬曰浚学虽正而术则疎谋虽深而机则浅原其心不可谓不忠于宋而考其行事有富平之败淮西)
(之变符离之溃区区江左奔败之余奄奄之气仅续能堪此几败耶元揭徯斯以宋南渡之不能复归其)
(罪于浚未可以为非也)
遣宗正少卿魏杞(字南失寿春人)使金
汤思退奏遣杞如金议和书称姪大宋皇帝某再拜
奉于叔大金皇帝岁币二十万帝面谕祀曰今遣使
一正名二退师三减岁币四不发归附人杞条陈十
七事拟问对帝随事画可陛辞奏曰臣将㫖出彊岂
敢不勉万一无厌愿速加兵帝善之(兵部侍郎胡铨言敌不可和臣)
(恐再拜不已必至称臣称臣不已必至请降请降不已必至纳土纳土不已必至舆榇舆榇不已必至如)
(晋帝青衣行酒而后为快今日举朝之士皆妇人也不聼)
金以完颜守道(本名锡里陈王希尹之孙锡里旧作习泥烈今改按此兴八十一卷之锡里非)
(一人)为尚书右丞
金主谓守道曰卿等每奏皆常事凡治国安民及朝
政不便于民者未尝及也如此则宰相之任谁不能
之
九月诏汤思退都督江淮军马思退辞不行
思退急欲求和讽侍御史尹穑言乞置狱取不肯撤
备及弃地者二十余人论罪因擢穑谏议大夫至是
命思退都督江淮固辞乃以杨存中为同都督
冬十月诏辅臣晚对便殿
诏曰朕每聼朝议政顷刻之际意有未尽自今执政
大臣或有奏陈宜于申未间入对便殿庶可坐论得
尽所闻期跻于治
金兵复渡淮十一月魏胜拒战于淮阳败绩死之楚州破
汤思退以帝悔悟恐事不成隂遣孙造谕金以重
兵脇和金布萨忠义等遂议渡淮魏杞行次盱眙忠
义遣赵房长问杞所以来之意求观国书杞曰书御
封也见主当廷授房长驰白忠义疑国书不如式又
求割啇秦之地及归附人且欲歳币二十万杞以闻
帝命尽依初式许割四州歳币亦如其数再易国书
忠义犹以未如所欲遂与赫舍哩志宁分兵自清河
口以攻楚州都统制刘寳弃城遁时胜奉诏专一措
置清河口金人乗间以舟载器甲糗粮自清河出欲
侵边胜觇知之帅忠义士拒于河口金兵诈称欲运
粮往泗州由清河口入淮胜欲御之刘寳戒以方议
和不可金兵轶境胜帅诸兵拒于淮阳自夘至申胜
负未决金图克坦克宁帅生兵至胜力战矢尽依土
阜为阵谓士卒曰我当死此得脱者归报天子乃令
歩卒居前骑兵为殿至淮隂东十八里中矢坠马死
楚州遂破(金兵寻入濠州都统制王彦弃昭闗走滁州亦破时魏杞虽已易书帝怒金人反复)
(诏以礼物犒督府师杞奏金若如约而金缯不具恐格事机乃行已而帝用钱端礼言复遣国信所大通)
(事王汴持周葵书如金师得金帅报书以归杞乃渡淮 续纲目以王抃如金师附载前使魏杞如金条后)
(与孝宗本纪叙次前后不合令改辑于此)
以杨存中都督江淮军马
时诸军各守分地不相统一存中集诸将调䕶之于
是始更相为援朝议欲舍淮保江存中持不可乃已
汤思退以罪窜永州道死
言者论其主和误国之罪遂落职永州居住太学生
张观等七十二人伏阙上书论思退及王之望尹穑
奸邪误国钩致敌人之罪乞斩三人以谢天下并窜
其党洪适晁公武(字子止巨野人)而用陈康伯胡铨陈良翰
王十朋金安节虞允文王大寳陈俊卿黄中龚茂良
(字实之兴化军人)张栻刘夙查籥(字元章海陵人)以济大计思退行
至信州闻之忧悸而死
复以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使钱端
礼签书枢密院事虞允文同签书院事
金兵渡淮人情惊骇时张浚已卒皆望陈康伯相乃
自绍兴召拜康伯力疾至阙下诏子安节壻文好谦
掖以见减拜赐坐间日一㑹朝许乘肩与至殿门给
扶升殿非大事不署帝又思允文之言故并召而用
之
诏王之望劳师江上闰月金人逼扬州之望以罪免
金人至扬州或请击之杨存中不敢渡江独临江固
垒以自守之望与汤思退表里专以割地啖金为得
计帝诏都督择利害击金军之望下令诸将不得妄
进朝廷趣行之望言王抃既还不可冐小利害大计
言者论之遂免
金以女真字译经史
(乙酉)乾道元年(金大定五年)春正月召杨存中还
罢都督府以存中为寜逺昭庆节度使又罢两淮及陜
西河东宣抚招讨使
二月左仆射同平章事陈康伯卒(谥文恭)
康伯奏事出殿门疾作舆至第卒帝择日临奠子安
节固辞乃止(康伯以经济自任临事明㫁帝尝谓辅安曰康伯有器量其从容不廹可比晋谢)
三月以虞允文参知政事王刚中同知枢密院事
刚中尝言战守者实事和议者虚名不可恃虚名害
实事居政府未几卒(在六月)允文寻亦罢(在八月)
魏杞还自金始正敌国之礼
祀至燕山金馆伴张恭愈以国书称大宋脇杞去大
字杞拒之具言天子神圣才杰奋起人人有敌忾意
北朝用兵能保必胜乎金君臣环听拱竦金主许损
歳币不发归附人命元帅府罢兵分戍杞卒正敌国
礼而还帝慰藉甚厚(先是王抃还因赦沿邉被兵州军诏曰比遣王抃邉抵颍滨得)
(其要约寻澶渊盟誓之信仿大辽书题之仪正皇帝之称为叔姪之国歳币减十万之数地界如绍兴之)
(时怜彼此之无幸约叛亡之不遣可使归附之士咸起宁居之心洪适所草也论者谓前日之所贬损四)
(方盖未闻知今着之赦文失国体矣)
夏五月金以布萨忠义为尚书左丞相赫舍哩志宁为
平章政事
先是和议既定命元帅府诸新旧军以六万人留戍
余并放还又以宋国歳币赏诸军于是都元帅布萨
忠义先还拜尚书左丞相寻召左副元帅赫舎哩志
宁入见拜平章政事谕曰南服虽定尚须卿往规画
志宁迺还驻南京
六月以洪适签书枢密院事
适拜签书帝谓钱端礼虞允文曰三省事可与洪适
共议自是东西府始同班奏事(未几以适参知政事)
秋八月立邓王愭为皇太子大赦
愭帝长子也
钱端礼罢
时乆不置相端礼以首参闚之甚急太子愭夫人端
礼女也殿中侍御史唐尧封论端礼帝姻不可任执
政坐迁太常少卿馆阁士相与上疏排端礼者皆被
斥吏部侍郎陈俊卿言本朝不以戚属为相陛下所
宜守帝纳其言端礼憾之出俊卿知建宁及太子立
端礼不得已引嫌奉祠
冬十二月以洪适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使
汪澈为枢密使叶颙(字子昂兴化军仙游人)参知政事
适以文学闻望遭时遇主自中书舎人半歳四迁至
右相然无大建明以䆒其所学既而以霖雨引咎乞
罢帝从之(在明年三月)澈在枢府帝宻访人材澈荐百有
十八人尝奏言臣起寒逺所以报国无私不欺尔未
几罢(在明年四月)颙由资政殿学士拜参知为林安宅所
劾落职奉祠(在明年五月)事寻白仍召知枢密(先是林安宅请两淮)
(行铁钱叶颙执不可已而安宅同知枢宻遂劾奏颙子受富民钱百万得为监军帝罢颙下其事于临安)
(府既置对安宅失实贬居筠州在明年八月)
(丙戍)二年(金大定六年)春二月金左丞相布萨忠义卒
忠义谦以接下敬儒重士与人交侃侃如也善驭将
卒能得死力为宰辅数年知无不言故能以外戚兼任
将相以功名终
夏五月修建康行宫
冬十一月宁逺昭庆节度使杨存中卒(谥武恭)
存中出入宿卫四十年忠义勇敢而寡过大小二百
余战未尝大衂上皇最眷念之
十二月以叶颙魏杞为尚书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
使蒋芾(字子礼常州宜兴人)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
颙召知枢密未拜进仆射首荐汪应辰王十朋陈良
翰周操陈之茂林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等可备执政待从台
谏帝嘉纳又言自古明君用人使贤使愚使奸使盗
惟去泰甚盖指龙大渊也初帝末能屏鞠戯又将游
猎白石(注见前)俊卿上疏力谏至引汉桓灵唐敬穆以
为戒帝喜曰所奏备见忠谠朕决意用卿矣遂有枢
副之命
置制国用司以宰相领之
议者言近以宰相兼枢密使盖欲使知兵也而不知
财谷出入之源可乎且唐制宰相兼领三司使于是
诏自今宰相可带制国用使参知政事带同知(八年二月)
(罢之)
(丁亥)三年(金大定七年)春二月出龙大渊为浙东总管曽觌为
福建总管
大渊觌怙宠擅权周必大(字子充一字洪道庐陵人)金安节等尝
极论之多坐斥至是中书舍人洪迈言于陈俊卿曰
大渊觌言郑闻当除右史某当除西掖信乎俊卿以
迈之言质于帝帝怒遂出二人于外
帝从太上皇幸玉津园(在杭州府钱塘县龙山北绍兴之所中建隆兴后为帝与群臣燕射)
复从幸聚景园(在钱唐县清波门外)岁以为常
三月秀王夫人张氏卒
帝成服于后苑
夏五月太傅四川宣抚使新安王吴璘卒(谥武顺)
璘病革呼幕客草遗表曰愿陛下毋弃四州毋轻出
兵不及家事及卒赠太师追封信王(璘刚勇喜大节畧苛细代兄玠)
(守蜀二十年隐然为方面之重威声亚于玠上皇尝问胜敌之术于璘璘对曰弱者出战彊者继之上皇)
(曰此孙武子三驷之法一败而二胜也璘选诸将率以功有荐才者璘曰兵官非尝试难知其才以小善)
(进之则侥幸者获志而边人宿将之心怠矣璘既卒议择代帝谓虞允文曰无以易卿凡事无效张浚迂)
(濶遂以允文为四川宣抚使)
六月皇后夏氏崩(谥曰安恭)
寻攅于修吉寺
秋七月太子愭卒(谥曰庄文)
九月金主幸保州诏察访所过州县官
金主秋猎次保州诏修起居注王天祺察访所过州
县官又谓侍臣曰近闻朕所幸郡邑凡堂宇曾经宴
寝者后皆避之此甚无谓可宣谕令仍旧居止又尝
谕宰臣曰朕每次舍秣马之具皆假于民闲多亡失
不还其主此弹压官不职可择人代之所过即令询
问有似此者并偿其值
冬十一月合祀天地于圜丘雷叶颙魏祀免
帝以郊祀而雷出非时用汉制罢颙杞相颙为人一
易清介与物若无忤至处大事则毅然不可夺罢归
后寻卒(谥正简)
以陈俊卿参知政事刘珙同知枢密院事
珙自湖南召还授翰林学士上言世儒多病汉高帝
不说学轻儒生臣以为汉高帝所不说者特腐儒俗
学耳使当时有以二帝三王之学告之知其必敬信
功烈不止此因陈圣王之学所以明理正心为万事
之纲帝称善遂拜枢副珙因荐张栻汪应辰陈良翰
学行于帝
十二月金出富察通(旧作蒲察通今改后仿此)为肇州防御使
通为殿前右卫将军金主恶其人出之于外临发赐
金带谕之曰卿虽有才然用心多诈朕左右须忠实
人故命卿补外赐卿金带者答卿服劳之乆也因顾
谓左宣徽使敬嗣晖曰如卿不可谓无才所欠者纯
实耳又谕宰臣曰卿等举用人才凡己所知识必使
他人举奏朕甚不喜如其果贤何必以亲疎为避忌
也
(戊子)四年(金大定八年)春二月以蒋芾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
事兼枢宻使
诏芾常朝賛拜不名芾辞许之
夏五月行乾道歴
帝以近世歴学失传士大夫无习之者新歴比旧特
彼善于此乃不别制名祇以乾道命名
秋八月刘珙罢
主管殿前司公事王琪奉诏按视两淮城堡还荐和
州教授刘甄夫帝命召之陈俊卿言教官有才何与
琪事刘珙遂呼琪诘责之琪谢后不敢㑹扬州奏琪
擅令増筑新城俊卿奏琪诈传上㫖非小故琪遂削
秩珙时同在帝前争之尤力言忤帝意遂罢珙奉祠
俊卿复言奏实臣草当先罢臣且珙正直有才若以
小事获罪自此大臣皆阿顺持禄非国家福乃改珙
帅江西
冬十月起复蒋芾为尚书左仆射以陈俊卿为右仆射
并同平章事兼枢密使芾辞许之
芾于六月以母䘮去位至是起复之有密㫖欲今岁
大举芾奏天时人事未至帝不悦
大阅于茅滩(在钱塘县西南江滨)
帝亲御甲胃指授方畧为方圆锐直四阵戈甲耀日
旌旗蔽天六师驩踊犒赉有加
十二月召建州布衣魏掞之(字子实初字元履建州建阳人)以为太学录
掞之师胡宪与朱熹游诸司荐其学行召赴行在
入对帝曰治道以何为要掞之奏治道以分臣下邪
正为要诏除太学录时将释奠孔子掞之请废安石
父子勿祀而追爵程氏兄弟使从食不聼又言太学
之教宜以徳行为先今一以空言浮说取之非是其
他政事有系安危治乱之机者无不抗疏尽言至三
四皆不见省遂罢为台州教授寻以病卒闻者惜之
西辽布沙堪杀其夫萧都尔本(旧作朶鲁不今改)其舅鄂啰罗
讨诛之而立耶律珠勒呼(旧作直鲁古今改)
布沙堪与都尔本弟博果济萨里(旧作朴古只沙里今改)通出
都尔本为东平王而杀之都尔本之父(续纲目作舅误今改)鄂
啰罗以兵问罪遂杀布沙堪及博果济萨里迎伊哷
次子珠勒呼立之改元天禧
(己丑)五年(金大定九年)春正月措置两淮屯田
陈俊卿以两淮备御未设民无固志万一㓂至仓猝
调兵恐不及事请于扬州和州各屯三万人仍籍民
家三丁者取其一以为义兵授之弓弩教以战阵农
隙之日给以两月之食聚而教之沿江诸郡亦用其
法诸将渡江则使之城守以备缓急且以隂制州兵
颉顽之患其两淮诸郡守臣但当择才不当复论文
武计资歴捐以财赋许辟官吏畧其小过责其成功
要使大兵屯要害必争之地待敌至而决战使民兵
各守其城相为犄角以壮声势帝意亦以为然诏即
行之然竟为众论所持俊卿寻亦去位不能及其成
也
二月以王炎(字晦叔婺源人)参知政事三月召四川宣抚使虞
允文还以炎代之
陈俊卿荐虞允文才堪将相故有是命允文至以为
枢密使
五月帝不视朝六月始视朝
以射弩弦断伤目故也(陈俊卿言于帝曰陛下未能忘骑射者盖志图恢复耳诚)
(能任智谋之士仗武猛之将明赏罚恢信义则英声义烈不出尊爼而敌人已震慴于万里之逺何待区)
(区驰射于百步之间哉愿以今日之事永为后戒)
秋七月以曾觌为浙东总管
先是龙大渊死觌在福建帝怜欲召之刘珙奏曰此
曹奴𨽻厚赐之可也引以自近使得预闻政事非所
以増徳业振纪纲也帝纳珙言命遂寝既而觌垂满
陈俊卿恐其入预请以浙东总管处之觌入见诏进
觌一官为观察使俊卿及虞允文谏不可竟申浙东
之命觌怏快而去
八月甲申朔日食
以陈俊卿虞允文为尚书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兼枢
密使
俊卿以用人为己任所除吏皆一时之选奨亷退抑
奔竞或才可用而资歴浅者则密荐于帝未尝语人
每接朝士及牧守自逺至必问以时政得失人才贤
否允文为相亦以人才为急尝籍为三等有所见闻
即记之号材馆录故所用皆知名士
(庚寅)六年(金天定十年)春三月金以宗叙(世祖孙)为参知政事
金主谓宗叙曰卿昨为河南统军时言黄河堤埽利
害甚合朕意朕毎念百姓差调官吏互为奸弊若不
早计而迫期徴歛民増十倍之费为害非细卿既参
朝政当尽革诸弊择利而行之又谕左丞石琚(字子美定)
(州人)曰女真人径居逹要不知闾阎疾苦汝等自丞簿
至是民间何事不知凡有利害宜悉敷陈
夏四月罢吏部尚书汪应辰
应辰刚方正直敢言不避在朝多革弊政中贵人皆
侧目上皇方甃石池以水银浮金凫鱼于上帝过之
上皇指示曰水银正乏此买之汪尚书家帝怒曰汪
应辰力言朕建房廊与民争利乃自贩水银邪应辰
闻之力求去㑹赐发运使史立志缗钱二百万为均
输和籴之用应辰三上疏论之遂出知平江府然水
银实非买应辰家也
五月陈俊卿罢
虞允文建议遣使如金以陵寝为请俊卿以为不可
允文请不已帝手札谕俊卿俊卿奏曰陛下痛念祖
宗思复故疆然大事须万全俟一二年吾力稍完乃
可不敢迎合意指以误国事帝意方向允文俊卿以
论不合因力求去遂判福州陛辞犹劝帝逺佞亲贤
修政安民泛使不可轻遣
夏相任得敬脇其主仁孝中分其国请命于金金主不许
初仁孝之嗣位也国内多乱任得敬抗御有功遂
相夏国専政二十余年隂蓄异志欲图夏国诬杀宗
亲大臣其势渐逼仁孝不能制是岁乃分西南路及
灵州啰厐岭(在宁忧府灵州西)地与得敬自为国且上表于
金为得敬求封金王以问宰相尚书令李石等曰事
系本国我何预焉不如因而许之金主曰有国之主
岂肯无故分国与人此必权臣逼夺非夏主本意况
夏国称藩歳乆一旦逼于贼臣朕为四海主寕容此
邪若彼不能自正则当以兵诛之不可许也乃却其
贡物赐仁孝诏曰先业所传亦当固守今兹请命事
颇靡常未知措意之由来续当遣使以询尔得敬始
有惧心未几仁孝诛得敬遣使谢金主慰之
闰月以起居郎范成大(字致能吴郡人)为金国祈请使
求陵寝地及更定受书礼盖泛使也绍兴中金使者
至捧书升殿北面立榻前跪进帝降榻受书以授内
侍金主初立使者至陈康伯令伴使取书以进及汤
思退当国复循绍兴故事帝意悔之故令成大口以
为请成大至金密草奏具言受书式怀之入初进国
书辞气慷慨金君臣方倾聼成大忽奏曰两国共为
叔姪而受书礼未称臣有疏搢笏出之金主大骇曰
此岂献书处邪左右以笏摽起之成大屹不动必欲
书逹既而归馆所金庭纷然其太子允恭欲杀成大或
劝止之竟得全节而归(其后书畧云和好再成界河山而如旧缄音遽至指巩洛)
(以为言既云废祀欲申追远之懐止可奉还即候刻期之报至若未归之旅榇亦当并发于行涂抑闻附)
(请之辞欲变受书之礼于尊卑之分何如顾信誓之诚安在于是二事皆无成功初议遣使祈请陵寝士)
(大夫有忧其无备而召兵者輙斥去之起居郎张栻入对帝曰卿知敌国事乎栻对曰不知也帝曰金国)
(饥馑连年盗贼四起栻曰金人之事臣虽未知境内水之事则知之矣帝曰何也栻曰臣窃见比年诸道多)
(旱民贫日甚而国家兵弱财匮官吏诞谩不足倚赖正使彼实可圗臣惧我之未足以图彼也帝黙然久)
(之栻复奏曰臣窃谓陵寝隔绝诚臣子不忍言之至痛然今日未能奉辞以讨之又不能正名以绝之乃)
(欲卑辞厚礼以求于彼则于大义已为未尽而或犹以为忧者盖见我未有必胜之形故也夫必胜之形)
(当在于早正素定之时而不在于两阵决机之日今日但当下哀痛之诏明复讐之义显绝金人不与通)
(使然后修徳立政用贤养民选将练兵以内修外攘进战退守通为一事必治其实而不为虚文则必胜)
(之形隐然可见虽有浅陋畏怯之人亦且奋跃而争先矣帝深纳之)
冬十月高丽翼阳公晧废其君𬀪而自立
晧𬀪弟也以让国奏于金金主曰譲国大事也必晧
簒之耳郤其使而命有司详问晧复取𬀪表言父遗
训传位于晧金主乃封之
十一月遣中书舍人赵雄(字温叔资州人)如金
起居舍人赵雄请置局议恢复帝喜进中书舍人遣
如金贺生辰别函书请陵寝乃更受书之礼金主不
许雄辞归金主谓雄曰汝国何舍钦宗而请巩洛山
陵如不欲钦宗之柩我当为尔国葬之
(辛夘)七年(金大定十一年)春正月朔上太上皇尊号
帝寻谕辅臣曰前日奉上册宝上皇圣意甚悦翌日
过宫侍宴邦家非常之庆汉唐所无也又曰本朝家
法逺过汉唐惟用兵一事未及朕以敌讐未复日不
遑暇如宫中台殿上皇时为之朕未尝敢増益上皇
列观徘徊周览为之兴叹颇讶其不饰也
金禁群臣相馈献
尚书省奏汾阳节度副使牛信昌生日受馈献法当
夺官金主曰朝廷行事苟不自正何以正天下尚书
省枢密院生日节辰馈献不少此而不问小官馈献
即加按劾岂正天下之道自今宰执枢密馈献亦宜
罢去
帝作敬天图
帝谓辅臣曰无逸一篇享国长久皆本于寅畏朕近
日取尚书所载敬天事编为两图朝夕观览以自警
省名曰敬天图虞允文对云惟陛下尽躬行之实敬
畏不已必有明效大验帝深然之
二月立恭王惇为皇太子大赦进封庆王恺为魏王
庄文太子卒庆王恺以次当立帝以恭王惇英武类
已越次立之而进封恺为魏王判宁国府帝谓辅臣
曰古人以教子为重其事备见于文王世子须当多
置僚属博选忠良使左右前后罔非正人不然一薛
居州亦无益也寻以王十朋陈良翰为太子詹事刘
焞为国子司业兼太子侍读复诏皇太子领临安户
三月金葬钦宗皇帝于巩洛之原
以一品礼
以张说(开封人)签书枢密院事未拜而罢
说妻吴氏太皇后女弟也说因攀縁亲属擢拜枢民
府命下朝论哗然未有敢诵言攻之者左司员外郎
兼侍讲张栻独上疏切谏且诣朝堂责虞允文曰宦
官执政自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允文慙愤不
堪栻复奏文武诚不可偏然今欲右武以均二柄而
所用乃得如此之人非惟不足以服文吏之心正恐
反激武臣之怒帝感悟命遂寝
夏五月起复刘珙为荆襄宣抚使珙固辞不起
珙安抚江西以忧去及起复凡六疏恳辞引经据礼
词甚切至最后言曰三年通䘮先王因人情而节文
之三代以来未之有改至于汉儒乃有金革无避之
说此固已为先王之罪人矣然尚有可诿者曰鲁公
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陛下威灵邉陲幸尚无警臣
乃冐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实不又为汉儒之罪人
乎帝纳其言为寝前诏(珙乃手疏别奏畧曰天下之事有其实而不露其形者无)
(所为而不成无其实而先示其形者无所为而不败今徳末加修贤不得用赋歛日重民不聊生将帅方)
(割削士卒以事苞苴士卒方饥寒穷苦而生怨谤凡吾所以自治而为恢复之实者大扺濶畧如此而乃)
(外招归正之人内移禁卫之卒规筭未立手足先露其势适足以速祸而致冦且荆襄四支也朝廷元气)
(也诚使朝廷设施得宜元气充实则犂庭扫穴在反掌间耳何荆㐮之足虑如其不然则荆襄虽得臣革)
(百人悉心经理亦何足恃哉臣恐恢复之功未易可图而意外立至之忧将有不可胜言者惟陛下图之)
冬十月金人遣使致聘
金使乌凌阿(旧作乌林逹今改)天锡来贺生辰要帝降榻问
金主起居虞允文请帝还内命知合门事王抃谕天
锡以明日㑹庆节就见天锡沮退
金主幸太子宫
金主谓太子曰朕为汝措天下当无复有经营之事
汝惟无忘祖宗纯厚之风以勤修道徳为孝明信赏
罚为治而已昔唐太宗谓髙宗曰吾伐髙丽不克终
汝可继之如此之事朕不以遗汝如辽之海濵王以
国人爱其子嫉而杀之此何理也子为众爱愈为美
事所为若此安有不亡唐太宗又尝谓高宗曰尔于
李𪟝无思今以事出之我死宜即授以仆射彼必致
死力矣君人者焉用伪为受恩于父安有忘报于子
者乎朕御臣下惟以诚实耳
(壬辰)八年(金大定十二年)春二月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以虞
允文梁克家(字叔子泉州晋江人)为之并兼枢密使
寻又省侍中中书令尚书令之官以左右丞相充其
位
罢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
宰相隂主张说欲伸前命故出栻知袁州栻在朝仅
一年召对至六七所言皆修身务学畏天恤民抑侥
幸屏䜛谀宰相近习皆惮之
复以张说签书枢密院事罢侍御史李衡(字彦平江都人)等四人
侍御史李衡右正言王希吕(字仲行宿州人)论说不可执
政直学士院周必大不草答诏给事中莫济(字子齐吴兴人)
封还录黄帝诏翰林学士王曮草制权给事中姚宪
书行而罢四人都人作四贤诗以纪之
夏四月金右丞相赫舍哩志宁卒
金主尝宴群臣于太子宫顾志宁谓太子曰天下无
事吾父子今日相乐皆此人力也及卒甚悼惜之曰
志宁临敌身先士卒勇敢之气自太师梁王后未有
如此人也
秋七月金罢保安(注见前)兰州(续纲目作兰安考金史地理志有兰州无兰安续网)
(目盖仍夏国传之讹今改正兰州注亦见前)
金主谓宰臣曰夏国以珠玉易我丝帛是以无用易
我有用也命罢之(后承安中复置)
罢虞允文为四川宣抚使
帝命选谏官允文以李彦颕(字秀叔湖州徳清人)林光朝王质
(字景文兴国军人)对三人皆鲠亮有文学为时所推重帝不
报而用曾觌所荐者允文梁克家争之不从允文遂
力求去授四川宣抚使进封雍国公陛辞帝谕以进
取之方期日㑹河南御正衙酌酒赋诗以遣之
冬十一月金去金银坑冶之税
不禁民采
(癸巳)九年(金大定十三年)夏五月壬辰朔日食
金禁女真人译为汉姓
金主尝谓宰臣曰㑹寜乃国家兴王之地自海陵迁
都永安女真人寖忘旧风朕少时尝见女真风俗迄
今不忘今之燕饮音乐皆习汉风盖以备礼也非朕
心所好东宫不知女真风俗苐以朕故犹尚存之恐
异时一变此风非长久之计甚欲一至㑹寜使子孙
得见旧俗庶几习效之又尝御睿思殿命歌者歌女
真词顾谓皇太子及诸王曰朕思先朝所行之事未
尝暂忘故时聴此词亦欲令汝辈知之汝辈自幼惟
习汉人风俗不知女真纯实之风至于文字语言或不
通晓是忘本也汝辈当体朕意至于子孙亦当遵朕
教诫至是禁女真人毋得译汉姓(未几复以㑹寜府为上京)
冬十月梁克家罢以曾懐(字钦道晋江人)为右丞相
克家时独相贵戚权幸不多假借而外济以和至是
以议金使朝见受书仪朝廷欲移文泗州示金生辰
使完颜襄使正其礼克家以为不可与张说(时说同知枢密)
(院事)不合遂求去出知建寜既而金果不从(说寻知枢密院事既)
(而帝知其欺罔罢之)
(甲午)淳熙元年(金大定十四年)春二月少保四川宣抚使雍公虞
允文卒(谥忠肃)
先是帝密诏趣师期允文奏军需未备帝不乐至是帝
遣二介持御札赐之介至而允文卒数日矣诏赠太傅
夏四月以姚宪𠫭知政事叶衡(字梦锡婺州金华人)签书枢密院事
六月宪罢以衡代之
衡奏牧守将帅必择材以称其职必久任以尽其材
帝从之
冬十一月甲申朔日食
以龚茂良㕘知政事
茂良除礼部侍郎帝亟进用之手诏问故事有自从
官径除执政例遂有是命
曾怀罢以叶衡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衡有才智由小官不十年至宰相人谓出于曽觌
(乙未)二年(金大定十五年)夏四月宴辅臣于玉津园
帝谓叶衡等曰朝廷用人止论其贤否如何不可有
党如唐之牛李其党相攻四十年不解皆缘主聴不
明所以至此文宗乃言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朕常笑之为人主者但公是公非何縁有党又曰近
来士大夫好倡为清议此语一出窃恐相师成风便
以趋事赴功者为猥俗以矫激沽誉者为清高骎骎
不已如东汉激成党锢之风深害治体岂可不戒卿
等宜书诸绅
秋八月以左司谏汤邦彦为金国申议使九月叶衡
罢
帝谕执政选使求河南陵寝地叶衡奏邦彦有口辩
宜使邦彦请对问所以遣知荐出于衡恨之因奏衡对
客有讪上语帝大怒罢衡
赠赵鼎太传追封丰国公(谥忠简)
髙丽将赵位宠以四十余城叛附金金主不受
位宠髙丽西京留守也以慈悲岭(在朝鲜国平壊城东)至鸭绿
江(注见前)四十余城叛附于金金主曰朕怀绥万邦岂
助叛臣为虐执其使付高丽位宠伏诛
闰月以李彦颕参知政事
时汤邦彦新进奉使于金冀侥幸集事彦颕奏邦彦
轻脱必悮国不从
(丙午)三年(金大定十六年)春三月丙午朔日食
夏四月金始命增置外府学及京府女真学(京府设学金史选举)
(志及温特赫吉逹传称大定十三年续纲目据世宗纪作十六年今仍之考选举志是年又设诸路府学不止)
(女真学本纪不加分晰续纲目于纲书始命京府设学而目中则専叙女真学今依志𫝊改辑 温特赫吉达旧作温廸罕)
(缔逹今改)
先是金置太学(大定六年)及是又命增置外府学(其科曰词赋曰)
(经义曰䇿论谓之进士曰律科曰经童谓之举人曰宏词则制举科也)又有専试女真
人科(始于大定四年颁行女真大小字所译经书于是兴女真字学多择明安穆昆内良家于为生)
(于京师廪给九年以国史院编修温特赫吉逹字学最号精深命教诸生习作诗䇿后复定为䇿论)谓
之女真进士科又命京师增设女真国子学诸路设
女真府学亦同汉进士三年一试之制(又定宗室宰相子程试等)
(第其后二十八年复增置女真太学)
夏六月召朱熹为秘书郎不至
先是陈俊卿刘珙荐熹为枢密院编修官累召不至
梁克家奏乞褒录之帝曰熹安贫守道亷退可嘉命
主管台州崇道观至是龚茂良言熹操行耿介除秘
书管台州改官之命正以嘉其亷退顾乃冐进擢之
宠是左右望而罔市利也力辞不至㑹复有言虚名
之不可用者遂改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史浩复荐熹
知南康军再辞不许至南康值岁不雨讲求荒政多
所全活间诣郡学引士子与之讲论访唐李渤白鹿
洞书院(在江西南康府星子县北庐山五老峰下唐李渤读书庐山常畜一白鹿相随因以名洞)
(南唐于此建学初宋始置书院后废朱熹复建)遗址奏复其旧为学规俾守
之
汤邦彦有罪流新州
邦彦至金金人拒不纳旬余乃引见夹道之士皆控
弦露刃邦彦怖不能措一辞而还帝怒其无状诏流
新州自是陵寝之议遂息
冬十月立贵妃谢氏(丹阳人)为皇后
后㓜孤鞠于翟氏因冐姓翟及长被选入宫侍太上
皇后后以赐帝累册贵妃夏后崩中宫虚位妃侍帝
过徳夀宫太上谕帝立之复姓谢氏
(丁酉)四年(金大定十七年)春正月髙丽致贡于金
髙丽遣使谢金不纳叛金有司奏髙丽所进玉带乃
石似玉者金主曰小国无能识辨误以为玉耳且人
不易物惟徳其物若复郤之岂政体也
二月帝谒孔子庙遂临太学
金葬宋辽宗室于河南广宁(本辽奉先军金置府明改卫今为县属奉天锦州府)
旧陵
三月金免河北山东等路租税
河北山东陜西河东西京辽东等十路旱蝗金主诏
免其租税又赈东京博索哈斯罕三路尚书省奏三
路粟不能周给金主曰朕尝语卿等遇丰年即广籴
以为备卿等皆言天下仓廪盈溢今欲赈济乃云不
给夫蓄积为国家长计朕之积粟岂欲独用之邪今
既不给可于邻道取济自今预备当以为常
夏六月罢龚茂良放之英州
自叶衡罢茂良行相事(凡再逾岁帝迄不置相因谓茂良曰吏官近奏三台星不)
(明葢实难其选耳)㑹帝思史浩自明州召为醴泉观使兼侍
讲茂良亦觉眷衰求去帝曰朕以经筵召浩卿不须
疑既而曾觌欲以文资录其孙茂良以文武官各随
本色䕃补格法缴进觌因茂良入堂道间俾直省官
贾光祖等当道不避街司叱之光祖曰参政能几时
茂良奏曰臣固不足道所惜者朝廷大体帝谕觌往
谢茂良取光祖于临安府挞之御札宣问施行太遽
茂良待罪帝遣使谕复位会觌党谢廓然赐出身除
殿中侍御史中书舍人林光朝缴还词头帝怒罢光
朝光朝与茂良同里茂良遂引疾求去出知建康犹
手疏恢复六事帝曰卿五年不说恢复何故今日及
此退朝甚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廓然因劾之遂
责降英州安置父子卒于贬所
秋七月罢王雱从祀孔子
九月丁酉朔日食
(戊戌)五年(金大定十八年)春正月侍御史谢廓然请禁有司毋以
程颐王安石之说取士
未几秘书郎赵彦中复疏言科举之文成式具在今
乃祖性理之说以浮言游词相髙士之信道自守以
六经圣贤为师可矣而别为洛学饰怪惊愚外假诚
敬之名内济虚伪之实士风日弊人才日偷望诏执
事使明知圣朝好恶所在以变士风帝从之
三月以史浩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王淮(字季海金华人)知枢密
院事赵雄参知政事
帝谓浩曰自叶衡罢虚席以待卿乆矣
夏四月以陈俊卿判建康府
时曾觌王抃甘昪三人盘结擅政进退大臣权震中
外士大夫争附之俊卿自兴化赴建康过阙入对因
极言三人招权纳贿荐进人才而以中批行之等事
且曰去国十年见都城榖贱人安惟士大夫风俗大
变帝曰何也俊卿曰向士大夫奔觌抃之门十才一
二尚畏人知今则公然趋附已七八不复顾忌矣人
才进退由私门大非朝廷美事臣恐二人坏朝廷纪
纲废有司法度败天下风俗累陛下圣德帝感其言
秋七月太尉提举万寿观李显忠卒(谥忠襄)
显忠复官后赐第临安帝常竒其状貎魁杰命绘像
阁下及卒赠开府仪同三司(显忠志复中原见忤秦桧屡遭废黜符离之役)
(又为邵宏渊所忌竟无成功)
冬十一月史浩罢以赵雄为右丞相王淮为枢密使钱
良臣(字友魏华亭人)参知政事
枢密都承㫖王抃建议募补殿步二司军虚额輙捕
市人军士乘隙掠取民财浩奏尽释所捕而擒军民
首讙呶者送狱狱成议取兵民各一人斩以徇浩又
奏始衅者军人也法固当民陆庆童特与抗鬬尔何
可同罚帝怒乃求去后有言庆童之寃者帝始悔不
从浩言
(己亥)六年(金大定十九年)夏旱诏求直言
知南康军朱熹上疏(畧曰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
(纪纲葢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
(正必亲贤臣逺小人讲明理义闭塞私邪然后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賔友諌诤之臣皆失其职而)
(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一二近习之臣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复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
(为陛下独断而实此一二人者隂执其柄臣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独未之知也)帝
读之大怒曰是以我为亡也谕赵雄令分析雄言于
帝曰士之好名陛下疾之愈甚则人之誉之愈众无乃
适所以高之不若因其长而用之彼渐当事任能否
自见矣帝以为然诏以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
(庚子)七年(金大定二十年)春二月魏王恺卒(谥惠宪)
恺寛慈为帝深爱虽出于外心毎念之赐赉不绝及
卒帝泫然曰向所以越次建储正为此子福气差薄
耳二子櫖柄櫖早卒
右文殿修撰张栻卒
栻病且死犹手疏劝帝亲君子逺小人信任防一己
之偏好恶公天下之理天下传诵之卒年四十八帝
闻之嗟叹不已朱熹与黄干(字直卿福州闽县人)书曰吾道益
孤矣(栻颍悟夙成父浚爱之自幼学所教莫非仁义忠孝之实长师胡宏宏以孔门论仁亲切之㫖)
(告之栻退而思若有得丐宏称之曰圣门有人矣栻益自奋励以古圣贤自期作希颜录为人表里洞然)
(勇于从义无毫髪滞吝毎进对必自盟于心不可以人主意輙有所随顺帝毎言使节死义之臣难得栻)
(对当于犯颜敢谏中求之若平时不能犯颜敢谏他日何望其仗节死义帝又言难得辨事之臣栻对陛)
(下当木晓事之臣不当求办事之臣若但求办事之臣则他日败陛下事者未必非此人也其逺小人尤)
(严为都司日肩与出遇曽觌觌举手欲揖栻急掩其窻棂觌慙手不得下所至郡暇日召诸生告语民以)
(事至庭必随事开晓其为条教大扺以正礼俗明伦纪为先斥异端毁淫祠而崇社稷山川古先圣贤)
(之祀栻闻道甚蚤朱熹尝言已之学乃录积寸累而成如敬夫则大本卓然先有见者也栻所着论语孟)
(子说太极图说洙泗言仁录诸葛武侯传经世纪年行于世尝言曰学莫先于义利之辨义者本心之当)
(为非有为而为也有为而为则皆人欲非天理也学者称为南轩先生)
夏五月以周必大参知政事谢廓然签书枢密院事
必大为翰林学士几六年制命温雅周尽事情为一
时词臣之冠及拜参政帝谓之曰执政于宰相固当
和而不同前此宰相议事执政更无语何也必大对
曰大臣自应互相可否自秦桧当国执政不敢措一辞
后遂以为当然陛下虚心无我人臣乃欲自是乎虽
小事不敢有隐则大事何由蔽欺帝深然之
冬十二月资政殿学士致仕胡铨卒(谥忠简)
(辛丑)八年(金大定二十一年)春正月诏罢内侍兼兵职
时拟以徳夀宫提举陈源带浙西副总管给事中赵
汝愚(字子直汉恭宪王元佐七世孙居饶之余于县)论驳以为不当帝谕宰
执曰汝愚言有理且可防微杜渐进呈太上亦以为
然遂诏自今内侍不得兼兵职枢密院遵守永为定
制
秋七月著作郎吕祖谦(字伯恭婺州人)卒
祖谦先为著作郎以末疾乞辞归帝命修皇朝文鉴既
成除直秘合是年仍迁著作郎兼国史院编修卒(祖谦)
(为夷简五世孙自其祖好问始居婺州其学本家庭有中原文献之传长从林之竒汪应辰胡宪游而友)
(张栻朱熹学以闗洛为宗旁稽载籍心平气和不立崖异少卞急一日诵孔子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之言)
(忽觉平时忿&KR1264;涣然氷释朱熹尝言学如伯恭方是能变化气质其所讲尽将以开物成务既卧病而任)
(重道逺之志不衰居家之政皆可以为后世法着读书记大事记皆未成书考定古周易书说阃范官箴)
(辩志录行于世学者称为东莱先生)
八月赵雄罢
雄自四川幕官陈恢复之䇿为帝所竒不数年致位
右相毎进见必言二帝在沙漠未尝离诸口也及帝
眷衰有言雄多私里党者帝疑之会陈岘(字夀南温州平阳人)
帅四川命从中出雄遂求去乃出知泸州
以王淮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淮既相问太子侍读杨万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曰宰相先务
何事万里曰人才淮因问其人万里即疏朱熹袁枢(字机)
(仲建安人)以下六十人
九月以朱熹提举浙东常平茶盐冬十二月下熹社仓
法于诸路
浙东大饥王淮荐熹即日单车就道召入对首陈灾
异之由与修徳任人之说因及时政之缺凡七事帝
深纳之熹始拜命即移书他郡募米商蠲其征及至
则米已辏集熹日钩访民隐按行境内单车屏徒从
所至人不及知郡县官吏惮其风采至自引去所部
肃然凡政有不便于民者悉厘革之有短熹者谓其
疏于为政帝谓王淮曰朱熹政事郤有可观淮言修
举荒政是行其所学民被实惠宜进职以旌之乃进
熹直徽猷阁熹言乾道四年民艰食熹请于府得常
平米六百石赈贷夏受粟于仓冬则加息计米以偿
自后随年歛散歉蠲其息之半大饥则尽蠲之凡十有
四年以元数六百石还府见储米三千一百石以为
社仓不复收息每石止收耗米三升以故一乡四十
五里间虽遇歉年民不缺食诏下其法于诸路(其法以十)
(家为甲甲推一人为首五十家则推一人通晓者其逃军及无行之士与有税粮衣食不缺者并不得为社首入)
(甲其应入甲者又问其愿与不愿愿者问其一家大小口若干大口一石小口五斗五岁以下者不预置)
(籍以待之其以湿恶者不实还者有罚)
(壬寅)九年(金大定二十二年)秋九月以朱熹为江西提刑熹辞不
拜
朱熹行部至台知州唐仲友(字与政金革人)为其民所讼喜
按得其实而仲友与王淮同里且为婣家已除江西
提刑未行而熹论之淮匿其章不以闻(时淮拜左丞相)喜论
益力章前后六上淮不得已夺仲友江西新命以授
熹熹辞不拜遂乞奉祠
(癸卯)十年(金大定二十三年)春正月以黄洽(字徳渊福州侯官人)为御史中
丞
洽为中丞尽言无隐然所论列未尝攟摭细故尝奏
云因言固可以知人轻聴亦至于失人是故聴言不
厌其广广则庶几其无壅择言不厌其审审则庶几
其无误帝深然之(洽为人质直端重有大臣体尝言居家不欺亲仕不欺君仰不欺天)
(俯不欺人幽不欺鬼神何用求福报哉)
二月内侍陈源有罪窜郴州
源提举徳夀宫恃恩专恣其厮役亦补官帝闻而恶
之乃窜郴州籍其家以进徳寿宫
夏六月监察御史陈贾请禁道学
王淮以唐仲友之故怒朱熹欲沮之吏部尚书郑丙
(字少融福州长乐人)雅厚仲友且迎合淮意乃上疏言近世士大
夫有所谓道学者欺世盗名不宜信用帝已惑其说
淮又以太府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贾因面对首论曰
雅正之办诚与伪而已表里相副是之谓诚言行相
违是之谓伪臣伏见近世道学之徒其说以谨独为
能以践履为高以正心诚意克己复礼为事夷考其
所为则大不然是假其名以济其伪也臣愿陛下明
诏中外痛革此习毎于聴纳除授之间考察其人摈
斥勿用盖指熹也帝从之(从直学士院尤袤以程氏之学为陈贾所攻言于帝)
(曰道学者尧舜所以帝禹汤文武所以王周公孔孟所以设教近立此名诋訾士君子故临财不苟得所)
(谓亷介安贫守道所谓恬退择言顾行所谓践履行已有耻所谓名节皆目之谓道学此召一立贤人君)
(子欲自见于世一举足且入其中其无得免此岂盛世所宜有愿循名责实聴言观行人情庶不坏于疑)
(似帝曰道学岂不美之名正恐假托为奸真伪相乱 尤袤字延之常州无锡人)
冬十一月壬戌朔日食
(甲辰)十一年(金大定二十四年)春三月金主如㑹宁
金主将如㑹宁谕太子守国太子以不谙政务辞金
主曰政事无甚难但用心公正毋纳才邪久之自熟
太子乃受守国宝
(乙巳)十二年(金大定二十五年)夏四月金主还燕
金主曲赦㑹宁府放免今年租税百姓年七十以上
者补一官谓群臣曰上京风物朕自乐之每奏还都
輙用感怆祖宗旧乡不忍舍去万岁之后当置朕于
太祖之侧卿等无忘朕言遂宴宗室宗妇于皇武殿
赐官赏赉有差曰寻常朕不饮酒今日甚欲成醉此
乐亦不易得也宗室妇女及群臣故老以次起舞进
酒金主曰吾来数月未有一人歌本曲者吾自为汝
等歌之其词道王业艰难及继述之不易至慨想祖
宗宛然如覩歌毕泣下群臣宗戚捧觞上夀皆称万
岁于是诸夫人又歌本曲如私家之会既醉金主复
续调至一鼓乃罢明日发上京宗室戚属奉辞金主
曰太平岁久国无征徭汝等皆奢纵往往贫乏朕甚
怜之当务俭约无忘祖宗艰难因泣下数行宗室戚
属皆感泣而退金主遂行
(丙午)十三年(金大定二十六年)夏五月宴讲臣于秘书省
以进读陆䞇奏议终篇赐侍读萧燧(字昭邻临江军人)等御
筵及金器鞍马帝召宰执赐酒从容语曰自古人主
读书少有知道知之亦罕能行之唐徳宗岂不知书
然所行不至与陆䞇论事皆使中人传㫖且事有是
非面相诘难犹恐未尽传㫖安能尽邪投机之㑹间
不容髪惟其若此误事多矣故朕毎事以徳宗为戒
赐处士郭雍(字子和其先洛阳人)号颐正先生
雍父忠孝师事程颐着易说号兼山先生雍传其学
通世务隐居峡州乾道中守臣荐于朝召不起帝稔
其贤毎对辅臣称道之命所在州郡岁时致礼存问
至是赐号颐正先生令部使者遣官就问雍所欲言
备录来上时雍年八十三矣
秋八月日月五星聚轸
(己亥)十四年(金大定二十七年)春二月以周必大为右丞相施师
㸃(字圣与上饶人)知枢密院事
时对事多言大臣异同必大曰各尽所见归于一是
岂可尚同陛下复祖宗旧制命三省覆奏而后行正
欲上下相维非止奉文书也师㸃先拜参知政事(十年)
(八月)帝谓曰卿静重有守识虑深逺朕欲用卿乆矣及
是遂有是命
秋八月以留正(字仲至泉州永春人从效六世孙)参知政事
正制置四川以简素化民既而以签枢召还(事在十三年闰)
(七月)归装仅书几簏而已人服其清及是乃参知政事
九月太上皇有疾冬十月帝罢朝侍疾赦
太上皇崩遗诰太上皇后改称皇太后帝致丧三年
太上皇崩帝号恸擗踊逾二日不进膳谓王淮等曰
晋孝武魏孝文实行三年丧服何妨聴政司马光通
鉴所载甚详淮对曰晋武虽有此意后来在宫中止
用深衣练冠帝曰当时群臣不能将顺其美光所以
讥之自我作古何害于是诏曰大行太上皇帝奄弃
至养朕当衰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百官五上
表请帝还内聼政不许至十二月辛丑禫祭百官释
服复三上表请御殿听政不许
遣使如金
以上皇崩遣韦璞如金告哀复遣颜师鲁(字几圣彭州龙泉人)
致太上遗留物于金金主以其中玉器五玻璃器二
十及弓剑之属命师鲁归报曰此皆尔国前主珍玩
之物所宜宝藏以无忘追慕今受之义有所不忍也
十一月诏皇太子参决庶务
帝始以白布巾袍视事于延和殿朔望诣徳夀宫则
衰绖而杖如初因诏太子参决庶务于议事堂左谕
徳尤袤言于太子曰大权所在天下之所争趋甚可
惧也愿殿下事无大小一取上㫖而后行情无厚薄
一付众议而后定又曰储副之位止于侍膳问安不
交外事抚军监国自汉至今多出权宜事权不一动
有触碍乞俟祔庙之后便行恳辞以彰殿下令徳
十二月大理寺奏狱空
金禁女真人学南人衣饰
金主尝谓从官曰女真旧风最为纯直汝等当习学
之不可忘也又曰凡资用当务节省勿妄费至是禁女
真不得学南人衣饰
(戊申)十五年(金大定二十八年)春正月复置补阙拾遗官
时倣唐制立官帝自除左补阙薛叔似(字象先其先河东人徙永)
(嘉)等已而叔似上疏劾王淮帝曰卿等官以补阙拾
遗为名专主规正人主不任紏劾今所奏乃类弹击
甚非设官命名之意宜思自警
三月金遣使吊祭
帝遣中书签正公事京镗(字仲逺豫章人)为报谢使金人循
故事设宴用乐镗力辞金人不可镗率其属竟出馆
门馆使以白金主曰南朝直臣也命如其请及还帝
以其能执礼特进官权工部侍郎
三月葬永思陵(在绍兴府会稽县东南宝山)
洪迈请庙号世祖尤袤言光武以长沙王后布衣崛
起不与哀平相继其称祖无嫌太上中兴虽同光武
实继徽宗正统以子继父非光武比乃定号高宗
(史臣曰高宗恭俭仁厚以之继体守文则有余揆乱反正则不足当其初立因四方勤王之师内相李纲)
(外任宗泽天下之事宜无不可为者顾乃摘迁穷僻坐失事机始惑于汪黄终制于秦桧偷安忍耻匿怨)
(忘亲以贻来世之讥悲夫)
夏四月祔高宗主于太庙
下诏曰朕比下令欲衰绖三年群臣屡请御殿易服
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有俟过祔庙勉从所请之诏
然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
意勿复有请
五月王淮罢
淮为相能尽心事上惟以唐仲友故为道学之禁毒
痡善类论者讥之
六月以朱熹为兵部郎官既而罢之贬侍郎林栗(字黄中福)
(州福清人)知泉州
王淮既罢周必大荐熹为江西提刑入奏事或要于路
曰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慎勿复言熹曰吾生平
所学惟此四字岂可隐黙以欺吾君乎及入对首言
天理人欲之辨(畧曰陛下居虚明应物之地而天理有所未纯人欲有所未尽是以为善)
(不能充其量除恶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顷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交战于中愿自今以往一念之项必)
(察夫天理人欲果天理邪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闭果人欲邪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滞推而)
(至于言语动作之问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彻而天下之事将惟陛下所欲为无不如)
(志矣)帝曰久不见卿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清
要不复以州县为烦也时曽觌已死王汴已逐独内
侍甘昪尚在熹力论之帝曰昪有才熹曰小人无才
安能动人主除兵部郎官熹以足疾乞祠兵部侍郎
林栗与熹论易西铭不合遂疏论之(疏曰焘本无学术徙窃张载径颐之)
(绪余谓之道学妄自推尊所至輙携门生数十人习为春秋战国之能妄希孔孟歴聘之风今采其虚名)
(将置朝列而熹闻命迁延邀索髙价既经陛对得㫖除郎而傲睨累日不肯供职缘熹既除兵部在臣合)
(有统摄若不举劾厥罪维均望将熹停罢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帝谓栗言过当而
大臣畏栗之彊莫敢深论乃命熹依旧江西提刑周
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强登对帝曰朕亦
见其跛曵左补阙薛叔似亦奏言之(大常博士叶适上疏曰考栗劾)
(熹之辞始未参验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遂忘其为欺耳至于其中谓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于)
(熹葢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又创为道学之目郑丙倡)
(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密相付授见士大夫冇稍自洁修者輙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缺以好学)
(为已愆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才解体销声灭影秽徳垢行以避此名往日王淮表里台)
(諌隂废正人葢用此术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徳意志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密相付授之说且以道)
(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固末甚害第恐自此正游词无实谗言横生良善受祸何所不有伏望陛下)
(纪细之所在绝欺罔于既形摧折暴横以扶善类奋发明断以慰公言疏入不报 叶适字正则永嘉人)
㑹胡晋臣(字子逺蜀州人)拜侍御史首劾栗喜同恶异无事
而指学者为党乃出栗知泉州而熹亦除直宝文阁
奉祠而去
秋七月恩平王璩卒
帝友爱甚至毎召璩内宴呼以官而不名赐予无算
卒追封信王
八月甲子朔日食
冬十二月以朱熹为崇政殿说书熹辞不至
熹既归投匦进封事言大本急务大本者陛下之心
急务则辅翼太子选用大臣振举纪网变化风俗爱
养民力修明军政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本在于陛
下之一心一心正则六事无不正一有人心私欲以
介其问则虽惫精劳心不可为矣疏入夜漏下七刻
帝已就寝急起秉烛读之终篇明日除主管西太一
宫兼崇政殿说书熹力辞乃以秘阁修撰奉祠
(己酉)十六年(金大定二十九年)春正月金主殂孙璟立(是为章宗)
金主之太子允恭先卒以孙原王玛达格(旧作麻达葛今改)
判大兴尹又以右丞相更名璟使亲见朝廷议论习
知政事之体至是金主殂璟即位追号金主曰世宗
允㳟曰显宗毋图克坦氏为太后(世宗于金最为贤主以昭徳后乌凌)
(阿氏守节而死终身不立后雅尚俭弃命宫中之饰勿得用黄金尝谓近臣曰朕于宫室惟恐过度其或)
(兴修即损宫人岁费以充之至于佛法尤所未信梁武帝为同泰寺奴辽道宗以民戸赐寺僧复加以三)
(公之官其惑深矣又曰亡辽日屠羊三百亦岂能尽用徒伤生耳朕毎当食时尝思贫民饥馁犹在已也)
(彼身为恶而口祈福何益之有尝谓宰相曰卿等在相省未尝荐士止限资格安能得人又曰卿等职居辅)
(曾无荐举惟朕尝言某人可用然后从而言之卿等既无所言必待朕知而后进用将复冇几又曰帝王)
(之政固以寛慈为徳然梁武帝专务寛慈以致纲纪大坏朕尝思之赏罚不滥即是寛政又曰朕观唐史)
(见太宗行事初甚励精晚年与群臣议多饰词朕尝思始终如一今虽年高敬慎之心无时或怠又曰朕)
(自即位以来言事者虽有狂妄未尝罪之卿等未尝肯尽言何也当言而不言是相疑也君臣无疑谓之)
(嘉㑹事有利害可竭诚言之即位五载南北讲和与民休息犀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刑)
(部断死罪岁或十七人国人号称小尧舜然举贤之急求言之切不绝于口而犀臣不能将顺其美以底)
(大顺惜哉)
以周必大留正为左右丞相
帝自高宗崩即欲传位太子尝谕必大曰礼莫重于
事宗庙而孟享多以病分诣孝莫大于执䘮而不得
曰至德寿宫欲不退休得乎因密赐绍兴传位亲札于
必大命预草诏专以奉几筵侍东朝为意而进必大
为首相
二月辛酉朔日食
帝传位于太子太子即位(是为光宗)尊帝为寿皇圣帝皇后
为寿成皇后皇太后为寿圣皇太后大赦
先是更徳寿宫为重华宫皇太后徙居慈福宫帝传
位太子遂素服退居重华宫
立皇后李氏(安阳人庆逺节度使道之女)
后父道帅湖北闻道士皇甫坦(蜀之夹江人)善相人乃出
诸女拜之坦见后惊不敢受拜曰此女当母天下坦
言于高宗遂聘为恭王妃生嘉王扩性妬悍常诉帝
左右于高宗及夀皇高宗不怿谓吴后曰是妇将种
吾为皇甫坦所误夀皇亦屡训敕令以皇太后为法
不然行当废汝后疑其说出于太后憾之至是立为
后
三月废补阙拾遗官
御史中丞谢谔(字昌国临江军新喻人)论其不可废不聼自是
近臣罕进言者
夏五月周必大罢
初何澹(字自然处州龙泉人)与必大厚为司业久不迁留正奏
迁之澹由是憾必大而徳正为谏议大夫首上疏
攻必大罢之
知合门事姜特立(字邦杰丽水人)有罪免
特立帝东官旧臣也帝即位命知合门事声势寝盛
留正列其招权预政之罪乞斥逐之帝意未决㑹参
知政事缺特立谒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迁左相
叶(翥)张(杓即浚子)二尚书当择一人执政未知孰先正奏
之帝大怒诏特立奉祠夀皇闻之曰留正真宰相也
御批歴代通鉴辑览卷八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