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10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十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四十八
杨云翼 赵秉文 韩玉 冯璧
李献甫 雷渊 程震
杨云翼字之美其先赞皇檀山人六代祖忠客平定之
乐平县遂家焉曽祖青祖郁考桓皆赠官于朝云翼天
资颖悟初学语辄画地作字日诵数千言登明昌五年
进士第一词赋亦中乙科特授承务郎应奉翰林文字
承安四年出为陜西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泰和元年
召为太学博士迁太常寺丞兼翰林修撰七年签上京
东京等路按察司事因召见章宗咨以当世之务称㫖
大安元年翰林承㫖张行简荐其材且精术数召授提
㸃司天台兼翰林承㫖俄兼礼部郎中崇庆元年以病
归贞祐二年有司上官簿宣宗阅之记其姓名起授前
职兼吏部郎中三年转礼部侍郎兼提㸃司天台四年大
元及西夏兵入鄜延潼关失守朝议以兵部尚书富察
伊尔必斯为副元帅以御之云翼言其人言浮于实必
误大事不聴后果败兴定元年六月迁翰林侍讲学
士兼修国史知集贤院事兼前职诏曰官制入三品者
例外除以卿遇事敢言议论忠谠故特留之时右丞相
高琪当国人有请𣙜油者高琪主之甚力诏集百官议
户部尚书髙夔等二十六人同声曰可云翼独与赵秉
文时戬等数人以为不可议遂格髙琪后以事谴之云
翼不䘏也二年拜礼部尚书兼职如故三年筑京师子
城役乒民数万夏秋之交病者相籍云翼提举医药躬
自调护多所全济四年改吏部尚书凡军兴以来入粟
补官及以战功迁授者事定之后有司苛为程式或小
有不合辄罢去云翼奏曰赏罚国之大信此辈宜从寛
录以劝将来是年九月上召云翼及戸部尚书夔翰林
学士秉文于内殿皆赐坐问以讲和之䇿或以力战为
言上俯首不乐云翼徐以孟子事大事小之事觧之且
曰今日奚计哉使生灵息肩则社稷之福也上色乃和
十一月改御史中丞宗室承立权参知政事行尚书省
事于京兆大臣言其不法诏云翼就鞫之狱成廷奏曰
承立所坐皆细事不足问向大兵掠平凉以西数州皆
破承立坐拥疆兵瞻望不进鄜延帅臣完颜哈达以孤
城当兵冲屡立战绩其功如此而承立之罪如彼愿陛
下明其功罪以诛赏之则天下知所劝惩矣自余小失
何足追咎承立由是免官哈达遂掌机务哀宗即位首
命云翼摄太常卿寻拜翰林学士正大三年二月复为
礼部尚书兼侍读诏集百官议省费云翼曰省费事小
戸部司农足以办之枢密专制军政蔑视尚书尚书出
政之地政无大小皆当总领今军旅大事社稷系焉宰
相乃不得预闻欲使利病两不相蔽得乎上嘉纳之明
年设益政院云翼为选首每召见赐坐而不名时讲尚
书云翼为言帝王之学不必如经生分章析句但知为
国大纲足矣因举任贤去邪与治同道与乱同事有言
逆于汝心有言逊于汝志等数条一皆本于正心诚意
敷绎详明上听忘倦寻进龟鉴万年录圣学圣孝之类
凡二十篇当时朝士廷议之际多不尽心顾望依违䆮
以成俗一日经筵毕因言人臣有事君之礼有事君之
义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入君门则趋见
君之几杖则起君命召不俟驾而行受命不宿于家是
皆事君之礼人臣所当尽者也然国家之利害生民之
休戚一一陈之则向所谓礼者特虚器耳君曰可而有
否者献其否君曰否而有可者献其可言有不从虽引
裾折槛断鞅轫轮有不恤焉者当是时也姑徇事君之
虚礼而不知事君之大义国家何赖焉上变色曰非卿
朕不闻此言云翼尝患风痹至是稍愈上亲问愈之之
方对曰但治心耳心和则邪气不干治国亦然人君先
正其心则朝廷百官莫不一于正矣上矍然知其为医
諌也夏人既通好遣其徽猷阁学士李弁来议互市往
返不能决朝廷以云翼徃议乃定五年卒年五十有九
谥文献云翼天性雅重自律甚严其待人则寛与人交
分一定死生祸福不少变其于国家之事知无不言贞
祐中主兵者不能外御而欲取偿于宋故频岁南伐有
言之者不谓之与宋为地则疑与之有谋至于宰执他
事无不言者独南伐则一语不敢及云翼乃建言曰国
家之虑不在于未得淮南之前而在于既得淮南之后
盖淮南平则江之北尽为战地进而争利于舟楫之间
恐劲弓良马有不得骋者矣彼若扼江为屯潜师于淮
以断饟道或决水以潴淮南之地则我军何以善其后
乎及时全倡议南伐宣宗以问朝臣云翼曰朝臣率皆
谀辞天下有治有乱国势有弱有彊今但言治而不言
乱言彊而不言弱言胜而不言负此议论所以偏也臣
请两言之夫将有事于宋者非贪其土地也第恐西北
有警而南又缀之则我三面受敌矣故欲我师乘势先
动以阻其进借使宋人失淮且不敢来此战胜之利也
就如所料其利犹未可必然彼江之南其地尚广虽无
淮南岂不能集数万之众伺我有警而出师耶战而胜
且如此如不胜害将若何且我以骑当彼之步理宜万
全臣犹恐其有不敢恃者盖今之事势与泰和不同泰
和以冬征今我以夏往此天时之不同也冬则水涸而
陵多夏则水潦而涂淖此地利之不同也泰和举天下
全力驱乣军以为前锋今能之乎此人事之不同也议
者徒见泰和之易而不知今日之难请以忧人观之向
日弓箭之手在西边者一遇敌则搏而战袒而射彼已
奔北之不暇今乃陷吾城而虏守臣败吾军而擒主将
曩则畏我如彼今则侮我如此夫以夏人既非前日奈
何以宋人独如前日哉愿陛下思其胜之之利又思败
之之害无悦甘言无贻后悔章奏不报时全果大败于
淮上一军全没宣宗责诸将曰当使我何面目见杨云
翼耶河朔民十有一人为游骑所迫泅河而南有司论
罪当死云翼曰法所重私渡者防奸伪也今平民为兵
所迫奔入于河为逭死之计耳今使不死于敌而死于
法后惟从敌而已宣宗悟尽释之哀宗以河南旱诏遣
官理寃狱而不及陜西云翼言天地人通为一体今人
一支受病则四体为之不宁岂可专治受病之处而置
其余哉朝廷是之司天有以太乙新厯上进者尚书省
檄云翼参订摘其不合者二十余条厯家称焉所着文
集若干卷校大金礼仪若干卷续通鉴若干卷周礼辨
一篇左氏庄列赋各一篇五星聚井辨一篇县象赋一
篇勾股机要象数杂说等着藏于家
赵秉文字周臣磁州滏阳人也幼颖悟读书若夙习登
大定二十五年进士第调安塞簿以课最迁邯郸令再
迁唐山丁父忧用荐者起复南京路转运司都勾判官
明昌六年入为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上书论宰相
胥持国当罢宗室守贞可大用章宗召问言颇差异于
是命知大兴府事内族&KR3079;等鞫之秉文初不肯言诘其
仆厯数交游者秉文乃曰初欲上言尝与修撰王庭筠
御史周昻省令史潘豹郑赞道髙坦等私议庭筠等皆
下狱决罚有差有司论秉文上书狂妄法当追解上不
欲以言罪人遂特免焉当时为之语曰古有朱云今有
秉文朱云攀槛秉文攀人士大夫莫不耻之坐是久废
后起为同知岢岚军州事转北京路转运司度支判官
承安五年冬十月阴晦连日宰相张万公入对上顾谓
万公曰卿言天日晦冥亦犹人君用人邪正不分极有
理若赵秉文曩以言事降授闻其人有才藻工书翰又
且敢言朕非弃不用以北边军事方兴姑试之耳泰和
二年召为户部主事迁翰林修撰十月出为寜边州刺
史三年改平定州前政苛于用刑每闻赦将至先掊贼
死乃拜赦而盗愈繁秉文为政一从寛简旬月盗悉屏
迹岁饥出禄粟倡豪民以赈全活者甚众大安初北兵
南向召秉文与待制赵资道论备边䇿秉文言今我军
聚于宣徳城小列营其外涉暑雨器械弛败人且病俟
秋敌至将不利矣可遣临潢一军捣其虚则山西之围
可解兵法所谓出共不意攻其必捄者也卫王不能用
其秋宣徳果以败闻寻为兵部郎中兼翰林修撰俄转
翰林直学士贞祐初建言时事可行者三一迁都二导
河三封建朝廷略施行之明年上书愿为国家守残破
一州以宣布朝廷恤民之意且曰陛下勿谓书生不知
兵颜真卿张巡许逺辈以身许国亦书生也又曰使臣
死而有益于国犹胜坐縻廪禄为无用之人上曰秉文
志固可尚然方今翰苑尤难其人卿宿儒当在左右不
许四年拜翰林侍讲学士言宝券滞塞盖朝廷初议更
张市肆已妄传其不用因之抑遏渐至废绝臣愚以为
宜立囘易务令近上职官通市道者掌之给以银钞粟
麦缣帛之类权其低昻而出纳诏有司议行之兴定元
年转侍读学士拜礼部尚书兼侍读学士同修国史知
集贤院事又明年知贡举坐取进士卢亚重用韵削两
阶因请致仕金自泰和大安以来科举之文其弊益甚
葢有司惟守格法所取之文卑陋陈腐苟合程度而已
稍涉竒峭即遭黜落于是文风大衰贞祐初秉文为省
试得李献能赋虽格律稍疎而词藻颇丽擢为第一举
人遂大喧噪愬于台省以为赵公大坏文格且作诗谤
之乆之方息俄而献能复中宏词入翰林而秉文竟以
是得罪五年复为礼部尚书入谢上曰卿春秋髙以文
章故须复用卿秉文以身受厚恩无以自效愿开忠言
广圣虑每进见从容为上言人主当俭勤愼兵刑所以
祈天永命者上嘉纳焉哀宗即位再乞致仕不许改翰
林学士同修国史兼益政院说书官以上嗣徳在初当
日亲经史以自禆益进无逸直解贞观政要申鉴各一
通正大九年正月汴京戒严上命秉文为赦文以布宣
悔悟哀痛之意秉文指事陈义辞情俱尽及兵退大臣
欲称贺且命为表秉文曰春秋新宫火三日哭今园陵
如此酌之以礼当慰不当贺遂已时年已老日以时事
为忧虽食息顷不能忘每闻一事可便民一士可擢用
大则拜章小则为当路者言殷勤郑重不能自己三月
草开兴改元诏闾巷间皆能传诵洛阳人拜诏毕举城
痛哭其感人如此是年五月壬辰卒年七十四积官至
资善大夫上护军天水郡侯正大间同杨云翼作龟鉴
万年录上之又因进讲与云翼共集自古治术号君臣
政要为一编以进焉秉文自幼至老未尝一日废书着
易丛说十卷中庸说一卷扬子发微一卷太𤣥笺赞六
卷文中子类说一卷南华略释一卷列子补注一卷删
集论语孟子解各一十卷资暇录一十五卷所着文章
号滏水集者三十卷秉文之文长于辨析极所欲言而
止不以绳墨自拘七言长诗笔势纵放不拘一律律诗
壮丽小诗精绝多以近体为之至五言古诗则沉郁顿
挫字画则草书尤遒劲朝使至自河湟者多言夏人问
秉文及王庭筠起居状其为四方所重如此为人至诚
乐易与人交不立崖岸未尝以大名自居仕五朝官六
卿自奉养如寒士杨云翼尝与秉文代掌文柄时人号
杨赵然晩年颇以禅语自汚人亦以为秉文之恨云
赞曰杨云翼赵秉文金士巨擘其文墨论议以及政事
皆有足传云翼谏伐宋一疏宣宗虽不见听此心何愧
景略庭筠之累秉文所为兹事大愧高允
韩玉字温甫其先相人曽祖钖仕金以济南尹致仕玉
明昌五年经义辞赋两科进士入翰林为应奉应制一
日百篇文不加㸃又作元勲传称㫖章宗叹曰勲臣何
幸得此家作传耶泰和中建言开通州潞水漕渠船运
至都升两阶授同知陜西东路转运使事大安三年都
城受围夏人连陷邠泾陜西安抚司檄玉以凤翔总管
判官为都统府募军旬日得万人与夏人战败之获牛
马千余时夏兵五万方围平凉又战于北原夏人疑大
军至是夜解去当路者忌其功驿奏玉与夏寇有谋朝
廷疑之使使者授玉河平军节度副使且觇其军先是
华州李公直以都城隔绝谋举兵入援而玉恃其军为
可用亦欲为勤王之举乃传檄州郡云事推其本祸有
所基始自贼臣贪容奸赂继缘二帅贪固威权又云裹
粮坐费尽膏血于生民弃甲复来竭资储于国计要权
力而望形势连岁月而守妻孥又云人谁无死有臣子
之当然事至于今忍君亲之弗顾勿谓百年身后虚名
一听史臣只如今日目前何颜以居人世公直一军行
有日矣将有违约国朝人有不从者辄以军法从事京
兆统军便谓公直据华州反遣都统杨珪袭取之遂寘
极刑公直曽为书约玉玉不预知其书乃为安抚所得
及使者觇玉军且疑预公直之谋即实其罪玉道出华
州被囚死于郡学临终书二诗壁间士论寃之子不疑
字居之以父死非罪誓不禄仕藏其父临终时手书云
此去㝠路吾心皓然刚直之气必不下沉儿可无虑世
乱时艰努力自护幽明虽异宁不见尔读者恻然
冯璧字叔献真定县人幼颖悟不凡弱冠补太学生承
安二年经义进士制䇿复优等调莒州军事判官宰相
奏留校秘书未几调辽濵主簿县有和籴粟未给价者
余十万斛散贮民居以富人掌之有腐败则责偿于民
民殊苦之璧白漕司即日罢之民大悦四年调鄜州录
事明年伐蜀行部檄充军前检察帅府以书檄委之章
宗欲招降吴曦诏先以文告晓之然后用兵蜀人守散
关不下金兵杀获甚众璧言彼军拒守而并祸其民无
乃与诏㫖相戾乎主帅憾之以璧招两当溃卒璧即日
率凤州已降官属淡刚李果偕行道逢军士所得子女
金帛牛马皆夺付刚使归其家军士则以违制决遣之
比到两当军民三万余众鼓舞迎劳璧以朝㫖慰遣之
及还主帅嘉其能奏迁一官五年自东阿丞召补尚书
省令史用宗室承晖荐授应奉翰林文字兼韩王府记
室参军俄转太学博士至宁初呼沙呼弑逆遂去官宣
宗南迁璧时避兵东方由单父渡河诣汴梁时相奏复
前职贞祐三年选翰林修撰时山东河朔军六十余万
口仰给县官率不逞辈窜名其间诏璧摄监察御史汰
逐之总领萨哈珲昌劵四百余口劾案以闻诏杖杀之
故所至争自首减几及于半复进一官初监察御史本
温被命汰宗室苏尔坦军于孟州军士欲谋变本温惧
不知所为寻有㫖北军沉思忠以下四将屯卫州余果
叛入太行于是密院奏以璧代本温竟其事璧驰至卫
召四将喻以上意思忠等挟叛者请还奏之璧责以大
义将士惭服不日就汰者三千人六月改大理丞与台
官行关中劾奏奸赃之尤者商州防御使宗室重福等
十数人自是权贵侧目四年以宋人拒使者于淮上遣
兵南伐诏东京总帅赫舍哩约赫徳攻盱眙约赫徳不
从命乃率精骑由滁州略宣化纵兵大掠故兵所至原
野萧条绝无所资宋人坚壁不战乃无功而归行省奏
约赫徳故违节制诏璧佩金符鞫之璧驰入约赫徳军
夺其金符易以他帅摄约赫徳入狱兵士哗噪以吾帅
无罪为言璧怒责约赫徳曰元帅欲以兵抗制使耶待
罪之礼恐不如此使者还奏狱能竟乎约赫徳伏地请
死璧曰兵法进退自専有失机㑹以致覆败者斩即拟
以闻时议壮之十月改礼部员外郎权右司諌治书侍
御史诏问时务所当先者璧上六事大略言减冗食备
选锋缓疑似以愼刑择公亷以检吏屯戍革朘削之弊
权贵严请托之科又条自治之䇿四谓别贤佞信赏罚
听览以通下情贬损以谨天戒诏以东方饥馑盗贼并
起以御史中丞完颜伯嘉为宣慰使监察御史道逺从
行道远发永城令簿奸赃伯嘉与令有违付令有司释
簿不问燕语之际又许参佐克忠等台职璧皆劾之伯
嘉竟得罪去初谋者告归徳行枢密院言河朔叛军有
窃谋南渡者行院事呼图克们都水监使摩和纳易其
人不为备一日红衲数百聨筏南渡残下邑而去命璧
鞫之璧以二将托疾营私闻寇弛备且来不战去不追
法皆当斩或以为言二将皆宠臣而都水者赀累巨万
若求援禁近必从轻典君徒结怨权贵果何益耶璧叹
曰睢阳行阙东藩重兵所宿门廷之寇且不能御有大
于此者复何望乎即具所拟闻四年迁刑部郎中闗中
旱诏璧与吏部侍郎乌新审理寃狱时河中帅阿固岱
及僚属十数人皆以弃城罪当死系同州狱待报同州
官僚承望风㫖问璧何以处之璧曰河中今日重地朝
议拟为驻跸之所若失此则河南陜西有唇亡之忧以
彼宗室勲贵故使镇之平居无事竭民膏血为浚筑计
一旦有警乃遽焚荡而去此而不诛三尺法无用矣竟
以无寃上之冬十月出为归徳治中未㡬改同知保静
军节度使又改同知集庆军节度使到官即上章乞骸
骨进一官致仕正大九年河南破北归又数年卒年七
十有九
李献甫字钦用献能从弟也博通书传尤精左氏及地
理学为人有干局心所到则绝人逺甚故时人称其精
神满腹兴定五年登进士第厯咸阳簿辟行台令史正
大初夏使来请和朝廷以翰林待制冯延登往议时献
甫为书表官从行夏使有口辩延登不能折往复数日
不定至以岁币为言献甫不能平从旁进曰夏国与我
和好百年今虽易君臣之名为兄弟之国使兄输币寜
有据耶使者曰兄弟且不论宋岁输吾国币二十五万
匹典故具在君独不知耶金朝必欲修旧好非此例不
可献甫作色曰使者尚忍言耶宋以岁币饵君家而赐
之姓岸然以君父自居夏国君臣无一悟者诚谓使者
当以为讳乃今公言之使者果能主此议以从赐姓之
例弊邑虽岁捐五十万献甫请以身任之夏使语塞和
议乃定后朝廷录其功授庆阳总帅府经厯官寻辟长
安令京兆行台所在供亿甚繁献甫处之常若有余县
民赖之以安入为尚书省令史天兴元年充行六部员
外郎守备之䇿时相倚任之以功迁镇南军节度副使
兼右警廵使死于蔡州之难年四十所着文章号天倪
集留汴京献甫死其家亦破同年华隂王元礼购得之
传于世
雷渊字希颜一字季黙应州浑源人父思名进士仕至
同知北京转运使注易行于世渊庶出年最幼诸兄不
齿父殁不能安于家乃发愤入太学衣弊履穿坐榻无
席自以跣露恒兀坐读书不迎送賔客人皆以为倨其
友商衡毎为辩之且赒䘏焉后从李之纯游遂知名登
至寜元年词赋进士甲科调泾州录事生高庭玉狱几
死后改东平河朔重兵所在骄将悍卒倚外敌为重自
行台以下皆摩抚之渊出入军中偃然不为屈不数月
闾巷间多画渊像虽大将不敢以新进书生遇之寻迁
东阿令转徐州观察判官兴定末召为英王府文学兼
记室参军转应奉翰林文字拜监察御史言五事称㫖
又弹劾不避权贵出巡郡邑所至有威誉奸豪不法者
立箠杀之至蔡州杖杀五百人时号曰雷半千坐此为
人所讼罢去久之用宰相侯挚荐起为太学博士南京
转运司户籍判官迁翰林修撰一夕暴卒年四十八正
大庚寅倒回谷之役渊尝上书破朝臣孤注之论引援
深切灼然易见主兵者沮之策竟不行为人躯干雄伟
髯张口哆颜渥丹眼如望洋遇不平则疾恶之气见于
颜间或嚼齿大骂不休虽痛自惩创余亦不能变也为
文章诗喜新竒善结交凡当涂贵要与布衣名士无不
徃来居京师賔客踵门未尝去舍家无余赀及待賔客
甚丰腆莅官喜立名初登第摄遂平县事年少气锐系
豪右发奸伏一邑大震称为神明尝擅笞州魁吏州檄
召之不应罢去后凡居一职辄震耀亦坐此不达
程震字威卿东胜人与其兄鼎俱擢第震入仕有能声
兴定初召百官举县令震得陈留治为河南第一召拜
监察御史弹劾无所挠时皇子荆王为宰相家僮辈席
势侵民震以法劾之奏曰荆王以陛下之子任天下之
重不能上赞君父同济艰难顾乃专恃权势蔑弃典礼
开纳货赂进退官吏纵令奴𨽻侵渔细民名为和市其
实胁取诸所不法不可枚举陛下不能正家而欲正天
下难矣于是上责荆王出内府银以偿物直杖大奴尤
不法者数人未几坐为故吏所讼罢官岁余呕血卒震
为人刚直有材干忘身徇国不少私假及为御史台纲
大振以故小人侧目者众不能乆留于朝士论惜之
赞曰韩玉冯璧李献甫雷渊皆金季豪杰之士也邠泾
之变玉募兵旬日而得万人约赫徳之凶暴璧以王度
绳之卒不敢动夏人援宋例以邀岁币献甫以宋赐夏
姓一事折之夏使语塞而和议定渊为御史权贵歛避
古之国士何加焉玉以疑见寃璧渊疾恶太甚议者以
酷讥之瑕岂可以掩瑜哉程震劾荆抵罪比踪冯雷然
亦以群小龃龉而死直士之不容于世也久矣吁
金史卷一百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