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9

钦定四库全书

北史卷十九

唐   李   延   夀   撰

列传第七

文成五王  献文六王  孝文六王

文成皇帝七男孝元皇后生献文皇帝夫人生安乐

厉王长夫人生广川荘王畧沮渠夫人生齐郡顺

夫人生河间孝夫人生安丰匡王猛玄

夫人生韩哀王安平早薨无传

安乐王长乐皇兴四年封建昌王后改封安乐王长乐

性凝重献文器爱之承明元年拜太尉出为定州刺史

顿辱衣冠多不奉法百姓诣阙讼之孝文罚杖三十贪

暴弥甚以罪徴诣京师后谋不轨事发赐死于家葬以

王礼谥曰厉子诠字搜贤袭宣武初为凉州刺史在州

贪秽政以贿成后除定州刺史及京兆王愉之反诈言

国变在北州镇咸疑朝廷有舋遣使观诠动静诠具以

状告州镇帖然愉奔信都诠以李平髙殖等四面攻烧

愉突门而出寻除侍中兼以首告之功除尚书左仆射

薨谥曰武康子鉴字长文袭后除相州刺史北讨大都

督讨葛荣仍兼尚书左仆射北道行台尚书令与都督

裴衍共攻信都鉴既庸才见天下多事遂谋反降附葛

荣都督源子邕与裴衍合围鉴斩首传洛诏改姓元氏

荘帝初许复本族又特复鉴王爵赠司空鉴弟斌之字

子爽性险无行及与鉴反败遂奔葛荣荣灭得还孝武

帝时封颍川郡王委以腹心之任帝入关斌之奔梁大

统二年还长安位尚书令薨赠太尉谥武襄

广川王畧延兴二年封位中都大官性明敏鞫狱称平

太和四年薨谥曰庄子谐字仲和袭十九年薨诏曰古

者大臣之丧有三临之礼此盖三公已上自汉已降多

无此礼庶仰遵古典哀感从情虽以尊降伏私痛宁爽

欲令亲王有期亲者为之三临大功亲者为之再临小

功缌麻为之一临广川王于朕大功必欲再临者欲于

大敛日亲临尽哀成服之后缌衰而吊既殡之缌麻理

在无疑大歛之临当否何如为须抚柩于始丧为应尽

哀于阖柩黄门侍郎崔光宋弁通直常侍刘芳典命下

大夫李元凯中书侍郎髙聪等议曰三临之事乃自古

礼爰及汉魏行之者稀陛下方遵前轨臣等以为若期

亲三临大功宜再始丧之初哀之至极既以情降宜从

始丧大歛之临伏如圣㫖诏曰魏晋已来亲临多阙至

于戚臣必于东堂哭之顷大司马安定王薨朕既临之

后受慰东堂今日之事应更哭不光等议曰东堂之哭

盖以不临之故今陛下躬亲抚视群臣从驾臣等议以

为不宜复哭诏曰若大司马戚尊位重必哭于东堂而

广川既是诸王之子又年位尚幼卿等议之朕无异焉

谐将大歛帝素委貌深衣哭之入室哀恸抚尸而出有

司奏广川王妃薨于代京未审以新尊从于卑旧为宜

卑旧来就新尊诏曰迁洛之人自兹厥后悉可归骸芒

岭皆不得就茔恒代其有夫先葬北妇今丧在南妇人

从夫宜还代葬若欲移父就母亦得任之其有妻坟于

恒代夫死于洛不得以尊就卑欲移母就父宜亦从之

若异葬亦从之若不在葬限身在代丧葬之彼此皆得

任之其户属恒燕身官京洛去留之宜亦从所择其属

诸州者各得任意诏赠谐武衞将军谥曰刚及葬帝亲

临送之子灵道袭卒谥悼王

齐郡王简字叔亮太和五年封位中都大官简母沮渠

牧犍女也简性貌特类外祖后为内都大官孝文尝与

简俱朝文明太后皇信堂简居帝之右行家人礼迁太

保孝文仁孝以诸父零落存者唯简每见立以待之俟

坐致敬问起居停简拜伏简性好酒不能理公私之事

妻常氏燕郡公喜女也文明太后以赐简干综家事颇

节简酒乃至盗窃求乞婢侍卒不能禁薨时孝文不豫

诏曰叔父薨背痛慕摧绝不自胜任但虚顿床枕未堪

奉赴当力疾发哀谥曰灵王宣武时改谥曰顺子祐字

伯授母常氏孝文以纳不以礼不许其为妃宣武以母

从子贵诏特拜为齐国太妃祐位泾州刺史薨谥曰敬

河间王若字叔儒未封而薨追封河间谥曰孝诏京兆

康王子太安为后太安于若为从弟非相后之义废之

以齐郡王子琛继琛字昙寳幼敏慧孝文爱之宣武时

拜定州刺史琛妃宣武舅女髙皇后妹琛慿恃内外在

州贪惏及还朝灵太后诏曰琛在定州唯不将中山宫

来自余无所不致何可叙用由是废于家琛以明帝始

学献金字孝经又无方自达乃与刘腾为飬息赂腾金

寳巨万计腾为言乃得兼都官尚书出为秦州刺史在

州聚敛百姓吁嗟东益南秦二州氐反诏琛为行台仍

充都督还摄州事既总军省求欲无厌进讨氐羌大被

摧破内恃刘腾无所畏惮为中尉弹纠会赦除名寻复

王爵后讨鲜于修礼败免官爵后讨汾晋胡蜀卒于军

追复王爵

安丰王猛字季烈太和五年封加侍中出为镇都大将

营州刺史猛寛仁雄毅甚有威畧戎夷畏爱之薨于州

赠太尉谥曰匡子延明袭宣武时授太中大夫延昌初

岁大饥延明乃减家财以拯賔客数十人并赡其家至

明帝初为豫州刺史甚有政绩累迁给事黄门侍郎延

明既博极群书兼有文藻鸠集图籍万有余卷性清俭

不营产业与中山王熈及弟临淮王彧等并以文学令

望有名于世虽风流造次不及熈彧而稽古淳笃过之

迁侍中诏与侍中崔光撰定服制后兼尚书右仆射以

延明博识多闻敕监金石事及元法僧反诏为东道行

台徐州大都督节度诸军事与都督临淮王彧尚书李

宪等讨法僧梁遣其豫章王综镇徐州延明先牧徐方

甚得人誉招懐旧士逺近归之综既降延明因以军乘

之复东南之境至宿豫而还迁都督徐州刺史频经师

旅人物雕弊延明招擕新故人悉安业百姓咸附庄帝

时兼大司马元颢入洛延明受颢委寄颢败奔梁死于

江南庄帝末丧还孝武初赠太保王如故谥曰文宣所

着诗赋讃颂铭诔三百余篇又撰五经宗畧诗礼别义

注帝王世纪及列仙传又以河间人信都芳工筭图又

集器准九篇别为之注皆行于世矣孙长孙儒孝静时

袭祖爵

献文皇帝七男思皇后生孝文皇帝封昭仪生咸阳王

禧韩贵人生赵郡灵王干髙阳文穆王雍孟椒房生广

陵慧王羽潘贵人生彭城武宣王勰髙椒房生北海王

咸阳王禧字思永太和九年封加侍中骠骑大将军中

都大官文明太后令皇子皇孙于静所别置学选忠信

博闻之士为之师傅以匠成之孝文以诸弟典三都职

谓禧曰弟等皆幼年任重三都折狱特宜用心夫未能

操刀而使割锦非伤锦之尤寔授刀之责文明太后亦

致诫勗出为使持节开府冀州刺史孝文饯于南郊又

以济阳王郁枉法赐死之事遣告禧因以诫之后禧朝

京师诏以廷尉卿李冲为禧师时王国舍人应取八族

及清修之门禧取任城王隷戸为之深为帝责帝以诸

王婚多猥滥于是为禧娉故颍川太守陇西李辅女河

南王干娉故中散代郡穆明乐女广陵王羽娉骠骑咨

议参军荥阳郑平城女颍川王雍娉故中书博士范阳

卢神寳女始平王勰娉廷尉卿陇西李冲女北海王详

娉吏部郎中荥阳郑懿女有司奏冀州人苏僧瓘等三

千人称禧清明有惠政请世胙冀州诏曰画野由君理

非下请入除司州牧诏以禧元弟之重食邑三千戸自

余五王皆邑食二千孝文引见朝臣诏断北语一从正

音禧赞成其事于是诏年三十已上习性已久容或不

可卒革三十已下见在朝廷之人语音不听仍旧若有

故为当降爵黜官若仍旧俗恐数世之后伊洛之下复

成被发之人朕尝与李冲论此冲言四方之语竟知谁

是帝者言之即为正矣何必改旧从新冲之此言应合

死罪乃谓冲曰卿实负社稷冲免冠陈谢又责留京之

官曰昨望见妇女之服仍为夹领小袖何为而违前诏

禧对曰陛下圣过尧舜光化中原舛违之罪实合䖏刑

孝文曰若朕言非卿等当奋臂廷论如何入则顺㫖退

有不从昔舜语禹汝无面从退有后言卿等之谓乎寻

以禧长兼太尉公后帝幸禧第谓司空穆亮仆射李冲

曰元弟禧戚连皇极且长兼太尉以和餁鼎朕恒恐君

有空授之名臣贻彼已之刺今幸其宅徒屈二賔良以

为愧帝笃于兄弟以禧次长礼遇优隆然亦知其性贪

每加切诫而终不改操后加侍中正太尉及帝崩禧受

遗辅政虽为宰辅之首而?受贿赂姬妾数十意尚未

已犹欲远有简娉以恣其情宣武颇恶之景明二年春

召禧等入光极殿诏曰恪比纒尪疾实慿诸父今便亲

摄百揆且还府司当别处分寻诏进位太保领太尉帝

既览政禧意不安遂与其妃兄兼给事黄门侍郎李伯

尚谋反帝时幸小平津禧在城西小宅初欲勒兵直入

金墉众懐沮异禧心因缓自旦达晡计不能决遂约不

泄而散直寝符承祖薛魏孙与禧将害帝是日帝息于

芒山止浮图隂下少时睡卧魏孙便欲赴廷承祖私言

于魏孙曰吾闻杀天子者身当癞魏孙且止帝寻觉悟

俄有武兴王杨集始出便驰告而禧意不疑乃与臣妾

向洪池别墅遣其斋帅刘小茍奉启云检行田牧小茍

至芒岭已逢军人怪小茍赤衣将欲杀害小茍言欲告

反乃缓之禧是夜宿于洪池不知事露其夜将士所在

追禧禧自洪池东南走左右从禧者唯兼防合尹龙武

禧忧迫谓曰试作一谜当思解之以释毒闷龙武歘忆

旧谜云眠则同眠起则同起贪如犲狼赃不入已都不

有心于规刺也禧亦不以为讽已因解之曰此是眼也

而龙武谓之是箸渡洛水至栢坞顾谓龙武曰汝可勉

心作与太尉公同死计龙武曰若与殿下同命虽死犹

生俄而禧被禽送华林都亭着千斤锁格龙武羽林掌

衞之时热甚禧渴闷垂死敕断水浆侍中崔光令左右

送酪浆升余禧一饮而尽初孝文观台宿有逆谋气言

于禧曰玄象变汝终为逆谋会无所成但受恶而已至

此果如言禧临尽畏迫丧志乃与诸妹公主等诀言及

一二爱妾公主哭且骂之言坐多取此婢軰贪逐财物

致今日之事何复嘱问此等禧愧而无言遂赐死私第

绝其诸子属籍禧之诸女微给资产奴婢自余家财悉

以赉高肇赵修二家其余赐内外百官逮于流外多百

匹下至十匹其积聚若此其宫人为之歌曰可怜咸阳

王奈何作事误金床玉几不能眠夜蹋霜与露洛水湛

湛弥岸长行人那得度其歌遂流至江表北人之在南

者虽富贵闻弦管奏之莫不洒泣禧八子长子通字昙

和窃入河内太守陆琇家初与通情既闻禧败乃杀之

通弟翼字仲和后会赦诣阙上书求葬父不许乃与二

弟昌晔奔梁正光中诏咸阳京兆二王诸子并听附属

籍后复禧王爵葬以王礼诏晔弟坦袭翼与昌申屠氏

出晔李妃所出也翼容貌魁壮风制可观梁武甚重之

封为咸阳王翼让其嫡弟晔梁武不许后为青兾二州

刺史镇郁州翼谋举州入国为梁武所杀翼弟树字秀

和一家独立美姿貌善吐纳兼有将畧位宗正卿后亦

奔梁梁武尤器之封为魏郡王后改封邺王数为将领

窥觎边服尒朱荣之害百官也树时为郢州刺史请讨

荣梁武资其士马侵扰境上孝武初御史中尉樊子鹄

为行台率徐州刺史杜徳舍人李昭等讨之树城守不

下子鹄使金紫光禄大夫张安期说之树请委城还南

子鹄许之杀白马为盟树恃誓不为战备与杜德别还

南徳不许送洛阳置在景明寺树年十五奔南未及富

贵每见嵩山云向南未尝不引领歔欷初发梁覩其爱

妹玉儿以金指环与别树常着之寄以还梁表必还之

意朝廷知之俄而赐死未㡬杜徳忽得狂病云元树打

我不已至死此惊不绝舍人李昭寻奉使向秦州至潼

关驿夜梦树云我已诉天帝待卿至陇终不相放昭觉

恶之及至陇口为贺㧞岳所杀子鹄寻为达野㧞所杀

孝静时其子贞自建业求随聘使崔长谦赴邺葬树梁

武许之诏赠树太师司徒尚书令贞既葬还江南位太

子舍人及侯景南奔梁武以贞为咸阳王送景使为魏

主未几景反晔字世茂梁封为桑干王卒于南坦一名

穆字延和慠佷凶麤因饮醉之际于洛桥左右顿辱行

人为道路所患从叔安丰王延明每切责之曰汝凶悖

性与身而长昔宋有东海王袆志性凡劣时人号曰驴

王我熟观汝所作亦恐不免驴号当时闻者号为驴王

禧诛后坦兄翼树等五人相继南奔故坦得承袭改封

敷城王永安初复本封咸阳郡王累迁侍中庄帝从容

谓曰王才非荀蔡中岁屡迁当由少长朕家故有超授

初禧死后诸子贫乏坦兄弟为彭城王勰所收飬故有

此言孝武初其兄树见禽坦见树既长且贤虑其代已

密劝朝廷以法除之树知之泣谓坦曰我徃因家难不

能死亡寄食江湖受其爵命今者之来非由义至求活

而已岂望荣华汝何肆其猜忌忘在原之义腰背虽伟

善无可称坦作色而去树死竟不临哭后歴司徒太尉

太傅加侍中太师录尚书事宗师司州牧虽禄厚位尊

贪求滋甚卖狱鬻官不知纪极为御史劾奏免官以王

归第寻起为特进出为冀州刺史专复聚敛每百姓纳

赋除常别先责绢五匹然后为受性好畋渔无日不出

秋冬猎雉兎春夏捕鱼蟹鹰犬常数百头自言宁三日

不食不能一日不猎入为太傅齐天保初准例降爵封

新丰县公除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坐子世寳与通直散

骑侍郎彭贵平因酒醉诽谤妄说图谶有司奏当死诏

并宥之坦配北营州死配所

赵郡王干字思直太和九年封河南王位大将军孝文

笃爱诸弟以干总戎别道诫之曰司空穆亮年器可师

散骑常侍卢阳乌才堪询访汝其师之迁洛改封赵郡

王除都督冀州刺史帝亲饯于郊诫曰刑狱之理先哲

所难然既有邦国得不自励也诏以李凭为长史唐茂

为司马卢尚之为咨议参军以匡弼之而凭等諌干殊

不纳州表斩盗马人于律过重而尚书以干初临纵而

不劾诏曰尚书曲阿朕意实伤皇度干暗于政理律外

重刑并可推闻后转特进司州牧车驾南讨诏干都督

中外诸军事给鼓吹一部甲士三百人出入殿门干贪

淫不遵政典御史中尉李彪将纠劾之会遇干于尚书

下舍屏左右诫之而干悠然不以为意彪表弹之诏干

与北海王详俱随太子诣行在所及至密使左右察其

意色无有忧悔乃亲数其过杖之一百免所居官以王

还第薨谥曰灵王陪葬长陵子谧袭封干妃穆氏表谧

及谧母赵等悖礼愆常诏曰妾于女君犹妇人事姑舅

妾子于君母礼加如子之恭何得黩我风猷可付宗正

依礼正罪谧在母丧听声饮戏为御史中尉李平所弹

遇赦复封后为岐州刺史谧性暴虐明帝初台使元延

到其州界以驿逻无兵摄帅检核队主髙保愿列言所

有之兵王皆私役谧闻大怒鞭保愿等五人各二百数

日间谧召近州人夫闭四门内外严固搜掩城人楚掠

备至又无事而斩六人合城凶惧众遂大呼屯门谧怖

登楼毁梯以自固士人散走城人分守四门灵太后遣

游撃将军王竫驰驿喻之城人既见竫至开门谢罪乃

罢谧州除大司农卿迁幽州刺史谧妃胡氏灵太后从

女也未发坐殴其妃免官后除都官尚书车驾出拜圆

丘谧与妃乘赤马犯卤簿为御史所弹灵太后特不问

薨髙阳王雍干之母弟启论谧赠假侍中司州牧谥贞

景谧兄谌字兴伯性平和位都官尚书尒朱荣之入洛

阳启庄帝欲迁都晋阳帝以问谌争之以为不可荣怒

曰君而固执也且河隂之役君应之谌曰天下事

天下论之何以河隂之酷而恐元谌宗室戚属位居常

伯生既无益死复何损正使今日碎首流肠亦无所惧

荣大怒欲罪谌其从弟世隆固谏乃止见者莫不震悚

谌颜色自若后数日帝与荣见宫阙壮丽列树成行乃

叹曰臣一昨愚志有迁京之意今见皇居壮观亦何用

去河洛而就晋阳臣熟思元尚书言深不可夺是以迁

都议因罢永安元年拜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谌夲年

长应袭王封为其父灵王爱其弟谧以为世子庄帝诏

复谌封赵郡王歴位司空太保太尉录尚书事孝静初

拜大司马薨谥孝懿谌无他才识歴位虽重时人忽之

谧弟谭颇强立少为宗室推敬卒于秦州刺史谭弟谳

贪暴无礼位大中大夫封平郷男河隂遇害

广陵王羽字叔翻太和九年封加侍中为外都大官羽

少聪慧有断狱之称后罢三都以羽为大理典决京师

狱讼迁特进尚书右仆射又为太子太保录尚书事孝

文将南讨遣羽持节安抚六镇发其突骑夷夏宁悦还

领廷尉卿及车驾发羽与太尉元丕留守帝友爱诸弟

及将别不忍早分诏羽从至雁门及令羽归望其称効

故赐如意以表心十八年羽表辞廷尉不许羽奏外考

令文每岁终州镇列牧守绩状及至再考随其品第以

彰黜陟虽外有成令而内令未班内外考察理应同等

臣辄推准外考以定京官绩行诏曰论考之事理在不

轻问绩之方应关朕听辄尔轻发殊为躁也今始维夏

且待至秋后孝文临朝堂考群臣顾谓羽曰上下二等

可为三品中等但为一品所以然者上下是黜陟之科

故旌丝发之美中等守本事可大通帝又谓羽曰汝功

勤之绩不闻于朝阿党之音频干朕听今黜汝录尚书

廷尉但居特进太保又谓尚书令陆叡曰叔翻在省之

初甚着善称自近以来偏颇懈怠岂不由卿等随其邪

伪之心今夺卿尚书令禄一周谓左仆射元赞曰计叔

翻之黜卿应大辟但以咎归一人不复相罪令解卿少

师之任削禄一周诏吏部尚书澄曰观叔父神志骄慠

可解少保又谓长兼尚书于果曰卿不能懃谨夙夜数

辞以疾今解卿长兼可光禄大夫守尚书削禄一周又

谓守尚书尉羽曰卿恭懃在集书殊无忧存左史之事

今降为长兼常侍亦削禄一周又谓守尚书卢阳乌曰

卿在集书虽非髙功为一省文学之士常不以左史在

意今降卿长兼王师守常侍尚书如故夺常侍禄一周

谓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曰卿等不能正心直言

罪应大辟但以事钟叔翻故不能别致贬二丞可以白

衣守本官冠服禄恤尽皆削夺若三年有成还复本任

如其无成则永归南亩谓散骑常侍元景曰卿等自任

集书合省逋墯致使王言遗滞起居不修今降为中大

夫守常侍夺禄一周又谓谏议大夫李彦卿实不称职

可去谏议退为元士又谓中庶子游肇及中书舍人李

平识学可观可为中第初孝文引陆叡元赞等前曰朕

为天子何假中原欲令卿等子孙博见多知若永居恒

北遇不好文主卿等子弟不免面墙也陆叡对曰实如

明诏金氏若不入仕汉朝七叶知名亦不可得也帝大

恱帝幸羽第与诸弟言曰朕亲受人讼知广陵之明了

咸阳王禧曰臣年为广陵兄明为广陵弟帝曰我为汝

兄汝为羽昆汝复何恨车驾南伐除开府青州刺史诏

羽曰海服之寄故唯宗良唯酒唯田可不诫欤宣武即

位迁司州牧及帝览政引入内面授司徒请为司空乃

许之羽先淫员外郎冯俊兴妻夜私游为俊兴所撃积

日秘匿薨于府宣武亲临哀赠司徒谥曰慧子恭袭是

为节闵帝恭兄欣字庆乐性麤率好鹰犬孝庄初封沛

郡王后封淮阳王孝武时加太师开府复封广陵王太

傅司州牧寻除大司马孝武入关中欣投托人使达长

安为太傅录尚书事欣于中兴宗室礼遇最隆自广平

诸王悉居其下又为大宗师进大冢宰中军大都督大

统中为柱国大将军太傅文帝谓欣曰王三为太傅再

为太师自古人臣未闻此例欣逊谢而已后拜司徒恭

帝初迁大丞相薨谥曰容欣好营产业多所树蓺京师

名果皆出其园所汲引及僚佐咸非长者为世所鄙

髙阳王雍字思穆少俶傥不恒孝文曰吾亦未能测此

儿之深浅然观其任真率素或年器晚成太和九年封

颍川王或说雍待士以营声誉雍曰吾天子之子位为

诸王用声名何为改封髙阳后为相州刺史帝诫曰为

牧之道亦易亦难其身正不令而行故便是易其身不

正虽令不从故曰是难宣武初迁冀州刺史雍在二州

㣲有声称入拜司州牧帝时幸雍第皆尽家人礼迁司

空转太尉加侍中寻除太保领太尉侍中如故明帝初

诏雍入居太极西栢堂咨决大政给亲信二十人又诏

雍为宗师进太傅侍中领太尉公别敕将作营国子学

寺给雍居之领军于忠擅权专恣仆射郭祚劝雍出之

忠矫诏杀祚及尚书裴植废雍以王归第朝有大事使

黄门就咨访之忠寻复矫诏将杀雍以问侍中崔光拒

之乃止未㡬灵太后临朝出忠为冀州刺史雍表暴忠

罪陈已不能匡正请返私门灵太后感忠保护之勲不

问其罪除雍侍中太师领司州牧雍表请王公已下贱

妾悉不听用织成锦绣金玉珠玑违者以违㫖论奴婢

悉不得衣绫锦缬止于缦缯而已奴则布服并不得以

金银为钗带犯者鞭一百太后从之而不能久也诏雍

乘歩挽出入掖门又以本官录尚书事朝晡侍讲明帝

览政诏雍乘车出入大司马门进位丞相又诏依齐郡

顺王简太和故事朝讫引坐特优拜伏之礼总摄内外

与元叉同决庶政岁禄粟至四万石伎侍盈房荣贵之

盛昆弟莫及元妃卢氏薨后更纳博陵崔显妹欲以为

妃宣武初以崔显世号东崔地寒望劣难之久乃听许

延昌已后疎弃崔氏别房幽禁仅给衣食而已未几崔

暴薨多云雍殴杀也灵太后许赐其女伎未及送之雍

遣其阉竖丁鹅自至宫内料简四人冒以还第太后责

其专擅追停之孝庄初于河隂遇害赠假黄钺相国谥

文穆雍识懐短浅又无学业虽位居朝首不为时情所

推自熈平以后朝政褫落及清河王怿之死元叉专政

天下大责归焉嫡子泰字昌颇有时誉位太常卿与雍

同时遇害赠太尉公髙阳王谥曰文子斌袭斌字善集

歴位侍中尚书左仆射斌美仪貌性寛和居官重慎颇

为齐文襄爱赏齐天保初准例降爵为髙阳县公拜右

光禄大夫二年从文宣讨契丹还至白狼河以罪赐死

彭城王勰字彦和少而岐嶷姿性不群太和九年封始

平王加侍中勰生而母潘氏卒其年献文崩及有所知

启求追服文明太后不许乃毁容憔悴心丧三年不参

吉庆孝文大竒之敏而躭学雅好属文长直禁内参决

军国大政万机之事无不预焉及车驾南伐领宗子军

宿衞左右转中书令侍中如故改封彭城王帝升金墉

城顾见堂后桐竹曰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今

梧竹并茂讵能降凤乎勰曰凤皇应徳而来岂桐竹能

降帝笑曰朕亦未望降之后宴侍臣于清徽堂日晏移

于流化池芳林下帝仰观桐叶之茂曰其桐其椅其实

离离恺悌君子莫不令仪今林下诸贤足敷歌咏遂令

黄门侍郎崔光读暮春群臣应制诗至勰诗帝乃为改

一字曰昔祁奚举子天下谓之至公今见勰诗始知中

令之举非私也勰曰臣露此拙方见圣朝之私赖䝉神

笔赐刋得有令誉帝曰虽雕琢一字犹是玉之本体勰

曰诗三百一言可蔽今陛下赐刋一字足以价等连城

勰表解侍中诏曰蝉貂之美待汝而光人乏之秋何容

方退后从幸代都次于上党之铜鞮山路傍有大松树

十数根时帝进繖遂住而赋诗令示勰曰吾作诗虽不

七歩亦不言逺汝可作之比至吾间令就也时勰去帝

十歩遂且行且作未至帝所而就诗曰问松林松林经

几冬山川何如昔风云与古同帝大笑曰汝此亦调责

吾耳诏赠勰所生母潘氏为彭城国太妃又除中书监

侍中如故帝南讨汉阳假勰中军大将军加鼓吹一部

勰以宠授频烦乃面陈曰臣闻兼亲疏而两并异同而

建此既成文于昔臣愿诵之于后陈思求而不允愚臣

不请而得岂但今古云殊遇否大异帝大笑执勰手曰

二曹才名相忌吾与汝以道徳相亲缘此而言无慙前

烈帝亲讲丧服于清徽堂从容谓群臣曰彦和季豫等

年在冲䝉早登缨绂失过庭之训并未习礼每欲令我

一解丧服自审义解浮疎抑而不许顷因酒醉坐脱尔

言从故屈朝彦遂亲传说御史中尉李彪对曰自古及

今未有天子讲礼臣得亲承音㫖千载一时从征沔北

除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正中军大将军开府勰于

是亲勒大众须臾有二大鸟从南来一向行宫一向幕

府各为人所获勰言于帝曰始有一鸟望旗颠仆臣谓

大吉帝戏之曰鸟之畏威岂独中军之畧也吾亦分其

一耳此乃大善兵法咸说至明便大破崔慧景萧衍其

夜大雨帝曰昔闻国军获胜每逢云雨今破新野南阳

及摧此贼果降时润诚哉斯言勰对曰水徳之应远称

天心帝令勰为露布辞曰臣闻露布者布于四海露之

耳目以臣小才岂足大用帝曰汝亦为才达但可为之

及就尤类帝文有人见者咸谓御笔帝曰汝所为者人

谓吾制非兄则弟谁能辨之勰对曰子夏被嗤于先圣

臣又荷责于来今及至豫州帝为家人书于勰曰每欲

立一宗师肃我元族汝亲则宸极官乃中监风标才器

实足轨范宗制之重舍汝谁寄有不遵教典随事以闻

帝不豫勰内侍医药外总军国之务遐迩肃然人无异

议徐謇当世上医先是假归洛阳及召至勰引之别所

泣涕执手祈请恳至左右见者莫不呜咽及引入謇便

欲进药勰以帝神力虚弱唯令以食味消息勰乃密为

坛于汝水濵依周公故事告天地及献文为帝请命乞

以身代帝瘳损自悬瓠幸邺勰常侍坐舆辇昼夜不离

其侧饮食必先尝之而后手自进御车驾还京㑹百寮

于宣极堂行饮至策勲之礼以勰功为群将之最寻以

勰为司徒太子太傅侍中如故俄而齐将陈显逹内寇

帝复亲讨之诏勰持节都督中外诸军事总摄六师时

帝不豫勰辞侍疾无暇更请一王总当军要帝曰吾虑

不济安六军保社稷者舍汝而谁帝至马圈疾甚谓勰

曰今吾当成不济霍子孟以异姓受付况亲贤不可不

勉也勰泣曰士于布衣犹为知已尽命况臣托灵先皇

诚应竭股肱之力但臣出入喉膂每跨时要此乃周旦

遁逃成王疑惑臣非所以辞勤请免正欲仰成陛下日

镜之明下令愚臣获避退之福帝久之曰吾寻思汝言

理实难夺乃手诏宣武曰汝第六父勰清规懋赏与白

云俱洁懕荣舍绂以松竹为心吾少与绸缪提擕道趣

每请朝缨恬真丘壑吾以长兄之重未忍离逺何容仍

屈素业长婴世网吾百年之后其听勰辞蝉舍冕遂其

冲挹之性也帝崩于行宫遏秘丧事独与右仆射任城

王澄及左右数人为计奉迁于安车中勰等出入如平

常视疾进膳可决外奏累日达宛城乃夜进安车于郡

㕔事得加敛衬还载卧舆六军内外莫有知者遣中书

舍人张儒奉诏征宣武㑹驾梓宫至鲁阳乃发丧行服

宣武即位勰跪授遗敕数纸咸阳王禧疑勰为变停于

鲁阳郡外久之乃入谓勰曰汝非但辛勤亦危险至极

勰恨之对曰兄识髙年长故知有夷险彦和握蛇骑虎

不觉艰难禧曰汝恨吾后至耳自孝文不豫勰常居中

亲侍医药夙夜不离左右至于衣不解带乱首垢面帝

患久多忿因之迁怒勰每被诮詈言至厉切威责近侍

动将诛斩勰承颜悉心多所匡济及帝升遐齐将陈显

达奔遁始尔虑凶问泄漏致有逼廹勰内虽悲恸外示

含容出入俯仰神貌无异及至鲁阳东宫官属多疑勰

有异志窃懐防惧而勰推诚尽礼卒无纎芥之过勰上

谥议协时肇享曰孝五宗安之曰孝道徳博闻曰文经

纬天地曰文上尊号为孝文皇帝庙号髙祖陵曰长陵

帝从之既葬帝固以勰为宰辅勰频口陈遗㫖请遂素

懐帝对勰悲恸每不许之频表恳切帝难违遗敕遂其

雅情犹逼以外任乃以勰为都督定州刺史勰仍陈让

帝不许乃述职帝与勰书极家人敬请勰入京景明初

齐豫州刺史裴叔业以夀春内属诏勰都督南征诸军

事与尚书令王肃迎接夀春复授司徒又诏以本官领

扬州刺史进位大司马领司徒齐将陈伯之屯于肥口

胡松又据梁城勰部分将士频战破之淮南平征勰还

朝初勰之定夀春获齐汝隂太守王果豫州中从事庾

稷等数人勰倾衿礼之常参坐席果承间求还江外勰

矜而许之果又谢曰果等今还仰负慈泽请听仁驾振

旅反迹江外至此乃还其为逺人所懐如此勰至京师

频表辞大司马领司徒及所增邑乞还中山有诏不许

乃除录尚书侍中司徒如故固辞不免时咸阳王禧以

骄矜颇有不法北海王详隂言于帝又言勰大得人情

不宜久在宰辅劝帝遵遗敕禧等又出领军于烈为恒

州烈深以为忿烈子忠常在左右密令忠言于帝宜早

自览政时将礿祭王公并斋于庙东坊帝遣于烈将壮

士六十人召禧勰详等引见帝谓勰曰顷来南北务殷

不容仰遂冲操恪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今遂叔父髙

蹈之意诏乃为勰造宅务从简素以遂其心勰因是作

蝇赋以喻懐又以勰为太师勰遂固辞诏侍中敦喻帝

又为书于勰崇家人之敬勰不得已而应命帝前后频

幸勰第及京兆广平王暴虐不法制宿衞队主率羽林

武贲幽守诸王于其第勰上表切谏帝不纳时议定律

令勰与髙阳王雍八坐朝士有才学者五日一集参论

轨制应否之宜凡所裁决时彦归仰又加侍中勰敦尚

文史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子孙族从为三十卷

名曰要畧性仁孝言于朝廷以其舅潘僧固为长乐太

守京兆王愉构逆僧固见逼尚书令高肇性既凶愎又

肇兄女入为夫人顺皇后崩帝欲以为后勰固执以为

不可肇于是屡谮勰因僧固之同愉逆肇诬勰与愉通

南招蛮贼勰国郎中令魏偃前防合髙祖珍希肇提擕

构成事肇初令侍中元晖以奏晖不从又令左衞元珍

言之帝访晖明勰无此帝更以问肇肇以魏偃祖珍为

证乃信之永平元年九月召勰及髙阳王雍广阳王嘉

清河王怿广平王懐及髙肇等入时勰妃方产固辞不

得已意甚忧惧与妃诀而登车入东掖门度一小桥牛

伤人挽而入宴于禁中夜皆醉各就别所消息俄而元

珍将武士赍毒酒至勰曰一见至尊死无恨也珍曰至

尊何可复见武士以刀环筑勰三下勰大言称寃武士

又以刀筑勰乃饮毒酒武士就杀之向晨以褥裹尸舆

从屏门出载尸归第云因饮而薨勰妃李氏司空冲之

女也号哭曰髙肇枉理杀人天道有灵汝还当恶死及

肇以罪见杀还于此屋论者知有报应焉帝为举哀于

东堂勰既有大功于国无罪见害行路士女皆流涕曰

髙肇小人枉杀如此贤王在朝贵戚莫不丧气景明报

徳寺僧鸣钟欲饭忽闻勰薨二寺一千余人皆嗟痛为

之不食但饮水而斋追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中外诸

军事司徒公太师给銮辂九旒武贲班劒百人前后部

羽葆鼓吹辒辌车有司奏太常卿刘芳议勰谥保大定

功曰武善问周达曰宣宜谥武宣王诏可及庄帝即位

追号文穆皇帝妃李氏为文穆皇后迁神主于太庙称

肃祖闵节帝时去其神主嫡子劭字子讷袭封劭善武

艺少有气节明帝初梁将寇邉劭表上粟九千斛资绢

六百匹国吏二百人以充军用灵太后嘉其至意不许

累迁青州刺史孝昌末灵太后失德四方纷扰劭遂有

异志为安丰王延明所启征入为御史中尉庄帝即位

尊为无上王寻遇害河隂追谥曰孝宣皇帝妻李氏为

文恭皇后子韶字世胄好学美容仪初尒朱荣将入洛

父劭恐以韶寄所亲荣阳太守郑仲明仲明寻为城人

所杀韶因乱与乳母相失遂与仲明兄子僧副避难路

中为贼逼僧副恐不免因令韶下马僧副谓客曰穷鸟

投人尚或矜愍况诸王如何弃乎僧副举刃逼之客乃

退韶逢一老母姓程哀之隐于私家居十余日庄帝访

而获焉袭封彭城王齐神武后以孝武帝后配之魏室

竒寳多随后入韶家有二玉钵相盛转而不可出马脑

榼容玉缝之皆称西域鬼作也歴位太尉侍中录

尚书事司州牧特进太傅齐天保元年降爵为县公韶

性行温裕以髙氏壻颇膺时宠能自谦退临人有惠政

好儒学礼致才彦爱林泉修第宅华而不侈文宣常剃

韶鬓须加以粉黛衣妇人服以自随曰以彭城为嫔御

讥元氏㣲弱比之妇女十年太史奏云今年当除旧布

新文宣谓韶曰汉光武何故中兴韶曰为诛诸刘不尽

于是乃诛诸元以厌之遂以五月诛元世哲景武等二

十五家余十九家并禁止之韶幽于京畿地牢绝食㗖

衣袖而死及七月大诛元氏自昭成已下并无遗焉或

父祖为王或身常贵显或兄弟强壮皆斩东市其婴儿

投于空中承之以矟前后死者凡七百二十一人悉投

尸漳水剖鱼者多得爪甲都下为之久不食鱼世哲从

弟黄头使与诸囚自金凤台各乘纸鸱以飞黄头独能

至紫陌乃坠仍付御史狱毕义云饿杀之

北海王详字季豫美姿容善举止太和九年封加侍中

孝文自洛北廵详常与侍中彭城王勰并在舆辇陪侍

左右至文成射铭所帝停驾诏诸弟及侍臣皆试射远

近诸人皆去一二十歩唯详箭及之帝拊掌欣笑遂诏

勒铭亲自为制车驾南伐详行中领军留守孝文临崩

顾命详为司空辅政宣武览政为中大将军录尚书事

咸阳王禧之谋反详表求解任制不许除太傅领司徒

侍中录尚书事如故详之拜命其夜暴风震电㧞其廷

中桐树大十围倒立本处初宣武之览政详闻彭城王

勰有震主之虑而欲夺其司徒大惧物议故为大将军

至是乃居之天威如此识者知其不终既以季父崇宠

位望兼极贪冒无懕公私营贩又于东掖门外规占第

宅至有丧柩在室请延至葬而不见许舆榇巷次行路

哀嗟详母高太妃颇助威虐怨响嗷然妃宋王刘昶女

不见荅礼宠妾范氏爱等伉俪及死葬讫犹毁隧视之

又烝于安定王燮妃髙氏即茹皓妻姊详既素附于皓

又缘淫好往来绸密详虽贪侈宣武礼敬尚隆常别往

华林园西隅与都亭宫馆相接帝每潜幸其所肆饮终

日与髙太妃相见呼为阿母伏而上酒礼若家人临出

髙每拜送举觞祝言愿官家千万年夀岁一入妾母子

舍也初宣武之亲政详与咸阳王禧彭城王勰并被召

入共乘犊车防衞严固髙时惶迫以为必死亦乘车傍

路哭送至金墉及详得免髙云自今以后不愿富贵但

令母子相保共汝扫市作活也至此贵宠崇盛不复言

有祸败之理后为髙肇所谮云详与皓等谋逆时详在

南第帝召中尉崔亮入禁纠详贪淫及茹皓刘胄常季

贤陈扫静等专恣之状夜即收禁南台又武贲百人围

守详第夜中虑其惊惧奔越遣左右郭翼开金墉门驰

出喻之示以中尉弹状详母髙见翼顿首号泣不能自

胜详言审如中尉所纠何忧也人奉我珍异货物我实

受之果为取受吾何忧乎至明皓等皆赐死引髙阳王

雍等五王入议详罪单车防守还华林馆母妻相与哭

入所居小奴弱婢数人随从防援甚严徙就太府寺免

为庶人别营坊馆于洛阳县东北隅如法禁衞限以终

身名曰思善堂将徙详居之会其家奴隂结党軰欲劫

出密抄名字潜托侍婢通于详详始得执省而门防主

司遥见突入就详手中览得呈奏帝密令害之详自至

太府令其母妻还居南宅五日一来此夜母妻不来死

于奴婢手中诏丧还南宅诸王皇宗悉令奔赴赗物一

依广陵故事详之初禁乃以淫髙事告母母大怒詈之

曰汝自有妻妾侍婢少盛如花何共髙丽婢奸令致此

罪我得髙丽婢当噉其肉乃杖详背及两脚百余下自

行杖力疲乃使奴代髙氏素严详每有微罪常加责罚

以絮裹杖至是去絮皆至创脓又杖其妃刘数十云新

妇大家女门戸匹敌何所畏而不检校夫壻刘笑而受

罚卒无所言详贪淫之失虽闻逺近而死之日罪无定

名逺近叹怪之永平元年十月诏追复王爵谥曰平王

子颢袭颢字子明少慷慨有壮气为徐州刺史寻为御

史弹劾除名后贼帅宿懃明逺叱干骐𬴊等寇乱豳华

等州乃复颢王爵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以讨明远频破

贼解豳华之围后萧寳夤等大败于平凉颢亦奔还京

师武泰初为相州刺史以御葛荣属尒朱荣入洛推庄

帝授颢太傅颢以葛荣南侵尒朱縦害遂盘桓顾望图

自安之策事不谐遂与子冠受奔梁梁武以为魏王假

之兵将令其北入永安二年四月于梁国城南登坛燔

燎年号孝基元年庄帝诏济隂王晖业于考城拒之为

颢所禽庄帝北幸颢遂入洛改称建武元年颢以数千

之众转战屡克据有都邑号令自己天下人情想望风

政自谓天之所授颇懐骄怠宿昔賔客近习之徒咸见

宠待干扰政事又日夜縦酒不恤军国所统南兵陵窃

市里朝野失望时又酷歛公私不安庄帝与尒朱荣还

师讨颢颢自于河梁拒战冠受战败被禽颢自轘辕出

至临颍为临颍县卒所斩初颢入洛其日暴风欲入阊

阖门马大惊不进令人执辔乃入有恒农杨昙华告人

曰颢必无成假服衮冕不过六十日又谏议大夫元昭

业曰昔更始自洛阳而西初发马惊奔触北宫铁柱三

马皆死而更始卒不成帝位以古譬今其兆一也至七

月果败孝武初赠太师大司马颢弟顼庄帝初封东海

王位中书监及颢入洛成败未分便以意气自得为时

人笑颢败潜窜为人执送斩于都市孝武初赠太尉

孝文七男林废后生废太子恂文昭皇后生宣武皇帝

广平文穆王懐袁贵人生京兆夫人生清河文

献王怿汝南王恱郑充华生皇子恌未封早夭

废太子庶人恂字元道生而母死文明太后抚视之常

置左右年四岁太后亲为立名恂字元道于是大赦太

和十七年七月癸丑立恂为皇太子及冠恂于庙孝文

临光极东堂引恂入见诫以冠义曰字汝元道所寄不

轻汝当寻名求义以顺吾㫖二十年改字宣道迁洛诏

恂诣代都其进止仪体帝皆为定及恂入辞帝曰今汝

不应向代但太师薨于恒壤朕既居皇极之重不容轻

赴舅氏之丧欲使汝展哀舅氏拜汝母墓一写为子之

情山陵北海汝至彼太师事毕后日宜一拜山陵拜讫

汝族祖南安可一就问讯在途当温读经籍今日亲见

吾也后帝每岁征幸恂常留守主执庙祀恂不好书学

体貌肥大深忌河洛暑热意每追乐北方中庶子髙道

恱数苦言致谏恂甚衔之孝文幸崧岳恂留守金墉谋

欲召牧马轻骑奔代手刃道恱于禁中领军元徽勒门

防遏夜得宁静帝闻之骇惋外寝其事仍至汴口而还

引恂数罪与咸阳王禧等亲杖恂又令禧等更代百余

下扶曵出外不起者月余拘于城西别馆引见群臣于

清徽堂议废之司空太子太傅穆亮尚书仆射少保李

冲并免冠稽首而谢帝曰古人有言大义灭亲此小儿

今日不灭乃是国家之大祸脱待我无后恐有永嘉之

乱乃废为庶人置之河阳服食所供粗免饥寒而已帝

幸代遂如长安中尉李彪承间密表告恂复与左右谋

逆帝在长安使中书侍郎邢峦与咸阳王禧奉诏赍椒

酒诣河阳赐恂死时年十五余歛以麤棺常服瘗于河

阳城二十二年冬御史台令史龙文观坐法当死告廷

尉称恂前后被摄左右之日有手书自理不知状而中

尉李彪侍御史贾尚寝不为闻贾坐繋廷尉时彪免归

帝在邺尚书表收彪赴洛会赦遂不穷其本末贾尚出

系累病数日死初帝将为恂娶司徒冯诞长女以女㓜

待年长先为娉彭城刘长文荣阳郑懿女为左右孺子

时恂年十三四帝尝谓郭祚崔光宋弁曰人生须自放

不可终朝读书我欲使恂旦出省经传食后还内晡时

复出日夕而罢卿等以为何如光曰孔子称血气未定

戒之在色太子尚以㓜年渉学之日不宜于正昼之时

舍书御内又非所以安柔弱之体固永年之命帝以光

言为然乃不令恂昼入内无子

京兆王愉字宣徳太和二十一年封拜都督徐州刺史

以彭城王中宣府长史卢阳乌兼长史州事巨细委之

阳乌孝武初为护军将军帝留爱诸弟愉等常出入宫

掖晨昬寝处若家人焉迁中书监为纳顺皇后妹为妃

而不见礼荅愉在徐州纳妾李氏本姓杨东郡人夜闻

其歌恱之遂被宠嬖罢州还京欲进贵之托右中郎将

赵郡李恃显为之飬父就之礼迎产子宝月顺皇后召

李入宫毁击之强令为尼于内以子付妃飬之岁余后

父于劲以后久无所诞乃表劝广嫔御因令后归李于

愉旧爱更甚愉好文章颇着诗赋时引才人宋世景李

神俊祖莹邢晏王遵业张始均等共申宴喜招四方儒

学賔客严懐真等数十人馆而礼之所得榖帛率多散

施又崇信佛道用度常至不接与弟广平王懐颇相夸

尚竞慕奢丽贪纵不法于是孝武摄愉禁中推案杖愉

五十出为兾州刺史始愉自以职求侍要势劣二弟潜

懐愧恨颇见言色又以幸妾屡被顿辱内外离抑及在

州谋逆愉遂杀长史羊灵引及司马李遵称得清河王

密疏云髙肇谋为杀害主上遂为坛于信都之南柴燎

告天即皇帝位赦天下号建平元年立李氏为皇后孝

武诏尚书李平讨愉愉出拒王师频败遂婴城自守愉

知事穷擕李及四子数十骑出门诸军追之见执以送

诏徴赴京师申以家人之训愉每止宿亭传必擕李手

尽其私情虽鎻絷之中饮赏自若畧无愧惧之色至野

王愉语人曰虽主上慈深不忍杀我吾亦何以面见至

尊于是歔欷流涕绝气而死年二十一或云髙肇令人

杀之歛以小棺瘗诸子至洛皆赦之后灵太后令愉之

四子皆附属籍追封愉临洮王宝月乃改葬父母追服

三年

清河王怿字宣仁幼而敏慧美姿貌孝文爱之彭城王

勰甚器异之并曰此儿风神外伟黄中内润若天假之

年继二南矣博渉经史兼综群言有文才善谈理寛仁

容裕喜怒不形于色太和二年封孝武初拜侍中转尚

书仆射怿才长从政明于断决剖判众务甚有声名司

空髙肇以帝舅宠任既擅威权谋去良宗屡谮怿及愉

等愉不胜其忿怒遂举逆兾州因愉之逆又构杀勰怿

恐不免肇又录囚徒以立私惠怿因侍宴酒酣乃谓肇

曰天子兄弟讵有几人而炎炎不息昔王莽头秃亦藉

渭阳之资遂簒汉室今君曲形见矣恐复终成乱阶又

言于孝武曰臣闻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是故季氏旅

泰山宣尼以为深讥仲叔轩悬丘明以为至诫谅以天

尊地卑君臣道别宜杜渐防萌无相僣越至于减膳录

囚人君之事今乃司徒行之讵是人臣之义且陛下修

政教解狱讼则时雨可降玉烛知和君失之于

上奸臣窃之于下长乱之基于此在矣孝武笑而不应

孝明熈平初迁太尉侍中如故怿诏裁门下之事又典

经义注时有沙门惠怜者自云咒水饮人能差诸病病

人就之者日有千数灵太后诏给衣食事力重使于城

西之南治疗百姓病怿表谏曰臣闻律深惑众之科礼

绝袄淫之禁皆所以大明居正防遏奸邪昔在汉末有

张角者亦以此术荧惑当时论其所行与今不异遂能

詃诱生人致黄巾之祸天下涂炭数十年间角之由也

昔新垣奸不登于明堂五利侥终婴于显戮灵太后以

怿孝明懿叔徳先具瞻委以朝政事拟周霍怿竭力匡

辅以天下为己任领军元叉太后之妹夫也恃宠骄盈

怿裁之以法每抑黜之为叉所疾叉党人通直郎宗准

爱希叉㫖告怿谋反禁怿门下讯问左右及朝贵贵人

分明得雪乃释焉怿以忠而获谤乃鸠集昔忠烈之士

为显忠录二十卷以见意焉正光元年七月叉与刘腾

逼孝明于显阳殿闭灵太后于后宫囚怿于门下省怿

罪伏遂害之时年三十四朝野贵贱知与不知含悲丧

气惊振远近夷人在京及归闻怿之丧为之劈面者数

百人

广平王懐(阙)自有魏诸王召入华林别馆禁其出入令

四门博士董徴授以经传孝武崩乃得归

汝南王悦好读佛经览书史为性不伦俶傥难测悦妃

闾氏即东海公之女也生一子不见礼荅有崔延夏者

以左道与恱游合服仙药松术之属时轻与出采之宿

于城外小人之所遂断酒肉粟稲唯食麦饭又绝房中

而更好男色轻忿妃妾至加捶挞同之婢使悦之出也

妃住于别第灵太后敕检问之引入穷恱事故妃病杖

床蓐疮尚未愈太后因悦杖妃乃下令禁断令诸亲王

及三蕃其有正妃病患百日已上皆遣奏闻若有犹行

捶挞就削封位及清河王怿为元叉所害悦了无讐恨

之意乃以桑落酒候伺之尽其私佞叉大喜以悦为侍

中太尉临拜日就怿子亶求怿服玩之物不时称㫖乃

召亶杖之百下亶居庐未葬形气羸弱暴加威挞殆至

不济仍呼阿儿亲自循抚(阙)悦乃为大剉碓置于州门

盗者便欲斩其手时人惧其无常能行异事奸偷畏之

而暂息及尒朱荣举兵向洛悦遂奔梁梁武厚相资待

庄帝崩遂立为魏主号年更兴节闵初遣兵送悦置于

境上以觊侵逼及齐神武既诛尒朱以悦孝文子宜承

大业乃令人示意悦既至清狂如故动为罪失乃止孝

武初除大司马开府孝武以广陵颇有徳望以悦属尊

地近内懐畏忌故前后害之赠假黄钺太师司州牧大

司马王如故谥曰文宣子颍与父俱奔梁遂卒于江左

皇子恌年七岁景明元年薨就歛于华林枣间堂葬于

文昭皇后陵东后以増广文昭后坟茔徙窆北岗

论曰文成五王安丰特标令望延明学业该赡加以雅

谈之美及于永安运迹寇戎卒致奔亡亦其命也献文

诸子俱渐太和之训而咸阳终于逆节广陵毙于桑中

人而无仪各宜遄死髙阳器术缺然终荷栋干至于桡

败实尸其阙武宣孝以为质忠而树行及夫在安䖏危

之操送往事居之节周旦匪佗之㫖霍光异姓之诚事

实兼之竟而功髙震主徳隆动俗间言一入卒不全生

呜呼周成汉昭未易遇也北海义昧鹡鸰奢淫行丧虽

祸发青蝇亦自贻伊戚颢取若拾遗亡不旋踵岂守之

无术其天将覆之庶人险暴之性自幼而长终以废黜

不得其终斯乃朱均之性尧舜不能训也京兆早有令

闻晚致颠覆习于所染可不慎乎清河器识才誉以懿

亲作辅时钟屯诐始遘墙茨之逼运属道消晚扼凶权

之手悲哉广平早岁骄盈汝南性致狂逸揆其终始俱

不足论而悦以天人所弃卒婴猜惧之毒盖地逼之尤

也魏自西迁之后权移周室而周文天纵寛仁性罕猜

忌元氏戚属并见保全内外任使布于列职孝闵践阼

无替前绪明武缵业亦遵先志虽天厌魏徳鼎命已迁

枝叶荣茂足以愈于前代矣

北史卷十九

北史卷十九考证

咸阳王禧传为之师傅以匠成之○以匠监本讹匠以

今改从南本

帝时幸小平津○监本脱津字今从南本增正

与杜徳别还南徳不许送洛阳置在景明寺○魏书作

杜徳袭击之擒树送京师禁于永宁佛寺与此小异

广陵王羽传诏羽从至雁门○雁监本讹应今改从南

又谓长兼尚书于果○果一本作杲

彭城王勰传时将礿祭○礿监本讹初今改从魏书

恪是何人而敢久违先敕○恪监本讹讳盖沿袭旧文

而然也今改正

邵表上粟九千斛资绢六百匹○魏书无资字

有二玉钵相盛转而不可出马瑙榼容玉缝之皆

称西域鬼作也○玉监本讹王今改从南本

北海王详传武泰初为相州刺史○初监本讹傅今改

从阁本

废太子庶人恂传时年十五余○魏书无余字

北史卷十九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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