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14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十四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五十二
白华 锡黙爱实(哈昭附) 舒穆噜世𪟝
白华字文举澳州人贞祐三年进士初为应奉翰林文
字正大元年累迁为枢宻院经歴官二年四月武仙以
真定来归朝廷方经理河北宋将彭义斌乘之遂由山
东取邢洺磁等州华上奏曰北兵有事河西故我独少
寛今彭义斌招降河朔郡县骎骎及于真定宜及此大
举以除后患时院官不欲行即遣华相视彰徳实挤之
也事竟不行三年五月宋人掠寿州永州桃园军失利
死者四百余人时夏全自楚州来奔十一月庚申集百
官议和宋上问全所以来华奏全初在盱眙从宋帅刘
卓往楚州州人讹言刘大帅来欲屠城中北人耳众军
怒杀卓以城来归全终不自安跳走盱眙盱眙不纳城
下索妻拏又不从计无所出乃狼狈而北只求自免无
他虑也华因是为上所知全至后旴𣅿楚州王义深张
惠范成进相继以城降诏改楚州为平淮府以全为金
源郡王平淮府都总管惠临淄郡王义深东平郡王成
进胶西郡王和宋议寝四年李全据楚州众皆谓盱眙
不可守上不从乃以淮南王招全全曰王义深范成进
皆我部曲而受王封何以处我竟不至是岁庆善努败
绩于龟山五年秋増筑归徳城拟工数百万宰相奏遣
华往相役华见行院斡色辛语以民劳朝廷爱养之意
减工三之一斡色李辛赐姓也六年以华权枢宻院判
官上召忠孝军总领富察鼎珠经歴王仲泽户部郎中
刁璧及华谕之曰李全据有楚州睥睨山东久必为患
今北事稍缓合乘此隙令鼎珠权监军率所统军一千
别遣都尉司步军万人以璧仲泽为参谋同往沂海界
招之不従则以军马从事卿等以为何如华对曰臣以
为李全借大兵之势要宋人供给餽饷特一滑宼耳老
狐穴冢待夜而出何足介怀我所虑者北方之强耳今
北方有事未暇南图一旦事定必来攻矣与我争天下
者此也全何预焉若北方事定全将聴命不暇设不自
量更有非望天下之人宁不知逆顺其肯去顺而从逆
乎为今计者姑养士马以备北方使全果有不轨之谋
亦当𤼵于北朝息兵之日当此则我易与矣上沉思良
久曰卿等且退容我更思明日遣鼎珠还屯尉氏时陜
西兵大势已去留托和伦驻庆阳以扰河朔且有攻河
中之耗而卫州帅府与恒山公府竝立虑一旦有警节
制不一欲合二府为一又恐其不和命华往经画之初
华在院屡承面谕云汝为院官不以军马责汝汝辞辩
特以喀齐喀布哈皆武夫一语不相入便为龃龉害事
非细以汝调停之或有乖忤罪及汝矣院中事当一一
奏我汝之职也今卫州之委亦前日调停之意国制凡
枢宻院上下所倚任者名奏事官其目有三一曰承受
圣旨二曰奏事三曰省院议事皆以一人主之承受圣
旨者凡院官奏事或上处分独召奏事官付之多至一
二百言或直传上旨辞多者即与近侍局官批写奏事
者谓事有区处当取奏裁者殿奏其奏每嫌辞费必欲
言简而意明退而奉行即立文字谓之检目省院官殿
上议事则黙记之议定归院亦立检目呈覆有疑则复
禀无则付掾吏施行其赴省议者议既定留奏事官与
省左右司官同立奏草圆覆诸相无异同则右司奏上
此三者之外又有难者曰僃顾问如军马粮草器械军
帅部曲名数与夫屯驻地里阨塞逺近之类凡省院一
切事务顾问之际一不能应輙以不用心被谴其职为
甚难故以华处之二月以丞相萨布行尚书省事于闗
中布哈率完颜陈和尚忠孝军一千驻邠州且令审观
北势如是两月上谓白华曰汝往邠州六日可往复否
华自量日可驰三百应之曰可上令宻谕布哈才候春
首当事庆阳华如期而还上一日顾谓华言我见汝从
来凡语及征进必有难色今此一举特锐于平时何也
华曰向日用兵以南征及讨李全之事梗之不能专意
北方故以北向为难今日异于平时况事至于此不得
不一举大军入界已三百余里若纵之令下秦川则何
以救终当一战摧之与其战于近里之平川不若战于
近边之险隘上亦以为然七年正月庆阳围解大军还
白华上奏凡今之计兵食为急除宻院已定忠孝军及
马军都尉司步军足为一战之资此外应河南府州亦
须签㨂防城军秋聚春放依古务农讲武之义各令防
本州府城以今见在九十七万无致他日为资敌之用
五月华真授枢宻判官上遣近侍局副使齐锦传旨云
朕用汝为院官非责汝将兵对垒第欲汝立军中纲纪
发遣文移和睦将帅䆒察非违至于军伍之阅习器仗
之修整皆汝所职其悉力国家以称朕意八年大军自
去岁入陜西翺翔京兆同华之间破南山砦栅六十余
所已而攻鳯翔金军自阌乡屯至渑池两行省晏然不
动宰相台谏皆以枢院瞻望逼遛为言京兆士庻横议
蜂起以至诸相力奏上前上曰哈达布哈必相度机㑹
可进而进耳若督之使战终出勉强恐无益而反害也
因遣华与右司郎中𤓰尔佳巴喇玛道宰相百官所言
并问以目今二月过半有怠归之形诸军何故不动且
诏华等往复六日华等既到同谕两行省以上意哈达
言不见机㑹见则动耳布哈曰彼军绝无粮饷使欲战
不得欲留不能将自敝矣哈达对布哈及诸帅则言不
可动见士大夫则言可动人谓哈达近尝得罪又谓布
哈方得君不敢与抗而亦言不可动华等观二相见北
兵势大皆有惧心遂私问樊泽鼎珠陈和尚以为何如
三人者皆曰他人言北兵疲困故可攻此言非也大兵
所在岂可轻料是真不敢动华等还以二相及诸将意
奏之上曰我固知其怯不敢动矣即复遣华传旨谕二
相云鳯翔围久恐守者力不能支行省当领军出闗宿
华隂界次日及华隂次日及华州畧与渭北军交手计
大兵闻之必当奔赴且以少纾鳯翔之急我亦得为掣
肘计耳二相廻奏领旨华东还及中牟已有两行省纳
奏人追及华取报密院副本读之言领旨提军出闗二
十里至华隂界与渭北军交是晩收军入闗华为之仰
天浩叹曰事至于此无如之何矣华至京奏章已达知
所奏为徒然不二三日鳯翔陷两行省遂弃京兆与约
赫徳起迁居民于河南留庆善努守之夏五月杨妙真
以夫李全死于宋构浮桥于楚州北就北帅苏埒呼图
哩乞师复讐朝廷觇知之以谓北军果能渡淮淮与河
南跬歩间耳遣哈达布哈驻军桃源界滶河口僃之两
行省乃约宋帅赵范赵葵为夹攻之计二赵亦遣人报
聘俱以议和为名以张声势二相屡以军少为言而省
院难之因上奏云向来附闗屯驻半年适还旧屯喘不
及息又欲以暑月东行实无可图之事徒自疲而已况
兼桃源青口蚊虻湫湿之地不便牧养目今非征进时
月决不敢妄动且我之所虑特楚州浮梁耳姑以计图
之已遣提控王锐往视可否奏上上遣白华以此传谕
二相兼领王锐行二相不悦布哈遣水军虹县所屯王
提控者以小船二十四只令华顺河而下必到八里庄
城门为期且曰此中望八里庄如在云间天上省院端
坐徒事口吻今枢判亲来可以相视可否归而奏之华
力辞不获遂登舟及淮与河合流处才及八里庄城门
相直城守者以白鹞大船五十沂流而上占其上流以
截华归路华㡬不得还昏黑得径先归乃悟两省怒朝
省不益军谓皆华辈主之故挤之险地耳是夜二更后
八里庄次将遣人送款云早者主将出城开船截大金
归路某等商议主将还闭门不纳渠即就奔去楚州乞
𤼵军马接应二相即𤼵兵骑开船赴约明旦入城安慰
又知楚州大军已还河朔宋将烧浮桥二相附华纳奏
上大喜初哈达谋取宋淮隂五月渡淮淮隂主者胡路
钤往楚州计事于杨妙真比还提正官郭恩送款于金
胡还不纳恸哭而去哈达遂入淮隂诏改归州以行省
乌库哩雅尔噶守之郭恩为元帅右都监既而宋人以
银绢五万两匹来赎盱眙龟山宋使留馆中郭恩谋刼
而取之或报之于盱眙帅府即以军至恩不果发明日
宋将刘虎汤孝信以船三十艘烧浮梁因遣其将夏友
谅来攻盱眙未下泗州总领完颜实格利馆中䬶绢遂
反防御使图克坦达喇闻变扼罘山亭甬路好谓之曰
容我拜辞朝廷然后死遂取朝服望阙拜恸良久投亭
下水死实格遂以州归杨妙真总帅纳哈塔迈珠亦以
盱眙降宋九月陜西行省防秋时大兵在河中睿宗已
领兵入界庆善努力粮尽将弃京兆而东一日白华奏
侦候得睿宗所领军马四万行营军一万布置如此为
今计者与其就汉御之诸军比到可行半月不若径往
河中目今㳂河屯守一日可渡如此中得利襄汉军马
必当迟疑不进在北为投机在南为掣肘臣以为如此
便上曰此䇿汝画之为得之他人华曰臣愚见如此上
平日锐于武事闻华言若欣快者然竟不行未㡬哈达
自陜州进奏帖亦为此事上得奏甚喜布哈时在洛阳
驿召之葢有意于此矣布哈至奏对之间不及此止言
大兵前锋特黙岱统之将出冷水谷口且当先御此军
上曰朕不问此只欲问河中可捣否布哈不获已始言
睿宗所领兵骑虽多计皆冗杂大兵军少而精无非选
锋金军北渡大兵必遣辎重屯于平阳之北匿其选锋
百里之外放我师渡然后断我归路与我决战恐不得
利上曰朕料汝如此果然更不须再论且还陜州布哈
曰哈达枢宻使所言此间一面革拨恐亦未尽乞召至
同议可否上曰见得哈达亦止此而已往复迟滞转致
误事华奏哈达必见机㑹召至同议为便副枢持嘉喀
齐喀亦奏布哈白华言为是上乃从之召哈达至上令
先与密院议定然后入见既议华执哈达奏帖举似再
三竟无一先𤼵言者移时布哈言且勾当冷水谷一军
何如哈达曰是矣遂入见上间卿等所议若何哈达敷
奏甚多大槩言河中之事与前日上奏时势不同所奏
亦不敢自主议遂寝二相还陜量以军马出冷水谷奉
行故事而已十二月河中府破开兴元年京城被攻四
月兵退改元天兴是月十六日并枢密院归尚书省以
宰相兼院官左右司首领官兼经歴官惟平章博索副
枢喀齐喀院判白华权院判完颜呼喇勒罢呼喇勒有
口辩上爱幸之朝议罪呼喇勒而书生辈妬华得君先
尝以语撼之用是而罢金制枢密院虽主兵而节制在
尚书省兵兴以来兹制渐改凡在军事省官不得预院
官独任专见往往败事言者多以为将相权不当分至
是始并之十二月朔上遣近侍局提㸃伊喇宁古即白
华所居问事势至于此计将安出华附奏入耕稼已废
粮斛将尽四外援兵皆不可指拟车驾当出就外兵可
留皇兄荆王使之监国任其裁处圣主既出遣使告语
北朝我出非他处收整军马止以军卒擅诛唐庆和议
从此断绝京师今付之荆王乞我一二州以老耳如此
则太后皇族可存正如春秋纪季入齐为附庸之事圣
主亦得少寛矣于是起华为右司郎中初新廵之计决
诸将皆预其议将退首领官张衮聂天骥奏尚有旧人
谙练军务者乃置而不用今所用者皆不见军中事体
此为未尽上问未用者何人皆曰院判白华上颔之故
有是命明日召华谕之曰亲廵之计已决但所往群议
未定有言归徳四面背水可以自保者或言可㳂西山
入邓或言设欲入邓大将蘓布特今在汝州不如取陈
蔡路转往邓下卿以为何如华曰归徳城虽坚久而食
尽坐以待毙决不可往欲往邓下既汝州有苏布特断
不能往以今日事势博徒所谓孤注者也孤注云者止
有背城之战为今之计当直赴汝州为之一决有楚则
无汉有汉则无楚汝州战不如半涂战半涂战又不如
出城战所以然者何我军食力犹在马则豆力犹在若
出京益逺军食日减马食野草事亦难矣若我军便得
战存亡决此一举外则可以激三军之气内则可以慰
都人之心或止为避迁之计人心顾恋家业未必毅然
从行可详审之遂召诸相及首领官同议哈萨喇乌达
布元帅珠尔髙显王义深俱主归徳之议丞相萨布主
邓议竟不能决明日制旨京城食尽今拟亲出聚集军
士于大庆殿谕以此意谕讫诸帅将佐合辞奏曰圣主
不可亲出止可命将三军欣然愿为国家効死上犹豫
欲以官努为马军帅髙显为歩军帅刘益副之葢采舆
议也而三人者亦欲奉命权叅政内族恩楚大骂云汝
辈把锄不知髙下国家大事敢易承邪众黙然惟官努
曰若将相可了何至使我辈事亦中止明日民间閧传
车驾欲奉皇太后及妃后往归徳军士家属留后目今
食尽坐视城中俱饿死矣纵能至归徳军马所费支吾
复得㡬许日上闻之召萨布哈昭恩楚乌克逊布希完
颜正大议余人不预移时方出见首领官丞相言前日
廵守之议已定止为一白华都改却今往汝州就军马
索战去矣遂择日祭太庙誓师拟以二十五日启行是
月晦车驾至黄陵冈复有北幸之议语在博索传天兴
二年正月朔上次黄陵冈就归徳餫船北渡诸相共奏
京师及河南诸州闻上幸河北恐生他变可下诏安抚
之是时所在父老僧道献食及牛酒犒军者相属上亲
为拊慰人人为之感泣乃赦河朔招集兵粮赦文条画
十余款分道传送二日或云昨所发河南诏书傥落大
军中柰泄事机何上怒委近侍局官传旨谓首领官张
衮白华内族额尔克当发诏时不为后虑皆量决之是
时卫州军两日至蒲城而大军徐蹑其后十五日宰相
诸帅共议上前郎中完颜呼喇勒秉笔书某军前锋某
军殿后余事皆有条画书毕惟不言所往华私问呼喇
勒托以不知是晩平章及诸帅还蒲城军中夜半额尔
克衮就华帐中呼华云上已登舟君不知耶华问其由
额尔克云我昨已知上意欲与李左丞完颜郎中先下
归徳令诸军竝北岸行至鳯池渡河今夜平章及哈萨
喇元帅官努等来言大军在蒲城曾与金军接战势莫
能支遂拥主上登舟军资一切委弃止令忠孝军上船
马悉留营中计舟已行数里矣华又问公何不从往云
昨日拟定首领官上令呼喇勒登舟余悉随军用是不
敢是夜总帅拜扎领诸军舟往鳯池大军觉之兵遂溃
上在归徳三月崔立以汴京降右宣徽提点近侍局伊
喇宁古谋之邓上不听时宁古之兄瑗为邓州节度使
兼行枢密院事其子与宁古之子竝从驾为卫士适朝
廷将召邓兵入援宁古因与华谋同之邓且拉其二子
以往上觉之独命华行而宁古改之徐州华既至邓以
事久不济淹留于馆遂若无意于世者㑹瑗以邓入宋
华亦从至襄阳宋署为制斡又改均州提督后范用吉
杀均之长吏送款于北朝遂因而北归士大夫以华夙
儒贵显国危不能以义自处为贬云用吉者本姓富珠
哩名玖珠初归入宋谒制置赵范将以计动其心故更
姓名范用吉赵怒其触讳斥之用吉犹应对如故赵良
久方悟且利其事与己符遂擢置左右凡所言动畧不
加疑遂易其姓曰花使为太尉改镇均州未㡬纳欵于
北后以家人诬以欲叛为同列所害
赞曰白华以儒者习吏事以经生知兵其所论建屡中
事机然三军败衂之余士气不作其言果可行乎从瑗
归宋声名扫地而犹得列于金臣之传者援蜀谯周等
例云
锡默爱实字正之策论进士也正大间累官翰林直学
士兼左司郎中天兴元年正月闻大兵将至以㸃检𤓰
尔佳萨哈为总帅率歩骑三万廵河渡命宿直将军内
族长乐权近侍局使监其军行至封丘而还入自梁门
枢密副使喀齐喀遇之笑语萨哈曰吾言信矣当为我
作主人葢世俗酬谢之意也明日大兵遂合朝廷不问
于是爱实上言曰萨哈统兵三万本欲乗大兵逺至喘
息未定而击之出京才数十里不逢一人骑已畏缩不
敢进设遇大兵其肯用命乎乞斩二人以肃军政不报
葢喀齐喀辈以京师倚此一军为命不敢俾之出战特
以外议閧然故暂出以应之云卫绍镐厉二王家属皆
以兵防䕶且设官提控廵警之严过于狱犴至是卫绍
宅四十年镐厉宅二十年正大间朝臣屡有言及者不
报爱实乃上言曰二族衰微无异匹庻假欲为不善孰
与同恶男女婚嫁人之大欲岂有幽囚终世永无伉俪
之望在他人尚且不忍况骨肉乎哀宗感其言始聴自
便未㡬有青城之难爱实愤时相非其人尝歴数曰平
章博索固权市恩击丸外百无一能丞相萨布菽麦不
分更谓乏材亦不至此人为相叅政兼枢宻副使特嘉
喀齐喀麤暴一马军之材止矣乃兼将相之权右丞延
扎舒噜居相位已七八年碌碌无补备员而已患难之
际倚注此类欲冀中兴难矣于是舒噜罢相萨布乞致
仕而博索哈齐喀不恤也是年四月京城罢攻大兵退
既而以害唐庆和议遂绝于是再签民兵为守御备八
月括京城粟以转运使完颜珠赫张俊民伊喇克忠等
置局以推举为名珠赫谕民曰汝等当从实推唱果如
一旦粮尽令汝妻子作军食复能吝否既而罢括粟令
复以进献取之前御史大夫内族哈昭复冀进用建言
京城括粟可得百余万石朝廷信之命权参知政事与
左丞李蹊总其事先令各家自实壮者存石有三斗幼
者半之仍书其数门首敢有匿者以升斗论罪京城三
十六坊各选深刻者主之内族完颜玖珠尤酷暴有寡
妇二口实豆六斗内有蓬子约三升玖珠笑曰吾得之
矣执而以令于众妇泣䜣曰妾夫死于兵姑老不能为
养故杂蓬粃以自食耳非敢以为军储也且三斗六升
之余不从竟死帐下京城闻之股栗尽投其余于粪溷
中或白李蹊蹊频蹙曰白之参政其人即白哈昭哈昭
曰人云花又不损宻又得成予谓花不损何由成蜜且
京师危急今欲存社稷耶存百姓耶当时皆莫敢言爱
实遂上奏大槩言罢括粟则改虐政为仁政散怨气为
和气不报时所括不能三万斛而京城益萧然矣自是
之后死者相枕贫富束手待毙而已上闻之命出太仓
米作粥以食饿者爱实闻之叹曰与其食之宁如勿夺
为奉御博诺所告又近侍干预朝政爱实上章谏曰今
近侍权太重将相大臣不敢与之相抗自古仆御之臣
不过供给指使而已虽名仆臣亦必选拣正人今不论
贤否惟以世胄或吏员为之夫给使令之材使预社稷
大计此辈果何所知乎章既上近侍数人泣䜣上前曰
爱实以臣等为奴隶置至尊何地耶上益怒送有司近
侍局副使李大节从容开释乃赦之出为中京留守后
不知所终哈昭者一名永锡贞祐中为元帅左监军失
援中都宣宗削除官爵杖之八十已而复用四年以御
史大夫权尚书右丞总兵陜西哈昭留渑池数日进及
京兆而大兵已至哈昭竟不出兵遂失潼闗有司以敌
至不出兵当斩诸皇族百余人上章救之上曰向哈昭
救中都未至而军溃使宗庙山陵失守罪当诛朕特寛
贷以全其命寻复重职今镇陜西所犯乃尔国家大法
岂敢私耶遂再夺爵免死除名至是为参知政事性好
作诗词语鄙俚人采其语以为戏笑因自草括粟榜文
有雀无翅儿不飞蛇无头而不行等语以而作儿掾吏
知之不敢易也京城目之曰雀儿参政哀宗用而不悟
竟致败事
舒穆噜世𪟝字景畧幼勤学为文有体裁承安二年以
父元毅死王事收充擎执五年登词赋经义南科进士
第贞祐三年累官太常丞预讲议所事时朝廷徙河北
军户河南宰职议给以田世𪟝上言曰荒闲之田及牧
马地其始耕垦费力当倍一岁断不能熟若夺民素莳
者与之则民将失所且启不和之端况军户率无耕牛
虽或有之而廪给未敢遽减彼既南来所捐田宅为人
所有一旦北归能无争夺切谓冝令军户分人归守本
业收其晩禾至春复还为固守计㑹侍御史刘元规亦
言给田不便上大悟乃罢之未㡬迁同知金安军节度
使兴定二年选为华州元帅府参议官初右都监完颜
哈达行帅府于桢州尝以前同知平凉府事珠勒呼富
聂逊为参议及移驻华州陜西行省议复用富聂逊令
世𪟝副之上曰富聂逊但能承奉人耳余无所长非如
世𪟝可任以事华为要镇而轻用其人或致败事遂独
用世𪟝焉寻入为尚书省左司郎中元光元年夺一官
解职初世𪟝任华州有荐其深通钱谷者覆察不如所
举未藉行止中后主者举觉平章英王以世𪟝避都司
之繁私属治籍吏冀改他职奏下有司故有是责久之
起为礼部侍郎转司农改太常卿正大中为礼部尚书
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天兴元年哀宗将北渡世𪟝率朝
官刘肃田芝等二十人求见仁安殿上问卿等欲何言
世𪟝曰臣等闻陛下欲亲出切谓此行不便上曰我不
出军分为二一军守一军出战我出则军合为一世𪟝
曰陛下出则军分为三一守一战一中军䕶从不若不
出为愈也上曰卿等不知我若得完颜仲徳恒山公武
仙付之兵事何劳我出我岂不知今日将兵者官努统
马兵三百止矣刘益将歩兵五千止矣欲不自将得乎
上又指御榻曰我此行岂复有还期但恨我无罪亡国
耳我未尝奢侈未尝信任小人世𪟝应声曰陛下用小
人则亦有之上曰小人谓谁世𪟝歴数曰伊喇宁古温
都察逊乌色完颜长乐皆小人也陛下不知其为小人
所以用之肃与世𪟝复多有言良久君臣涕泣而别初
肃等求见本欲数此四人至是世𪟝独言之于是哀宗
以世𪟝从行自蒲城至归徳明年六月走蔡州次新蔡
县之姜寨世𪟝子嵩时为县令拜上于马前兵乱后父
子始相见上嘉之授嵩应奉翰林文字以便养亲蔡城
破父子俱死嵩字企隆兴定二年经义进士
赞曰爱实言卫镐家属禁锢之虐京城括粟之暴近侍
干政之横世𪟝言河北军户给田之不便亲出渡河之
非计皆药石之言也然金至斯时病在膏肓间矣仓扁
何施焉其为忠谠则不可废也
金史卷一百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