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13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十三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五十一

完颜萨布  博索 (名承裔)  持嘉喀齐喀

完颜萨布始祖弟博和哩之后也状貌魁伟沉厚有大

畧初补亲卫军章宗时选充䕶卫明昌元年八月由宿

直将军为宁化州刺史未几迁武卫军副都指挥使泰

和二年转呼尔哈路节度使四年升武卫军都指挥使

寻为殿前左副都㸃检及平章布萨揆伐宋为右翼都

统六年六月宋将皇甫斌遣率步骑数万由确山褒信

分路侵蔡闻郭倬李爽之败阻溱水不敢进于是揆遣

萨布及副统尚廐局使布希万努深州刺史完颜达希

布等以骑七千往击之㑹溱水涨宋兵扼桥以拒萨布

等谋潜师夜出达希布以骑涉水出其右万努等出其

左萨布度其军毕渡乃率副统阿噜岱以精兵真趋桥

宋兵不能遏比明大溃万努以兵断真阳路诸军追击

至陈泽斩首二万级获战马杂畜千余兵还进爵一级

赐金币甚厚贞祐初拜同签枢密院事三年迁知临洮

府事兼陜西路副统军上召见谕曰卿向在西京尽心

为国及治华州亦尝宣力今始及三品特升授汝此职

者以陜西安抚副使乌库哩扬珠不遵安抚使达希布

节制多致败事今已责罚扬珠命卿副之宜益务尽心

其或不然复当别议行之八月知凤翔府事兼本路兵

马都总管俄为元帅右都监四年四月调兵拔宋木陡

闗五月夏人于来羌城界河修折桥以兵守䕶萨布遣

兵焚之八月夏人寇结耶觜川遣兵击走之寻又破其

众于车儿堡兴定元年二月转签枢宻院事时上以宋

岁币不至且复侵盗诏萨布讨之四月与宋人战于信

阳斩首八千生擒统制周光获马数千牛羊五百又遇

宋人于陇山七里山等处前后六战斩获甚众寻遣兵

渡淮畧中渡店拔光山罗山定城等县破光州两闗斩

首万余获马牛及布分给将士诏赐玉兎鹘一内府重

币十端七月上章言京都天下之根本其城池宜极髙

深今外城虽坚然周六十余里仓粹有警难于拒守窃

见城中有子城故基宜于农隙筑而新之为国家久长

之利及凡河南陜西州府皆乞量修从之二年正月破

宋人于铁山及上石店唐县四月进兼西南等路招讨

使西安军节度使陜州管内观察使奉诏攻枣阳宋出

兵三万拒战稍诱击之宋兵败走城薄诸濠杀及溺死

者三千余人遂进兵围之宋骑兵千步卒万来援逆战

复大败之七月迁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兼武宁军

节度使三年二月夺宋白石闗杀其守者千余人获铠

仗千计三月破宋兵于七口仓又夺宋小鹘仓获粮九

千石兵仗三十余万是月复败宋兵三千于石鹘崖四

年三月奉诏出兵河北招降晋安权府事皇甫珪正平

县令席永坚率五千余人来归得粮万石时河北所在

义军官民坚守堡寨力战破敌者众萨布上章言此类

忠赤可嘉若不旌酬无以激人心乞朝廷量加官赏万

一敌兵复来将争先效用矣上览奏召枢宻官曰朕与

卿等亦尝有此议以不见彼中事势故一聴帅臣规画

今观此奏甚称朕意其令有司迁赏之是年四月迁枢

宻副使五年五月奉诏引兵救河东战屡捷复晋安平

阳二城监察御史言其不能检束士众纵之虏畧请正

其罪上以有功诏勿问元光二年五月复河中六月诏

谕宰臣曰枢密副使萨布本皇族先世偶然脱遗朕重

其旧人且久劳王家已命睦亲府附于属籍矣卿等宜

知之正大元年五月拜平章政事未几转尚书右丞相

雅与参知政事李蹊相得及蹊以公罪出尹京洛萨布

数荐蹊比唐魏徵以故蹊得复相三年宣宗庙成将禘

祭议配享功臣论者纷纭萨布为大礼使因言丞相福

兴死王事齐锦谨守河南以迎大驾功宜配享议遂定

四年吏部郎中杨居仁上封事言宰相宜择人上语大

臣曰相府非其人御史谏官当言彼吏曹何与于此尚

书左丞延扎舒噜素嫉居仁亦以为僭萨布徐进曰天

下有道庶人犹得献言况在郎官陛下有寛𢎞之徳故

不应言者犹言使其言可用则行之不可用不必示臣

下也上是之居仁字行之大兴人泰和二年进士天兴

末时北渡举家投黄河死五年行尚书省于京兆谓都

事商衡曰古来宰相必用文人以其知为相之道萨布

何所知使居此位吾恐他日史官书之某时以某为相

而国乃亡即促衡草表乞致仕平章政事侯挚朴直无

蕴藉朝廷鄙之天兴元年兵事急自致仕起为大司农

未㡬复致仕徐州行尚书省无敢行者复拜挚平章政

事都堂㑹议挚以国势不支因论数事曰只是更无擘

划博索怒曰平章出此言国家何望耶意在置之不测

萨布顾谓博索曰侯相言甚当博索遂含愤而罢时大

元兵薄汴博索䇿后日讲和或出质必首相当行力谓

萨布领省事拜为左丞相寻复致仕是年冬哀宗迁归

徳起复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封夀国公扈从

以行河北兵溃从至归徳又请致仕二年七月复诏行

尚书省事于徐州既至以州乏粮遣郎中王万庆㑹徐

宿灵璧兵取源州令元师郭恩统之九月恩至源州城

下败绩而还再命卓翼攻丰县破之初郭恩以败为耻

托疾不行乃密与河北诸叛将郭页噜辈谋归国用安

执元帅商瑀父子元帅左都监赫舍哩算卓并杀之乂

逐都尉额哲埒讷尼玛哈和勒端富察世谋元帅右都

监李居仁员外郎常忠自是防城与守门者皆河北义

军出入自恣萨布先病疽久不视事重为贼党所制束

手聴命而已初源徐交攻郭页噜每辞疾不行萨布遂

授页噜徐州节度副使兼防城都总领实羁之也页噜

既见徐州空虚乃约源州叛将麻琮内外相应十月甲

申诘旦袭破徐州时蔡已被围徐州将士以朝命阻绝

且逼大兵议出降蕯布弗从恐被执至是投河求死流

三十余步不没军士援出之又五日自缢于州第麻琮

乃遣人以州降大元子安春正大中充䕶卫坐与宗室

女奸权一百收系居许州大兵至许安春开南门以降

从攻京师曹王出质朝臣及近卫有从出者安春极口

大骂以至指斥是冬复自北中逃回诏令押入省问事

情安春随近侍登阶作挥涕之状诏问丞相云安春自

北中来丞相好与问彼中息耗萨布附奏曰老臣不幸

生此贼事至今日恨不手刃之忍与对靣语乎十二月

车驾东狩留后二相下开封擒捕斩之狱中

赞曰萨布临阵对垒既有将畧洎秉钧衡观其救解杨

居仁侯挚等言殊有相度安春之事尤有古人之风焉

晩以老病受制叛臣致修匹夫匹妇之节此犹大厦将

倾非一木之所能支也悲夫

内族博索一名承裔末帝承麟之兄也系出世祖诸孙

幼为奉御贞祐间累官知临洮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

管兴定元年为元帅左都监行帅府事于凤翔是年诏

陜西行省伐宋博索出巩州盐井遇宋兵于皂郊堡败

之又遇宋兵于天水军掩击宋兵大溃二年四月复败

宋兵至鸡公山遂㧞西和州毁其诸隘营屯遣哈济都

统完颜萨尼雅布率军趋成州宋帅罗参政统制李大

亨焚庐舍弃城遁留千余人城守督兵赴之遂克焉获

粮七万斛钱数千万河池县守将杨九鼎亦焚县舍走

保清野原统制髙千据黑谷闗甚固遣兵袭之千遁去

获粮二万斛器械称是因夷其险而还三年破虎头闗

败宋兵于七盘子鸡头闗褒城县官民自焚城宇遁因

取其城兴元府提刑兼知府事赵希昔闻兵将至率官

民遁于是博索遂取兴元以驻兵焉命提控张秀华驰

视洋州官民亦遁又取其城寻闻汉江之南三十里宋

兵二千据山而阵遣提控唐古伊实布击走之行省以

捷闻宣宗大悦进博索官一阶时朝议以兰州当西夏

之冲久为敌据将遣博索复之博索奏曰臣近入宋境

畧河池下凤州破兴元抵洋州而还经涉险阻数千里

士马疲弊未得少休而欲重为是举甚非计也不若息

兵养士以备从之未几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平凉四

年上言宋境山州宕昌东上拶一带蕃族昔尝归附分

处徳顺镇戎之间其后有司不能存抚相继亡去近闻

复有归心然不招之亦无由自至诚得其众可以助兵

宁谧一方臣以同知通逺军节度使事乌库哩长夀及

通逺军节度副使温腾永昌皆本蕃属且久镇边鄙深

得彼心已命遣人招之其所遣及诸来归者皆当甄奖

请预定赏格以待之上是其言是年夏兵三万由高峰

岭入冦定西州环城为栅博索遣刺史爱绅爱实拉与

行军提控乌库哩长夀温腾永昌出战大败之斩首千

余获马仗甚众五年五月博索言近诏臣遣官谕诸蕃

族以讨西夏臣即令临洮路总管钮祜禄古尔锦计约

觉嘉巴哩族首领以谕余族又别遣权左右司都事赵

梅委差官遥授合河县尉刘贞同往抚谕未几梅贞报

溪哥城等处诸族与先降族共愿助兵七万八千余人

本国蕃族愿助兵九千若更以官军继为声援胜夏必

矣臣已令古尔锦将巩州兵三万宜更择勇畧之臣副

之梅贞等既悉事势当假以军前之职蕃僧纳琳沁博

亦招诱有功乞迁官授职以奖励之上皆从其请元光

元年二月行省上言近与延安元帅完颜哈达纳哈塔

迈珠议河北郡县俱已残毁陜西河南亦经抄掠比者

西北二敌并攻鄜延城邑随陷惟延安孤墉仅得保全

若今秋复至必长驱深入虽京兆鳯翔庆阳平凉已各

益军而率皆步卒且相去阔逺卒难应援傥闗中诸镇

不支则河南亦不安矣今二敌逺去西北少休宜乗此

隙径取蜀汉实国家基业万全之计诏枢密议之先是

夏兵数十万分冦龛谷鄜延大通诸城上召博索等授

以方畧命发兵袭其浮桥遂趋西凉别遣将取大通城

出溪哥路畧夏地博索徐出镇戌哈达出环州以报二

道之役博索驰至临洮遣总管钮祜禄古尔锦积石州

刺使图克坦雅尔乌各摄帅职率兵西入遇夏兵千余

于踏南寺击走之夏人据大通城因围之分兵夺其桥

与守兵七千人战大败之几杀其半入河死者无数余

兵焚桥西遁乃还军攻大通克之斩首三千因招来诸

寺族被胁僧俗人皆按堵如故以河梁既焚塞外地寒

少草师遂还十二月行省言近有人自北来者称国王

穆呼哩悉兵㳂渭而西谋攻鳯翔鳯翔既下乃图京兆

京兆卒不可得留兵守之至春蹂践二麦以困我未几

大兵果围鳯翔帅府遣人告急臣以为二镇唇齿也鳯

翔蹉跌则京兆必危而陜右大震矣然平川广野寔骑

兵驰骋之地未可与之争锋已遣提控罗桓将兵二千

循南山而进伺隙攻其栅垒以纾城围更乞发河南步

骑以备潼闗诏付尚书省枢密院议之二年冬哀宗即

位边事益急正大五年八月召博索还朝拜尚书右丞

未几拜平章政事博索居西垂几十年当宋夏之交虽

颇立微效皆出诸将之力人本恇怯无能徒以仪体为

事性愎贪鄙及入为相专愎尤甚尝恶堂食不适口毎

以家膳自随国家颠覆初不恤也九年正月诸军败绩

于三峰山大兵与白坡兵合长驱趋汴令史杨居仁请

乗其逺至击之博索不从且隂怒之遂遣完颜莾伊蘓

邵公茂等部民万人开短堤决河水以固京城功未毕

骑兵奄至莾伊苏等皆被害丁壮无二三百人得反者

壬辰弃卫州运守其入京初大兵破卫州宣宗南迁移

州治于宜村渡筑新城于河北岸去河不数步惟北面

受敌而以石包之岁屯重兵于此大兵屡至不能近至

是弃之随为大兵所据甲午修京城楼橹初宣宗以京

城阔逺难守诏高琪筑里城公私力尽仅乃得成至是

议所守朝臣有言里城决不可守外城决不可弃大兵

先得外城粮尽救绝走一人不出里城或不测可用于

是决计守外城时在城诸军不满四万京城周一百二十

里人守一乳口尚不能徧故议避迁之民充军又召在

京军官有于上清宫平日防城得功者如内族按春塔

呼喇刘伯纲等随召而出截长补短假借而用已得百

余人又集京东西沿河旧屯两都尉及卫州已起义军

通建威得四万人益以丁壮六万分置四城每面别选

一千名飞虎军以专救应然亦不能军矣三月京城被

攻大臣分守四面博索主西南受攻最急楼橹垂就辄

摧传令取竹为䕶帘所司驰入城大索竟无所得博索

怒欲斩之员外郎张衮附所司耳语曰金多则济矣胡

不即平章府求之所司懐金三百两径徃胳其家僮果

得之已而兵退朝廷议罢博索博索不自安乃谓令使

元好问曰我妨贤路久矣得退是幸为我撰乞致仕表

顷之上已遣使持诏至其第令致仕既废军士恨其不

战误国扬言欲杀之博索惧一夕数迁上以亲军二百

隂为之卫军士无以泄愤遂相率毁其别墅而去其党

元帅完颜萨尼雅布领本部军戍汴闻之径诣其所斩

经垣下者一人以镇之是时苏布特等兵散屯河南汴

城粮且尽累召援兵复无至者冬十月乃复起博索为

平章政事权枢密使兼右副元帅于是群臣为上画出

京计以萨布为右丞相枢密使兼左副元帅内族恩楚

右副元帅兼枢密副使权㕘知政事李蹊兵部尚书权

尚书左丞圗克坦拜扎元帅左监军行统帅府事东面

元帅高显副以果毅都尉钮祐禄耀珠兵五千南面元

帅完颜殊尔副以建威都尉完颜额埒春兵五千西面

元帅刘益上党公张开副以安平都尉纪纲军五千北

面元帅内族罗索副以振威都尉张闰军五千中翼都

尉贺得希军四千𨽻总帅伯嘉都尉内族玖珠副都尉

王简总领王福允神臂军三千五百左翼元帅内族小

罗索亲卫军一千右翼元帅完颜按春亲卫军一千总

领完颜长乐副元帅温腾察逊马军三百郡王王义深

马军一百五十郡王范成进总领苏元孙珪军三千𨽻

总帅伯嘉飞骑都尉兼和尔和总领珠格扎勒罕总领

𤓰尔佳都伯乣军田重嘉努等百人及诸臣发京师十

二月甲辰车驾至黄陵冈博索先降大兵两寨得河朔

降将上赦之授以印及金虎符群臣议以河朔诸将前

导鼔行入䦕州取大名东平豪杰当有响应者破竹之

势成矣温腾察逊曰太后中宫皆在南京北行万一不

如意圣主孤身欲何所为若往归徳更五六月不能还

京不如先取衞州还京为便博索奏曰圣体不便鞍马

且不可令大兵知上所在今可驻归徳臣等率降将往

东平俟诸军到可一鼓而下因而经畧河朔且空河南

之军上以为然时上已遣官努将三百骑探沤麻冈未

还上将御船赐博索劔得便宜从事决东平之䇿官努

遂奏衞州有粮可取上召博索问之博索曰京师且不

能守就得卫州欲何为耶以臣观之东平之䇿为便上

主官努之议明年正月朔次黄陵冈是日归徳守臣以

粮糗三百余船来饷遂就其舟以济南岸未济者万人

大元将和尔古纳率四千骑来追贺得希挥一黄旗督

战身中十六七箭军殊死鬬得卒十余人大兵少却上

遣送酒百壶劳之须臾北风大作舟皆吹着南岸诸兵

复击之溺死者近千人元帅珠尔都尉赫舍哩额琳等

死之建威都尉完颜额埓春降于大元上于北岸望之

震惧率从官为珠尔等设祭哭之皆赠官录用其子姪

斩额埓春二弟以徇遂命博索攻卫州上驻兵河上留

亲衞军三千䕶从都尉髙显歩军一万元帅官努忠孝

军一千郡王范成进王义深上党公张开元帅刘益等

军总帅伯嘉总之各赍十日粮聴承裔节制𤼵自蒲城

上时已遣萨布将马军北向矣博索以三十骑追及谓

萨布曰有旨令我将马军萨布谓上曰北行议已决不

可中变上曰丞相当与平章和同完颜仲徳持舆马衔

苦谏曰存亡在此一举衞州决不可攻上麾之曰参政

不知博索遂攻衞州兵至城下御旗黄繖招之不下其

夜北骑三千奄至官努哈萨喇乌达布按春并力拒战

北兵却六十里然自发蒲城迁延八日始至衞而猝无

攻具䌸枪为云梯州人知不能攻守益严凡攻三日不

克及闻河南大兵济自张家渡至衞西南遂班师大兵

踵其后战于白公庙败绩博索等弃军遁刘益张开皆

为民家所杀车驾还次蒲城东三十里博索使人宻奏

刘益一军叛去㸃检穆延乌登总领温腾察逊时侍行

帐中请上登舟上曰正当决战何遽退乎少顷博索至

仓皇言于上曰今军已溃大兵近在堤外请圣主幸归

徳上遂登舟侍卫皆不知廵警如故时夜已四更矣遂

狼狈入归徳博索收溃兵大桥得二万余人惧不敢入

上闻遣近侍局提㸃伊喇宁古赫舍哩阿里哈䕶衞二

人以舟往迎之既至不聴入见并其子下狱诸都尉司

军以博索不战而退𤼵愤出怨言上乃暴其罪曰惟汝

将士明聴朕言我提大军初次黄陵冈得㨗博索即奏

宜渡河取衞州可得粮十万石乘胜恢复河北我从其

计令率诸军攻衞去蒲城二百余里博索迁延八日方

至又不预备攻具以致败衂博索弃军窜还蒲城便言

诸军已溃北兵势大不当信从登舟㡬死之于水若当

时知诸军未尝溃只河北战死亦可垂名于后今博索

已下狱不复录用籍其家产以赐汝等其尽力国家无

效此人囚博索七日而饿死发其弟承麟子果勒徐州

安置当时议者衞州之举本自官努归之博索则亦过

矣初濒河居民闻官军北渡筑垣塞户潜伏洞穴及见

官努一军号令明肃抚劳周悉所过无丝髪之犯老幼

妇子坦然相视无复畏避俄博索辈纵军四出剽掠俘

虏挑掘焚炙靡所不至哭声相接尸骸盈野都尉髙禄

谦苖用秀辈仍掠人食之而博索诛斩在口所过官吏

残虐不胜一饭之费有数十金不能给者公私皇皇日

皆徯大兵至矣博索目不知书奸黠有余簿书政字闻

之节解善谈议多知接人则喣喣然好货殖能捭阖中

人主心遂浸渍以取将相既富贵起第于汴之西城规

模拟宫掖婢妾百数皆衣金缕奴𨽻月廪与列将等犹

以为禾足也上尝遣中使责之曰卿汲汲于此将无北

归意耶博索终不悛以及于祸

赞曰博索本非将才恇怯误国徒能阿合以取富贵性

复贪鄙当此危亡方谋封殖以自逸此犹大厦将焚而

燕雀不悟者欤

持嘉喀齐喀性刚愎自用朝廷以其有力干任之宣宗

时累迁兰州刺史提控军马贞祐四年十一月夏人四

万余骑围定西辇攻具将取其城喀齐喀及杨沃哩等

率兵鏖战走之斩首二千级俘数十人获马八百余匹

器械称是余悉遁去兴定元年正月以屡败夏人遥授

同知临洮府事兼前职是冬陜西行省奉诏伐宋喀齐

喀权行元帅府驻来逺寨以张声势既而获㨗二年四

月宋兵数千侵临洮喀齐喀击之斩获甚众三年四月

迁元帅左都监行元帅府事于巩州四年四月夏人犯

边喀齐喀将兵次鹿儿原遇夏兵千人遣控提乌库哩

锡馨率偏师败之都统王定亦破其众于新泉城九月

夏人攻巩州喀齐喀遣兵击之一日十余战夏人退据

南冈遣精兵三万傅城又击走之生擒夏将喇卜丹置

卜裕勒等讯知夏大将尼赐鼎乌明二人谋以为巩帅

府所在巩既下则临洮积石河洮诸城不攻自破故先

及巩且构宋统制程信等将兵四万来攻喀齐喀闻之

饬兵严备俄而兵果至督兵搏战却之杀数千人攻益

急将士殊死战杀伤者以万计夏人焚其攻具拔栅而

去喀齐喀已先伏甲要地邀之复率众蹑其后斩首甚

众十月以功遥授平西军节度使元光元年大将蒙古

布哈攻鳯翔朝廷以主将完颜仲元孤军不足守御命

喀齐喀往援之二年二月穆呼哩国王萨勒奇布哈等

及夏人步骑数十万围鳯翔东自扶风岐山西连汧陇

数百里间皆其营栅攻城甚急喀齐喀尽力仅能御之

时同知临洮府事延扎哈玛尔战尤力喀齐喀以便宜

升为通逺军节度使上嘉其功许之是岁升签枢宻院

事哀宗即位拜参知政事权枢宻副使正大八年十一

月邓州驰报大元兵破饶风闗由金州东下报至时日

已暮省院官入奏上曰事至于此奈何上即位至是八

年从在东官日立十三都尉每尉不下万人彊壮趫㨗

极为精练步卒负担器甲粮糗重至六七斗一日夜行

二百里忠孝军万八千人皆囘纥河西及中州人被掠

而逃归者人有从马以骑射选之乃得补亲卫骑兵武

卫护卫选外诸军又二十余万故频年有太昌原倒囘

谷之㨗士气既振遂有一战之资至是院官同奏北军

冒万里之险厯二年之久方入武休其劳苦已极为吾

计者以兵屯雎郑昌武归徳及京畿诸县以大将守洛

阳潼闗怀孟等处严兵备之京师积粮数百万斛令河

南州郡圣壁清野百姓不能入城者聚保山砦彼深入

之师欲攻不能欲战不得师老食尽不击自归矣上太

息曰南渡二十年所在之民破田宅鬻妻子以养军士

且诸军无虑二十余万今敌至不能迎战徒以自保京

城虽存何以为国天下其谓我何又曰存亡有天命惟

不负民可也乃诏哈达布哈等屯军襄邓九年正月两

省军溃于三峰山北兵进薄京师三月庚子议曹王出

质大兵北行留蘓布特攻城攻具已办既有纳质之请

即又云我受命攻城但曹王出则退不然不罢也壬寅

曹王入辞宴于宫中癸卯北兵立攻具㳂壕列木栅以

薪草填壕顷刻平十余步主兵者以议和之故不敢与

战但于城上坐视而已城中喧閧上闻之从六七骑出

端门至舟桥时新雨淖车驾忽出人惊愕失措但跪于

道傍亦有望而拜者上自麾之曰勿拜恐泥汚汝衣仓

皇中市肆米豆狼藉于地上勑卫士令各归其家老幼

遮拥至有误触御衣者少顷宰相从官皆至进笠不受

曰军士暴露我何用此为所过慰劳军士皆踊跃称万

岁臣等战死无所恨至有感泣者西南军士五六十辈

聚而若有言者上就问之跪曰大兵刍土填壕功已过

半平章传令勿放一镞恐壊和事想岂有计耶上顾谓

其中长者云朕为生灵称臣进奉无不从顺止有一子

养来长成今往作质子矣汝等畧忍待曹王出大兵不

退汝等死战未晩复有拜泣者曰事急矣圣主毋望和

事乃传旨城上放箭西水门千户刘夀控御马仰视曰

圣主无信贼臣贼臣尽大兵退矣卫士欲击之上止之

曰醉矣勿问是日曹王出诣军前大兵并力进攻甲辰

上复出抚东门将士太学生杨奂等前白事上问何所

欲言曰臣等皆太学生令执砲夫之役恐非国家百年

以来待士之意勑记姓名即免其役过南熏门值被创

者亲傅以药手酌巵酒以赐且出内府金帛以待有功

者是日大兵驱汉俘及妇女老幼负薪草填壕堑城上

箭镞四下如雨顷刻壕为之平龙徳宫造砲石取宋太

湖灵璧假山为之小大各有斤重其圆如灯毬之状有

不如度者杖其工人大兵用砲则不然破大硙或碌碡

为二三皆用之攒竹砲有至十三稍者余砲称是每城

一角置砲百余砲更递下上昼夜不息不数日石几与

里城平而城上楼橹皆故宫及芳华玉溪所拆大木为

之合抱之木随击而碎以马粪麦秸布其上纲索旃褥

固获之其县风板之外皆以牛皮为障遂谓不可近大

兵以火砲击之随即延爇不可扑救父老所传周世宗

筑京城取虎牢土为之坚宻如铁受砲所击唯凹而已

大兵壕外筑城围百五十里城有乳口楼橹壕深丈许

阔亦如之约三四十步置一铺铺置百许人守之初博

索命筑门外短墙委曲陿隘容二三人得过以防大兵

夺门及被攻诸将请乘夜研营军乃不能猝出比出已

为北兵所觉后又夜募死士干人穴城由壕径渡烧其

砲坐城上悬红纸灯为应约灯起渡壕又为围者所觉

又放纸鸢置文书其上至北营则断之以诱被俘者识

者谓前日纸灯今日纸鸢宰相以此退敌难矣右丞舒

噜命作江水曲使城上人静夜唱之葢河朔先有此曲

以寄讴吟之思其谬计如此喀齐喀先以守鳯翔自夸

及令守西北隅其地受攻最急喀齐喀当之语言失措

面无人色军士特以车驾数出慰劳人自激昂争为效

命耳其攻城之具有火砲名震天雷者铁礶盛药以火

点之砲起火𤼵其声如雷闻百里外所爇围半亩之上

火㸃着甲铁皆透大兵又为牛皮洞直至城下掘城为

龛间可容人则城上不可奈何矣人有献䇿者以铁绳

悬震天雷者顺城而下至掘处火𤼵人与牛皮皆碎迸

无迹又飞火枪注药以火𤼵人輙前烧十余步人亦不

敢近大兵惟畏此二物云四月罢攻至是十六昼夜矣

内外死者百万计大兵知不可下乃谩为好语云两国

已讲和更相攻耶朝廷亦就应之明日遣户部侍郎杨

居仁出宜秋门以酒炙犒师于是营幕稍稍外迁遂退

兵戊午喀齐喀以大兵退议入贺诸相皆不欲独喀齐

喀以守城为己功持论甚力呼令史元好问曰罢攻已

三日而不入贺何也速召翰苑官作表好问白诸相权

参政内族色埒曰城下之盟诸侯所耻况以罢攻为可

贺欤喀齐喀怒曰社稷不亡帝后免难尔等不以为喜

耶明日近侍局直长张天任至省好问私以贺议告之

天任曰人不知耻乃若是耶因谓诸相曰京城受兵上

深以为辱闻百官欲入贺诚有此否会学士赵秉文不

肯撰表议遂寝是月尚书省兼枢宻院事喀齐喀罢枢

宻失兵柄意殊不乐欲销院印诸相谓院事仍在印有

用时不宜毁喀齐喀怒欲笞其掾有投匿名书于御路

云副枢喀齐喀总帅萨哈参政恩楚皆国贼朝廷不杀

众军亦湏杀之为国除害卫士以闻萨哈饮药死恩楚

称疾不出惟喀齐喀坦然若无事者上亦无所问由是

军国之事尽决于喀齐喀矣初大兵围汴司谏陈岢屡

疏言得失切中时病喀齐喀大怒召入省呼其名责之

曰子为陈山可耶果如子言能退大兵我当世世与若

为奴闻者皆窃笑葢不识岢字分为两耳天兴元年七

月权参知政事色埒恒山公武仙合军自汝州入援诏

喀齐喀为枢密使统京城军万五千应之且命萨布为

之助八月己酉朔驻于近郊候益兵乃进屯中牟古城

凡三日闻色埒军溃即夜弃辎重驰还黎明至郑门聚

军乃入言者谓喀齐喀始则抗命不出中则追逼不进

终则弃军先遁委弃军资不可胜计不斩之无以谢天

下上贷其死免为庶人既而籍其家以赐军士既废居

汴中常鞅鞅不乐会大将苏布特遣人招之喀齐喀治

装砍行崔立邀至省酌酒饯送且以白金二百两为赆

明日复诣省传立方对语适一人自归徳持文书至𤼵

视之乃行省传哀宗语谕喀齐喀者其言曰卿朕老臣

中间虽废黜未尝忘卿今崔立已变卿处旧人尚多若

能反正与卿世袭公相立怒叱左右系之狱是日斩之

论曰喀齐喀初攻西夏屡着劳效要亦诸将延扎哈玛

尔等功也既当大任遂自矜伐汴城之役举措烦扰质

出兵退即图称贺此岂有体国之诚心者乎中牟之溃

众怒所归幸逭一死犹怀异图卒殒猜疑天葢假手于

崔立也

金史卷一百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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