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08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八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四十六
胥鼎 侯摰 巴古拉 师安石
胥鼎字和之尚书右丞持国之子也大定二十八年擢
进士第入官以能称累迁大理丞承安二年持国卒去
官四年尚书省起复为著作郎上曰鼎故家子其才如
何宰臣奏曰为人甚干济上曰著作职闲縁今无他阙
姑授之未几迁右司郎中转工部侍郎泰和六年鼎言
急递铺转送文檄之制上从之时以为便至寜初中都
受兵由戸部尚书拜参知政事贞祐元年十一月出为
泰定军节度使兼兖州管内观察使未赴改知大兴府
事兼中都路兵马都总管二年正月鼎以在京贫民阙
食者众宜立法振救乃奏曰京师官民有能赡给贫人
者宜计所赡迁官升职以劝奖之遂定权宜鬻恩例格
如进官升职丁忧人许应举求仕官监戸从良之类入
粟草各有数全活甚众四月拜尚书右丞仍兼知府事
五月宣宗将南渡留为汾阳军节度使兼汾州管内观
察使十一月改知平阳府事兼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
权宣抚使三年四月建言利害十三事若积军储备黄
河选官谳狱简将练卒钞法版籍之类上颇采用焉又
言平阳歳再被兵人户散亡楼橹修缮未完衣甲器械
极少庾廪无两月食夏田已为兵蹂复不雨秋种未下
虽有复业残民皆老幼莫能耕种岂足征求比闻北方
刘伯林聚兵野孤岭将深入平阳绛解河中遂抵河南
战御有期积储未备不速错置实关社稷生灵大计乞
降空名宣勅一千紫衣师徳度牒三千以补军储上乃
曰鼎言是也有司其如数亟给之七月就拜本路宣抚
使兼前职朝廷欲起代州戍兵五千鼎上言岭外军已
皆南徙代为边要正宜益兵保守今更损其力一朝兵
至何以待之平阳以代为藩篱岂可撤去尚书省奏宜
如所请诏从之又言近闻朝廷令臣清野切谓臣所部
乃河东南路太原则北路也大兵若来必始于北故清
野当先北而后南况北路禾稼早熟其野既清兵无所
掠则势当自止不然南路虽清而榖草委积于北是资
兵而召之南也臣已移文北路宣抚司矣乞更诏谕之
既而大兵果出境赐诏奨谕曰卿以文武之才膺兵民
之寄往镇方面式固边隅坐释朕忧孰如卿力益懋忠
勤之节以收绥靖之功仰副予心嗣有后宠寻以能设
方畧退兵进官一阶十月鼎上言臣所将义军皆从来
背本趋末勇猛凶悍盗窃亡命之徒苟无训练统摄官
以制之则朋聚党植无所不至乞许臣便宜置总领义
军使副及弹压仍每五千人设训练一员不惟预为防
闲使为畏忌且令武艺精熟人各为用上从之四年正
月大兵畧霍吉隰三州已而步骑六万围平阳急攻者
十余日鼎遣兵屡却之且上言臣以便宜立官赏预张
文牓招还胁从人七千有竒续至者又六千余俱令复
业窃谓凡被俘未归者更宜多方招诱已归者所居从
便优加存恤无致失所制可二月拜枢密副使权尚书
左丞行省于平阳时鼎方抗表求退上不许因进拜焉
且遣近侍谕曰卿父子皆朕所知向卿执政时因有人
言遂以河东事相委果能勉力以保无虞方国家多难
非卿孰可倚者卿退易耳能勿虑社稷之计乎今特授
卿是任咫尺防秋更宜悉意时河南粟麦不令兴贩渡
河鼎上言曰河东多山险平时地利不遗夏秋荐熟犹
常藉陜西河南通贩物料况今累值兵戎农民寖少且
无雨雪阙食为甚又解州屯兵数多粮储仅及一月伏
见陜州大阳渡河中大庆渡皆邀阻粟麦不令过河臣
恐军民不安或生内患伏望朝廷聴其输贩以纾解州
之急从之又言河东兵革之余疲民稍复然丁牛既少
莫能耕稼重以亢旱蝗螟而餽饷所须征科颇急贫无
依者俱已乏食富戸宿藏亦为盗𤼵盖绝无而仅有焉
其憔悴亦已甚矣有司宜奉朝廷徳意以谋安集而潞
州帅府遣官于辽沁诸郡捜括余粟悬重赏诱人告讦
州县惮帅府鞭箠械击所在骚然甚可怜悯今大兵既
去惟宜汰冗兵省浮费招集流亡劝督农事彼不是务
而使疮痍之民重罹兹苦是兵未来而先自敝也愿朝
廷亟止之如经费果阙以恩例劝民入粟不犹愈于强
括乎又言霍州回牛凤栖岭诸阸戍卒几四千今兵既
去而农事方兴臣乞量留侦候余悉遣归有警复征既
休民力且省县官万一兵来亦足御遏举一事而获二
利臣敢以为请诏趋行之又言河东两路农民寖少而
兵戍益多是以每岁粮储常苦不继臣切见潞州元帅
府虽设鬻爵恩例然条目至少未尽劝诱之术故进献
者无几宜増益其条如中都时仍许各路宣抚司俱得
发卖庶几多获贮储以济不给于是尚书省更定制奏
行焉又言交钞贵于通流今诸路所造不敷所出苟不
以术收之不无阙误宜从行省行部量民力征歛以禆
军用河中宣抚司亦以寳劵所支已多民不贵乞验民
贫富征之虽然陜西若一体征收则彼中所有日凑于
河东其与不敛何异又河北寳劵以不许行于河南由
是愈滞将误军储而启衅端时以河北寳劵商旅贩赍
南渡致物价翔贵权限路分行用因鼎有言罢之又言
比者朝廷命择义军为三等臣即檄所司而潞帅必喇
阿鲁岱言自去歳初置帅府时已按阅本军去其冗者
部分既定上下既亲故能所向成功此皆血战之余屡
试可者且又父子兄弟自相赴援各顾其家心一而力
齐势不可离今必析之将互易而不相谙矣国家粮储
常恐不继岂容侥冒但本府兵不至是耳况潞州北即
为异境日常备战事务方殷而分别如此彼居中下者
皆将气挫心懈而不可用虑恐因得测吾虚实且义军
率皆农民已各散归田亩趋时力作若徴集之动经旬
日农事废而歳计失矣乞从本府所定无轻变易臣切
是其言时阿噜岱奏亦至诏许之又言近侦知北兵驻
同耀窃虑梗吾东西往来之路遂委河中经畧使图们
呼图克们领军赴援今兵势将叩闗矣前此臣尝奏闻
北兵非止欲攻河东陜西必将进取河南虽已移文陜
州行院及陜西邻境俱令设备恐未即遵行乞诏河南
行院统军司议所以御备之䇿上以示尚书省宰臣奏
兵已逾闗惟宜严责所遣帅臣趋迎击之及命鼎益兵
渡河以击其肘制可既而鼎闻大兵已越闗乃急上章
曰臣叨䝉国恩擢列枢府凡有戎事皆当任之今入河
南将及畿甸岂可安㨿一方坐视朝廷之急而不思自
奋以少纾陛下之忧乎去岁颁降圣训以向者都城被
围四方无援为恨明勅将师若京师有警即各提兵奔
赴其或不至自有常刑臣已奉诏先遣潞州元师左监
军必喇阿鲁岱领军一万孟州经畧使图克坦伯嘉领
兵五千由便道济河趋闗陜臣将亲率平阳精兵直抵
京师与王师相合又奏曰京师去平阳一千五百里傥
俟朝廷之命方图入援须三旬而后能至得无失其机
耶臣以身先士卒倍道兼行矣上嘉其意诏枢府督军
应之初鼎以将帅兵赴援京师奏乞委知平阳府事王
质权元帅左监军同知府事完颜僧嘉努权右监军以
镇守河东从之至是鼎拜尚书左丞兼枢密副使是时
大兵巳过陜州自闗以西皆列营栅连亘数十里鼎应
近薄京畿遂以河东南路怀孟诸兵合万五千由河中
入援又遣遥授河中府判官布萨萨固珠领军趋陜西
并力御之且虑北兵㧖河移檄绛解吉隰孟州经畧司
相与㑹合以为夹攻之势已而北兵果由三门集津北
渡而去鼎复上言自兵兴以来河北溃散军兵流亡人
戸及山西河东老幼俱徙河南在处侨居各无本业易
至动揺窃虑有司妄分彼此或加廹遣以致不安今兵
日益盛将及畿甸傥复诱此失职之众使为郷导或驱
之攻城岂不益资其力乞朝廷遣官抚慰及令所司严
为防闲庶不至生衅上从其计遣监察御史陈规等充
安抚捕盗官廵行郡邑太兵还至平阳鼎遣兵拒战不
利乃去兴定元年正月上命鼎选兵三万五千付图们
呼图克们统之西征至是鼎驰奏以为非便畧曰自北
兵经过之后民食不给兵力未完若又出师非独馈运
为劳而民将流亡愈至失所或宋人乗隙而动复何以
制之此系国家社稷大计方今事势止当御备南边西
征未可议也遂止是月进拜平章政事封莘国公又上
奏曰臣近遣太原汾岚官军以备西征而太原路元帅
左监军乌库哩徳升以状白臣甚言其失计臣愚以为
徳升所言可取敢具以闻诏付尚书省议之语在徳升
传三月鼎以祖父名章乞避职诏不从朝廷诏鼎举兵
伐宋且令勿复有言以沮成算鼎已分兵由秦巩鳯翔
三路并进乃上书曰窃怀愚恳不敢自黙谨条利害以
闻昔泰和间盖尝南伐时太平日乆百姓富庶马蕃军
锐所谓万全之䇿也然犹亟和以偃兵为务大安之后
北兵大举天下骚然者累年然军马气势视旧才十一
耳至于器械之属亦多损弊民间差役重繁寖以疲乏
而日勤师旅逺近动摇是未获一敌而自害者众其不
可一也今岁西北二兵无入境之报此非有所惮而不
敢也意者以去年北还姑自息养不然则别部相攻未
暇及我如闻玉师南征乗隙并至虽有潼闗大河之险
殆不足恃则三面受敌者首尾莫救得无贻后悔乎其
不可二也凡兵雄于天下者必其士马精强器械犀利
且出其不备而后能取胜也宋自泰和再修旧好练兵
峙粮缮修营垒十年于兹矣又车驾至汴益近宋境彼
必朝夕忧惧委曲为防况闻王师已出唐邓必徙民渡
江所在清野止留空城使我军无所得徒自劳费果何
益哉其不可三也宋我世讐比年非无恢复旧疆洗雪
前耻之志特畏吾威力不能窥其虚实故未敢轻举今
我军皆山西河北无依之人或招还逃军胁从归国大
抵乌合之众素非练习而遽使从戎岂能保其决胜哉
虽得其城内无储蓄亦何以守以不练乌合之众深入
敌境进不得食退无所掠将复遁逃归聚为心腹患其
不可四也发兵追讨欲因敌粮此事不可必者随军转
输则又非民力所及沿边人戸虽有恒产而赋役繁重
不胜困惫又凡失业寓河南者类皆衣食不给贫穷之
迫盗所由生如宋人阴为招募诱以厚利使为乡导伺
我不虞突而入冦则内有叛志外有勍敌未易图之其
不可五也今春事将兴若进兵不还必违农时以误防
秋之用此社稷大计岂特疆场利害而已哉其不可六
也臣愚以为止当遴选材武将士分布近边州郡敌至
则追撃去则力田以广蓄储至于士气益强民心益固
国用丰饶自可恢廓先业成中兴之功一区区之宋何
足平乎诏付尚书省宰臣以为诸军既进无复可议遂
寝既而元师承裔等取宋大散阙上谕鼎曰所得大散
闗可保则保不可则焚毁而还于是鼎奏臣近遣官问
诸帅臣皆曰散闗至蓦闗诸隘其地逺甚中间堡垒相
望如欲分屯非万人不可而又有恒州虢县所直数闗
宋兵固守如旧缓急有事当复分散闗之兵余众数
少必不能支而鳯翔恒陇亦无应援恐两失之且比年
以来民力困于调度今方春农事巳急恐妨耕垦不若
焚毁此闗但屯边隘以张其势彼或来侵互相应援易
为力也制可二年四月鼎乞致仕上遣近侍谕曰卿年
既耄朕非不知然天下事方有次第卿旧人也姑宜勉
力以终之鼎以宣宗多亲细务非帝王体乃上奏曰天
下之大万机之众钱榖之冗非九重所能兼则必付之
有司天子操大纲责成功而已况今多故岂可躬亲细
务哉惟陛下委任大臣坐收成算则恢复之期不逺矣
上覧其奏不悦谓宰臣曰朕惟恐有怠而鼎言如此何
耶髙琪奏曰圣主以宗庙社稷为心法上天行健之义
忧勤庶政夙夜不遑乃太平之阶也鼎言非是上喜之
三年正月上言沿边州府官既有减定资歴月日之格
至于掌兵及守御边备者征行暴露备厯艰险宜一体
减免以示激劝从之二月上言近制军前立功犯罪之
人行省行院帅府不得辄行诛赏夫赏由中出则恩有
所归兹固至当至于部分犯罪主将不得施行则下无
所畏而令莫得行矣宰臣难之上以问枢密院官对如
鼎言乃下诏自今四品以下皆得裁决时元帅内族承
裔伊喇布哈伐宋所下城邑多所焚掠于是鼎上言承
裔等奉诏宣扬国威所谓吊民伐罪者也今大军已克
武休将至兴元兴元乃汉中西蜀喉襟之地乞谕帅臣
所得城邑姑无焚掠务抚慰之诚使一郡帖然秋亳不
犯则其余三十军将不攻自下矣若拒王师乃宜有戮
上甚是其言遂诏谕之胥鼎以年老屡上表求致仕上
谓宰臣曰胥鼎以老求退朕观其精力未衰已遣人慰
谕之鼎尝荐巴古喇以为过己逺甚欲以自代巴古喇
固佳至于驾驭人材处决机务不及鼎多矣俄以伐宋
有功迁官一阶八月上言臣奉诏兼节制河东近晋安
帅府令百里之内止留桑枣果木余皆伐之方今秋收
乃为此举以夺其事既不能御敌而又害民非计也且
一朝警急其所伐木岂能尽去使不资敌乎他木虽伐
桑枣舍屋独非木乎此殆徒劳臣己下帅臣止之而左
都监完颜闾山乃言尝奉㫖清野臣愚不知其可诏从
鼎便宜规画是时大元兵大举入陜西鼎多料敌之策
朝臣或中沮之上谕枢密院官曰胥鼎规画必无谬误
自今卿等不须指授也寻又遣谕曰卿专制方面凡事
得以从宜规画又何必一一中覆徒为逗遛也四年进
封温国公致仕诏谕曰卿屡求退朕初不许者俟其安
好复为朕用尔今从卿请仍可来居京师或有大事得
就咨决也五年三月上遣近侍谕鼎及左丞贾益谦曰
自去冬至今雨雪殊少民心不安军用或阙为害甚重
卿等皆名臣故老今当何以处之欲召赴尚书省㑹议
恐与时相不合难于面折故今就第延问其悉意以陈
毋有所隠元光元年正月上勅宰相曰前丞相胥鼎左
丞贾益谦工部尚书札勒嘉翰林学士伯特皆致政老
臣经练国事尝邀赴省与议利害仍遣侍官分诣四人
者谕意焉六月晋阳公郭振文奏河朔受兵有年矣向
皆秋来春去今已盛暑不回且不嗜戕杀恣民耕稼此
殆不可测也枢府每檄臣㑹合府兵进战盖公府虽号
分封力实单弱且不相统摄方自保不暇朝廷不即遣
兵为援臣恐人心以谓举弃河北甚非计也伏见前平
章政事胥鼎才兼将相威望甚隆向行省河东人乐为
用今虽致政精力未衰乞付重兵使总制公府同力战
御庶几人皆响应易为恢复惟陛下图之明年宣宗崩
哀宗即位正大二年起复拜平章政事进封英国公行
尚书省于卫州鼎以衰病辞上谕曰卿向在河东朝廷
倚重今河朔州郡多归附须卿图画卿先朝大臣必济
吾事大河以北卿皆节制鼎乃力疾赴镇来归者益众
鼎病不能自持复申前请优诏不许三年复上章请老
且举朝贤练军政者自代诏答曰卿往在河东残破孤
危殆不易保卿一至而定迄卿移镇敌不复侵何乃过
为嫌避且君臣均为一体朕待下亦岂自殊自外之语
殆为过计况余人才力孰可副卿者卿年高久劳于外
朕岂不知但国家百年积累之基河朔亿万生灵之命
卿当勉出壮图同济大事鼎奉诏惶惧不敢退是年七
月薨鼎通达吏事有度量为政镇静所在无贤不肖皆
得其懽心南渡以来书生镇方面者惟鼎一人而已
侯摰初名师尹避讳改今名字莘卿东阿人明昌二年
进士入官慷慨有为承安间积迁山东路盐使司判官
泰和元年以课増四分特命迁官二阶八年七月追官
一阶降授长武县令初摰为户部主事与王说规措西
北路军储以代张𬀩摰上章论本路财用不实至是降
除焉贞祐初大兵围燕都时摰为中都曲使请出募军
已而婴城有功擢为右补阙二年正月诏摰与少府监
丞李逈秀分诣山西招抚宣宗南渡转劝农副使提控
紫荆等关俄迁行六部侍郎三年四月同佥枢密院珠
勒根额琳等以为今车驾驻南京河南兵不可易动且
兵不在多以将为本侯摰有过人之才傥假以便宜之
权使募兵转粮事无不克可升为尚书以总制永锡庆
夀两军于是以摰为太常卿行尚书六部事往来应给
之摰遂上章言九事其一曰省部所以总天下之纪纲
今随路宣差便宜从宜往往不遵条格辄札付六部及
三品以下官其于纪纲岂不紊乱宜革其弊其二曰近
置四帅府所统兵校不为不众然而弗克胜取者盖一
处受敌余徒旁观未尝发一卒以为援稍见小却则弃
戈遁去此师老将怯故也将将之道惟陛下察之其三
曰率兵御冦督民运粮各有所职本不可以兼行而帅
府每令杂进累遇寇至军未战而丁夫已遁行伍错乱
败之由也夫前阵虽胜而后必更者恐为敌所料耳况
不胜哉用兵尚变本无定形今乃因循不改覆辙臣虽
素不知兵妄谓率由此失其四曰雄保安肃诸郡据白
沟易水西山之固今多阙员又所任者皆柔懦不武宜
亟选勇才干者分典之其五曰漳水自卫至海宜沿流
设备以重固山东使力穑之民安服田亩其六曰近都
州县官吏往往逋逃盖以往来敌中失身者多兼转输
频并民力困敝应给不前复遭责罚秩满乃与他处一
体计资考实负其人乞诏有司优定等级以别异之其
七曰兵威不振罪在将帅轻敌妄举如近日李英为帅
临阵之际酒犹未醒是以取败臣谓英既无功其滥注
官爵并宜削夺其八曰大河之北民失稼穑官无俸给
上下不安皆欲逃窜加以溃散军卒还相剽掠以致平
民愈不聊生宜优加矜恤亟招抚之其九曰从来掌兵
者多用世袭之官此属自幼骄惰不任劳苦且心胆怯
懦何足倚办宜选骁勇过人众所推服者不考其素用
之上略施行焉时元帅富察齐锦以通州叛累遣谍者
间摰摰恐为所陷上章自辨诏谕之曰卿朕素知岂容
间耶其一意于职无以猜嫌自沮也八月权参知政事
俄拜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河北先是摰言河北东西
两路最为要地而贞定守帅呼尔察辄弃城南奔州县
危惧今防秋在迩甚为可忧臣愿募兵与旧部西山忠
义军往安抚之制可故有是命十一月入见壬申遣祭
河神于宜村十二月复行省于河北四年正月进拜尚
书右丞尝上言宜开沁水以便馈运至是诏有司开之
是时河北大饥摰上言曰今河朔饥甚人至相食观沧
等州斗米银十余两殍殣相属伏见沿河上下许贩粟
北渡然每石官籴其八彼商人非有济物之心也所以
涉河往来者特利其厚息而已利既无有谁复为之是
虽有济物之名而实无所渡之物其与不渡何异昔春
秋列国各列疆界然晋饥则秦输之粟及秦饥晋闭之
籴千古讥之况今天下一家河朔之民皆陛下赤子而
遭罹兵革尤为可哀其忍坐视其死而不救欤人心惟
危臣恐弄兵之徒得以借口而起也愿止其籴纵民输
贩为便诏尚书省行之时红袄贼数万人入临汴费县
之境官军败之生擒伪宣徽使李夀甫讯之则云其众
皆杨安儿刘二祖散亡之余今复聚及六万贼首郝定
者兖州泗水人署置百官僭称大汉皇帝已攻泰安滕
兖单诸州及莱芜新泰等十余县又破邳州碙子堌得
船数百艘近遣人北构南连皆成约行将跨河为乱摰
以其言闻于上且曰今邳滕之路不通恐实有此谋遂
诏摰行省事于东平权本路兵马都总管以招诱之若
不从即率兵捕讨兴元元年四月济南泰安滕兖等州
土贼并起肆行剽掠摰遣提控遥授棣州防御使完颜
霆率兵讨之前后斩首千余招降伪元帅石花五夏全
余党壮士二万人老幼五万口是年冬升资徳大夫兼
三司使二年二月摰上言山东河北数罹兵乱遗民嗷
嗷实可哀䘏近朝廷遣官分往抚辑其惠大矣然臣忝
预执政敢请继行以宣布国家徳信使疲瘵者得以少
苏是亦图报之一也宰臣难之无何诏遣置行省于河
北兼三司安抚事既行又上言曰臣近厯黄陵岗南岸
见多有贫乏老幼自陈本河北农民因敌惊扰故南迁
以避今欲归本土及春耕种而河禁邀阻焉臣谓河禁
本以防闲自北来者耳此乃由南而往安所容奸乞令
有司验实放渡诏付尚书宰臣奏宜令枢府讲䆒上乃
曰民饥且死而尚为次第何耶其令速放之四月招抚
副使洪果阿噜岱破李全于密州初贼首李全据密州
及胶西高密诸县摰督兵讨之㑹高密贼陈全等四人
黙白招抚副使洪果阿噜岱愿为内应阿噜岱乃遣提
控朱琛率兵五百赴之时李全暨其党于忙儿者皆在
城中闻官军且西来全潜逸去忙儿不知所为阿噜岱
驰抵城下皷噪逼之贼守陴者八百人皆下乞降余贼
四千出走进军邀击之斩首千级俘百余人所获军实
甚众遂复其城是夜琛又用陈全计㧞高密焉六月上
遣谕摰曰卿勤劳王家不避患难身居相职而往来山
堌水寨之中保庇农民收获二麦忠恪之意朕所具知
虽然大臣也防秋之际亦湏择安地而处不可堕其计
中摰对曰臣蒙大恩死莫能报然承圣训敢不奉行拟
驻兵于长清县之灵岩寺有屋三百余间且连接泰安
之天胜寨介于东平益都之间万一兵来足相应援上
恐分其兵粮乃诏移邳州行省九月摰上言东平以东
既累经残毁至于邳海尤甚海之民戸曽不满百而屯
军五千邳戸仅及八百军以万计夫古之取兵以八家
为率一家充军七家给之犹有伤生废业疲于道路之
难今兵多而民不足使萧何刘晏复生亦无所施其术
况于臣者何能为哉伏见邳海之间贫民失业者甚众
日食野菜无所依倚恐因而啸聚以益敌摰乞摹选为
兵自十月给粮使充戍役至二月罢之人授地三十亩
贷之种粒而验所收获量数取之逮秋复𨽻兵伍且战
且耕公私俱利亦望被俘之民易于招集也诏施行之
是时枢密院以海州军食不足艰于转输奏乞迁于内
地诏问摰摰奏曰海州军山阻海与沂莒邳密皆边隅
冲要之地比年以来为贼渊薮者宋人资给之故若弃
而他徙则直抵山东无非敌境地大气増后难图矣臣
未见其可且朝廷所以欲迁者止虑粮储不给耳臣请
尽力规画劝农民趋时耕种且令煑盐易粮或置盐塲
宿迁以通商旅可不劳民力而办仍择沭阳之地可以
为营屯者分兵䕶逻虽不迁无患也上是其言乃止十
月先是邳州副提控王汝霖以州廪将乏煽军为乱山
东东路转运副使兼同知沂州防御使桯戬惧祸及已
遂与同谋因结宋兵以为外应摰闻即遣兵捕之讯竟
具伏汝霖及戬并其党弹压崔荣副统韩松万戸戚谊
等皆就诛至是以闻三年七月设汴京东西南三路行
三司诏摰居中总其事焉十月以里城毕工迁官一阶
四年七月迁荣禄大夫致仕天兴元年正月起复为大
司农四月归大司农印复致仕八月复起为平章政事
封萧国公行京都路尚书省事以军三千䕶送就舟张
家渡行至封邱敌兵觉不能进诸将卒谋倒戈南奔留
数骑卫摰摰知其谋遂下马坐语诸将曰敌兵环视进
退在我汝曹不恩持重吾寜死于汝曹之手不忍为乱
兵所蹂以辱君父之命诸将诺而止得全师以还闻者
壮之十一月复致仕居汴中有园亭蔡水滨日与耆旧
䜩饮及崔立以汴城降为大兵所杀摰为人威严御兵
人莫敢犯在朝遇事敢言又喜荐士如张文举雷渊麻
九畴辈皆由摰进用南渡后宰执中人望最重
巴古拉不详其初起贞祐二年五月宣宗南渡由左諌
议大夫擢为御前经厯官上面谕之曰此行军马朕自
总之事有利害可因近侍局以闻二年十一月出为彰
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四年五月改知京兆
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充行省参议官兴定元年三
月授陜西路统军使兼前职二年正月召为御史中丞
三月上言国家取人惟进士之选为重不求备数务在
得贤窃见今塲㑹试考官取人泛滥非求贤之道也宜
革其弊依大定旧制诏付尚书省集文资官杂议卒依
泰和例行之是月拜参知政事六月诏权左副元帅与
平章胥鼎同事防秋三年六月平凉等处地震巴古拉
上言皇天不言以象告人灾害之生必有其故乞明诏
有司敬畏天戒上嘉纳之遣右司谏郭着往阅其迹抚
谕军民焉四年四月权尚书右丞左副元帅行尚书省
元帅府于京兆时陜西岁运粮以助闗东民力寖困巴
古拉上言若以舟楫自渭入河顺流而下庶少纾民力
从之时以为便五年正月朝议欲复取㑹州巴古拉上
言臣窃计之月当费米三万石草九万称转运丁夫不
下十余万人使此城一月可㧞其费已如此况未必耶
临洮路新遭刧掠疮痍未复所须刍粮决不可办虽复
取之庆阳平凉鳯翔及邠泾寜原恒陇等州亦恐未能
无阙今农事将兴沿边常费已不暇给岂可更调十余
万人以饷此军果欲行之则数郡春种尽废矣政使此
城必得不免留兵戍守是飞挽之役无时而已也止宜
令承裔军于定西巩州之地䕶民耕稼俟敌意怠然后
取之诏付省院曰其言甚当从之可也三月上言御敌
在乎强兵强兵在乎足食此当今急务也窃见自陜以
西州郡置帅府者九其部众率不过三四千而长校猥
多虚縻廪给甚无谓也臣谓延安鳯翔巩州边隅重地
固当仍旧徳顺平凉等处宜皆罢去河南行院帅府存
沿边并河者余亦宜罢之制可是年十月西北兵三万
攻延安巴古拉遣元帅完颜哈达元帅纳哈塔迈珠御
之遂保延安先是巴古喇以西北兵势甚大屡请兵于
朝上恶之元光元年正月罢参知政事以知河中府事
权安西使于是陜西西路转运使瓜尔佳徳新上言曰
伏见知河中府巴古喇廉直忠孝公家之利知无不为
寔良臣也去岁兵入延安巴古拉遣将调兵城赖以完
不为无功今哈达迈珠各授世封而巴古拉改知河中
府切谓方今用人之时使谋畧之臣不获展力缓急或
失事机诚宜复行省之任使与承裔共守京兆令哈达
迈珠捍御延安以藩卫河南则内外安矣不报六月召
为大司农既至汴遂上言曰迩来群盗扰攘侵及内地
陈颍去京不及四百里民居稀阔农事半废蔡息之间
十去八九甫经大赦贼起益多动计数百驱牛焚舍恣
行剽掠田榖虽熟莫敢获者所在屯兵率无骑士比报
至而贼巳遁丛薄深恶复难追袭则徒形迹而已今向
秋成柰何不为处置也八月复拜参知政事上谓之曰
卿顷为大司农巡行郡县盗贼如何可息对曰盗贼之
多以赋役多也赋役省则盗贼息上曰朕固省之巴古
喇曰如行院帅府扰之何上曰司农官既兼采访今其
禁止之初巴古喇拜命日巡䕶卫绍王宅都将把玖锦
来贺御史钮祜禄阿里言玖锦不当游执政门巴古喇
亦不当受贺请并案之于是诏谕曰卿昔行省陜西擅
出系囚此自人主当行非臣下可専人苟有言其罪岂
特除名朕为卿地因而肆赦以弭众口卿知之乎今玖
锦有职守且握兵柄而纵至门下法当责降朕重卿素
有直气故复曲留公家事但当履正而行要取人情何
必尔也卿其戒之是年冬进拜尚书右丞元光二年正
月上谕宰臣曰陜右之兵将退当审后圗不然今秋又
至矣右丞巴古拉深悉彼中利害其与共议之寻遣巴
古拉往陜西与行省萨布哈达从宜规画焉哀宗即位
以有开立功进拜平章政事正大元年四月薨诏加赠
右丞相东平郡王巴古喇为人忠实忧国奉公及亡朝
廷公宰下迨吏民皆嗟惜之
师安石字子安清州人本姓尹氏避国讳更焉承安五
年词赋进士为人轻财尚义初补尚书省令史适宣宗
南迁留平章完颜承晖守燕都承晖将就死以遗众托
安石使赴行在安石间道走汴以闻上嘉之擢为枢密
院经歴官时哀宗在春宫领密院事遂见知遇元光二
年累迁御史中丞其七月上章言备御二事其一曰自
古所以安国家息祸乱不过战守避和四者而已为今
之计守和为上所谓守者必求智谋之士使内足以得
戍卒之心外足以挫敌人之锐不惟彼不能攻又可以
伺其隙而败之其所谓和则汉唐之君固尝用此策矣
岂独今日不可用乎乞令有司详议而行其二曰今敌
中来归者颇多宜丰其粮饷厚其接遇度彼果肯为我
用则择有心力者数十人潜往以诱致其余来者既众
彼必转相猜贰然后徐起而圗之则中兴之功不逺矣
上嘉纳之九月坐劾英王守纯附奏不实决杖追官及
哀宗即位正大元年擢为同签枢密院事二年复御史
中丞三年工部尚书权左参政四年进尚书右丞五年
台谏劾近侍张文寿张仁寿李麟之安石亦论列三人
不已上怒甚有㫖谓安石曰汝便承取贤相朕为昏主
止矣如是数百言安石骤䝉任用遽遭摧折疽发脑而
死上甚悼惜之
赞曰宣宗南迁天命去矣当是时虽有忠良之佐谋
勇之将亦难为也然而汝砺行信拯救于内胥鼎侯挚
守御于外讫使宣宗得免亡国而哀宗复有十年之久
人才有益于人国若是哉巴古拉养兵惜榖之论善矣
安石不负承晖之托遂见知遇以论列近侍触怒而死
悲夫
金史卷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