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5

钦定四库全书

皇清开国方略卷十五

太宗文皇帝(天聪五年辛未十月至六年壬申三月)

天聪五年冬十月戊辰降明大凌河城

太宗统师围大凌河城七日即与明总兵祖大夀

书曰曩者朕欲遣使讲和闻尔等修筑锦州城因以书附

尔使杜明忠寄尔(见天聪元年四月)言尔等若不罢锦州城工

朕即兴师自此往来之使遂绝寻获尔侦卒银住朕仍

欲讲和释而遣归(见二年正月)尔竟不报后我兵至燕京谆

谆致书欲图和好(见三年十二月)尔国君臣惟以宋朝故事为

监亦无一言复朕尔明主非宋之裔朕亦非金之后彼

一时此一时尔大国岂无智慧之士当权时度势乃执

胶柱鼓瑟之见可乎夫征战岂朕所愿乃不得已而为

之朕今厌兵革愿太平故更以书来惟将军裁之如有

意和好可令银住复来朕所欲言将悉语之无疑朕执

而杀之也朕若杀此一人所损于尔㡬何所益于朕㡬

何况朕素不食言如尔都司王延祚昨出城时为我兵

所获已留养之矣(见八月庚戍)九月乙亥㕘将谭布率兵邀

击出城樵采敌兵斩三人生擒二人辛巳

命以击败锦州敌兵所获大纛十五小旗二同阵擒游击

赴城下绕城而呼曰山海闗总兵遣我尽率所部

兵来援为满洲往围锦州之兵所败斩杀㡬尽我

被擒至此己丑

太宗与祖大夀

书曰兵凶器也战危事也人未有不愿太平而愿战争者

即战而获胜岂若安居之乐乎朕屡遣使议和尔君臣

竟无一言相报朕是以忿而兴师自古以来两国搆兵

不外战与和二者今和议既绝朕是以亲率大军深入

幸遇将军于此似有宿约深惬殷懐朕之所以望将军

者因朕起自东陲但知军旅之事至养民驭兵之道山

川地势之险夷实多未谙倘得倾心从朕战争之事朕

自任之运筹决胜惟将军指示盖休戚与共富贵同享

朕之素愿今闻城内士马亡毙殆尽甚为可惜惟将军

熟思而独㫁之勿惑众言时敌兵有出城樵采者我军

逐之即仆擒而讯之言城中困惫已甚所存榖穗

半堆约计不过百石原马七千倒毙仅余二百堪

乗者止七十工役死者过半其存者以马肉为食

柴薪已绝劈马鞍为爨

太宗令营中厮卒执旗帜离城十里驰骋扬尘声礮不绝

为锦州援兵状祖大夀遂率兵出城攻西南隅我

所已得之台树梯将登我镶红镶蓝右翼蒙古乌

噜特䝉古四旗兵齐出奋战

太宗豫率禁军登山瞭望突驰掩击敌众大惊奔入城为

我军斩于台下者十七人中创死者百余人生擒

一人副将石廷柱复擒一骑兵讯系䝉古人戮以

徇敌知堕计自是闭城不敢复出甲午

命侍臣喀木图赴沈阳取军士衣服传

谕曰汉人故事有食弓弦尚且固守者倘敌死守不出耽

延时日至严冬恐我军苦寒是以遣人取衣服戊戍我

军大破锦州援兵于城西十五里祖大夀闻鎗礮

声谓仍是设计诱之不遣一人出十月丁未

太宗令阵获锦州文武官二十三员各以己意为招降书

与祖大寿千总姜桂赍往祖大寿率众官出城

见之姜桂以援兵三万尽挫䘐告大寿与之食遣

还曰尔不必再来我寜死于此城不降也己酉

太宗复与祖大寿及副将何可刚张存仁窦承武

书曰姜桂还言尔等恐朕杀降故招之不从夫我国用兵

宜诛者诛宜宥者宥既寛宥悉加恩养尔等已闻之矣

辽东广寜各官在我国者感朕収养之恩自整汉兵设

立营伍用火器攻战谅尔等亦必知之至于永平攻克

之后不戮一人父子夫妇不令离散家属财物不令侵

夺加恩抚辑此彼地人民所共见者祇因我二贝勒阿

敏不乐成功紊乱军纪滦州被围三日竟不遣兵救援

杀我已抚之官民弃我已得之疆土故论罪幽禁(见天聪四)

(年六月)想尔等亦必闻之也至朕之杀䝉古固特也因其

邀杀降我之人逃向尔国显为讐敌是以遣兵蹑其迹

执而诛之(见二年五月)朕若无故诛戮良善则如察哈尔汗

之兄弟敖汉奈曼乌噜特喀尔喀元太祖后裔何以皆

率部众归我亦因朕养人之故望风来附耳即今日之

后各蒙古贝勒及科尔沁土谢图汗每部拨兵百名从

征如心不相信肯随朕出师乎不惟顺我者不杀即阵

获䝉古贝勒塔布囊等并尔国麻登云黒云龙等一经

归顺朕即加恩尔等岂未之闻耶今大凌河孤城被困

朕非不能攻取不能久驻但思山海闗以东智勇之士

尽在此城或者荷

天眷佑俾众将军助朕乎若杀尔等于朕何益何如与众

将军共图大业故以肝膈之言屡屡相劝意者尔等不

愿与朕共事故出此支饰之言耶倘实欲共事可遣人

来朕当对

天地盟誓朕亦遣人至尔处莅盟既盟之后复食其言独

不畏

天地乎幸勿迟疑伫俟回音庚戍大臣图尔格纳穆泰率

兵千人略松山一路擒明守备一员兵十六人获

驼二马十六驘驴十五牛九十二大凌河城有王

世龙者逾城来降讯之言城中粮绝夫役商贾悉

饥死现存者人相食马匹仆毙殆尽止余三十骑

而已又鱼子嶂台中有两人逃至讯之言台中人

不肯归顺倘大凌河城失守将逃往他处

太宗遣官八员率兵五百人及额驸佟养性所部兵载红

衣大将军礮六位将军礮五十四位往攻鱼子嶂

台其台峙立边界垣墙甚固连攻三日发大礮击壊台

垜台兵中礮死者五十七人余皆惶扰明𠫭将王

景携男子二百三十九名妇女㓜穉三百三十九

口出降

赐貂裘貂㡌明日翟家堡守台百总一生员一率百人降

赐百总狐裘貂㡌擢为千总

赐生员狐裘又明日陈兴堡守台百总祖邦杰降

赐縀衣一令往招台内人降不从我军用礮击之死伤大

半降者四十五人我

国创造红衣大礮(见本年正月)携载出征始于大凌河遂

用以攻克最坚固之鱼子嶂台此台既下其余各

台闻风惴恐近者归降逺者弃走所遗粮糗充积

足供我士马一月之需我兵修筑壕堑益坚军容

整暇大凌河城内粮绝薪尽军士饥甚杀其修城

夫役及商贾平民为食析骸而炊又执军士之羸

弱者杀而食之祖大夀谋突围而出侦我军防守

严宻一人不能逸而明之援兵自外至者又为我

军所败在城诸将力竭计穷

太宗复遣阵获㕘将姜新往招祖大夀率众官出城与揖

见遂令游击韩栋与姜新偕来

太宗召见

谕巴克什逹海库尔禅与姜新送之还俱由正黄旗

大臣楞额哩所守之门入门内外军士戎服执

㦸立楞额哩不容韩栋径行询问姓名详察面

貎出亦如之韩栋还白祖大夀以目击军营纪

律堵守严宻料不能潜脱一人宜决计归降庚

太宗念凿壕军士劳苦徧犒以羊癸亥

命系书于矢射入城内与军民人等

谕曰尔国大臣众官保惜功名顾恋妻子以致累及尔等

牵连陨命于此尔等小民死亦何名朕甚悯之今城内

悉为饿殍攫人而食与鬼魅何异岂不思尔既杀人以

食他人独不食尔肉乎同罹惨祸事在须臾尔等寜不

知变计耶或因误聴尔官长诳言以为降我亦被杀夫

既降我即我之臣民何忍加以诛戮况诱杀已降岂不

天耶官员降者子孙世袭罔替小民杀官吏来归者量功

授职孑身来降者恩养之率众降者量人数多寡亦计

功授职朕不食言尔等勿疑甲子城中有张翼辅者懐

人肉逃出讯之言先杀工役今杀各营兵丁食之

军粮已尽惟官长余米一二升耳乙丑

命大臣图噜什劳萨率每旗官各一员兵一千人往松山

一路捉生遇锦州往奔寜逺之执纛者十人管队

一人俱杀之获其马匹甲胄是日祖大夀义子泽

润以书二函系矢自城内射出乞

敕副将石廷柱往议(其书曰招练营副将祖泽润叩禀前者)

(汗遣人来招降其时难以一言决盖众官恐降后见杀是 以寜死不肯归顺副将何可刚云)

(汗去年得永平弃而不守我等若降纵不杀亦必回军我 等安归又有逃来人言)

(汗于敌国之人不论贫富均皆诛戮即顺之不免一死以 此众论纷纭且祖总兵又以其次子在燕京为念)

(前石副将来时祖总兵即欲相见众官不从今泽润在内调停似有五六分可成与我同心者副将)

(汗可令四人不便举名故不书心腹事告之此乃机宻事 石副将来祖总兵将以)

(汗宻藏城中人疑我者多我书到时望汉官见之又与石 母令阵获官员及往来传语之)

(廷柱书曰前日兄来我总兵官甚欲相㑹因众官议论不一未获面晤其持异议者谓)

(汗得此城必仍回兵我等寜死城中何为使妻子罹祸议 论纷纷我独力不胜众口我等降后)

(汗不令大军前进退回沈阳众人岂不谓为我所误耶兄 当实以告我)

(汗果欲成大业我等甘心相助兄若能设䇿将现在燕京 之舍弟救出足见全吾祖氏之厚恩可亲来与总)

(兵官言之)丙寅石廷柱同巴克什逹海库尔禅觉罗龙

什㕘将寗完我往城南台下遣阵获千总姜桂入

城寻偕韩栋及从者一人至言祖总兵欲石副将

过壕亲告以心腹语逹海曰未奉

上命不敢擅令石副将往韩栋曰若不信吾言可令一人

同往即送祖总兵之子为质未㡬韩栋送祖可法

至(时称可法为大夀子实亦义子)贝勒济尔哈朗岳托见之俱起

立可法欲拜岳托曰前此对垒则为讐敌今已讲

和犹兄弟也何以拜为遂行抱见礼诸贝勒正坐

祖可法韩栋坐于右侧石廷柱同库尔禅龙什寗

完我率数人至壕邉惟石廷柱过壕与祖大夀相

见祖大夀曰人生岂有不死之理但为国为家为

身三者并重今既不能尽忠报国惟惜此身命决

意归顺于

上然身虽获全妻子不能相见生亦何益

上果能不囘军进图大事当设䇿先取锦州锦州得庻可

保吾妻子(时祖可法在我营诸贝勒问曰汝等死守空城何意可法答曰辽东永平兵民)

(既降复戮是以人皆畏缩岳托曰前杀辽东兵民一时事势所不得已后亦追悔至永平兵民乃二)

(上命妄贝勒阿敏违禁夺其属员矣我 杀已论罪幽)

(皇上即位以后敦行礼义治化日新抚养黎民爱惜士卒 仁心仁政逺迩共闻汝等岂不知之可法曰)

(上于贫困者赈给衣食富饶者秋毫无扰寛仁爱民之徳 亦尝闻之然我国之人恐被杀戮肝胆俱䘮耳)

石廷柱还祖可法辞归岳托曰今既讲和应以礼

相别揖可法令乘马而去石廷柱同逹海库尔禅

龙什寗完我以祖大夀之言及城中射出祖泽润

书二函陈奏

太宗遣石廷柱逹海往

谕曰尔等欲定计取锦州可遣大员来议是晚祖可法张

存仁韩栋至所言与祖大寿告石廷柱者无异

太宗复遣石廷柱逹海往

谕曰我既招降尔等复攻锦州恐我兵过劳难图前进尔

等降后锦州或以力攻或以计取任尔等为之不然尔

等坐守城中我惟有驻兵围困而已丁卯祖大夀遣其

中军游击施大勇至奏言我降志已决至

汗之待我或杀或留我降后或逃或叛俱当誓诸

天地我欲令一人潜入锦州侦吾弟消息傥被执讯诘出

虚实为之奈何或我亲率兵诈作逃走之状何如

悉惟

睿裁戊辰城中各官皆与祖大夀同谋归降独副将何可

刚不从祖大夀令二人掖出城外至我军营前杀

之何可刚颜色不变不出一言含笑而死祖大夀

遂遣副将四员游击二员来盟告

天誓曰明总兵官祖大夀副将刘天禄张存仁祖泽润祖

泽洪祖可法曹恭诚韩大勲孙定辽裴国珍陈邦

选李云邓长春刘毓英窦承武参将吴良辅髙光

辉刘士英盛忠祖泽逺胡宏先游击祖克勇祖邦

武施大勇夏得胜李一忠刘良臣张可范萧永祚

韩栋叚学孔张亷吴奉成方一元涂应干陈变武

方献可刘武元杨名世等率众筑城遇满洲

汗大兵围困三月军饷已尽率众出降倾心归顺若违心

背盟

天地鉴之殃及其身死于刀箭之下倘

汗以计诈害亦惟

汗自知之

太宗率诸贝勒莅盟对

天誓曰明总兵官祖大夀等今率大凌河城内官员兵民

归降凡此归降将士如诳诱诛戮及得其户口之后或

离析其妻子分散其财物

天地降谴若归降将士懐欺挟诈或逃或叛有异心者显

罹国法如遵守此盟

天地垂佑夀数延长世泽久逺安享太平

命库尔禅龙什往询祖大夀传

谕曰既经盟誓

天地当用何䇿以取锦州祖大夀曰我即亲至宻议

太宗复遣库尔禅龙什往

谕曰盟誓虽申民心未定今晚且勿来期以诘朝相见祖

大夀曰事已定更何疑我即至

御前议取锦州之䇿

太宗命诸贝勒迎之一里外时初更将尽列炬以俟甫至

太宗出幄祖大夀欲跪

亲止之行抱见礼令先入幄谢不敢遂并入

命坐于左设馔以金巵酌酒

亲授饮祖大夀请

上先饮

太宗让大贝勒代善饮乃饮祖大夀酌酒跪言愿借

上酒奉献

太宗饮毕以

御用黒狐㡌貂裘及金饰鞓带縀靴雕鞍白马

赐之

谕曰初来相见宜拜

天地因暮夜不能成礼且在戎行携物无多不能以嘉物

相赠祖大夀奏曰䝉

皇上优待若此夫复何言我虽至愚岂木石耶遂定取锦

州之䇿乃辞入城

太宗送出俟已行然后入幄

十一月庚午朔纵祖大夀还锦州

明大凌河城诸将出降之明日己巳

太宗遣贝勒阿巴泰徳格类多尔衮岳托率副将至备御

等官四十八员兵四千人俱作汉装偕祖大夀率

所属兵三百五十人作溃奔状袭取锦州是夜二

更起行礮声不绝锦州城中闻之以为大凌河城

中人得脱分路应援为我军击败㑹大雾人觌面

不相识军皆失队伍遂各収兵及旦而还是为十

一月庚午朔

太宗出迎祖大夀于五里外还

谕贝勒大臣曰朕思与其留大夀于我国不如纵入锦州

令其献城为我効力即彼叛而不来亦非我之意料不

及而误遣也彼一身耳叛亦聴之若不纵之使往倘明

国别令人据守锦州寜逺则事难图矣今纵去大夀一

人而携其子姪及诸将士以归厚加恩养再图进取庻

㡬有济乃遣人传

谕问曰今令尔至锦州尔以何计入城既入又以何䇿成

事祖大寿对曰我但云昨夜溃出逃避入山今乘夜

徒歩而来锦州军民皆我所属未有不令入城者

但恐为邱巡抚(即邱禾嘉)所觉若众兵向我则邱巡抚

或擒或杀亦易事也

皇上既以礼待我

天令我忘则忘之耳若我自忘之岂不畏

天耶如初二日闻礮则知我已入城初三初四日闻礮则

我事已成

皇上可以兵来矣

太宗遂赐宴

命石廷柱库尔禅送之令其从子祖泽逺及厮卒二十六

人乘骑以随日暮渡小凌河乃舍骑徒歩而去

己卯自大凌河班师

初明人筑城大凌河时歩骑兵及工役商贾共三

万余人及我军围之八十余日其战死饿死者㡬

太宗既纵祖大夀还锦州毁大凌河城垜令归降将士人

等薙髪籍存一万一千六百八十二人马三十二

命敛军中米二百三十三石分

赐归降将士壬申归降各官以次朝见毕

命副将等官列坐

御座旁大宴之令与阵获各官较射

命贝勒济尔哈朗多铎率兵三千五百人往塔山以东截

守滨海隘口(后六日俘获一百十四人而还)癸酉以大凌河所获

大小礮三千五百位并鸟鎗火药铅子归总兵官

佟养性管理时察出满洲八人前此逃入城者擒

斩之以徇其蒙古人自戊午年(天命三年)以后逃至者

悉令察出有兄弟亲戚在敖汉奈曼喀喇沁者仍

归各部落外籍其数尚有一千五百七十人选其

精锐者与诸贝勒収养之以其余分拨八旗官员

及诸贝勒䕶卫并国中富户量力収养

谕収养之人各加意抚䘏丙子

颁给归降将士行粮三百石戊寅

谕库尔禅龙什曰尔等可传谕归顺各官我军因粮匮马

疲暂尔班师都司守备以下凡军士甲胄弓矢劒㦸悉

令察収至沈阳时再行整理分给副将以下守备以上

官量行李多寡给与车辆按品级给与马匹令伊等出

城前行仍发兵四千䕶之是日

命毁大凌河城(先是祖大夀徒歩而去之明日我军闻锦州礮声后竟不复闻逾二日有其所遣之)

(史名显至传语城中副将至都司等官曰我前日仓猝起行携带人少锦州兵甚众未及举事将从)

(容图之尔诸将家属我已潜使人赡养后㑹可期倘有𠂻言即遣人来无妨也至是遣张有功赍奏)

(御前期云总兵官祖大夀奏书于心腹人甚少各处调集 约之事常识于心因所携)

(之兵甚多巡抚巡按防御甚严又有陈二等三人自大凌河逃回机事渐露众心懐疑是以昼夜踌躇)

(上谕有未能骤举王有名赍来语望 兵难久留姑暂返斾等)

(皇上悯恤归顺士卒善加抚养众心既服大事易成我子 姪等尤望)

(皇上垂聁重任羁绊无服悉书来年再 图此事㫁不为失信之人也)㑹祖大夀奏书至

报之曰皇帝致书祖大将军将军行时一切事机已尽言

之无容再赘相约之事将军不能速成意寡不敌众故

耳徐为图之尚须勉力朕因刍粮匮竭难以久留且携

大凌河各官暂归沈阳牧养马匹整饬器械将军子弟

朕自爱养不必忧虑己卯佟养性率所部兵以礮攻马

家湖台台军惧率七十三人出降遂悉毁大凌河

至广寜一路墩台

太宗命图噜什劳萨等八员率精兵二百人伏大凌河城

亲统师还渡大凌河驻河岸刲牛八祭纛告

天遂班师

戊戌宴大凌河降将

大凌河班师之后四日渡辽河自沈阳运米来迎

者至

命散给归顺将士甲申

驾至蒲河(在沈阳城西北四十里)留守贝勒杜度萨哈璘豪格偕朝

鲜侍郎(时以贡秧季方物至)出迎同凯旋诸贝勒大臣及归

降各官以次行朝见礼

命以牛羊百酒三百瓶于汉官下营处宴各将士先是围

大凌河城击败锦州援兵生擒明监军道张春及

副将以下三十三人独张春见

上不跪

太宗欲诛之大贝勒代善奏曰前此阵获之人无不収养

此人欲以死成名勿杀之使遂其志是晚

太宗遣巴克什逹海库尔禅以珍馔与食(逹海告张春曰我)

(皇上盛徳寛洪故遣我等以决不食御馔赐汝张春曰我死志已)

(上之所赐䝉我而食我我亦知之但烈女不更二夫忠臣上盛意欲生)

(不事二主古之定理也我为君尽忠而求死杀之以成我志日后)

(上之诸臣亦必有为祯皇帝聪明惟执政大臣姧恶视我上尽忠而死者我崇)

(如犬马不足比数虽然我受命而来岂有军已覆没身自求生之理我君为臣下䝉蔽不能知我我)

(必自尽为臣之道有死而已㫁无生理我已被擒纵加万刄视为当然我心在腔子里非人所能夺)

(国也又曰尔年我国人民久罹征战之苦夫天下虽 兴师十五)

(有四海之分而四海皆一家之民古之贤主皆养民安国尔)

(国欲固守基业垂诸久逺当息兵养民岂有月事战 争之理逹海曰我)

(皇上非好战争也前年兵至燕京曾致和书六七次竟无 一言相报今我)

(皇上犹欲议和尔君亲近大臣孙阁老邱巡抚现在邉镇 汝可言讲和之事张春曰若议此事彼二人亦不)

(能我被执非所当言必杀我始可议和耳)张春不食固求死饿至三日

赐食乃受而食之后每日三餐

太宗皆亲阅以赐及班师

赐阵获副将张洪谟杨华徴薛大湖𠫭将姜新游击黄泽

千总姜桂等貂㡌狐裘羊裘縀衣有差张春貂㡌

貂裘猞猁狲裘

驻跸蒲河诸降将皆叩见张春不拜

命坐于诸降将之上丙戍

谕令収降副将㕘将游击等官分𨽻八旗每旗各四员祖

大夀子姪各

赐房屋以客礼优养之都司守备以下百余员付旧汉官

収养其军士分别河东河西以河西人归于八旗

旧汉民内以河东自辽东逃去之人给还原主其

无原主者视应给之处拨给又

谕曰朕观副将张洪谟佳士也贝勒多尔衮善于养人举

动皆合朕意故以付与之监军道张春不肯薙髪令与

白喇嘛同居三官庙戊戍大宴归降各官

亲以金玉巵酌酒

谕曰大凌河空城尔等来守我兵往攻此

天作之合也我国虽财用未充必尽力恩养尔等近因北

方蒙古有事(时察哈尔林丹汗侵掠阿噜科尔沁部大军往援越七日乃还)致迟见尔

等勿以朕为忘尔等也副将祖可法奏言

上率大军出征后诸贝勒及众官每日欵宴不绝且时惠

食物臣等莫不感戴

上恩因叩谢

太宗复谕诸贝勒曰大凌河各官可令八家更畨具馔每

五日一大宴与今日同以示优礼

闰十一月庚子朔令贝勒大臣子弟就学

集贝勒大臣

谕曰朕令诸贝勒大臣子弟读书所以使之习于学问讲

明义理忠君亲上实有頼焉闻诸贝勒大臣有溺爱子

弟不令就学者殆谓我国虽不读书亦未尝误事独不

思上年我兵之弃滦州皆由永平驻守贝勒失于救援

遂致永平遵化迁安等城相继而弃岂非未尝学问不

明义理之故欤今年明国筑大凌河城我兵围之经四

越月人皆相食犹以死守虽援兵尽败凌河已降而锦

州松山杏山犹不忍委弃者由读书明道理为朝廷尽

忠故也若为父兄者溺爱子弟亦可任意自适不披甲

出征矣自今凡子弟八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俱令读书

如不愿者启奏

庚戌申禁私造寺庙

集八旗大臣

谕曰姧民欲避差徭多相率为僧旧岁已令稽察寺庙母

得私行建造今新造者反较前更多可再详确稽察除

明朝汉官旧建寺庙外新造者准留若干此后有増造者

治罪至喇嘛班第和尚许居城外清浄寺庙焚修亦必

清察人数佛教本清浄正直以洁诚事之自可获福若

不洁诚反生罪孽嗣后有诈称喇嘛班第和尚容留妇

女不守清规者勒令还俗凡有给喇嘛班第和尚饮食

者令男子馈送于寺如男子他出私邀至家饮食以奸论

罪首发之人准离主再满洲䝉古汉人土黙特喀喇沁

巫觋星士等妄言吉凶蛊惑妇女诱取财物者实繁有

徒嗣后被获者必杀无赦禁止不严之该管官及本主

各坐以应得之罪若道士及持斋之人妄行惑众亦一

体治罪是日

赐大凌河归顺官副将以下都司守备以上貂狐猞猁狲

骚䑕羊皮裘㡌靴被褥有差各官入朝谢

恩复宴之

天聪六年春正月己亥朔行新定朝仪

太宗即位以来凡朝㑹行礼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莾古尔

泰并随

上南面坐受诸贝勒率大臣朝见不论旗分惟以年齿为

序五年十二月礼部参政李伯龙奏朝贺时每有

逾越班次不辨官职大小随意排列者请酌定仪

制诸贝勒因言莽古尔泰不当与

上并坐(莽古尔泰从征大凌河时酗酒怒詈贝勒徳格类拔佩刀前向论罚降和硕贝勒秩同众贝勒)

太宗曰曩与并坐今不与坐恐他国闻之不知彼过反疑

前后互异以可否仍令并坐及李伯龙所奏

命大贝勒代善与众共议大贝勒代善曰我等奉

上居大位又与

上并列而坐甚非此心所安自今以后

上南面中坐我与莽古尔泰侍坐于侧外国䝉古诸贝勒

坐于我等之下方为允协众皆曰善并定议行礼

时八旗诸贝勒独为一班外藩蒙古诸贝勒次之

满洲䝉古汉军大臣率文武各官次之其管旗大

臣领纛大臣副将㕘将游击侍卫备御依旗分按

品级序列至是元旦

太宗率大贝勒代善及诸贝勒拜

天谒

神毕

御殿座两旁设代善莽古尔泰二榻令诸贝勒先行朝贺

礼预议政者入殿内左右列坐次外藩䝉古贝勒

次总兵官额驸佟养性等次八旗大臣次大凌河

新降各官次阿噜科尔沁部台吉达赉楚琥尔等

次朝鲜贡使总兵郑义行各行朝贺礼俱如新定

之仪

癸丑定恤奖例

阵亡一等副将䘏银八百二十两二等副将八百

一十两三等副将八百两一等㕘将六百二十两

二等㕘将六百一十两三等㕘将六百两逰击五

百两备御四百两副备御二百五十两旗校什

长及执大纛人等临阵赴敌而死者每名恤银二

百两无职者一百五十两未披甲者一百两其距

敌逺而中礮死及持挨牌防敌取草堕壕死者若

执大纛人等恤银一百五十两无职者一百三十

两死于壕外者均减八十两本旗临敌退缩有死

于退缩之地者恤银各减半先退缩复进战死者各

减三分之一退缩时人中伤而马死者免罪无赏退

缩之旗分内有能战而被伤者仍赏之凡临阵被伤

一等赏银五十两二等四十两三等三十两四等

二十两其距敌逺而中伤者一等三十两二等二

十两三等十两四等五两大凌河阵亡三等副将

穆克坦赠一等副将以其子爱音塔穆袭阵亡游

击绰和诺赠一等𠫭将无子以其兄翁格尼袭阵

亡备御阿尔岱赠三等𠫭将以其子都尔徳袭并

视所赠职各子䘏银阵亡备御都羙布尔恺托贝

爱赛岱逹鄂博辉喀尔喀玛七员阵亡侍卫果哩

系副备御各照新例䘏银

癸亥奖赏演礮将士

先是总兵官佟养性督造红衣礮成携以从征屡

攻克台堡至是

太宗阅兵北演武场佟养性领所部兵擐甲执仗分列两

旁置铅子红衣礮内树的演试之

太宗谕奖军容整肃且前此征大凌河有功

赐雕鞍良马及银百两副将石廷柱石国柱金玉和高鸿

中金砺参将祝世昌游击李延庚备御图瞻等鞍

马各一其余将士银两布疋有差大宴之时近

御侍卫有蒙古三人善角觝

太宗嘉其膂力绝伦

赐们都以阿尔萨兰土谢图布库号及豹裘一都尔玛以

詹布库号及虎裘一特木徳赫以巴尔巴图鲁布

库号及虎裘縀疋又大刀一

谕六部大臣曰国家设官分职所以理庻政佐太平也尔

等身膺职守宜各洁已爱民奉公守法以副委任若见

朕与诸贝勒有强取国中妇女财货及良马等事即当

进言言之不从咎在朕与诸贝勒矣赞襄盛治惟尔臣

工是頼当勉图职业焉

二月戊子定城守官三年考察例

先是五年十二月

命八旗总管大臣往各路屯堡察阅披甲兵丁强弱至是

定例海州耀州鞍山牛庄

东京萨尔浒铁岭甜水站析木城威寜营章义站等

处城守官员三年任满者赴沈阳攷察功罪有功

者赏有罪者革职留任各遣还驻守原地俟三年

再行攷察是月礼部议定

上驾往来近地仪仗之制旗三对繖二柄校尉六人大贝

勒旗二对繖一柄校尉四人诸贝勒旗一对繖一

柄校尉二人在朝㑹处不用旗繖止许校尉从凡

驾及赴

行在所㮣不许用惟大贝勒许用繖违者罚羊越二日礼

部以

驾出未具仪仗与定例不符奏

太宗命以羊付礼部

谕曰朕非忘具仪仗也以往诸子避痘处故不用耳然不

传谕礼部诚朕之过朕若废法谁复奉法此羊付尔部

収之今后凡往避痘处免用仪仗又

谕文馆诸臣曰昨副将高鸿中条奏多援引古人过失彼

不读书不悉其行事遂多刺谬前人今巴克什等日侍

朕左右当时以朕之过失启朕毋妄议前人所行为非

也昔元太祖第二子察罕岱以刀削柽栁为鞭自夸其

能曰我国固父皇所定然此柽栁为鞭乃我所手创也

其臣鄂齐尔塞臣曰非先帝鸠工以制此刀则此柽柳

岂能以指削以齿啮耶凡国中诸务皆先帝崛起而创

立者自诩聪明较胜不将遗讥于万世耶如彼绳愆紏

缪方见忠诚尔等宜详念之巴克什逹海等奏言

圣谕诚是臣等敬识之不敢忘又

谕刑部诸臣曰近闻游惰之民多以赌博为事夫赌博者

耗财之源盗贼之薮也嗣后除赌饮食免问外其以银

钱及货物赌博者概行禁止违者照例治罪

三月戊戍朔赏赉大凌河归降诸将

先是正月管兵部事贝勒岳托疏言

天与我以大凌河汉人正欲使天下皆知我

国之善养人也能善抚此众嗣后归顺者必多善养

之道当先予以家室一品官以诸贝勒女妻之二

品官以诸大臣女妻之仍出公帑以给其需有欺

陵其夫者咎在父母彼既离其家室孤踪至此使

其妇翁衣食与共虽故土亦可忘矣至于明之兵

士从前离乡土弃妻子穷年累月戍守各城类皆

无业之人不能治生资军粮以自给今既来归宜

先察汉民女子寡妇酌量给配余察八贝勒下殷

实庄头及商贾有女子者令其给配免其耕作有

军兴仍𨽻戎伍则无一人失所矣

太宗嘉纳之

谕戸部曰大凌河汉人可分𨽻副将下各五十名𠫭将下

各十五名游击下各十名尽令移居沈阳以国中妇女

千口分配之其余令诸贝勒大臣各分四五人配以妻

室善抚养之至是

赐副将张洪谟祖可法祖泽洪曹恭诚刘天禄张存仁韩

大勲裴国珍孙定辽杨华徴李云薛大湖陈邦选

邓长春𠫭将姜新吴良辅刘士英盛忠高光辉张

亷叚学孔游击韩栋杨名世吴奉成李一忠刘良

臣蒋懐良方一元涂应干胡宏先陈变武方献可

刘武元等縀疋银两雕鞍櫜鞬鞓带器用等物

皇清开国方略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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