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2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九十二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三十
毛 硕 李上逹 曹望之 大懐贞 卢孝俭
卢 庸 李 偲 图克坦克寜(本名锡馨)
毛硕字仲权甘陵人宋末试弓马子弟硕中选调髙阳
闗路安抚司准备差使寻辟河间尉再辟兵马都监宗
望军至硕以夲部迎降齐国建由淮东路第一副将擢
知滑州刘麟伐宋充行营中军统制军马天眷间厯汴
京路山东西路兵马都监皇统元年权知拱州宋将张
俊㨿亳州而柘城酒监房人杰叛以应俊硕𤼵兵讨之
至柘城躬叩城门呼耆老以谕意县人缚人杰以降硕
径入县署召百姓慰安之众皆感悦刻石纪其事四年
真授拱州刺史元帅梁王宗弼承制授武义将军改知
曹州有书生投书于硕辞涉谤讪僚属皆不能堪硕延
之上座谢曰使硕常闻斯言庶乎寡过士论以故嘉之
迁郑州防御使寻改通州天徳二年充陜西路转运使
硕以陜右边荒种艺不过麻粟荞麦赋入甚薄市井交
易惟用绢干姜商贾不通酒税之入耗减请视汴京燕
京例结交钞通行而巩㑹徳顺道路多险盐引斤数太
重请一引分作三四以从轻便朝廷皆从之秦州仓粟
陈积而百姓有支移者止就本州折纳其直公私便之
改河东南路转运使上言顷者定立商酒课不量土产
厚薄戸口多寡及今昔物价之增耗一槩理责之故监
官被系失身破家折佣逃窜或为奸吏盗有实钱而以
赊劵输官故河东有积负至四百余万贯公私苦之请
自今禁约酒官不得折准赊贷惟许收用实钱则官民
俱便至今行之秩满除南京路都转运使大定六年致
仕卒于家硕文雅好士性谨饬每见古人行事有益于
时者常书置座右以为莅官之戒云
李上达字达道曹州济隂人在宋时以䕃补官累东平
府司戸参军达兰取东平上达给军须号办治齐国建
为吏部员外郎摄戸部事刘豫行什一之法乐岁输多
歉岁寡取之盖古人助法也收歛之时蓄积盖藏民或
不以实输官官亦不肯尽信于是告讦起而狱讼繁公
私苦之上达论其弊豫改定为五等之制齐国废以河
南与宋人上达随地入宋宗弼复取河南上达为同知
大名尹按察陜西河南是时闗陜蒲解汝蔡民饥上达
輙以便宜发仓粟赈百姓累迁知山东西路转运使上
达到官再期比旧增三十余万贯戸部以其法颁之邻
路上达长于吏事能治繁剧猾不能欺所至称之卒官
年六十一
曹望之字景萧其先临潢人辽季移家宣徳天㑹间以
秀民子选充女直字学生年十四业成除西京教授为
元帅府书令史补正令史转行台省令史录教授资补
修武校尉除右司都事吏部侍郎田瑴素薄望之望之
愿交不肯纳遂与蔡松年许霖构致党狱改行台吏部
员外郎海陵为相尝以书致其私望之不从天徳元年
调同知石州军州事坐事免丁母忧久之除绛阳军节
度副使入为戸部员外郎诏买牛万头以给按春八明
安徙居南京者望之主给之萨巴反转致甲仗八万自
洺州输燕子城运米八十万斛由蔡水入淮馈伐宋诸
军期以一日望之如期集事进本部郎中特赐进士及
第大定初讨斡罕望之主军食给与有节凡省粮三十
万石省剉草五十万石帅府以㨗入告议者欲遂罢转
输望之以为元恶末诛不可弛备既而大军追讨果赖
以济以劳进一阶兼同修国史请于大盐泺设官𣙜盐
听民以米贸易民成聚落可以固边圉其利无穷从之
其后凡贮米二十余万石及东北路岁饥赖以济者不
可胜数三年上曰自正隆兵兴农桑失业明安穆昆屯
田多不如法诏遣戸部侍郎魏子平大兴少尹同知中
都转运事李涤礼部侍郎李愿工部郎中伊喇道戸部
员外郎完颜乌肯彻监察御史𤓰尔佳阿里布及望之
分道劝农㢘问职官臧否望之还言乞汰诸路胥吏可
减其半诏胥吏如故于是始禁用贴书迁本部侍郎领
覆实缮修大内财用费用大省复以劳进阶上召见谕
勉之望之家奴袁一言渉妖妄大兴府鞫治望之恐使
戸部令史刘公辅问其事于大兴少尹王全全具其事
语公辅公辅以语望之御史台劾奏刘公辅言泄狱情
上曰妖妄之言交相传说何也于是望之决杖一百王
全杖八十刘公辅杖一百五十除名顷之运河堙塞世
宗出郊见之问其故主者奏曰戸部不肯经画岁久以
致如此上责望之曰有水运不濬治乃用陆运烦费民
力罪在汝等其往治之尚书省奏当用夫役数万人上
曰方春耕作不可劳民以宫籍监戸及摘东宫诸王人
从克役若不足即以五百里内军夫补之太宗实录成
监修国史赫舍哩良弼赐金帯一重彩二十端同修国
史张景仁刘仲渊望之皆赐银币有差望之叹赏薄谓
人曰栽花接木乃加爵命勤劳者不迁官无何张景仁
迁翰林学士望之又曰止与他人便遣独不及我哉世
宗闻之出望之徳州防御使谓之曰汝为人能干而心
不忠实朕前往安州春水人言汝无事君之义朕敕臣
下有过即当谏争汝但面从退则谤议此不忠不孝也
汝自五品起迁四品太宗皇帝实录成优赐银币不思
尽心竭力惟官赏是觊今出汝于外宜改心涤虑不然
则身亦莫保望之到徳州有恵政百姓为立生祠改同
知西京留守事上书论便宜事其一论山东河北明安
穆昆与百姓杂处民多失业陈蔡汝颕之间土广人稀
宜徙百姓以实其处复数年之赋以安辑之百姓亡命
及避役军中者阅实其人使还本贯或编近县以为客
户或留为佃户者亦籍其姓名州县与明安事干涉者
无相党匿庶几军民恊和盗贼弭息其二论荐举之法
虚文无实宰相㧞擢及其所识不及其所不识内外官
所举亦辄不用或指以为朋党遂不敢复举宜令宰执
歳举三品二人御史大夫以下内外宫终秩举二人自
此以下以品杀为差等终秩不举者遇转官勒不迁三
品者削后任俸三月其举者已改除吏部以类品第季
而上之三品阙则于类第四品中𥙷授四品五品以下
视此为差其待以不次者宰执具才行功实以闻举当
否罪当如律亷介之士老于令幕无举主者七考无赃
私罪者准朝官三考劳叙吏部每季图上外路职官姓
名路为一图大书赃污者于其名下使知畏慎外任五
品以上官改除令代之者具功过以闻年六十以上者
终更赴调有司察其视听精力老疾不堪厘务给以半
禄罢遣其三论守边将帅及沿边州县官渔剥军民多
兴力役宜岁遣监察御史周行察之边部有讼招讨司
无得輙遣白身中征断宜于省部有出身女直契丹人
及县令丞簿中择廉能者因其风俗畧定科条务为简
易征断羊马入官籍数如边部遇饥馑即以此赈给之
招讨及都监视事宜限边部馈送驰马招讨司女直人
戸或撷野菜以济艰食而军中旧籍马死则一村均钱
补买往往鬻妻子卖耕牛以备之臣恐数年之后边防
困弊临时赈济费财十倍而无益早为之所则财用省
而边备实矣官给军箭用尽则市以补之皆朽钝不堪
用可每岁给官箭一分以补其阙边民阙食给米地逺
负重往往就仓贱卖而去可计口支钱则公私两便陜
西正副宜如明安穆昆用土人一员队将亦宜参用土
人久居其任增弓箭田复其赋役以㢘吏为提举举察
总管府以下官农隙校阅以严武备则太平之时有经
畧之制矣又论六盐塲用人宜令戸部公议辟举论漕
运先计河仓见在几何通州容受几何京师岁费几何
今近河州县岁税或六七万石小民有入资之费富室
收转输之利益计实数以科税入论民间私钱苦恶宜
以官钱五百易私钱千期以一月易之过期以销钱法
坐之论州县力役钱物戸部颁印署白簿使尽书之以
俟审阅有畏避不书者坐之论工部营造调发妨民生
业诸路射粮军约量人数习武艺期以三年成以息调
民书奏多见采纳以本官行六部事于北边召拜户部
尚书上数之曰汝前为侍郎以不忠外补颇能练习钱
谷故任以尚书之重宜改前非以图新効也是时戸部
尙书髙徳基坐髙估俸粟责降世宗念望之吝出纳或
惩徳基也既出使人谕之曰勿以髙徳基下粟直要在
平估而已十五年新宫成世宗幸新宫勅望之曰新宫
中所须毋取于民间也有良民夫妇质身于东京留守
完颜古云家期终而不遣尚书省下东京鞫治望之言
古云为留守其同官必且阿狥不肯穷竟当移他州望
之久习事有治钱谷名性刚愎颇沾沾自露希觊执政
而刑部尚书梁肃自详问宋国使还世宗尝欲以为执
政久而未用亦颇衒耀求进世宗谓左丞相赫舍哩良
弼曰曹望之梁肃急于见知渉于躁进遂出梁肃为济
南尹数年乃召拜参知政事而望之终于戸部尚书年
五十六世宗惜其未及用赐钱三千贯勅使致祭赙银
五百两重彩二十端绢二百匹以其子渊为奉御泽为
笔砚承奉其后尚辇局举出身人年六十余可以临事
世宗曰岂为此軰惜官邪但此軰专以盗取官钱为谋
生计不可用也由是欲更改监临格式以问戸部尚书
刘玮玮恐监官谤已不肯实对世宗因思望之叹曰不
如望之之敢行也望之初不学及贵稍知读书遂刻苦
自致有诗集三十卷
大怀贞字子正辽阳人皇统五年除合门祗候三迁东
上合门使丁母忧起复符寳郎累官右宣徽使正隆伐
宋为武胜军都总管大定二年除洺州防御使兼押军
万戸改沂州再迁彰国安武军节度使县尉获盗得一
旗上图亢宿诘之有谋叛状株连几万人懐贞当以乱
民之刑请诛其首乱者十八人余皆释之尝以私忌饭
僧数人就中一僧异常懐贞问曰汝何许人也对曰山
西人复问曾为盗杀人否对曰无之后三日诘盗果引
此僧皆服其明察改兴中尹锦州富民萧鹤寿涂中杀
人匿府少尹家有司捕不得怀贞以计取之寘于法改
彰徳军节度使卒
卢孝俭宣徳州人登天眷二年第调宪州军事判官补
尚书省令史累官太原少尹大定二年陜西用兵尚书
省发本路税粟赴平凉充军实期甚严迫孝俭辄易以
金帛驰至平凉用省而不失期并人称之用亷进官二
阶迁同知广寜尹广寜太饥民多流亡失业乃借僧粟
留其一歳之用使平其价市与贫民既以救民僧亦获
利累迁山东东路转运使孝俭素𥚹躁与同僚王公谨
失欢其子尝私用官帑孝俭不知也既而改河北西路
转运使公谨乃发其事孝俭闻被逮莫测所以行至章
邱自缢死
卢庸字子宪蓟州丰润人大定二十八年进士调唐州
军事判官再调定平县令庸治旧堰引泾水溉田民赖
其利𥙷尚书省令史除南京转运副使改中都户籍判
官察亷迁礼部主事累官鳯翔治中大安三年徴陜西
屯田军卫中都以庸签三司事主兵食至潞州放还屯
田军庸改乾州刺史入为吏部郎中至寜元年改陜西
按察副使夏人犯边庸缮治平凉城池积刍粟团结土
兵为备十一月夏人掠镇戎䧟泾邠遂围平凉庸矢尽
募人取夏兵射城上箭以济急用出府库赏有功者人
乐为死平凉赖以完贞祐二年庸移书陜西行省布萨
端大槩谓庆阳平凉徳顺陜西重地长安以西邠为阸
塞当重兵屯守诏赏平凉功庸进官四阶迁按察转运
使三年诏诸道按察使讲究防秋庸陈便宜曰自鄜延
至积石虽多沟坂无长河大山为之屏蔽恃弓箭手以
御侮其人皆刚猛善鬬熟于地利夏人畏之向者徙屯
他所夏人即时犯边此近年深患也人情乐土且耕且
战缓急将自奋又曰防秋之际宜先清野又曰掌军之
官不宜临时易代兵家所忌将非其人屡代何益无何
有言庸老不胜任者即罢之未几改定海军节度使山
东乱不能赴按察司劾之当夺两官审理官直之庸以
病请求医药致仕兴定三年卒
李偲字子友定州安喜人中天眷二年进士调辽山簿
累官戸部主事丁母忧起复旧职除同知河东南路转
运使事大定初改同知中都路都转运使事布萨忠义
行省事于汴京奏偲幕府世宗曰李偲方治京畿漕事
行省可他选也三年权知登闻检院再迁戸部侍郎上
曰戸部财用出入朕难其人卿非旧劳资叙尚浅勿以
秩满例升三品因循岁月若不自勉必不汝贷偲每朝
㑹与髙徳基屏人私语上闻而恠之问右丞石琚曰李
偲果何如人琚曰亦干事吏耳改同知北京留守沂州
防御使沂南边郡戸部符借民闲田种禾取藁秸备警
急用度偲曰如此则农民失业具奏止之转运司牒郡
输粟朐山调急夫数万人是时久雨泥泞挽运不能前
进偲遣吏往朐山刺取其官廪见储粮数可支半岁即
具其事牒运司请缓期毋自困百姓先是郡县街陌间
听民作㕓舍取其僦直至是罢收僦直㕓舍一切撤毁
他郡奉承号令督百姓必尽撤取使街陌绳齐矢棘如
初时然后止偲独教民撒治前却不齐一者三五所使
巷道端正即已民便之改陜西西路转运使卒
赞曰毛硕李上达曹望之李偲之流皆金之能吏也望
之悻悻然以求大用君子无取焉
图克坦克宁本名锡馨其先金源县人徙居北古土之
地后徙置明安于山东占籍莱州父和珍官至汾阳军
节度使克宁资质浑厚寡言笑善骑射有勇畧通女直
契丹字左丞相希尹克宁母舅熙宗问希尹表戚中谁
可侍卫者希尹奏曰锡馨可用以为符宝祗候是时悼
后千政后弟费摩呼图侮克宁克宁殴之明日呼图以
告悼后后曰锡馨刚直必汝之过也已而充护衞转符
宝郎迁侍衞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改忠顺军节度使
克宁娶宗干女嘉祥县主同母兄富勒坚判大宗正事
海陵忌之出为西京留守构致其罪诛之因降克宁知
滕阳军厯宿州防御使呼尔哈路节度使海兰路兵马
都总管大定初诏克宁以本路兵㑹东京迁左翼都统
诏与广宁尹布萨欢塔同知广宁尹完颜页页肇州防
御使唐古乌页从右副元帅完颜黙音讨契丹斡罕趋
济州黙音用契丹降吏竒彻计䇿袭贼辎重克宁与赫
舍哩志宁为殿与贼遇于长泺黙音使使兵于左翼之
侧贼二万余蹑吾后又以骑四百余突出左翼伏兵之
间欲绕出阵后攻我克宁与善射二十余人拒之众曰
贼众我寡不若与伏兵合击或与大军相依可以万全
克宁曰不可若贼出阵后则前后夹击我败矣大军不
可俟也于是奋击贼乃却左翼万戸襄与大军合击之
贼遂败追奔十余里二年四月一日也越九日复追及
贼干霿&KR2038;河左翼军先与贼战克宁以骑三千追掩十
五里贼迫涧不得亟渡杀伤甚众贼收军返斾大军尚
未至克宁令军士下马射贼贼遂引而南是时斡罕已
再北元帅黙音利虏掠驻师白泺世宗讶其持久遣问
之黙音曰贼骑壮我骑弱此少驻所以完养马力也不
然非益万骑不可胜克宁奋然而言曰吾马固不少但
帅不得人耳其意常利虏掠贼至则引避贼去则缓随
之故贼常得善牧而我常拾其蹂践之余此吾马所以
弱也今诚能更置良帅虽不益兵可以有功不然骑虽
十倍未见其利也朝廷知其议召还黙音以平章政事
布萨忠义兼都元帅师将发贼声言乞降克宁曰贼初
困蹙且无降意所以扬言者是欲缓吾师期也不若攻
其未备贼若挫衂则其降必速如其不降乘其怠而急
击之可一战而定也忠义以为然乃与克宁出中路遂
败贼兵于娄博啰之地贼奔七渡河负险为栅克宁觇
知贼栅之背其势可上乃潜师夜登俯射之大军自下
攻贼溃皆遁去契丹平克宁除太原尹未阅月宋呉璘
侵陜右元帅左都监图克坦喀齐喀乞益兵遣克宁佩
金牌驻马平凉诏喀齐喀曰朕遣克宁参议军事其智
勇足敌万人不必益军克宁至下令安辑未几民皆完
聚治兵伐宋右丞相布萨忠义驻南京节制诸军左副
元帅赫舍哩志宁经畧边事克宁改益都尹兼山东路
兵马都总管行军都统四年元帅府欲遣左都监璋以
兵四千由水路进诏曰可付都统图克坦锡馨仍益兵
二千择良将副之璋可经畧山东于是克宁出军楚泗
间与宋将魏胜相拒于楚州之十八里口魏胜取弊舟
凿其底贯以大木列植水中别以船载巨石贯以鐡鏁
沉之水底以塞十八里口及淮渡舟路以步兵四万人
屯于淮渡南㟁运河之间克宁使锡黙和尚选善游者
没水系大绳植木上数百人于㟁上引绳曵一植木皆
㧞出之彻去沉船进至淮口宋兵来拒隔水矢石俱发
锡黙和尚以竹编篱捍矢石复㧞去植木沉船师遂入
淮与宋兵夺渡口合战数四明安长寿先行薄㟁水浅
先率劲卒数人涉水登㟁败其津口兵五百人余众皆
济宋兵四百余自清河口来镇国上将军富察阿里罕
以歩兵百人御之克寜自与章京尼楚赫五骑先行六
七里与宋战尼楚赫先登奋击败之宋大兵整阵来拒
克宁麾兵前战自旦至午宋兵败逾运河为阵余众数
千皆走入营中克宁使以火箭射其营舍尽焚逾河撤
桥与其大军相㑹隔水射之宋兵不能为阵明安楚呼
以六十骑击宋骑兵千余不利少却克宁以明安萨喇
九十骑横击之宋兵大败追至楚州射杀魏胜遂取楚
州及淮隂县是役也萨喇功居多是时宋屡遣使请和
布萨忠义赫舍哩志宁约以世为叔姪国割还海泗唐
邓四州宋人尚迁延有请及克宁取楚州宋人大惧一
一如约兵罢改大名尹厯河间东平尹召为都㸃检十
一年从丞相志宁北伐还师十一月皇太子生日世宗
置酒东宫赐克宁金帯明年迁枢密副使兼知大兴府
事改太子太保枢密副使如故拜平章政事封密国公
克宁女嫁为沈王永成妃得罪克宁不悦求致仕不许
罢为东京留守明年上将复相克宁改南京留守兼河
南统军使遣使者谕之曰统军使未尝以留守兼之此
朕意也可过京师入见克宁至京师复拜平章政事授
世袭伯竒图河明安兼亲管穆昆世宗欲以制书亲授
克宁主者不知上意及克宁已受制上谓克宁曰此制
朕欲亲授与亲误授之于外也又曰朕欲尽徙卿宗族
在山东者居之近地卿族多官田少无以尽给之乃选
其最亲者徙之十九年拜右丞相徙封谭国公克宁辞
曰臣无功不明国家大事更内外重任当自愧乞归田
里以尽余年上曰朕念众人之功无出卿右者卿慎重
得大臣体毋复多让克宁出上使图克坦懐忠谕之曰
凡人醉时醒时处事不同卿今日亲賔庆㑹可一饮过
今日可勿饮也克宁顿首谢曰陛下念臣及此臣之福
也克宁为相持正守大体至于簿书期㑹不屑屑然也
世宗尝曰锡馨在枢宻未尝有过举谓克宁曰宰相之
职进贤为上克宁谢曰臣愚幸得备位宰辅但不能明
于知人以此为恨耳二十一年左丞相守道为尚书令
克宁为左丞相徙为定国公恳求致仕上曰汝立功立
事迺登相位朝廷是赖年虽及未可去也后三日与守
道奏事俱跪而请曰臣等齿发皆衰幸陛下赐以余年
上曰上相坐而论道不惟其官惟其人岂可屡改易之
邪顷之克宁改枢密使而难其代复以守道为左丞相
虚尚书令位者数年其重如此未几以司徒兼枢密使
二十二年诏赐今名二十三年克宁复以年老为请上
曰卿昔在政府勤劳夙夜除卿枢密使亦可以优逸矣
朕念旧臣无几人万一边隅有警选将帅授方畧山川
险要兵道军谋舍卿谁可与共者勉为朕留克宁乃不
敢复言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皇太子守国诏左丞相
守道与克宁俱留中都辅太子上谓克宁曰朕廵省之
后万一有事卿必躬亲之毋忽细微图难于其易可也
二十五年左丞相守道赐宴北部诏克宁行左丞相事
是时世宗自上京还次天平山清暑皇太子薨于京师
诸王妃主入宫吊哭奴婢从入者多颇喧杂不严克宁
遣出之身护宫门严饬殿廷宫门禁卫如法然后听宗
室外戚入临从者有数谓东官官属曰主上廵幸未还
宫阙太子不幸至于大故汝等此时能以死报国乎吾
亦不敢爱吾生也辞色俱厉闻者肃然敬惮章宗时为
金源郡王哀毁过甚克宁谏曰哭泣常礼也郡王身居
冡嗣岂以常礼而忘宗社之重乎召太子侍读完颜匡
曰尔侍太子日久亲臣也郡王哀毁过甚尔当固谏谨
视郡王勿去左右世宗在天平山皇太子讣至哀恸者
屡矣闻克宁严饬宫卫谨护皇孙嘉其忠诚而愈重之
九月世宗还京师十一月克宁表请立金源郡王为皇
太孙以系天下之望其畧曰今宣孝皇太子陵寝已毕
东宫虚位此社稷安危之事陛下明圣超越前古宁不
察此事贵果㫁不可缓也缓之则起觊觎之心来䜛侫
之言䜛侫之言起虽欲无疑得乎兹事深可畏大可慎
而不畏不慎岂惟储位久虚而骨肉之祸自此始矣臣
愚不避危身之罪伏愿亟立嫡孙金源郡王为皇太孙
以释天下之惑塞觊觎之端绝搆祸之萌则宗庙获安
臣民䝉福臣备位宰相不敢不尽言惟陛下裁察逾月
有诏起复皇孙金源郡王判大兴尹封原王世宗诸子
中赵王永中最长其母张𤣥徴女𤣥徴子汝弼为尚书
左丞二十六年世宗出汝弼为广平尹于是左丞相守
道致仕遂以克宁为太尉兼左丞相原王为右丞相因
使克宁辅导之原王为丞相方四日世宗问之曰汝治
事几日矣对曰四日京尹与省事同乎对曰不同上笑
曰京尹浩穣尚书省总大体所以不同也数日复谓原
王曰宫中有四方地图汝可观之知逺近阨塞也世宗
与宰相谕钱币上曰中外皆患钱少今京师积钱止五
百万贯除屯兵路分其他郡县钱可运至京师克宁曰
郡县钱尽入京师民间钱益少矣若起运其半其半变
折轻赍庻几钱货流布也上嘉纳之章宗虽封原王为
丞相克宁犹以未正太孙之位屡请于世宗世宗叹曰
克宁社稷之臣也十一月戊午宰相入见于香阁既退
原王已出克宁率宰臣屏左右奏立太孙世宗许之庚
申诏立原王右丞相为皇太孙明日图克坦公弼尚息
国公主纳币赐六品以上宴庆和殿上谓诸王大臣曰
太尉忠实明逹汉之周勃也称叹再三克宁进酒上举
觞为之釂有诏给太尉假三日明年正月复求解机务
上曰卿遽求去邪岂朕用卿有未尽乎或因喜怒用刑
赏乎其他宰相未有能如卿者宜勉留以辅朕卿若思
念乡土可以一徃不必谢政事三月一日朕之生辰卿
不必到从容至暑月还京师相见四月克宁还朝入见
上上问曰卿徃乡中百姓皆安业否克宁曰生业颇安
然初起移至彼未能滋殖耳未几以丞相监修国史上
问史事奏曰臣闻古者人君不观史愿陛下勿观上曰
朕岂欲观此深知史事不详故问之耳初卢沟河决久
不能塞加封安平侯久之水复故道上曰鬼神虽不可
窥测即获感应如此克宁奏曰神之所佑者正也人事
乖则弗享矣报应之来皆由人事上曰卿言是也世宗
颇信神仙浮图之事故克宁及之宋前主殂宋主遣使
进遗留物上恠其礼物薄克宁曰此非常贡责之近于
好利上曰卿言是也乃以其玉器五事玻瓈器大小二
十事及茶器刀剑等还之二十八年十一月癸丑上幸
克宁第初上欲以甲第赐克宁克宁固辞乃赐钱因其
旧居宏大之毕工上临幸赐金器锦绣重彩克宁亦有
献上饮懽甚解御衣以衣之诏画克宁像藏内府十二
月乙亥世宗不豫甲申克宁率宰执入问起居上曰朕
疾殆矣谓克宁曰皇太孙年虽弱冠生而明逹卿等竭
力辅之又曰尚书省政务权聴于皇太孙克宁奏曰陛
下幸上京时宣孝太子守国许除六品以下官今可权
行也上曰五品以下亦何不可乙酉诏皇太孙摄行政
事注授五品以下官诏太孙与诸王大臣俱宿森中克
宁奏曰皇太孙与诸王宜别嫌疑正名分宿止同处礼
有未安诏太孙居庆和殿东庑丙戍诏克宁以太尉兼
尚书令封延安郡王平章政事襄为右丞相右丞张汝
霖为平章政事戊子诏克宁襄汝霖宿于内殿二十九
年正月癸巳世宗崩于福安殿是日克宁等宣遗诏立
皇太孙为皇帝是为章宗徙封为东平郡王诏克宁朝
朔望朝日设坐殿上克宁固辞诏近臣勉谕克宁涕泣
谢曰怜悯老臣幸免常朝岂敢当坐礼其后毎朝必为
克宁设坐克宁侍立益敬即位诏文凡除名开落官吏
并量材录用张汝霖奏真盗枉法不可恕克宁曰陛下
初即位行非常之典赃吏误沾恩宥其害小国之大信
不可失也章宗深然之无何进拜太傅兼尚书令赐尚
衣玉帯乞致仕不许诏译诸葛孔明传赐之诏尚书省
曰太傅年髙旬休外四日一居休大事录之细事不须
亲也赐金五百两银五千两钱千万重彩二百端绢二
千匹尚书省奏明安穆昆愿试进士者聴之上曰其应
袭明安穆昆者学于太学可乎克宁曰承平日久今之
明安穆昆其材武已不及前軰万一有警使谁御之习
辞艺忘武备于国弗便上曰太傅言是也章宗初即位
颇好辞章而疆场方有事故克宁言及之明昌二年克
宁属疾章宗徃视之克宁顿首谢曰臣无似尝䝉先帝
任使陛下即位属以上相今臣老病将先犬马填沟壑
无以辅明主绥四方陛下念臣驽怯亲枉车驾临幸死
有余罪矣是日即榻前拜太师封淄王加赐甚厚是岁
二月薨遗表其大槩言人君往往重君子而反疎之轻
小人而终昵之愿陛下慎终如始安不妄危而言不及
私诏有司护丧事归𦵏于莱州谥曰忠烈明昌五年配
享世宗庙廷图像衍庆宫大安元年改配享章宗庙廷
赞曰图克坦克宁可谓大臣矣功髙而身愈下位盛而
心愈劳经曰在上不骄髙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
所以长守富贵故曰忠信匪懈不施其功履盛满而不
忘徳之上也孜孜勉勉恪守职业不居不可成不事不
可行人主知之次也谏期必行言期必听为其事必有
其功者又其次也
金史卷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