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2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九十二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贤注
荀韩钟陈列传第五十二
荀淑传(子爽) (孙恱)
荀淑字季和颍川颍隂人也荀卿十一世孙也(卿名况赵人也)
(为楚兰陵令著书二十二篇号荀卿子避宣帝讳故改曰孙也)少有髙行博学而不好
章句多为俗儒所非而州里称其知人安帝时徴拜郎
中后再迁当涂长(当涂县名故城在今宣州)去职还乡里当世名贤
李固李膺等皆师宗之及梁太后临朝有日食地震之
变诏公卿举贤良方正光禄勲杜乔少府房植举淑对
䇿讥刺贵幸为大将军梁冀所忌出补朗陵侯相(续汉书曰)
(淑对䇿刺梁氏故出也)莅事明理称为神君顷之弃官归闲居养
志产业每增辄以赡宗族知友年六十七建和三年卒
李膺时为尚书自表师丧(礼记曰事师无犯无隠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
(年)二县皆为立祠有子八人俭绲靖焘汪爽肃专并有
名称时人谓八龙(绲音昆焘音道汪音乌光反说文云汪深广也俗本改作注非专本或作)
(敷)初荀氏旧里名西豪(今许州城内西南有荀淑故宅相传云即旧西豪里也)颍
隂令渤海苑康以为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左传曰昔髙阳氏有)
(才子八人苍舒𬯎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逹)今荀氏亦有八子故改其里
曰髙阳里靖有至行不仕年五十而终号曰𤣥行先生
(皇甫谧髙士传曰靖字叔慈少有俊才动止以礼靖弟爽亦以才显于当时或问汝南许章曰爽与靖孰贤章)
(曰皆玉也慈明外朗叔慈内润及卒学士惜之诔靖者二十六人颍隂令丘祯追号靖曰𤣥行先生也)淑
兄子昱字伯条昙字元智昱为沛相昙为广陵太守兄
弟皆正身疾恶志除阉官其支党賔客有在二郡者纎
罪必诛昱后共大将军窦武谋诛中官与李膺俱死昙
亦禁锢终身
爽字慈明一名谞(音息汝反)幼而好学年十二能通春秋论
语太尉杜乔见而称之曰可为人师爽遂耽思经书庆
吊不行徴命不应颍川为之语曰荀氏八龙慈明无䨇
延熹元年太常赵典举爽至孝拜郎中对䇿陈便宜曰
臣闻之于师曰汉为火徳火生于木木盛于火故其徳
为孝(火木之子夏火之位木至夏而盛故为孝)其象在周易之离夫在地为
火在天为日(易说卦曰离为火为日也)在天者用其精在地者用其
形夏则火王其精在天温暖之气养生百木是其孝也
冬时则废其形在地酷烈之气焚烧山林是其不孝也
故汉制使天下诵孝经选吏举孝廉(平帝时王莽作书八篇戒子孙令学)
(官以教授吏能诵者比孝经音义云言用之得选举之也)夫丧亲自尽孝之终也(尽谓)
(尽其哀戚也)今之公卿及二千石三年之丧不得即去殆非
所以增崇孝道而克称火徳者也徃者孝文劳谦行过
乎俭(易谦卦九三爻劳谦君子有终吉)故其遗诏以日易月此当时之
宜不可贯之万世古今之制虽有损益而谅暗之礼未
尝改移以示天下莫遗其亲(遗忘也)今公卿群寮皆政教
所瞻而父母之丧不得奔赴夫仁义之行自上而始敦
厚之俗以应乎下传曰丧祭之礼阙则人臣之恩薄背
死忘生者众矣曾子曰人未有自致者必也亲丧乎(事见)
(论语致犹尽也极也)春秋传曰上之所为民之归也(左氏传臧武仲之言)夫
上所不为而民或为之故加刑罚若上之所为民亦为
之又何诛焉昔翟方进以自备宰相而不敢逾制(○刘攽曰)
(案文以自当作自以)至遭母忧三十六日而除(前书翟方进为丞相遭后母忧行服)
(三十六日起视事曰不敢逾国制也)夫失礼之源自上而始古者大丧三
年不呼其门(公羊传之文也何休注云重夺孝子之恩)所以崇国厚俗笃化
之道也事失宜正过勿惮改(惮难也)天下通丧可如旧礼
(礼记曰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臣闻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
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有礼义礼
义备则人知所厝矣(语见易序卦也)夫妇人伦之始王化之端
故文王作易上经首乾坤下经首咸恒(易乾坤至离为上经咸恒至未)
(济为下经)孔子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易系辞也)夫妇之道所谓
顺也尧典曰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降者下也嫔者
妇也言虽帝尧之女下嫁于虞犹屈体降下勤修妇道
易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易泰卦六五爻辞也王辅嗣注云妇人谓嫁曰归泰者隂)
(阳交通之时五处尊位履中居顺降身应二帝乙归妹诚合斯义也案史记纣父名帝乙此文以帝乙为汤汤)
(名天乙也)妇人谓嫁曰归言汤以娶礼归其妹于诸侯也春
秋之义王姬嫁齐使鲁主之不以天子之尊加于诸侯
也(公羊传曰夏单伯逆王姬单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于天子者何以不称使天子召而使逆之逆之者何使)
(我主之也曷为使我主之天子嫁女于诸侯必使同姓诸侯主之何休注云不自为主尊卑不敌也)今汉
承秦法设尚主之仪以妻制夫以卑临尊违乾坤之道
失阳唱之义(易纬曰阳唱而隂和也)孔子曰昔圣人之作易也仰
则观象于天俯则察法于地覩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
取诸身逺取诸物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皆易系之)
(文也)今观法于天则北极至尊四星妃后(北极北辰也轩辕四星女主之)
(象也)察法于地则崐山象夫卑泽象妻(崐犹髙也易艮下兑上为咸艮为山)
(夫象也兑为泽妻象也咸感也山泽通气夫妇之相感也)覩鸟兽之文鸟则雄者鸣
雊雌能顺服兽则牡为唱导牝乃相从近取诸身则干
为人首坤为人腹(易说卦之文也)逺取诸物则木实属天根荄
属地(荄音该)阳尊隂卑盖乃天性且诗初篇实首关雎礼
始冠婚先正夫妇(仪礼士冠礼为始士婚礼次之)天地六经其㫖一揆
宜改尚主之制以称乾坤之性遵法尧汤式是周孔(式法)
(也)合之天地而不谬质之鬼神而不疑人事如此则嘉
瑞降天吉符出地五韪咸备各以其叙矣(韪是也史记曰休徴曰肃)
(时雨若曰乂时晹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五是来备各以其叙也)昔者圣人建
天地之中而谓之礼礼者所以兴福祥之本而止祸乱
之源也人能枉欲从礼者则福归之顺情废礼者则祸
归之推祸福之所应知兴废之所由来也众礼之中婚
礼为首故天子娶十二天之数也诸侯以下各有等差
事之降也(白虎通曰天子娶十二法天则有十二月百物毕生也又曰诸侯娶九女也)阳性
纯而能施隂体顺而能化以礼济乐节宣其气(左传曰昔晋侯)
(有疾医和视之曰疾不可为也是为近女室疾如蛊非鬼非食惑以丧志公曰女不可近乎对曰节之先王之)
(乐所以节百事也天有六气过则为灾于是乎节宣其气也○刘攽曰注昔晋侯有疾玩文多一昔字)故
能丰子孙之祥致老夀之福及三代之季淫而无节瑶
台倾宫陈妾数百(列女传曰夏桀为璇室瑶台以临云雨纣为倾宫觧见桓帝纪)阳竭
于上隂隔于下故周公之戒曰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
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时亦罔或克夀是其明戒(事见尚书)
(无逸篇其词与此微有不同也)后世之人好福不务其本恶祸不易其
轨传曰截趾适屦孰云其愚何与斯人追欲丧躯诚可
痛也(适犹从也言丧身之愚甚于截趾也)臣窃闻后宫采女五六千人从
官侍使复在其外冬夏衣服朝夕禀粮耗费缣帛空竭
府藏徴调增倍十而税一空赋不辜之民以供无用之
女百姓穷困于外隂阳隔塞于内故感动和气灾异屡
臻臣愚以为诸非礼聘未曾幸御者一皆遣出使成妃
合一曰通怨旷和隂阳二曰省财用实府库三曰修礼
制绥眉夀四曰配阳施祈螽斯(螽斯蚣蝑也其性不妒故能子孙众多诗曰螽)
(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五曰寛役赋安黎民此诚国家之𢎞利
天人之大福也夫寒热晦明所以为岁尊卑奢俭所以
为礼故以晦明寒暑之气尊卑侈约之礼为其节也易
曰天地节而四时成(节卦彖辞文也)春秋传曰唯器与名不可
以假人(杜预注左氏云器谓车服名谓爵号)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
礼者尊卑之差上下之制也昔季氏八佾舞于庭非有
伤害困于人物而孔子犹曰是可忍也孰不可忍洪范
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惟辟玉食凡此三者君所独行
而臣不得同也今臣僭君服下食上珍所谓害于而家
凶于而国者也宜略依古礼尊卑之差及董仲舒制度
之别(前书董仲舒曰王者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严督有司必行其命
此则禁乱善俗足用之要奏闻即弃官去后遭党锢隠
于海上又南遁汉濵积十余年以著述为事遂称为硕
儒党禁解五府并辟司空袁逄举有道不应及逢卒爽
制服三年当世徃徃化以为俗时人多不行妻服虽在
亲忧犹有吊问丧疾者(○刘攽曰案文当作吊丧问疾)又私谥其君父
及诸名士爽皆引据大义正之经典虽不悉变亦颇有
改(丧服曰夫为妻齐衰杖期礼记曰曽子问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礼以餙情三年之丧而吊哭不亦虚乎)
后公车徴为大将军何进从事中郎进恐其不至迎荐
为侍中及进败而诏命中绝献帝即位董卓辅政复徴
之爽欲遁命吏持之急不得去因复就拜平原相行至
宛陵复追为光禄勲视事三日进拜司空爽自被徴命
及登台司九十五日因从迁都长安爽见董卓忍暴滋
甚必危社稷其所辟举皆取才略之士将共圗之亦与
司徒王允及卓长史何颙等为内谋㑹病薨年六十三
着礼易传诗传尚书正经春秋条例又集汉事成败可
为鉴戒者谓之汉语又作公羊问及辨谶并它所论叙
题为新书凡百余篇今多所亡缺兄子恱彧并知名彧
自有传
论曰荀爽郑𤣥申屠蟠俱以儒行为处士累徴并谢病
不诣及董卓当朝复备礼召之蟠𤣥竟不屈以全其髙
爽己黄发矣独至焉未十旬而取卿相意者疑其乖趣
舍余窃商其情以为出处君子之大致也平运则𢎞道
以求志陵夷则濡迹以匡时(濡迹解见崔骃传)荀公之急急自
励其濡迹乎不然何为违贞吉而履虎尾焉(易履卦曰履道坦坦)
(幽人贞吉又曰履虎尾不咥人亨王辅嗣注云履虎尾者言其危也)观其逊言迁都之议
以救杨黄之祸(杨彪黄琬也)及其潜图董氏几振国命所谓
大直若屈道固逶迤也(老子云大直若屈大巧若拙逶迤曲也)
恱字仲豫俭之子也俭早卒恱年十二能说春秋家贫
无书每之人间所见篇牍一览多能诵记性沈静羙姿
容尤好著述灵帝时阉官用权士多退身穷处恱乃托
疾隠居时人莫之识从弟彧特称敬焉初辟镇东将军
曹操府迁黄门侍郎献帝颇好文学恱与彧及少府孔
融侍讲禁中旦夕谈论累迁秘书监侍中时政移曹氏
天子恭己而已恱志在献替而谋无所用乃作申鉴五
篇其所论辨通见政体既成而奏之其大略曰夫道之
本仁义而已矣(易曰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五典以经之群籍以纬之
咏之歌之弦之舞之前监既明后复申之故古之圣王
其于仁义也申重而已致政之术先屏四患乃崇五政
一曰伪二曰私三曰放四曰奢伪乱俗私壊法放越轨
奢败制四者不除则政末由行矣夫俗乱则道荒虽天
地不得保其性矣法壊则世倾虽人主不得守其度矣
轨越则礼亡虽圣人不得全其道矣制败则欲肆虽四
表不得充其求矣(肆放也)是谓四患兴农桑以养其性审
好恶以正其俗宣文教以章其化立武备以秉其威明
赏罚以统其法是谓五政人不畏死不可惧以罪人不
乐生不可劝以善虽使契布五教臯陶作士政不行焉
(尚书舜谓契曰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谓臯陶曰汝作士明于五刑)故在上者先丰人
财以定其志帝耕籍田后桑蚕宫(籍田事解见明纪礼记曰季春之月后妃)
(斋戒亲东向桑以劝蚕事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宫仭有三尺也)国无游人
野无荒业财不贾用(言自足也)力不妄加以周人事是谓养
生(周给也)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应神明正万物而成王化
者必乎真定而已故在上者审定好丑焉善恶要乎功
罪毁誉効于凖验听言责事举名察实无惑诈伪以荡
众心故事无不核物无不切善无不显恶无不章俗无
奸怪民无淫风百姓上下覩利害之存乎已也故肃恭
其心愼修其行内不回惑外无异望则民志平矣是谓
正俗君子以情用小人以刑用荣辱者赏罚之精华也
故礼教荣辱以加君子化其情也桎梏鞭扑以加小人
化其刑也君子不犯辱况于刑乎小人不忌刑况于辱
乎若教化之废推中人而坠于小人之域教化之行引
中人而纳于君子之涂是谓章化(章明也)小人之情缓则
骄骄则恣恣则怨怨则叛危则谋乱安则思欲非威强
无以惩之故在上者必有武备以戒不虞以遏寇虐安
居则寄之内政有事则用之军旅(国语齐桓公问管仲曰国安可乎管仲曰)
(未可君若正卒伍修甲兵则大国亦将修之小国设备可作内政而寄军令焉注云政国政也言修国政而寄)
(军令隣国不知)是谓秉威赏罚政之柄也(韩子曰二柄者刑徳也杀戮之谓刑庆赏)
(之谓徳)明赏必罚审信慎令赏以劝善罚以惩恶人主不
妄赏非徒爱其财也赏妄行则善不劝矣不妄罚非矜
其人也妄罚行则恶不惩矣赏不劝谓之止善罚不惩
谓之纵恶在上者能不止下为善不纵下为恶则国法
立矣是谓统法四患既蠲五政又立行之以诚守之以
固简而不怠疎而不失无为为之使自施之无事事之
使自交之(老子曰为无为事无事又曰故徳交归也)不肃而成不严而化垂
拱揖譲而海内平矣是谓为政之方又言尚主之制非
古也厘降二女陶唐之典归妹元吉帝乙之训王姬归
齐宗周之礼以隂乗阳违天以妇陵夫违人违天不祥
违人不义又古者天子诸侯有事必告于庙朝有二史
左史记言右史书事(礼记曰天子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
(立于其中言则左史书之动则右史书之也)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君举必记
善恶成败无不存焉下及士庶茍有茂异咸在载籍或
欲显而不得或欲隠而名章得失一朝而荣辱千载善
人劝焉淫人惧焉(淫过也左氏传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书齐豹盗三叛人名以惩)
(不义也)宜于今者备置史官掌其典丈纪其行事每于岁
尽举之尚书以助赏罚以𢎞法教帝览而善之帝好典
籍常以班固汉书文繁难省乃令恱依左氏传体以为
汉纪三十篇诏尚书给笔札辞约事详论辨多羙其序
之曰昔在上圣惟建皇极经纬天地观象立法乃作书
契以通宇宙扬于王庭厥用大焉先王光演大业肆于
时夏(诗周颂曰我求懿徳肆于时夏郑𤣥注曰懿羙也肆陈也我武王也求羙徳之士而任用之故陈于)
(是夏而歌之也)亦惟厥后永世作典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达
道义二曰章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着功勲五曰表贤
能于是天人之际事物之宜粲然显著罔不备矣世济
其轨不陨其业(济成也)损益盈虚与时消息臧否不同其
揆一也汉四百有六载拨乱反正统武兴文永惟祖宗
之洪业思光启乎万嗣圣上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顾后
是绍是继阐崇大猷命立国典于是缀叙旧书以述汉
纪中兴以前明主贤臣得失之轨亦足以观矣又着崇
徳正论及诸论数十篇年六十二建安十四年卒
韩韶传
韩韶字仲黄颍川舞阳人也少仕郡辟司徒府时太山
贼公孙举伪号歴年守令不能破散多为坐法尚书选
三府掾能理剧者乃以韶为赢长(赢县故城今在兖州愽城县东北)贼
闻其贤相戒不入赢境余县多被寇盗废耕桑其流入
县界求索衣粮者甚众韶愍其饥困乃开仓赈之所禀
赡万余户主者争谓不可韶曰长活沟壑之人而以此
伏罪含笑入地矣太守素知韶名徳竟无所坐以病卒
官同郡李膺陈寔杜密荀淑等为立碑颂焉子融字元
长少能辨理而不为章句学声名甚盛五府并辟献帝
初至太仆年七十卒
钟皓传
钟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也为郡着姓世善刑律皓少
以笃行称公府连辟为二兄未仕避隠密山(密县山也)以诗
律教授门徒千余人同郡陈寔年不及皓皓引与为友
皓为郡功曹会辟司徒府临辞太守问谁可代卿者皓
曰明府欲必得其人西门亭长陈寔可寔闻之曰钟君
似不察人不知何独识我皓顷之自劾去前后九辟公
府徴为廷尉正博士林虑长皆不就时皓及荀淑并为
士大夫所归慕李膺常叹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徳
可师皓兄子瑾母膺之姑也瑾好学慕古有退让风与
膺同年俱有声名膺祖太尉修常言瑾似我家性邦有
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复以膺妹妻之瑾辟州府未
尝屈志膺谓之曰孟子以为人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孟子)
(曰人无恻隠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弟何期不
与孟轲同邪瑾常以膺言白皓皓曰昔国武子好昭人
过以致怨本(国武子齐大夫齐庆克通于齐君之母国武子知之面责庆克夫人遂譛武子而逐)
(之事见左传○刘攽曰正文案昭当作招)卒保身全家尔道为贵其体训所
安多此类也年六十九终于家诸儒颂之曰林虑懿徳
非礼不处恱此诗书弦琴乐古五就州招九膺台辅逡
巡王命卒岁容与皓孙繇建安中为司𨽻校尉(海内先贤传曰)
(繇字元常郡主薄迪之子也魏志曰举孝亷为尚书郎辟三府为廷尉正黄门侍郎)
陈寔传
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人也出於单微自为儿童虽在戯
弄为等类所归少作县吏常给事厮役后为都亭刺史
佐而有志好学坐立诵读县令邓邵试与语竒之听受
业太学后令复召为吏乃避隠阳城山中时有杀人者
同县扬吏以疑寔县遂逮系考掠无实而后得出及为
督邮乃密托许令礼召扬吏逺近闻者咸叹服之家贫
复为郡西门亭长寻转功曹时中常侍侯览托太守髙
伦用吏伦教署为文学掾寔知非其人懐檄请见(檄板书谓)
(以髙伦之教书之于檄而懐之者惧泄事也)言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
可违寔乞从外署不足以尘明徳伦从之(请从外署之举不欲䧟伦)
(于请托也)于是乡论怪其非举寔终无所言伦后被徴为尚
书郡中士大夫送至轮氏传舍(轮氏县名属颍川郡今故嵩阳县是)伦谓
众人言曰吾前为侯常侍用吏陈君密持教还而于外
白署比闻议者以此少之此咎由故人畏惮强御陈君
可谓善则称君过则称己者也寔固自引愆闻者方叹
息由是天下服其徳司空黄琼辟选理剧补闻喜长旬
月以朞丧去官复再迁除太丘长(太丘县属沛国故城在今亳州永城县西)
(北也)修徳清静百姓以安邻县人戸归附者寔輙训导譬
解发遣各令还本司官行部(司官谓主司之官也)吏虑有讼者白
欲禁之寔曰讼以求直禁之理将何申其勿有所拘司
官闻而叹息曰陈君所言若是岂有怨于人乎亦竟无
讼者以沛相赋敛违法乃解印绶去吏人追思之及后
逮捕党人事亦连寔余人多逃避求免寔曰吾不就狱
众无所恃乃请囚焉遇赦得出灵帝初大将军窦武辟
以为掾属时中常侍张让权倾天下让父死归葬颍川
虽一郡毕至而名士无徃者让甚耻之寔乃独吊焉及
后复诛党人让感寔故多所全宥寔在乡闾平心率物
其有争讼輙求判正晓譬曲直退无怨者至乃叹曰寜
为刑罚所加不为陈君所短时岁荒民俭有盗夜入其
室止于梁上寔隂见乃起自整拂呼命子孙正色训之
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
至于此梁上君子者是矣盗大惊自投于地稽颡归罪
寔徐譬之曰视君状貌不似恶人宜深克己反善然此
当由贫困令遗绢二匹自是一县无复盗窃太尉杨赐
司徒陈耽每拜公卿群僚毕贺赐等常叹寔大位未登
愧于先之及党禁始解大将军何进司徒袁隗遣人敦
寔(敦劝也)欲特表以不次之位寔乃谢使者曰寔久绝人
事饰巾待终而已时三公每缺议者归之累见徴命遂
不起闭门悬车栖迟养老中平四年年八十四卒于家
何进遣使吊祭海内赴者三万余人制衰麻者以百数
共刋石立碑谥为文范先生(先贤行状曰将军何进遣官属吊祠为谥)有六
子纪谌最贤
纪字元方亦以至徳称兄弟孝养闺门廱和后进之士
皆推慕其风及遭党锢发愤著书数万言号曰陈子党
禁解四府并命无所屈就遭父忧每哀至輙欧血绝气
虽衰服己除而积毁消瘠殆将灭性豫州刺史嘉其至
行表上尚书图象百城以厉风俗董卓入洛阳乃使就
家拜五官中郎将不得已到京师迁侍中出为平原相
徃谒卓时欲徙都长安乃谓纪曰三辅平敞四面险固
土地肥羙号为陆海(前书曰东方朔曰三辅之地南有江淮北有河渭汧陇以东商洛以)
(西厥壤肥饶此所谓天府陆海之地)今关东兵起恐洛阳不可久居长安
犹有宫室今欲西迁何如纪曰天下有道守在四夷(左传)
(曰楚沈尹戍曰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也)宜修徳政以懐不附迁移
至尊诚计之末者愚以公宜事委公卿专精外任其有
违命则威之以武今关东兵起民不堪命若谦逺朝政
率师讨伐则涂炭之民庶几可全若欲徙万乘以自安
将有累卵之危峥嵘之险也(累卵解见皇后纪峥音上耕反)卓意甚忤
而敬纪名行无所复言时议欲以为司徒纪见祸乱方
作不复辨严(严读曰装也)即时之郡玺书追拜太仆又徴为
尚书令建安初袁绍为太尉让于纪纪不受拜大鸿胪
年七十一卒于官子群为魏司空(群字长文魏志曰鲁国孔融才髙倨傲年)
(在群纪之间先与纪友后与群交更为纪拜由是显名)天下以为公慙卿卿惭长
弟谌字季方与纪齐徳同行父子并着髙名时号三君
每宰府辟召常同时旌命羔鴈成群(古者诸侯朝天子卿执羔大夫执鴈)
(士执雉成群言众多也)当世者靡不荣之谌早终(先贤行状曰豫州百城皆图画)
(寔纪谌形像焉○刘攽曰案正文多一者字)
论曰汉自中世以下阉竖擅恣故俗遂以遁身矫絜放
言为髙(放肆其言不拘节制也论语曰隐居放言)士有不谈此者则芸夫牧
竖已呌呼之矣(呌呼讥笑之也芸除草也)故时政弥惽而其风愈徃
惟陈先生进退之节必可度也据于徳故物不犯安于
仁故不离群行成乎身而道训天下故凶邪不能以权
夺王公不能以贵骄所以声教废于上而风俗清乎下
也
赞曰二李师淑陈君友皓韩韶就吏赢寇懐道太丘奥
广模我彛伦曾是渊轨薄夫以淳(曾之言则也)庆基既启有
蔚颍濵二方承则八慈继尘(二方元方李方也荀淑八子皆以慈为字见荀氏家)
(传也○刘攽曰案凡人相语言及所论议皆当作谓以彼物为某事乃当作为其字从平声后人传冩之误为)
(谓相乱难为悉改学者宜知之)
后汉书巻九十二
#+PROPERTY: JUAN 卷九十二考证
后汉书卷九十二考证
荀淑传后再迁当涂长注当涂县名故城在今宣州○
(臣世骏)按当涂后汉属九江郡唐属濠州注云在宣
州误
有子八人俭绲靖焘汪爽肃专○(臣世骏)按魏志注引
张璠汉纪汪作诜专作旉此传注云专本或作敷疑
专为传写之误
荀淑子爽及董仲舒制度之别注前书董仲舒曰王者
正法度之宜别上下之序○困学记闻曰制度之别
必有其书非但正法度别上下之对也春秋繁露有
度制篇
又私谥其君父及诸名士○何焯曰此所谓君指太守
令长言之
荀淑孙恱兴农桑以养其性○诸本同(臣良裘)按申鉴
原文作养其生
人不乐生不可劝以善○劝字申鉴原文作观注云汉
书作劝字
韩韶传字仲黄颍川舞阳人也○舞阳本或作长社误
后汉书巻九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