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11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一百十一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四十九
𤓰尔佳实伦(钮祐禄仝周苏椿附)内族额尔克
萨哈连 强伸 乌凌阿呼图
内族色埒(王渥附) 赫舍哩约赫德(一名志本康锡附)
𤓰尔佳实伦隆安人以武举登第为人刚悍颇自用所
在与人不合宣宗以其勇善战每任用之贞祐二年累
迁副提控太原府判官与从宜都提控振武军节度使
完颜富拉塔议拒守不合措置乖方敌因大入几不可
御既乃交章论列以自辨其无罪上恶其不和诏分统
其兵未几迁同知太原府事奏请招集义军设置长校
各立等差都统授正七品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
千户正班任使穆昆杂班仍三十人为一穆昆五穆昆
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
为一都统外设一总领提控制可四年迁河东宣抚副
使上章言宣抚使乌库哩礼不肯分兵御敌且所行多
不法诏礼罢职实伦迁绛阳军节度使权经畧使寻知
延安府事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大元兵围忻州实伦
率兵往援以兵䕶其民入太原所保军民甚众兴定元
年七月改河平军节度兼卫州管内观察使诏谕曰朕
初谓汝勇果为国尽力故倚以济事寻闻汝嗜酒不法
而太原知府乌库哩德升亦屡尝为朕言之然皆琑屑
乃若不救汾州岂细事哉有司议罪如此汝其悉之益
当戮力以掩前过是年十一月迁镇西军节度使兼岚
州管内观察使行元帅府事二年四月实伦言去岁北
兵破太原游兵时入岚州境而官民将士悉力捍御卒
能保守无虞向者河东内郡皆驻以精甲实以资储视
边城尤为完富然兵一至相继沦没岚兵寡而食不足
惟其上下恊同表里相应遂获安帖当大军初入郡县
仓皇非此帅府控制则隩管保德岢岚宁化皆不可知
矣今防秋不逺乞朝廷量加旌赏务令益尽心力易以
镇守诏有功者各迁官一级仍给降空名宣勅令枢密
院遣授之三年二月实伦奏向者并汾既破兵入内地
臣谓必攻平阳平阳不守将及潞州其还当由龙州谷
以入太原故臣尝请兵欲扼其归路朝廷不以为然既
而皆如臣所料始敌入河东时郡县民皆携老㓜徙居
山险后虽太原失守而众卒不从其意谓敌不久留且
望官军复至也今敌居半岁遣歩骑扰诸保聚而官军
竟无至者民其能久抗乎夫太原河东之要郡平阳陜
西河南之藩篱也若敌兵久不去居民尽从屯兵积粮
以固基本而复扰吾郡县未残者则边城指日皆下矣
北路不守则南路为边去陜西河南益近臣窃忧之故
复请兵以圗战守而枢府檄臣并将权太原治中郭遹
祖义军李天禄等万余人就其粮五千石㑹汾州权元
帅右都监穆延呼喇复太原臣召遹祖欲号令其众遹
祖不从寻得呼喇报曰尝问军数于遹祖但称天禄等
言之未尝亲阅问粮则曰散在数处葢其情本欲视朝
廷以已有兵粮冀或见用以取重职不可指为实用也
虽然臣已遣提控实嘉乌尔钦等领军以往矣但敌势
颇重而往者皆新集白徒绝无精锐恐不能胜乞于河
南陜西量分精兵以增臣力仍令陜西州郡近河东者
给之资粮更令南路诸军缀敌之南以分其势如此庶
几太原可复也诏陜西河东行省分粮与之请兵之事
以方伐宋不从三月实伦复上言曰顷者大兵破太原
招民耕稼为久驻之基臣以太原要镇所当必争遣提
控实嘉乌尔钦引官兵义兵共图收复又以军士有功
者宜速赏之故拟令乌尔钦得注授九品之职以是请
于朝而执政以为赏功罚罪皆须中覆夫河东去京师
甚逺移报徃返不下数十日官军皆败亡之余锋锐略
尽而义兵亦不习行阵无异乌合以重赏诱之犹恐不
为用况有功而久不见报乎夫众不可用则不能退敌
敌不退则太原不可复太原不可复则平阳之势日危
而境土日蹙矣今朝廷抑而不许不过虑其滥赏耳借
使有滥赏之弊其与失太原之害孰重于是诏从其请
自太原治中及他州从七品以下职四品以下散宫并
听实伦迁调焉已而复言日者遣军清捣敌垒欲分石
州兵五百权屯方山勦杀土冦且备岚州而同知富察
和勒端拒而不发又召同知宁边军节度使裕尔雅勒
呼与之议兵竟不听命近领兵将取太原委石州刺史
纳哈塔旺结权行六部而辞以他故几误军粮约武州
刺史郭宪率所领并进宪亦不至臣位当方面而所统
官属并不禀从乞朝廷严为惩诫庶人知职分易以责
办宰臣恶之乃奏曰和勒端雅勒呼已经奏改无复可
议实伦身兼行部不自规画使旺结徃来应给石州无
人恐亦有失武州边郡正当兵冲使宪率军离城敌或
乗之孰与守御旺结等不从未为过也上以为然因遣
谕实伦曰卿尝行院于归德卫州防备之事非不素知
乃屡以歩骑为请何耶比授卿三品且数免罪谴卿当
自誓以死报国今所为如此岂报国之道哉意谓河南
之众必不可分但图他日得以借口耳卿果赤心为国
尽力经画亦足自効旺结等若必惩戒彼中谁复可使
者姑为容忍可也闰三月实伦驻兵太原之西俟诸道
兵至进战胁从人颇有革心上言于朝廷乞降空名宣
勅金银符许便宜迁注以招诱之上从其请并给付之
仍听注五品以下官职六月保德州振威军万户王章
弩军万户齐镇杀其刺史富珠哩尼楚赫仍灭其家胁
官吏军民同状白岚州帅府言尼楚赫专恣惨酷私造
甲仗将谋不轨实伦密令同知州事把富拉塔图之富
拉塔乃与兵吏置酒召章等饮擒而族诛之至是朝廷
命行省胥鼎量宜迁赏仍令富拉塔摄州事抚安其众
焉六月迁金安军节度使行帅府事于葭州时鄜州元
帅内族承立虑夏人入冦遣纳哈塔迈珠以兵驻葭州
实伦辄分留迈珠兵千八百人令以余兵屯绥德而后
奏有司论罪当绞既而遇赦乃止除名元光元年起为
郑州同知防御使与防御使费摩扬格部内酤酒不偿
直皆除名三月上谕元帅监军内族额尔克曰实伦今
以罪废欲再起之恐生物议汝军前得无用之乎此人
颇善战果可用便当遣去古有白衣领职者渠虽除名
何害也十月大元兵围青龙堡诏以实伦权左都监将
兵㑹上党公晋阳公徃援之兵次弹平寨东三十里敌
兵梗道不得进㑹青龙堡破召还既而复以罪免正大
八年大兵入河南州郡无不下者朝议以权昌武军节
度使钮祜禄仝周不知兵事起实伦代之实伦初赴昌
武诏谕曰卿先朝宿将甚有威望故起拜是职元帅苏
桩武监军皆晓兵事今在武昌宜与同议勿复不睦失
计时北兵已至许实伦赴镇几为游骑所获数日知两
省军败溃军踵来有忠孝军完颜副统入城两手皆折
血汚满身州人忧怖不知所出实伦遣归顺军提控岚
州人高珪往斥候珪因持在州军马粮草数目奔大元
军仍告以城池深浅俄大兵至城下以鳯翔府韩夀孙
持檄招降言三峰败状实伦苏椿不诘问即斩之市中
既而武监军偏裨何魏辈开东门内族安春开南门瓜
尔佳太守开西门大兵入城擒苏桩问以大名南奔之
事椿曰我本金朝人无力故降归国得为大官何谓
反耶大将怒其不屈即杀之实伦投廨后井中仝周自
缢州廨武监军者初不预开门之谋何魏辈欲保全之
故言于大将曰监军令我辈献门然亦怒其不迎军而
降亦杀之仝周名晖字子阳䇿论进士兴定间为徐州
行枢密院㕘议官上章言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自古帝
王靡不为重今之金银牌即古符节也其上有太祖御
画徃年得佩者甚难兵兴以来授予颇滥市井道路黄
白相望恐非所以示信于下也乞寳惜之有所甄别上
以语宰臣而丞相高琪等奏时方多难急于用人驾驭
之方此其一也如故为便苏椿大名人初守大名归顺
于大元正大二年九月自大名奔汴诏置许州至是见
杀
完颜额尔克内族也时有两额尔克皆䕶卫出身一曰草火
额尔克每得贼好以草火燎之一曰板子额尔克尝讹以官
中牙牌报班齐者为板子故时人各以是目之正大八
年九月大兵攻河中初宣宗议迁都朝臣谓可迁河中
河巾背负闗陜五路士马全盛南阻大河可建行台以
为右翼前有绛阳平阳太原三大镇敌兵不敢轻入聚
三镇郡县之 民 于 山 寨敌至则为昼攻夜刼之计
屯重军中条则行在有万全之固矣主议者以河中在
河朔又无宫室不及汴梁议遂寝宣宗既迁河南三二
年之后诏元帅都监内族阿噜岱行帅府事阿噜岱恇
怯不能军竭民膏血为浚筑之计未几绛州破阿噜岱
益惧驰奏河中孤城不可守有旨亲视果不可守则弃
之无至资敌阿噜岱遂弃河中烧民户官府一二日而
尽寻有言河中重镇国家基本所在弃之为失䇿设为
敌人所据则大河之险我不得专恃宣宗悔悟繋阿噜
岱同州狱累命完复之随守随破至是以内族两额尔
克将兵三万守之大兵谋取宋武休闗未几鳯翔破睿
宗分骑兵三万入散闗攻破鳯州径过华阳屠洋州攻
武林闗开生山截焦崖出武休东南遂围兴元兴元军
民散走死于沙窝者数十万分军而西西军由别路入
沔州取大安军路开鱼鼈山撤屋为筏渡嘉陵江入闗
堡并江趋葭萌畧地至西水县而还东军止屯兴元洋
州之间遂趋饶风宋人弃闗不守大兵乃得入初大兵
期以明年正月合南北军攻汴梁故自将攻河中河中
告急哈达布哈遣王敢率步兵一万救之十二月河中
破初河中主将知大兵将至惧军力不足截故城之半
守之及被攻行帐筑松楼高二百尺下瞰城中土山地
穴百道并进至十一月攻愈急自王敢救军至军士殊
死鬬日夜不休西北楼橹俱尽白战又半月力尽乃陷
草额尔克战数十合始被擒寻杀之板额尔克提败卒
三千夺船走北兵追及鼓噪北岸上矢石如雨数里外
有战船横截之败军不得过船中有赍火砲名震天雷
者连发之砲火明见北船军无几人力斫横船开得至
潼闗遂入阌乡寻有赦诏将佐以下责额尔克以不能死
车载入陜州决杖二百议者以为河中城守不下德顺
力竭而陷非战之罪故额尔克之死人有寃之者初额尔克
以元帅右监军邠泾总帅权㕘知政事奉旨于邠泾鳯
翔徃来防秋奉御陆尔监战于额尔克为孙行而额尔克动
为所制意颇不平渐生猜隙七年九月召赴京师改河
中总帅受京兆节制其时陆尔同赴召谓额尔克奉旨徃
来防秋而乃畏怯避逺正与朝旨相违上意颇罪额尔克
及河中陷苦战力尽而北兵百倍临之人谓虽至不守
犹可以自赎竟杖而死尽陆尔先入之言主之也刘祁
曰金人南渡之后近侍之权尤重盖宣宗喜用其人以
为耳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辈采访民间号行路御史或
得一二事即入奏之上因所责台官漏泄皆抵罪又方
面之柄虽委将帅又差一奉御在军中号曰监战毎临
机制变多为所牵制遇敌辄先奔故师多丧败哀宗因
之不改终至亡国
论曰𤓰尔佳实伦善战而好犯法故见废者屡晩起为
将卒死于难金运将终又用数竒之李广其乏绝不亦
宜乎草额尔克力战而死板额尔克亦力战不死于阵而死
于刑论者以为有近侍先入之言夫以&KR0591;御治军既掣
之肘又信其䜛以杀人金其失政刑矣唐之亡坐以近
监军金蹈其辙哀哉
萨哈连字安之内族也宣宗朝累迁同签枢密院事元
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夜宣宗病笃英王帮图先入侍哀
宗后至东华门已闭闻英王在宫遣枢密院官及东宫
亲卫军总领伊喇布哈勒兵东华门都㸃检驸马都尉
图克坦和卓奏中宫得旨领符钥启门和卓见上上命萨
哈连解和卓刀佩之哀宗遂入明日即位由是见亲信
正大元年正月庚申萨哈连同判大睦亲府事兼前职刑
部完颜苏哷言巴古拉䇿功第一非超拜右丞相无以
酬之然同功数人亦有不次之望故巴古拉之命中辍萨哈
连犹升二品云四年大元既灭西夏进军陜西四月丙申
召尚书温特赫夀孙中丞乌克逊布希祭酒费摩阿古
岱直学士富察世达右司諌陈规监察乌库哩四和完
颜锡馨同判睦亲府事萨哈连同议西事上曰已谕哈
达尽力决一战矣群臣多主和事独萨哈运力破和议语在
陈规传八月朝廷得清水之报令有司罢防城及修城
丁壮凡军需租调不急者权停初闻大兵自鳯翔入京
兆闗中大震以中丞布希祭酒阿古岱兼司农卿签民
兵督秋税令民入保为避迁计当时议者以谓大兵未
至而河南先乱且曰御史监察城洛阳治书供帐北使
中丞下兼司农签军督税台政可知矣至是上谓萨哈
连曰谚云水深长人朝廷臣或欲我一战汝独言当静
以待之与朕意合今日有太平之望皆汝谋也先帝尝
言汝可用可谓知人矣未几右拾遗李大节右司諌陈
规言萨哈连謟佞纳贿及不公事奏帖留中不报明惠
皇后尝传旨戒曰汝謟事上上之骑鞠皆汝所教慰忻
亦极言之上颇悟出为中京留守兼行枢密院事初宣
宗改河南府为金昌府号中京又拟少室山顶为御营
命伊喇聂赫筑之至是萨哈连为留守开兴元年正月北兵
从河清径渡分兵至洛出没四十余日二月乙亥立砲
攻城洛中初无军得三峰溃卒三四千人与忠孝军百
余守御时萨哈连疽𤼵于背不能军同知温特赫温多啰主
军务有大事则就禀之三月甲申忠孝军百余骑入
使宅强拥萨哈连出奔不得已从之并以官属及其子自
随才出南里城门城上军觉闭之瓮城中矢石乱下人
马多死萨哈连知不能出仰呼求救军士知出奔非其意
以绳引而上送入其宅不敢出镇抚官䌸出奔之党欲
杀之已斩三人萨哈连亲为乞命得免乙酉温多啰赍金帛
出北门如前日巡城犒军之状既出即㳂城而西直出
外壕城上人呼曰同知讲和去矣军士及将领随而去
者三四百人少之萨哈连传令云同知叛降有再下城者斩
凡斩三四人乃定丙戌夜城东北角破萨哈连夺南门出不
得投濠水死已而大兵退强伸复立帅府
强伸本河中射粮军子弟貌极寝陋而膂力过人兴定
初从华州副都统安宁复潼闗以劳任使尝监郃阳醋
后客洛下选充官军戍陜铁岭军溃被虏从都尉乌凌
阿呼图窜归中京时中京已破留守兼行枢密院使内
族萨哈连死之元帅任守真复立府事以便宜署仲警
巡使后守真率部曲军从行省色哷入援郑州之败守
真死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伸为府签事领所有军
二千五百人伤残老㓜半之甫三日北兵围之东西北
三面多树大砲伸括衣帛为帜立之城上率士卒赤身
而战以壮士五千人徃来救应大呌以憨子军为号其
声势与万众无异兵器已尽以钱为镞得大兵一箭截
而为四以筒鞭发之又创遏砲用不过数人能发大石
于百歩外所击无不中伸奔走四应所至必捷得二駞
及所乗马皆杀之以犒军士人不过一㗖而得者如百
金之赐九月大兵退百里外闰月复攻兵数倍于前又
一月不能㧞事闻哀宗降诏褒谕以伸为中京留守元
帅左都监世袭穆昆行元帅府事十月㕘知政事内族
色埒自南山领军民十余万入洛行省事二年二月伸
建一堂于洛川驿之东名曰报恩刻诏文于石愿以死
自効三月中使至以伸便宜从事是月大兵自汴驱色
埒之子于东门下诱色埒降色埒即命左右射之既而
知崔立之变病不能语而死总帅乌凌阿呼图代行省
事伸行总帅府事月余粮尽军民稍稍散去五月大兵
复来阵于洛南伸阵水北有韩帅者匹马立水滨招伸
降伸谓帅曰君独非我家臣子耶一日勤王犹遗令名
于世君既不能乃欲诱我降耶我本一军卒今贵为留
守誓以死报国耳遂跃而射之帅奔阵率歩卒数百夺
桥伸军一旗手独出拒之杀数人伸乃手解都统银符
与之佩士卒气复振初筑战垒于城外四隅至五门内
外皆有屏谓之迷魂墙大兵以五百骑迫之伸率卒二
百鼓噪而出大兵退六月行省呼图率众走南山鹰扬
都尉献西门以降伸知城不能守率死士数十人突东
门出转战至偃师力尽就执载以一马拥迫而行伸宛
转不肯进强掖之将见大帅塔察及中京七里河伸语
不逊兵卒相谓曰此人乖角如此若见大帅其能降乎
不若杀之因好语诱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吾贷汝命
伸不从左右力持使北面伸拗头南向遂杀之
乌凌阿呼图开兴元年正月戊子北兵以河中一军由
洛阳东四十里白坡渡河白坡故河清县河有石底岁
旱水不能寻丈国初以三千骑由此路趋汴是后县废
为镇宣宗南迁河防上下千里常以此路为忧每冬日
命洛阳一军戍之河中破有言此路可徒渉者已而果
然北兵既渡夺河阴官舟以济诸军时呼图为破虏都
尉戍潼闗以去冬十二月被㫖入援至偃师闻白坡径
渡之耗直趋少室夜至少林寺时登封县官民已迁太
平顶御寨明日呼图使人绐县官云吾军中家属辎重
欲留此山即率兵赴汴京因摄县官下山使之前导一
军随之而上山既险固粮亦充足遂有久住之意寻纵
军下山刼掠居民甚于盗贼旁近一二百里无不被害
呼图畏变知而不禁又所刼牛畜粮糗亦分有之七月
恒山公武仙参政色埒两行省军屯登封城南大林下
遣人约之入京呼图百计不肯下不得已乃分其军四
千与色埒俱东八月三日两行省军溃于中牟呼图狼
狈上山残卒三二十人外偏禆无一人至者十二月色
埒自留山行省于中京征兵同保洛阳又迁延不行色
埒以檄来言若依前逗遛自有典宪吾不汝容矣呼图
惧乃挈妻子及军徃中京留其半山上以为巢穴天兴
二年三月色埒病卒留语呼图代行省事六月敌势益
重强伸方尽力战御而呼图即领轻骑挈妻子弃城南
奔遂失中京初呼图在太平顶既顾望不进又惧人议
已乃出榜募人为救驾军云一旅之众可以兴复国家
诸人有能奋发许国捐躯者岂不济大事乎于是不逞
之徒随募而出得泽人缉麻觜武录事等二十余人促
令赴京行及卢店即行刼械至杖之二百人无不窃笑
既而走蔡州上召见慰问而心薄之㑹宋人攻唐州元
帅乌库哩黒汉屡遣人告急即命呼图领忠孝军百人
就征西山招抚乌库哩和卓黄巴尔等军赴之呼图率
兵至唐宋人敛避纵其半入城夹击之呼图大败仅存
三十骑以还和卓死焉既而以呼图为殿前都㸃检罢
权㕘政大兵围蔡分军防守呼图守西面十一月呼图
之奴窃其金牌夜缒城降朝士喧播谓呼图纵之徃将
有异志呼图闻之内不自安乞解军职上慰之曰卿父
子昆弟皆为帅臣受恩不为不厚顾肯降耶且卿向
在洛阳不即降而千里逺来降于蔡岂人情也哉卿遇
奴太察且其衣食不常给之此葢徃求温饱耳卿何慊
焉因赐馔以安其心初呼图罢机政颇有怨言左右劝
上诛之上不听及令守西城尤怏怏不乐至是始恩感
无他虑矣寻以总帅富珠哩罗索与呼圗皆权㕘政罗
索与右丞仲德同事呼圗防守如故复以都尉承麟为
东面元帅权总帅先是攻东城罗索随机备御二日移
攻南城乌库哩镐易之砲击城数几仆右丞仲德率军
救援乃罢攻俄而四面受敌仲德难于独援遂荐承麟
代罗索东面而乞与罗索同救应初呼圗失外城颇惭
恨声言力小不能令众仲德亦荐之故有是命蔡城破
投汝水死
赞曰萨哈连本以佞进乌凌阿呼圗战阵不武付以孤
城望其捍御大难岂得为知人乎强伸一射粮卒耳及
援以兵乃能应变制胜逺过二人力尽乃毙犹有烈丈
夫之风焉古人有言四郊多垒㧞士为将使金运未去
伸足以建功名矣夫
内族色埒南阳郡王襄之子也资性详雅颇知书史自
五六岁入宫充奉御甚见宠幸世号曰自号奉御当宣
宗入承大统呼沙呼䟦扈色埒尚在髫齓尝涕泣跪抱
帝膝致说曰愿早诛权臣以靖王室帝急顾左右掩其
口自是帝甚器重之后由提㸃近侍局迁都㸃检天兴
元年汴京被围哀宗以色埒权㕘知政事行省事于邓
州㑹武仙引兵入援于是色埒率诸军发自汝州过密
县遇大元兵不用武仙阻涧之䇿遂败绩于京水语在
武仙传中京留守元帅左监军任守真死之上闻罢色
埒行省之职以守中京无何大兵围中京未能下崔立
遣人监色埒子于中京城下招之使降色埒不顾令军
士射之既而知崔立已以汴京归顺病数日而死初色
埒㑹武仙等军入援即与仙论议不同仙以色埒方得
君毎假借之色埒谓仙本无入援意特以朝廷遣一㕘
政召兵迫于不得已乃行耳然仙知兵颇以持重为事
色埒急于入京不听仙䇿于是左右司员外郎王渥乃
劝色埒曰武仙大小数百战经渉不为不多兵事当共
议色埒疑其与仙有谋几斩之渥自以无愧于内不惧
也已而色埒果败渥殁于阵渥字仲泽后名仲泽太原
人性明俊不羁博学善谈论工尺牍字画清美有晋人
风少游太学长于词赋登兴定二年进士第为时帅鄂
屯邦献完颜色埒黙所知故多在兵间后辟宁陵令有治
迹入为尚书省令史因使宋至扬州应对敏给宋人重
之及还为太学助教转枢密院经厯官俄迁右司都事
稍见信用及色埒住邓州以渥为左右司员外郎从事
赞曰色埒夙慧请诛权奸以立主威有甘罗辟彊之风
所谓茂良不必父祖者也中京之围崔立胁其子使招
之降不顾而趣射之何愧乎桥𤣥至如不从武仙之言
以至于败此葢时人因惜王仲泽之死而有是言仙无
入援之意则非诬也
赫舍哩约赫德一名志本出亲军性刚悍善战贞祐间
布萨安贞为山东路宣抚使以约赫德为军中提控是
时山东群盗蜂起安贞遣约赫德破巨䝉等四堌又破
马耳山砦杀刘二祖贼党四千余人降贼八千虏其伪
宣差程寛招军大使程福又降胁从民三万余人贞祐
四年六月积功累迁拦通渡经畧使十月为元帅左都
监十二月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兼武宁军节
度使徐州管内观察使兴定二年正月宋兵万余攻泗
州约赫德赴援至临淮遇宋人三百掩杀殆尽及泗州
宋兵八千围甚急督众进战大破之溺水死者甚众获
马三百余匹俘五十余人又围盱眙宋人闭门坚守不
敢出以骑兵分掠境内而时遣赢卒薄城诱之宋人出
骑数百来拒约赫德麾兵佯北发兵击之斩首二百宋
人复出步骑八千来援合击败之杀一太尉斩首三百
寻获觇者称青平宋兵甚众将救盱眙约赫德移兵赴
之宋兵步骑七千人突出兵少却旋以轻骑扼其后初
逗遛不与战纵之走东南薄诸河斩首千余溺死者无
算获马牛数百甲仗以千计师还遇宋兵二千于连塘
村斩首千余级俘五十人获马三十五匹宣宗以其有
功赐金带一三年正月败宋人于濠州之香山村二月
又败于滁州斩首千级㧞小江寨杀统制王大蓬等斩
三万俘万余人又㧞辅嘉平山寨斩首数千俘五百余
人获马牛数百粮万斛三月提控鄂屯斡里雅布大败宋
人于上津县兵还至濠州宋人以兵八千拒战约赫徳
迎击败之获马百余匹五年正月上以红袄贼助宋为
害边兵久劳苦诏约赫徳遗宋人书求战略曰宋与我
国通好百年于此顷岁以来纳我叛亡绝我贡币又遣
红袄贼乗间窃出跳梁边彊使吾民不得休息彼国若
以此曹为足恃请悉众而来一决胜负果能当我之锋
㳂边城邑当以相奉度不能即宜安分保境何必狐号
鼠窃乗隂伺夜以为此态耶且彼之将帅亦是受钺总
戎而临敌则望风逺遁被攻则闭垒深蔵逮吾兵还然
后现形耀影以示武夫小民尚气女子有志者犹不尔
也切为彼国羞之先是宋将时青袭破泗州西城二月
约赫徳将兵取之宋兵拒守甚力乃募死士以梯冲并
进大败宋兵时青乗城指麾射中其目遂㧞众南奔乃
陈兵横绝走路击之宋兵大溃遂复泗州西城三月复
出兵宋境以报其役破团山贾家等诸寨进逼濠州约
赫德虑州人出拒躬率劲兵逆之遇逻骑二百于城东
击杀过半㑹侦者言前路刍粮甚艰乃西掠定逺由涡
口而还九月又率兵渡淮大破宋兵于团山诏还官升
职有差元光元年五月以京东便宜总帅兼行户工部
事上因谓宰臣曰约赫德性刚人皆畏之委之行部无
不办者至于御下亦颇有术提控有和尔察者渠厚待
之常同器而食其人感奋遂以战死英王守纯曰凡为
将帅驾驭人材皆当如此上曰然未几宋人三千潜渡
淮至聊林尽伐隄柳塞汴水以断吾粮道约赫德遣精
甲千余破之获其舟及渡者七百人汴流由是复通二
年四月上言赏罚国之大信帝王所以劝善而惩恶其
令一出不可中变向中军战殁者皆廪给其家恩至厚
也臣近抵宿州乃知例以楮币折支徃徃不给至于失
所此殆有司出纳之吝不能奉行朝廷德意之过也自
今愿支本色令得赡济以积储方艰诏有司给其半红
袄贼冦夀颍剽掠数日而去约赫德闻之率兵渡淮侦
知朱村孝义村有贼各数百分兵攻之连破两栅及焚
其村坞数十还遇宋兵数百阵淮南岸击杀其半寻有
兵千余自东南来追复大败之初纳哈塔陆格杀元帅
蒙古纲据邳州以叛十月约赫德围之焚其楼橹斩首
百余于是宋钤辖高显统制侯进正将陈荣等知不能
守共诛陆格持其首缒城降陆格既诛众犹拒守方督
兵进攻宋总领刘斌提控黄温等䌸首乱颜俊戚谊完
颜竒格及枭提控金山巴达首遣其校马俊呉珪来献
既而红袄监军徐福统制王喜等亦遣其总领孙成总
押徐琦纳款刘斌等遂率军民出降约赫德入城抚慰
其众各使安集又招获红袄统制十有五人将官训练
百三十有九人十一月遣人来报仍凾陆格首以献宣
宗大喜进约赫德官一阶赐金三百两内府重币十端
将士迁赏有差正大三年十一月北兵猝入西夏攻中
兴府甚急召陜西行省及陜州灵宝二总帅额尔克约
赫德议兵又诏两省曰傥边方有警内地可忧若不早
圗恐成噬脐旦夕事势不同随机应变若逐旋申奏恐
失事机并从行省从宜规画四年约赫德复取平阳获
马三千是岁大兵既灭夏国进攻陜西德顺秦州清水
等城遂自鳯翔入京兆闗中大震五年围庆阳六年十
月上命陜省以羊酒及币赴庆阳犒北帅为缓师计北
中亦遣唐庆等徃来议和寻遣翁鄂罗为小使径来行
省十二月诏以约赫徳与副枢布哈权签枢密院事内
族额尔克将兵救庆阳七年正月战于大昌原庆阳围解
诏以约赫徳为左副帅屯京兆初翁鄂罗来行省内恐
泄事机因留之布哈等既解庆阳之围志气骄满乃遣
还谓使者曰我已准备军马可战鬬来语甚不逊翁鄂
罗以此言上闻太宗皇帝大怒至应州以九日拜天即
亲统大兵入陜西八年迁居民于河南弃京兆东还五
月至阌乡得寒疾汗不出死是岁九月国信
使内族垂庆自北使还始知约赫徳不逊激
怒之语且言庆等在旁心魄震荡殆不忍闻
当时以帅臣不知书误国乃尔约赫徳为人鸷
狠狼戾好结小人不聴朝廷节制尝入朝诣省堂诋毁宰
执宰执亦不敢言而上倚其镇东方亦优容之尤不喜文
士僚属有长裾者辄以刀截去又喜凌侮使者凡朝廷遣
使来必以酒食困之或辞以不饮因并食不给使饿而去
司农少卿张用章以行户部过宿约赫徳饮以酒张辞以
寒疾约赫徳笑曰此易治耳趋左右持艾来卧张于床炙
之数十又以银符佩妓屡往州郡取赇州将之妻皆逺迎
迓号省差行首厚贿之御史康锡上章劾之且曰朝廷容
之适所以害之欲保全其人宜加裁制朝廷竟不治其罪
以屡败宋兵威震淮泗好用鼓椎击人世呼曰卢鼓椎其
名可以怖儿啼大概如呼麻胡云有子名阿里哈世目曰
小鼓椎尝为元帅从哀宗至归徳与冨察官努作乱伏诛
康锡字伯禄赵州人至寜元年进士正大初由省掾拜御
史劾侯挚师安石非相材近侍局宗室萨哈连声势熏灼
请托公行不可使在禁近时论韪之转右司都事京南路
司农丞为河中路治中河中破従时帅率兵南奔济河
船败死为人气质重厚公家之事知无不为与雷渊冀
禹锡齐名
赞曰金自呼沙呼髙琪用事风俗一变朝廷矫寛厚之
政好为苛察然为之不果反成姑息将帅鄙儒雅之风
好为粗豪然用非其宜终至䟦扈约赫德战胜攻取威
行江淮而矜暴不法肆侮王人此岂可制者乎弃陜而
归死于道途殆其幸欤其子效尤竟陷大僇君子乃知
康锡之言不为过也
金史卷一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