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06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六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四十四

张𬀩   张行简   贾益谦

刘炳   珠格髙琪  伊喇托卜嘉

张𬀩字明仲莒州日照县人博学该通登正隆五年进

士调陈留主簿淄州酒税副使课増羡迁昌乐令改永

清令补尚书省令史除太常博士兼国子助教丁父忧

服除调山东东路转运副使入为太常丞兼左赞善太

夫章宗封原王兼原王府文学章宗册为皇太孙复为

左赞善转左谕徳兼太常丞充宋国报谕使至盱眙宋

人请赴宴𬀩曰大行在殡未可及受赐不舞蹈宋人服

其知礼使还迁太常少卿兼修起居注改礼部郎中修

起居注如故迁右谏议大夫兼礼部侍郎明昌初太傅

圗克坦克宁薨章宗欲亲为烧饭是时孝懿皇后梓宫

在殡𬀩奏仰惟圣慈追念勲臣恩礼隆厚孰不感劝太祖时

享尚且权停若为大臣烧饭礼有未安今已降恩㫖圣意至

厚人皆知之乞俯从典礼则两全矣章宗从之上封事者言提

刑使可罢𬀩上疏曰陛下即位因民所利更法立制无虑数

十百条提刑之设政之大者若为浮议所揺则内外无所取信

唐开元中或请选择守令停采访使姚崇奏十道采访犹未

尽得人天下三百余州县多数倍安得守令皆称其职然则

提刑之任诚不可罢择其人而用之生民之大利国家之长

䇿也因举汉刺史六条以奏上曰卿言与朕意合礼部尚书

孙即康鞫治镐王永中事还奏有诏复讯群臣举𬀩及

兵部侍郎乌库哩庆夀上使㕘知政事马琪谕𬀩曰百官

举阅实镐王事要勿屈抑其人亦不可亏损国法上因

谓宰臣曰镐王视永蹈为轻马琪曰人臣无将由是永

中之狱决矣霍王从彝母早死温妃舒穆噜氏养之明

昌六年温妃薨上问从彝丧服𬀩奏慈母服齐衰三年

桐杖布冠礼也从彞近亲至尊压降与臣下不同乞于

未𦵏前服白布衣绢巾既𦵏止用素服终制朝㑹从吉上

从其奏承安元年八月壬子上召𬀩至内殿问曰南郊大祀今

用度不给俟他年可乎𬀩曰陛下即位于今八年大礼未举

宜亟行之上曰北方未宁致斋之际有不测奏报何如对曰岂

可逆度而妨大礼今河平岁丰正其时也上复问曰僧道三

年一试八十而取一不亦少乎对曰此辈浮食无益有损不宜

滋益也上曰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皆贤君其夀不永虽

曰偶然似亦有因也对曰三君矫枉太过今不毁除不崇

奉是为得中矣是岁郊见上帝焉顷之翰林修撰路铎论

胥持国不可再用因及董师中趋走持国及丞相襄之门

上曰张𬀩父子必不如是也三年为御史大夫恳辞不许

明年坐奏事不实夺一官解职起为安武军节度使致

仕例给半俸乆之𬀩不复请遂止𬀩自妻卒后不复娶亦

无姬侍斋居与子行简讲论古今诸孙课诵其侧至夜

分乃罢以为常厯太常礼部二十余年最明古今礼乐

家法为士族仪表子行简行信行信自有传

行简字敬甫颕悟力学淹贯经史大定十九年进士第一除

应奉翰林文字丁母忧归𦵏益都杜门读书人莫见其面

服除复任章宗即位转修撰进读陈言文字摄太常博士夏

国遣使陈慰欲致祭大行灵殿行简曰彼陈慰非専祭不可

廷议遣使横赐髙丽比遣使报哀彼以细故邀阻且出嫚言

俟移问还报横赐未晩图克坦克宁韪其言深器重之转翰

林修撰与路伯达进读陈言文字累迁礼部郎中司天台刘

道改进新厯诏学士院更定厯名行简奏乞复校测騐俟将来

月食无差然后赐名诏翰林侍讲学士党怀英等复校

怀英等校定道用新厯明昌三年不置闰即以闰月为三月

二年十二月十四日金木星俱在危十三度道用厯在十

三日差一日三年四月十六日夜月食时刻不同道用不

曽考騐古今所记比证事迹辄以上进不可用道用当徒

一年收赎长行彭徽等四人各杖四十罢去群臣屡请

上尊号章宗不从将下诏以示四方行简奏曰往年饥

民弃子或匄以与人其后诏书官为收赎或其父母衣

食稍充即识认官亦㫁与之自此以后饥岁流离道路

人不肯收养肆为捐瘠饿死沟中伏见近代御灾诏书

皆曰以后不得复取今乞依此施行上是其言诏中书行

之乆之兼同修国史改礼部侍郎提㸃司天台直学士同修史

如故行简言唐制仆射宰相生日百官通班致贺降阶答拜

国朝皇太子元正生日三师三公宰执以下领群官同班拜贺

皇太子立受不答拜今尚书省宰执生日分六品以下别为一班

揖贺宰执坐答揖左右司郎中五品官廷揖亦坐答之臣

谓身坐举手答揖近于坐受也宰执受贺其礼乃重于皇

太子恐于义未安别嫌明微礼之大节伏请宰执生日令

三品以下官同班贺宰执起立依见三品官仪式通答揖上曰

此事何不早辨正之如都省擅行卿论之是矣行简对曰

礼部盖尝㕘酌古今典礼拟定仪式省廷不从辄改以

奏下尚书省议遂用之宰执生日三品以下群官通班

贺起立答之自此始行简转对因论典故之学乞于太

常博士之下置检阅官二员通礼学资浅者使为之积

资乃迁博士又曰今虽有国朝集礼至于食货官职兵

刑沿革未有成书乞定㑹要以示无穷承安五年迁侍

讲学士同修史提㸃司天如故泰和二年为宋主生日

副使上召生日使完颜瑭戒之曰卿过界勿饮酒每事

听于行简谓行简曰宋人行礼好事末节苟有非是皆

须正之旧例所有不可不至上复曰颇闻前奉使者过

淮每至中流即以分界争渡船此殊非礼卿自戒舟人

且语宋使曰两国和好乆矣不宜争细故伤大体丁宁

谕之使悉此意也四年诏曰每奏事之际须令张行简

常在左右五年群臣复请上尊号上不许诏行简作批

答因问行简宋范祖禹作唐鉴论尊号事行简对曰司

马光亦尝諌尊号事不若祖禹之词深至以谓臣子生

谥君父颇似惨切上曰卿用祖禹意答之仍曰太祖虽

有尊号太宗未尝受也行简乞不拘对偶引祖禹以微

见其意从之其文深雅甚得代言之体改顺天军节度

使上谓行简曰卿未更治民今至保州民之情伪卒难

臆度如何治之则可对曰臣奉行法令不敢违失狱讼

之事以情察之钤制公吏禁抑豪猾以镇静为务庶㡬

万分之一上日在任半岁或一年所得利害上之行简

到保州上书曰比者括官田给军既一定矣有告欲别

给者辄从其告至今未已名曰官田实取之民以与之

夺彼与此徒启争端臣所管已拨深泽县地三百余顷

复告水占沙咸者三之一若悉从之何时可定臣谓当

限以月日不许再告为便下尚书省议奏请如实有水

占河塌不可耕种本路及运司佐官按视尚书省下按

察司覆同然后改拨若沙咸塉薄当凖已拨为定制曰

可六年召为礼部尚书兼侍讲同修国史秘书监进太

一新厯诏行简校之七年上遣中使冯贤童以实封御

扎赐行简曰朕念镐郑二王误干天常自贻伊戚藁葬

郊野多厯年所朕甚悼焉欲追复前爵备礼改葬卿可

详阅唐贞观追赠隠巢并前代故事密封以闻又曰欲

使实古纳于威州择地营葬岁时祭奠兼命卫王诸子

中立一人为郑王后谨其祭祀此事既行理须降诏卿

草诏文大意一就封进行简乃具汉淮南厉王长楚王

英唐隠太子建成巢刺王元吉谯王重福故事为奏并

进诏草遂施行焉累迁太子太保翰林学士承㫖尚书

修史如故贞祐初转太子太傅上书论议和事其略曰

东海郡侯尝遣约和较计细故迁延不决今都城危急

岂可拒绝臣愿更留圣虑包荒含垢以救生灵或如辽

宋相为敌国岁奉币帛或二三年以继选忠实辨㨗之

人往与议之庶㡬有成可以纾患是时百官议者虽有

异同大槩以和亲为主焉庄献太子葬后不置宫师官

升承㫖为二品以宠行简兼职如故三年七月朝廷备

防秋兵械令内外职官不以丁忧致仕皆纳弓箭行简

上书曰弓箭非通有之物其清贫之家及中下监当丁

忧致仕安有所谓如法军器今绳以军期补弊修壊以

求应命而已与仓猝制造何以异哉若于随州郡及明

安穆昆人戸拘括择其佳者买之不足则令职输所买

之价庶不扰而事可办左丞相布萨端平章政事髙琪

尽忠右丞相益谦皆曰丁忧致仕者可以免此权叅政

乌库哩徳升日职官乆享爵禄军兴以来曽无寸补况

事已行而复改天下何所取信是议也丁忧致仕官竟

得免是岁卒赠银青荣禄大夫谥文正行简端悫慎密

为人主所知自初入翰林至太常礼部典贡举终身搢

绅以为荣与弟行信同居数十年人无间言所着文章

十五卷礼例纂一百二十卷㑹同朝献禘祫䘮葬皆有

记录及清台皇华戒严为善自公等记藏于家

赞曰张𬀩行简世为礼官世习礼学其为礼也行于家

庭讲于朝廷施用于隣国无不中度古者官有世掌学

有専门金诸儒臣惟张氏父子庶㡬无愧于古乎

贾益谦字彦亨沃州人也本名守谦避哀宗讳改焉大

定十年词赋进士歴仕州郡以能称明昌间入为尚书

省令史累迁左司郎中章宗论之曰汝自知除至居是

职左司事不为不练凡百官行止资歴固宜照勘勿使

差缪若武库署直长伊喇郝自平定州军事判官召为

典舆副辖在职才五月降授门山县簿尉朕比阅贴黄

行止乃俱书作一十三月行止尚如此失实其如选法

何盖是汝不用心致然尔今姑杖知除掾汝勿复犯之

五年为右谏议大夫上言提刑司官不须遣监察体访

宜㨿其任内行事考其能否而升黜之上曰卿之言其

有所见乎益谦对曰提刑官若不称职众所共知且其

职与监察等臣是故言之上嘉纳焉是年夏岂将幸景

明宫清暑益谦连上疏极谏之上御后阁召益谦入对

称㫖进兼尚书吏部侍郎时镐王以疑忌下狱上怒甚

朝臣无敢言者益谦上章论其不可言极恳切上谕之

曰汝言诸王皆有觊心而游其门者不无横议此何等

语固当罪汝以汝前言事亦有当处故免既而以议衞

王事有违上意解职削官二阶承安元年七月降为宁

化州刺史五年八月改为山东路按察使转河北西路

转运使泰和三年四月召为御史中丞四年三月出为

武定军节度使八年六月复为御史中丞八月改吏部

尚书九月诏益谦等一十三员分诣诸路与本路按察

司官一员同推排民戸物力上召见于香阁谕之曰朕

选卿等随路推排除推收外其新强销乏户虽集众推

唱然销乏者勿销不尽如一户元物力三百贯今蠲减

二百五十贯犹有不能当新强者勿添尽量存气力如

一户添三百贯而止添二百贯之类卿等宜各用心百

姓应当赋役十年之间利害非细苟不称所委治罪当

不轻也寻出知济南府移镇河中大安末拜叅知政事

贞祐二年二月改河东南路安抚使俄知彰徳府三军

召为尚书省右丞㑹宣宗始迁汴梁益谦乃建言汴之

形势惟恃大河今河朔受兵群盗并起宜严河禁以备

不虞凡自北来而无公凭者勿聼渡是时河北民迁避

河南者甚众侍御史刘元规上言侨户宜与土民均应

差役上留中而自以其意问宰臣丞相端平章尽忠以

为便益谦曰侨户应役甚非计也盖河北人戸本避兵

而来兵稍息即归矣今旅寓仓皇之际无以为生若又

与地著者并应供亿必骚动不能安居矣岂主上矜恤

流亡之意乎上甚嘉赏曰此非朕意也因出元规章示

之三年八月进拜尚书左丞四年正月致仕居郑州兴

定五年正月尚书省奏章宗实录已进呈衞王事迹亦

宜依海陵庶人实录纂集成书以示后世制可初呼沙

呼弑衞王立宣宗时朝臣皆谓衞王失道天命绝之呼

沙呼实无罪且有推戴功独张行信抗章言之不报举

朝遂以为讳及是史官谓益谦尝事卫王冝知其事乃

遣编修一人就郑访之益谦知其㫖谓之曰知卫王莫

如我然我闻海陵被弑而世宗立大定三十余年禁近

能暴海陵恶者輙得羙任故当时史官修实录者多所

附㑹卫王为人勤俭愼惜名器较其行事中材不及者

多矣吾知此而已设欲餙吾言以实其罪吾亦何惜余

年朝议伟之正大三年年八十薨三子贤卿颐卿翔卿

皆以门资入仕

赞曰贾益谦于衞绍王可谓尽事君之义矣海陵之事

君子不无憾焉夫正隆之为恶暴其大者斯亦足矣中

篝之丑史不绝书诚如益谦所言则史亦可为取富贵

之道乎嘻甚矣传曰不有废者其何以兴

刘炳葛城人毎读书见前古忠烈士为国家画䇿虑万

世安辄叹息景慕贞祐三年中进士第即日上书条

便宜十事其一曰任诸王以镇社稷臣观往岁王师屡

战屡衂卒皆自败承平日乆人不知兵将帅非才既无

靖难之谋又无効死之节外托持重之名而内为自安

之计择骁果以自随委疲懦以临阵阵势稍动望尘先

奔士卒从而大溃朝廷不加诘问辄为益兵是以法度

日紊仓庾日虚闾井日凋土地日蹙自大驾南巡逺近

相望益无固志吏任河北者以为不幸逡巡退避莫之

敢前昔唐天寳之末洛阳潼闗相次失守皇舆夜出向

非太子回趋灵武率先诸将则西行之士当终老于劎

南矣臣愿陛下择诸王之英明者总监天下之兵北驻

重镇移檄逺近戒以军政则四方闻风者皆将自奋前

死不避折冲厌难无大于此夫人情可以气激不可以

力使一卒先登则万夫齐奋此古人所以先身教而后

威令也二曰结人心以固基本天子恵人不在施恵在

于除其同患因所利而利之今艰危之后易于为恵因

其欲安而慰抚之则忠诚亲上之心当益加于前日臣

愿寛其赋役信其号令凡事不便者一切停罢时遣重

臣按行郡县延见耆老问其疾苦选亷正黜贪残拯贫

穷䘏孤独劳来还定则効忠徇义无有二志矣故曰安

民可与行义危民易与为乱惟陛下留神三曰广收人

材以备国用备岁寒者必求貂狐适长涂者必畜骐骥

河南陜西车驾临幸当有以大慰士民之心其有操行

为民望者稍擢用之平居可以励风俗缓急可以备驱

䇿昭示新恩易民观听隂系天下之心也四曰选守令

以安百姓郡守县令天子所恃以为治百姓所依以为

命者也今众庶已敝官吏庸暗无安利之才贪暴昏乱

与奸为市公有斗粟之赋私有万钱之求逺近嚣嚣无

所控告自今非才器过人政迹卓异者不可使在此职

亲勲故旧虽望隆资髙不可使为长吏则贤者喜于殊

用益尽其能不肖者愧慕而思自励矣五曰褒忠义以

励臣节忠义之士奋身効命力尽城破而不少屈事定

之后有司略不加省弃职者顾以恩贷死事者反不见

录天下何所慕惮而不为自安之计邪使为臣者皆知

杀身之无益临难可以苟免甚非国家之利也六曰务

农力本以广蓄积此最张兵富民之要术当今之急务

也七曰崇节俭以省财用今海内虚耗田畴荒芜废奢

从俭以纾生民之急无先于此者八曰去冗食以助军

费兵革之后人物凋丧者十四五郡县官吏署置如故

甚非审权救弊之道九曰修军政以习守战自古名将

料敌制胜训练士卒故可使赴汤蹈火百战不殆孔子

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与

敌也卒不服习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与敌

也主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可不慎哉十曰修城池以

备守御保障国家惟都城与附近数郡耳北地不守是

无河朔矣黄河岂足恃哉书奏宣宗异焉复试之曰河

北城邑何术可保兵民杂居何道可和钞法如何而通

物价如何而平炳对大略以审择守将则城邑固兵不

侵民则兵民和敛散相权则钞法通劝农薄赋则物价

平宣宗虽异其言而不能用但补御史台令史而已

论曰刘炳可谓能言之士矣宣宗召试既不失对而以

一台令史赏之足以倡士气乎

珠格髙琪或作髙乞西北路明安人大定二十七年充

䕶衞转十人长出职河间都总管判官召为武衞军钤

辖迁宿直将军除建州刺史改同知临洮府事泰和六

年伐宋与彰化军节度副使巴噶罕备巩州诸镇宋兵

万余自巩州辘轳岭入髙琪奋击破之赐银百两重彩

十端青伊克内附诏知府事舒穆噜仲温与髙琪出界

与青伊克合兵进取诏髙琪曰汝年尚少近闻与宋人

力战奋勇朕甚嘉之今与仲温同行出界如其成功髙

爵厚禄朕不吝也诏封吴曦为蜀国王髙琪为封册使

诏戒谕曰卿读书解事蜀人亦识威名勿以财贿动心

失大国体如或随去奉职有违礼生事卿与乔宇体察

以闻使还加都统号平南虎威将军宋安丙遣李孝义

率步骑三万攻秦州先以万人围皂角堡髙琪赴之宋

兵列阵山谷以武车为左右翼伏弩其下来逆战既合

宋兵阳却髙琪军见宋兵伏不得前退整阵宋兵复来

凡五战宋兵益坚不可以得志髙琪分骑为二出者战

则止者俟止者出则战者还还者复出以更乆之遣富

察托色拉潜兵上山自山驰下合击大破宋兵斩首四

干级生擒数百人李孝义乃解围去宋兵三千攻马连

寨以窥湫池遣𤓰尔佳福寿击走之斩七百余级大安

王年累官泰州刺史以乣军三千屯通𤣥门外寻升缙

山县为镇州以髙琪为防御使权元帅右都监所部乣

军赏赉有差至宁元年八月尚书左丞完颜纲将兵十

万行省于缙山败绩贞祐初迁元帅右监闰闰月诏髙

琪曰闻军事皆中覆得无失机㑹乎自今当即行之朕

但责成功耳是月被诏自镇州移军守御中都迤南次

良乡不得前乃还中都毎出战辄败赫舍哩执中戒之

曰汝连败矣若再不胜当以军法从事及出果败髙琪

惧诛十月辛亥髙琪自军中入遂以兵围执中第杀执

中持其首诣阙待罪宣宗赦之以为左副元帅一行将

士迁赏有差诏曰呼沙呼畜无君之心形迹露见不可

尽言武卫副使提㸃近侍局庆善努近侍局使色埒黙

直长萨哈连累曽陈奏方慎圗之色埒黙漏此意于按

察判官呼噜呼噜以告翰林待制恩楚恩楚达于髙琪

今月十五日将呼沙呼戮讫惟兹臣庶将恐有疑肆降

札书不匿厥㫖论者谓髙琪専杀故降此诏顷之拜平

章政事宣宗论马政顾髙琪曰往岁市马西夏今肯市

否对曰水波畜马甚多市之可得括縁边部落马亦

不少矣宣宗曰尽括边马缓急如之何阅三日复奏曰河

南镇防二十余军计可得精骑二万缓急亦足用宣宗

曰马虽多养之有法习之有时详谕所司令加意也贞

祐二年十一月宣宗问髙琪曰所造军器往往不可用

此谁之罪也对曰军器美恶在兵部材物则户部工匠

则工部宣宗曰治之且将败事宣宗问杨安儿事髙琪

对曰贼方据险臣令主将以石墙围之势不得出擒在

旦夕矣宣宗曰可以急攻或力战突围我师必有伤者

应奉翰林文字完颜苏呼自中都议军事还上书求见

乞屏左右故事有奏宻事辄屏左右先是太府监丞游

茂以髙琪威权太重中外畏之常以为忧因人见屏人

密奏请裁抑之宣宗曰既委任之权安得不重茂退不

自安复欲结髙琪诣其第上书曰宰相自有体岂可以

此生人主之疑招天下之议恐髙琪不相信复曰茂尝

间见主上实恶相公权重相公若能用茂当使上不疑

而下无所议髙琪闻茂尝请间屏人奏事疑之乃具以

闻游茂论死诏免死杖一百除名自是凡屛人奏事必

令近臣一人侍立及苏哷请密召至近侍局给笔札使

书所欲言少顷宣宗御便殿见之惟留近侍局直长赵

和和侍立苏哷奏曰日者元帅府议削伯特文格兵权

朝廷乃诏领义军改除之命拒而不受元帅府之欲讨

捕朝廷复赦之且不令隶元帅府不知谁为陛下画此

计者臣自外风闻皆出平章髙琪宣宗曰汝何以知此

事出于髙琪苏哷曰臣见文格与永清副提控刘温牒

云差人张希韩至自南京道副枢平章处分已奏令文

格𨽻大名行省毋遵中都帅府约束温即具言于帅府

然则文格与髙琪计结明矣上颔之苏哷复奏曰髙琪

本无勲望向以畏死擅杀呼沙呼计出于无聊耳妬贤

能树党与窃弄威权自作威福去岁都下书生樊知一

诣髙琪言乣军不可信恐生乱髙琪以刀杖决杀之自

是无复敢言军国利害者使其党伊喇托卜嘉为武宁

军节度使招乣军已而无功复以为武衞军使以臣观

之此贼灭乱纪纲祸害忠良实有不欲国家平治之意

惟陛下断然行之社稷之福也宣宗曰朕徐思之苏哷

出复戒曰慎无泄也四年十月大元大兵取潼闗次嵩

汝间待阙台院令史髙嶷上书曰向者河朔败绩朝廷

不时出应此失机㑹一也及深入吾境都城精兵无虑

数十万若効命一战必无今日之忧此失机㑹二也既

退之后不议追袭此失机㑹三也今已度闗不亟进御

患益深矣乞命平章政事髙琪为帅以厌众心不报御

史台言兵逾潼闗崤渑深入重地近抵西郊彼知京师

屯宿重兵不复叩城索战但以游骑遮绝道路而别兵

攻击州县是亦困京师之渐也若専以城守为事中都

之危又将见于今日况公私蓄积视中都百不及一此

臣等所为寒心也不攻京城而纵其别攻州县是犹火

在腹心拨置于手足上均一身也愿陛下察之请以陜

西兵扼拒潼闗与右副元帅富察伊尔必斯为犄角之

势选在京勇敢之将十数人各付精兵数千随宜伺

察且守且守复谕河北亦以此待之诏侍尚书省髙琪

奏曰台官素不习兵备御方略非所知也遂寝髙琪止

欲以重兵屯驻南京以自固州郡残破不复恤也宣宗

惑之计行言听终以自毙未㡬进拜尚书右丞相奏曰

凡监察有失紏弹者从本法若人使入国私通言说语

知本国事情宿衞近侍官承应人出入亲王公主宰执

之家灾伤阙食体究不实致伤人命转运军储而有私

载及考试举人闗防不严者并的杖在京犯至两次者

台官减监察一等论赎余止坐专差者任满日议定升

降若任内有漏察之事应的决者依格虽为称职止从

平常平常者从罚制可髙琪请修南京里城宣宗曰此

役一兴民滋病矣城虽完固能独安乎初陈言人王

世安献攻取盱眙楚州䇿枢密院奏乞以世安为招抚

使选谋勇二三人同往淮南招红袄贼及淮南宋官宣

宗可其奏诏泗州元帅府遣人同往兴定元年正月癸

未宋贺正旦使朝辞宣宗曰闻息州透漏宋人此乃彼

界饥民沿淮为乱宋人何敢犯我髙琪请伐之以广疆

土上曰朕但能守祖宗所付足矣安事外讨髙琪谢曰

今雨雪应期皆圣徳所致而能包容小国天下幸甚臣

言过矣四月遣元帅左都监乌库哩庆夀签枢密院事

完颜萨布经略南邉寻复下诏罢兵然自是与宋绝矣

兴定元年十月右司谏许古劝宣宗与宋议和宣宗命

古草牒以示宰臣髙琪曰辞有哀祈之意自示微弱不

足取遂寝集贤院咨议宫吕鉴言南边屯兵数十万自

唐邓至寿泗沿边居民逃亡殆尽兵士亦多亡者亦以

人烟绝少故也臣尝比监息州𣙜塲毎塲所获布帛数

千疋银数百两大计布帛万疋银数千两兵兴以来俱

失之矣夫军民有逃亡病而国家失日获之利非计

也今隆冬沍寒五骑得骋当重兵屯境上驰书谕之

诚为大便若俟春和则利在于彼难与议矣昔燕人获

赵王赵遣辨士说之不许一牧竖请行赵王乃还孔子

失马驭卒得之人无贵贱苟中事机皆可以成功臣虽

不肖愿効牧竖驭卒之智伏望宸㫁诏问尚书省髙琪

曰鉴狂妄无稽但其气岸可尚宜付陜西行省备任使

制可十二月胥鼎谏伐宋语在鼎传髙琪曰大军已进

无复可议遂寝二年胥鼎上书谏曰钱谷之冗非九重

所能兼天子总大纲责成功而已髙琪曰陛下法上天

行健之义忧勤庶务夙夜不遑乃太平之阶也鼎言非

是宣宗以南北用兵深以为忧右司谏吕造上章乞诏

内外百官各上封事直言无讳或时召见亲为访问陛

下博采兼聼以尽群下之情天下幸甚宣宗嘉纳诏集

百官议河北陜西守御之䇿髙琪心忌之不用一言是

时筑汴京城里城宣宗问髙琪曰人言此役恐不能就

如何髙琪曰终当告成但其濠未及浚耳宣宗曰无濠

可乎髙琪曰苟防城有法正使兵来臣等愈得効力宣

宗曰与其临城曷若不令至此为善髙琪无以对髙琪

自为宰相专固权宠擅作威福与髙汝砺相唱和髙琪

主机务髙汝砺掌利权附已者用不附已者斥凡言事

忤意及负材力或与已颉颃者对宣宗阳称其才使干

当于河北隂置之死地自不兼枢密元帅之后常欲得

兵权遂力劝宣宗伐宋置河北不复为意凡精兵皆置

河南苟且岁月不肯辄出一卒以应方面之急平章政

事英王守纯欲发其罪密召右司员外郎王阿里知案

布希萨喇勒令使富察呼噜谋之萨喇勒呼噜以告尚

书省都事布萨讷木舍布布萨讷木舍布以告髙琪英

王惧髙琪党与不敢发后髙琪使奴萨布杀其妻乃归

罪于萨布送开封府杀之以灭口开封府畏髙琪不敢

发其实萨布论死事觉宣宗乆闻髙琪奸恶因此事诛

之时兴定三年十二月也尚书省都事布萨讷木舍布

以英王谋告髙琪论死布希萨喇勒富察呼噜各杖七

十勒停初宣宗将迁南欲置乣军于平州髙琪难之及

迁汴戒搏多厚抚此军搏多辄杀乣军数人以至于败

宣宗末年尝曰壊天下者髙琪搏多也终身以为恨云

伊喇托卜嘉东北路明安人明昌初累官西上合门使

二年袭父穆昆泰和伐宋有功遥授同知庆州事权徳

哷勒乣详衮丁父忧起复西北路招诏判官改尚辇局

使曹王傅贞祐二年迁武寜军节度使招徕中都乣军

无功平章髙琪芘之召为武衞军都指挥使应奉翰林

文字完颜苏哷尝面奏髙琪党比语在髙琪传寻知河

南府事兼副统军徙彰化军节度使上言尽籍山东河

间大名明安人为兵老弱城守壮者捍御又言河东地

险人勇步兵为天下冠可尽调以戍诸隘从之自是河

东郡县屯兵少不可守矣改知临洮府事兼陜西副统

军贞祐三年十一月破夏兵于熟羊寨平章髙琪率宰

臣入贺曰托卜嘉以少败众盖陛下威徳所致宣宗曰

自古兴国皆赖忠贤今兹立功皆将率诸贤之力也乃

以托卜嘉为劝农使兼知平凉府事进阶银青荣禄大

夫四年伐西夏攻威灵安㑹等州兴定元年知庆阳府

事三年迁元帅左都监卒

论曰髙琪擅杀执中宣宗不能正其罪又曲为之说以

诏臣下就其事论之人君欲诛大臣而与近侍宻谋于

宫中已非其道谋之不密又为外臣所知以告败军之

将因杀之以为说此可欺后世邪金至南渡譬之尫羸

病人元气无㡬琪喜吏而恶儒好兵而厌静沮迁乣之

议破和宋之谋正犹缪医投以乌喙附子祗速其亡耳

仪宣宗于擅杀之日即能伸大义而诛之何至误国如

是邪

金史卷一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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