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9
钦定四库全书
后汉书卷九十九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贤注
窦何列传第五十九
窦武传
窦武字㳺平扶风平陵人安丰戴侯融之𤣥孙也父奉
定襄太守武少以经行著称常教授于大泽中不交时
事名显关西延熹八年长女选入掖庭桓帝以为贵人
拜武郎中其冬贵人立为皇后武迁越骑校尉封槐里
侯五千户明年冬拜城门校尉在位多辟名士清身疾
恶礼赂不通妻子衣食裁充足而已是时羌蛮寇难岁
俭民饥武得两宫赏赐悉散与太学诸生及载肴粮于
路匄施贫民兄子绍为虎贲中郎将性踈简奢侈武每
数切厉相戒犹不觉悟乃上书求退绍位又自责不能
训导当先受罪由是绍更遵节大小莫敢违犯时国政
多失内官専宠李膺杜密等为党事考逮永康元年上
疏谏曰臣闻明主不讳讥刺之言以探幽暗之实忠臣
不恤谏争之患以畅万端之事是以君臣并熙名奋百
世(熙盛也)臣幸得遭盛明之世逄文武之化岂敢懐禄逃
罪不竭其诚陛下初从藩国爰登圣祚天下逸豫谓当
中兴自即位以来未闻善政梁孙冦邓虽或诛灭(梁冀孙夀)
(寇荣邓万世见桓纪也)而常侍黄门续为祸虐欺㒺陛下竞行谲
诈自造制度妄爵非人朝政日衰奸臣日彊伏寻西京
放恣王氏佞臣执政终丧天下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循
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必将复及(二世即胡亥)赵髙之变
不朝则夕(赵髙使女壻阎乐弑胡亥于望夷宫)近者奸臣牢修造设党议
遂收前司𨽻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太尉
掾范滂等逮考连及数百人旷年拘录事无効验臣惟
膺等建忠抗节志经王室此诚陛下稷卨伊吕之佐而
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天下寒心海内失望惟陛下
留神澄省时见理出(时谓即时也)以厌人鬼喁喁之心臣闻
古之明君必须贤佐以成政道今台阁近臣尚书令陈
蕃仆射胡广尚书朱㝢荀绲(音古本反)刘祐魏朗刘矩尹勲
等皆国之贞士朝之良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
边韶戴恢等文质彬彬明逹国典内外之职群才并列
而陛下委任近习専树饕餮外典州郡内干心膂宜以
次贬黜案罪紏罚抑夺宦官欺国之封案其无状诬㒺
之罪信任忠良平决臧否使邪正毁誉各得其所寳爱
天官唯善是授如此咎徴可消天应可待间者有嘉禾
芝草黄龙之见夫瑞生必于嘉士(嘉士犹善人也)福至实由善
人在徳为瑞无徳为灾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称庆
书奏因以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上音时文反)帝不
许有诏原李膺杜密等自黄门北寺若卢都内诸狱系
囚罪轻者皆出之(都内主藏官名前书有都内令丞属大司农也)其冬帝崩无
嗣武召侍御史河间刘儵参问其国中王子侯之贤者
儵称解渎亭侯宏武入白太后遂徴立之是为灵帝拜
武为大将军常居禁中帝既立论定䇿功更封武为闻
喜侯子机渭阳侯拜侍中兄子绍鄠侯迁歩兵校尉绍
弟靖西乡侯为侍中监羽林左骑武既辅朝政常有诛
翦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素有谋时共㑹朝堂蕃以私
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
海内百姓匈匈归咎于此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
然之蕃大喜以手推席而起武于是引同志尹勲为尚
书令刘瑜为侍中冯述为屯骑校尉又徴天下名士废
黜者前司𨽻李膺宗正刘猛太仆杜密庐江太守朱㝢
等列于朝廷请前越嶲太守荀昱为从事中郎辟颕川
陈寔为属共定计䇿于是天下雄俊知其风㫖莫不延
颈企踵思奋其智力(续汉志曰桓帝初京都童谣曰㳺平卖印自有评不避贤豪及大姓)
(案武字游平与陈蕃合䇿戮力唯徳是建咸得其人贤豪大姓皆绝望矣)㑹五月日食蕃复
说武曰昔萧望之困一石显(元帝时奄人石显为中书令譛御史大夫萧望之令)
(自杀也)近者李杜诸公祸及妻子况今石显数十軰乎蕃
以八十之年欲为将军除害今可且因日食斥罢宦官
以塞天变又赵夫人及女尚书旦夕乱太后(女尚书内宫也夫人)
(即赵娆)急宜退绝惟将军虑焉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
常侍但当给事省内典门户主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
政事而任权重子弟布列専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
故宜悉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来故事世有但当诛
其有罪岂可尽废邪时中常侍管覇颇有才略専制省
内武先白诛覇及中常侍蘓康等竟死武复数白诛曹
节等太后冘豫未忍(冘音滛冘豫不定也)故事久不发至八月太
白出西方刘瑜素善天官恶之上书皇太后曰太白犯
房左骖上将星入太㣲其占宫门当闭将相不利奸人
在主傍愿急防之又与武蕃书以星辰错缪不利大臣
宜速断大计武蕃得书将发于是以朱㝢为司𨽻校尉
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武乃奏免黄门令魏彪
以所亲小黄门山氷代之使氷奏素狡猾尤无状者长
乐尚书郑䬃(䬃音立)送北寺狱蕃谓武曰此曹子便当收
杀何复考为武不从令氷与尹勲侍御史祝瑨杂考䬃
辞连及曹节王甫勲氷即奏收节等使刘瑜内奏时武
出宿归府典中书者先以告长乐五官史朱瑀瑀盗发
武奏骂曰中官放纵者自可诛耳我曹何罪而当尽见
族灭因大呼曰陈蕃窦武奏白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
召素所亲壮健者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喢
血共盟诛武等曹节闻之惊起白帝曰外间切切请出
御徳阳前殿令帝拔劔踊跃使乳母赵娆等拥卫左右
取棨信闭诸禁门(棨有衣㦸也汉官仪曰凡居宫中皆施籍于掖门案姓名当入者本官为)
(封棨传审印信然后受之)召尚书官属胁以白刃使作诏板拜王甫
为黄门令持节至北寺狱收尹勲山氷氷疑不受诏甫
格杀之遂害勲出郑䬃还共刼太后夺玺书(○刘攽曰案太后所)
(守非玺书也当是玺绶误作书字顺帝亦先夺得玺绶)令中谒者守南宫闭门绝
复道(复音福)使郑䬃等持节及侍御史谒者捕收武等武
不受诏驰入歩兵营与绍共射杀使者召㑹北军五校
士数千人屯都亭下令军士曰黄门常侍反尽力者封
侯重赏诏以少府周靖行车骑将军加节与护匈奴中
郎将张奂率五营士讨武夜漏尽王甫将虎贲羽林廐
驺都侯劔㦸士合千余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奂等合明
旦悉军阙下与武对陈甫兵渐盛使其士大呼武军曰
窦武反汝皆禁兵当宿卫宫省何故随反者乎先降有
赏营府素畏服中官于是武军稍稍归甫自旦至食时
兵降略尽武绍走诸军追围之皆自杀枭首洛阳都亭
(续汉志曰桓帝末京师童谣曰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纎纎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硗案易曰拔茅连)
(茹茅喻群贤也井者法也时中常侍管霸等憎疾海内英贤并见废锢茅田一顷言群贤众多也中有井者言)
(虽厄穷不失法度也四方纎纎言奸慝不可理也嚼饮酒相强之辞也言不恤王政徒耽宴而已今年尚可者)
(言但禁锢也后年硗者陈蕃窦武等诛天下大壊也硗音苦教反硗犹恶也)收捕宗亲賔客
姻属悉诛之及刘瑜冯述皆夷其族徙武家属日南迁
太后于云台当是时凶竖得志士大夫皆丧其气矣武
府掾桂阳胡腾少师事武独殡敛行丧坐以禁铜武孙
辅时年二岁逃窜得全事觉节等捕之急胡腾及令史
南阳张敞共逃辅于零陵界诈云已死腾以为己子而
使聘娶焉后举桂阳孝亷至建安中荆州牧刘表闻而
辟焉以为从事使还窦姓以事列上㑹表卒曹操定荆
州辅与宗人徙居于邺辟丞相府从征马超为流矢所
中死(飞矢曰流矢中伤也)初武母产武而并产一蛇送之林中后
母卒及𦵏未窆有大蛇自榛草而出(广雅曰木藂生曰榛)径至丧
所以头击柩涕血皆流俯仰蛣屈(蛣音丘吉反)若哀泣之容
有顷而去时人知为窦氏之祥(祥吉凶之先见者尚书曰亳有祥)腾字
子升初桓帝廵狩南阳以腾为䕶驾从事公卿贵戚车
骑万计徴求费役不可胜极腾上言天子无外乗舆所
幸即为京师臣请以荆州刺史比司𨽻校尉(南阳属荆州故请以)
(刺史比司𨽻)臣自同都官从事帝从之(汉官仪曰都官从事主洛阳百官朝㑹与)
(三府掾同也)自是肃然莫敢妄有干欲腾以此顕名党锢解
官至尚书张敞者太尉温之弟也(汉官仪曰温字伯慎穰人也封𤣥乡侯太)
(史奏言有大臣诛死董卓取温笞杀于市以厌之)
何进传
何进字遂髙南阳宛人也异母女弟选入掖庭为贵人
有宠于灵帝拜进郎中再迁虎贲中郎将出为颍川太
守光和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徴进入拜侍中将作大匠
河南尹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等起以进为大将军率
左右羽林五营士屯都亭修理器械以镇京师张角别
党马元义谋起洛阳进发其奸以功封慎侯(慎县属汝南郡)四
年荣阳数千人群起攻烧郡县杀中牟县令诏使进弟
河南尹苖出击之苖攻破群贼平定而还诏遣使者迎
于成臯拜苖为车骑将军封济阳侯五年天下滋乱望
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许凉
假司马伍宕说进曰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太公六韬篇第)
(一覇典文论第二文师武论第三龙韬主将第四虎韬偏禆第五豹韬校尉第六犬韬司马龙韬云武王曰吾)
(欲令三军之众亲其将如父母闻金声而怒闻鼓音而喜为之柰何)可以威厌四方进以
为然入言之于帝于是乃诏进大发四方兵讲武于平
乐观下起大坛上建十二重五采华盖高十丈坛东北
为小坛复建九重华盖髙九丈列歩兵骑士数万人结
营为陈天子亲出临军驻大华盖下进驻小华盖下礼
毕帝躬擐甲介马(擐音宦擐贯也介亦甲也)称无上将军行陈三匝
而还诏使进悉领兵屯于观下是时置西园八校尉以
小黄门蹇硕为上军校尉虎贲中郎将袁绍为中军校
尉屯骑都尉鲍鸿为下军校尉(○刘攽曰案文汉无屯骑都尉当误都字宜作)
(校也)议郎曹操为典军校尉赵融为助军校尉淳于琼为
佐军校尉又有左右校尉帝以蹇硕壮健而有武略特
亲任之以为元帅督司𨽻校尉以下虽大将军亦领属
焉硕虽擅兵于中而犹畏忌于进乃与诸常侍共说帝
遣进西击边章韩遂帝从之赐兵车百乗虎贲斧钺进
隂知其谋乃上遣袁绍东击徐兖二州兵须绍还即戎
事以稽行期初何皇后生皇子辩王贵人生皇子恊群
臣请立太子帝以辩轻佻无威仪不可为人主(前书曰佻轻也)
然皇后有宠且进又居重权故久不决六年帝疾笃属
恊于蹇硕硕既受遗诏且素轻忌于进兄弟及帝崩硕
时在内欲先诛进而立恊及进从外入硕司马潘隐与
进早旧迎而目之进惊驰从儳道归营引兵入屯百郡
邸(广雅曰儳疾也音任览反)因称疾不入硕谋不行皇子辩乃即位
何太后临朝进与太傅袁隗辅政录尚书事进素知中
官天下所疾兼忿蹇硕图已及秉朝政隂规诛之袁绍
亦素有谋因进亲客张津劝之曰黄门常侍权重日久
又与长乐太后専通奸利(灵帝母董太后居长乐宫)将军宜更清选
贤良整齐天下为国家除患进然其言又以袁氏累世
宠贵海内所归(袁安为司徒司空孙汤为司徒太尉汤子成五官中郎将成生绍故云累世宠)
(贵也)而绍素善飬士能得豪杰用其从弟虎贲中郎将术
亦尚气侠故并厚待之因复博徴智谋之士厐纪何颙
荀攸等与同腹心蹇硕疑不自安与中常侍赵忠等书
曰大将军兄弟秉国専朝今与天下党人谋诛先帝左
右埽灭我曹但以硕典禁兵故且沉吟今宜共闭上合
急捕诛之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也太后及进之贵幸
胜有力焉故胜亲信何氏遂共赵忠等议不从硕计而
以其书示进进乃使黄门令收硕诛之因领其屯兵袁
绍复说进曰前窦武欲诛内宠而反为所害者以其言
语漏泄而五营百官服畏中人故也今将军既有元舅
之重而兄弟并领劲兵部曲将吏皆英俊名士乐尽力
命事在掌握此天赞之时也将军宜一为天下除患名
垂后世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申伯周申后父也诗大雅曰唯申及甫唯周之)
(翰)今大行在前殿(人主崩未有谥故称大行也前书音义曰大行者不反之辞也)将军
宜受诏领禁兵(○刘攽曰案文多一宜字)不宜轻出入宫省进甚然
之乃称疾不入陪丧又不送山陵遂与绍定筹䇿而以
其计白太后太后不聴曰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
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弃天下我奈何楚楚与士
人共对事乎(楚词曰楚楚鲜明貌也诗曰衣裳楚楚)进难违太后意且欲
诛其放纵者绍以为中官亲近至尊出入号令今不悉
废后必为患而太后母舞阳君及苖数受诸宦官赂遗
知进欲诛之数白太后为其障蔽又言大将军専杀左
右擅权以弱社稷太后疑以为然中官在省闼者或数
十年封侯贵宠胶固内外进新当重任素敬惮之虽外
收大名而内不能断故事久不决绍等又为画䇿多召
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进然
之主簿陈琳入谏曰易称即鹿无虞(易屯卦六三爻辞也虞掌山泽之官)
(即鹿犹从禽也无虞言不可得)谚有掩目捕雀夫㣲物尚不可欺以得
志况国之大事其可以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
龙骧虎歩髙下在心此犹鼓洪炉燎毛髪耳夫违经合
道天人所顺而反委释利噐更徴外助大兵聚㑹彊者
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前书梅福上书曰倒持太阿授楚以柄)功
必不成秪为乱阶进不聼遂西召前将军董卓屯闗中
上林苑又使府掾太山王匡东发其郡强弩并召东郡
太守桥瑁屯城臯使武猛都尉丁原烧孟津火照城中
(武猛谓有武蓺而勇猛者取其嘉名因以名官也)皆以诛宦官为言太后犹不
从苖谓进曰始共从南阳来俱以贫贱依省内以致贵
富国家之事亦何容易覆水不收宜深思之且与省内
和也进意更狐疑绍惧进变计乃胁之曰交搆已成形
埶已露事留变生将军复欲何待而不早决之乎进于
是以绍为司𨽻校尉假节専命击断从事中郎王允为
河南尹绍使洛阳方略武吏司察宦者而促董卓等使
驰驿上欲进兵平乐观太后乃恐悉罢中常侍小黄门
使还里舍唯留进素所私人以守省中诸常侍小黄门
皆诣进谢罪唯所措置进谓曰天下匈匈正患诸君耳
今董卓垂至诸君何不早各就国袁绍劝进便于此决
之至于再三进不许绍又为书告州郡诈宣进意使捕
案中官亲属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张让子妇
太后之妹也让向子妇叩头曰老臣得罪当与新妇俱
归私门唯受恩累世(唯思念也)今当逺离宫殿情懐恋恋愿
复一入直得暂奉望太后陛下颜色然后退就沟壑死
不恨矣子妇言于舞阳君入白太后乃诏诸常侍皆复
入直八月进入长乐白太后请尽诛诸常侍以下选三
署郎入守宦官庐诸宦官相谓曰大将军称疾不临丧
不送𦵏今欻入省(欻音许物反)此意何为窦氏事竟复起邪
又张譲等使人潜聼具闻其语乃率常侍叚珪毕岚等
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伏省中及进出因诈以太后
诏召进入坐省合譲等诘进曰天下愦愦亦非独我曹
罪也(说文曰愦愦乱也)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陈留王协母王)
(羙人何后鸩杀之帝怒欲废后宦官固请得止)我曹涕泣救觧各出家财千万
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卿门户耳今乃欲灭我曹种族
不亦太甚乎卿言省内秽浊公卿以下忠清者为谁于
是尚方监渠穆㧞劔斩进于嘉徳殿前譲珪等为诏以
故太尉樊陵为司𨽻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尚书得
诏板疑之曰请大将军出共议中黄门以进头掷与尚
书曰何进谋反已伏诛矣进部曲将吴匡张璋素所亲
幸在外闻进被害欲将兵入宫宫合闭袁术与匡共斫
攻之中黄门持兵守合㑹日暮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
东西宫欲以胁出譲等譲等入白太后言大将军兵反
烧宫攻尚书闼因将太后天子及陈留王又劫省内官
属从复道走北宫(复音福)尚书卢植执戈于合道窗下仰
数叚珪叚珪等惧乃释太后太后投合得免袁绍与叔
父隗矫诏召樊陵许相斩之苖绍乃引兵屯朱雀阙下
捕得赵忠等斩之吴匡等素怨苖不与进同心而又疑
其与宦官同谋乃令军中曰杀大将军者即车骑也士
吏能为报雠乎进素有仁恩士卒皆流涕曰愿致死匡
遂引兵与董卓弟奉车都尉旻攻杀苖弃其尸于苑中
绍遂闭北宫门勒兵捕宦者无少长皆杀之或有无须
而误死者至自发露然后得免者二千余人(○刘攽曰案文少一)
(死字是时宦官死者二千余人耳若无须发露得免者二千人则死者何可胜计矣)绍因进兵排
宫或上端门屋以攻省内张譲叚珪等因廹遂将帝与
陈留王数十人歩出榖门奔小平津(榖门洛城北当中门也)公卿
并出平乐观无得从者唯尚书卢植夜驰河上王允遣
河南中部掾闵贡随植后贡至手劔斩数人余皆投河
而死明日公卿百官乃奉迎天子还宫以贡为郎中封
都亭侯董卓遂废帝又廹杀太后杀舞阳君何氏遂亡
而汉室亦自此败乱
论曰窦武何进藉元舅之资据辅政之权内倚太后临
朝之威外迎群英乗风之埶卒而事败阉竖身死功颓
为世所悲岂智不足而权有余乎(言智非不足权亦有余盖天败也)传
曰天之废商久矣君将兴之斯宋襄公所以败于泓也
(左传曰楚伐宋宋公将战子鱼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公将兴之不可宋公不从遂与楚战大败于泓也)
赞曰武生蛇祥进自屠羊(进本屠家子也)惟女惟弟来仪紫房
上惽下嬖人灵动怨将紏邪慝以合人愿道之屈矣代
离凶困(代更也)
后汉书卷九十九
#+PROPERTY: JUAN 卷九十九考证
后汉书卷九十九考证
窦武传太后冘豫未忍○冘字本或作宂误冘豫即无
豫也
何进传诏使进弟河南尹苖出击之○苖朱氏子五行
志作皇后异父兄朱苖
张让叚珪等因廹○何焯曰因疑作困
后汉书卷九十九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