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3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九十三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三十一
显宗诸子
琮(本名承庆) 瓌(本名罕都) 从彞(木名阿林)
从宪(本名沃里布)玠(本名摩啰欢)
章宗诸子
洪裕 洪靖(本名阿固喇)洪熙(本名鄂特藏布)
洪衍(本名萨哈) 洪辉(本名额琳)徳里
衞绍王子
从恪
宣宗诸子
庄献太子 𤣥龄 守纯(本名帮图)
通吉思吉(本名迁嘉努)承裕(本名和硕)
布萨揆(本名临喜)穆延萨克逹 宗浩(本名老)
显宗孝懿皇后生章宗昭圣皇后生宣宗诸姬田氏生
郓王琮瀛王瓌霍王从彛刘氏生瀛王从宪王氏生温
王玠
郓王琮本名承庆母田氏其后封裕陵充华琮仪观丰
伟机警清辨性寛厚好学世宗选进士之有名行者纳
塔谋嘉教之女直小字及汉字皆通习及长轻财好施
无愠色善唫咏不喜闻人过至于骑射绘塑之艺皆造
精妙大定十八年封道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即
位迁开府仪同三司封郓王明昌元年授博索路乌赫
哩哈逹世袭明安留京师五年薨上辍朝亲临奠于殡
所谥曰庄靖改庄恵
瀛王瓌本名罕都郓王琮之同母弟也重厚寡言内行
修饬工诗精于骑射书艺女直大小字大定二十二年
封崇国公二十六年加崇进章宗即位迁开府仪同三
司封瀛王明昌三年薨勅葬事所须皆从官给命工部
侍郎胥持国等典䘮事比葬帝三临奠哭之恸谥曰文
敬其后帝谓辅臣曰王性忠孝兄弟中最为善人故朕
尝令在左右温王虽幼亦佳不二旬俱逝良可哀悼
霍王从彛本名阿林母田氏早卒温妃舒穆噜氏养为
子大定二十五年封宿国公加崇进二十六年赐名瓒
章宗即位封沂王明昌元年谕㫖有司曰丰郓瀛沂四
王府各赐奴婢七百人四年诏追封故鲁王永功为赵
王以从彛为赵王后承安元年为兵部尚书改封蔡四
年除秘书监泰和元年赐今名八年封霍贞祐三年薨
瀛王从宪本名沃哩布母刘氏后封裕陵茂仪大定二
十六年赐名琦章宗即位加开封仪同三司封寿王承
安六年以郊祀恩进封英四年改封瀛泰和五年更赐
今名六年授秘书监八年薨从宪风仪秀峙性寛厚善
骑射待府僚以礼秩满去者皆有赆帝尤爱重初以病
闻即临问之赐钱五百万还宫诏府僚上其疾増损状
仍勅门司夜一鼓即奏比五更重言之及薨上哭之恸
为辍朝临奠者再谕㫖判大睦亲府事宛王永升曰瀛
王家事叔宜规画闻其二姬方孕若生子即以付之以
右宣徽使伊喇都䕶其丧葬歛以内库之服其余所须
亦从官给谥曰敦懿
温王玠本名摩啰欢母王氏后封裕陵婉仪玠糼颖秀
性温厚好学大定二十九年章宗即位加开府仪同三
司封温王明昌三年薨年十一讣闻上为辍朝亲临奠
哭之谥曰悼敏
章宗钦怀皇后生绛王洪裕资明夫人林氏生荆王洪
靖诸姬生荣王洪熙英王洪衍寿王洪辉元妃李氏生
葛王徳里
洪裕大定二十六年生时显宗薨逾年世宗深感及闻
皇曽孙生喜甚满三日宴于庆和殿赐曽孙金鼎香
合重彩二十端果勒图犀吐鹘玉山子兔儿垂头一副
名马二匹章宗进玉双駞镇纸玉琵琶拨玉鳯钩果勒
图犀具佩刀衣服一袭世宗御酒歌欢乙夜方罢二十
八年十月丙寅薨明昌三年追封绛王赐名
洪靖本名阿古喇明昌三年生王生而警秀上所钟爱
四年薨承安四年追封荆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
洪熙本名额特藏布明昌三年生未弥月薨承安四年
追封荣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
洪衍本名萨哈明昌四年生未㡬薨承安四年追封英
王赐名加开府仪同三司
洪辉本名额琳承安三年五月生弥月封寿王闰六月
壬午病急风募能医者加宣武将军赐钱五百万甲申
疾愈印无量寿经一万卷报谢衍庆宫作普天大醮七
日无奏刑名仍禁屠宰十月丁亥薨备礼葬
徳里太和二年八月生上久无皇祀祈祷于郊庙衍庆
宫亳州太清宫至是喜甚弥月将加封三等国号无惬
上意者念世宗在位最久年最髙初封葛王遂封为葛
王十二月癸酉生满百日放僧道度牒三千道设醮𤣥
真观宴于庆和殿百官用天寿节礼仪进酒称贺三品
以上进礼物泰和三年薨
衞绍王六子大定二十六年赐名明安曰琚安春曰瑄
阿禅曰璪秦和七年诏阿禅出继郑王永蹈后诏曰朕
追惟郑邸误蹈非彛藁窆原野多厯岁年怛然轸怀有
不能已乃诏追复王爵备礼改葬今稽式古典命汝为
郑王后守其祭祀大安元年封子六人为王从恪胙王
有任王巩王余弗传是岁从恪为左丞相二年八月立
从恪为皇太子至宁末呼沙呼弑衞王从恪兄弟皆废
居中都贞祐二年徙郑州四年徙居南京天兴元年崔
立以从恪为梁王汴京破死焉
赞曰章宗晚年继嗣不立遂属意衞绍王衞绍厯年不
永诸子凡禁锢二十余年镐厉王诸子禁锢四十余年
长女鳏男皆不得婚嫁天兴初方弛其禁金亡祚后可
知矣
庄献太子名守忠宣宗长子也其母未详说在王后传
呼沙呼既废衞王时上未至即迎守忠入居东宫贞祐
元年闰九月甲申立为皇太子诏曰朕以眇躬嗣服景
命念祖宗之遗统方夙夜以靡遑将上以承九庙之灵
而下以系多方之望皇太子守忠性秉温良地居长嫡
以次第言之则宜升储嗣以典礼质之则足惬群情其
立为皇太子十月己未以镇国上将军太子少保阿老
罕为太子少师庚申上遣谕曰朕宫中毎事裁减汝亦
宜知时难斟酌撙节也又谓曰时方多艰毎事当从贬
损吾已放宫人百余矣东宫无用者亦宜出之汝读书
人必能知此也二年五月宣宗迁汴留守中京七月召
至汴三年正月薨上临奠殡所凡四次四月葬迎朔门
外五里谥庄献五月立其子铿为皇太孙始二岁十二
月薨四年正月赐谥冲怀太孙
𤣥龄或曰庄献太子母弟早卒未封爵或曰丽妃史氏
所生
荆王守纯本名帮图宣宗第二子也母曰真妃厐氏贞
祐元年封濮王二年为殿前都㸃检兼侍卫亲军都指
挥使权都元帅上谕帅府曰濮王年幼公事殊未谙卿
等毋以朕子故不相规戒凡见将校令谦和接遇可也
三年为枢密使四年拜平章政事兴定元年授世袭东
平府路三屯明安三年以知管差除令史梁𤩽误书转
运副使张正伦宣命奏乞治罪上曰令史有犯宰臣自
当治之何必关朕耶是年三月进封英王时监察御史
程宸言其不法宣宗切责杖司马及大奴尤不法者数
人四月九月守纯欲发丞相髙琪罪宻召知案布希萨
喇勒令史富察呼噜员外郎王阿里谋之勿令泄而萨
喇勒呼噜辄以告都事布萨讷木舎布讷木舍布白髙
琪及髙琪伏诛守纯劾三人泄密事讷木舍布处死除
名萨喇勒呼噜各杖七十勒停元光二年三月壬子上
戒谕守纯曰始吾以汝为相者庶㡬相辅不至为人讥
病耳汝乃惟饮酒眈乐公事漫不加省何耶吾尝闻人
言已过虽自省无之亦未敢容易去怀也又曰吾所以
责汝者但以崇饮不事事之故汝勿过虑遂至夺权今
诸相皆老臣毎事与之商畧使无贻物议足矣是年十
二月庚寅宣宗病喉痹危笃将夕守纯趣入侍哀宗后
至东华门已闭闻守纯在宫分遣枢密院官及东宫亲
卫军总领伊喇布哈集军三万余屯东华门外部署定
扣门见都㸃检驸马都尉图克坦和卓奏中宫得㫖领
符钥开门哀宗入宰相巴古喇已遣人止丞相髙汝砺
不聴入宫以护卫四人监守纯于近侍局是夕宣宗崩
明日哀宗即位正大元年正月进封荆王罢平章政事
判睦亲府封真妃厐氏为荆国太妃三月或告守纯谋
不轨下狱推问慈圣宫皇太后有言于帝由是获免语
在皇后传守纯三子长曰额尔克封肃国公天兴元年
二月进封曹王出质军前次日某封戴王次曰伯特封
巩王天兴初守纯府第产肉芝一株髙五寸许色红鲜
可爱既而枝叶津流濡地成血臭不可闻铲去复生者
再夜则房榻间群狐号鸣秉烛逐捕则失所在未几额
尔克出质哀宗迁归徳明年正月崔立乱四月癸巳守
纯及宗室皆死青城
赞曰诗云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
信哉守忠立为太子未㡬而薨其子铿立又薨哀宗复
乏嗣岂非天乎正大间国势日蹙本支殆尽哀宗尚且
疎忌骨肉非明惠之贤荆王几不能免岂宗子维城之
道哉
通吉思忠本名迁嘉努明昌六年为行省都事累迁同
签枢密院事承安三年除兴平军节度使改西北路招
讨使初大定间修西北屯戍西自塔木色东至呼尔根
几六百里中间堡障工役促迫虽有墙隍无女墙副堤
思忠増缮用工七十五万止用屯戍军卒役不及民上
嘉其劳赐诏奖谕曰直干之维搤边之要正资守备以
靖翰藩垣垒弗完营屯未固卿督兹事役唯用戍兵民
不知劳时非淹久已臻休毕仍底工坚頼尔忠勤办兹
心画有嘉乃力式副予怀赐银五百两重币十端入为
签枢密院事转吏部尚书拜𠫭知政事泰和五年宋渝
盟有端平章政事布萨揆宣抚河南揆奏宋人懦弱韩
侂胄用事请遣使诘问上召大臣议左丞相崇浩曰宋
久败之国必不敢动思忠曰宋虽羇栖江表未尝一日
忘中国但力不足耳其后果如思忠䇿六年四月上召
大臣议伐宋事大臣犹言无足虑者或曰鼠窃狗盗非
用兵也思忠执前议曰不早为之所彼将误也上深然
之七年正月元帅左监军赫舍哩执中围楚州久不能
下宰臣奏请命大臣节制其军及益兵攻之思忠请行
上曰以执政将兵攻一小州克之亦不武乃用唐宰相
宣慰诸军故事以思忠充淮南宣慰使持空名宣䇿赏
立功者诏大臣宿于秘书监各具奏帖以闻明日诏百
官集议于广仁殿问对者久之既而宋人来请和议遂
寝顷之进拜尚书右丞大安初拜平章政事三年与㕘
知政事承裕将兵屯边方缮完乌沙堡思忠等不设备
大元前兵奄至取乌云营思忠不能守乃退兵思忠坐
解职衞绍王命㕘知政事承裕行省既而败绩于㑹河
堡云
承裕本名和硕颇读孙呉书以宗室子充符宝祗候除
中都左警巡副使通括户籍百姓称其平迁殿中侍御
史改右警巡使彰徳军节度副使刑部员外郎转本部
郎中厯㑹州惠州刺史迁同知临潢府事改东北路招
讨副使以病免起为西南招讨副使泰和六年伐宋迁
陜西路统军副使俄改通逺军节度使陜西兵马都统
副使与秦州防御使完颜璘屯成纪界宋吴㬢兵五万
由保岔姑苏等谷袭秦州承裕璘以骑兵千余人击走
之追奔四十里凡六战宋兵大败斩首四千余级诏承
裕曰昔乃祖乃父戮力戎旅汝年尚少善于其职故命
汝与完颜璘同行出界昔汝自言得兵三万足以办事
今以舒穆噜仲温珠格髙琪及青伊克与汝军合计可
六万斯亦足以办矣仲温髙琪兵道险阻汝兵道甚易
也自秦州至仙人关才四百里耳从长计划以副朕意
诏完颜璘曰汝向在北边以干勇见称顷以过失逮问
有司近知与宋人奋战故特赦免仍充副统如能佐承
裕立功业朕于官赏岂复吝惜闻汝临事颇黠若复自
速罪且不赦汝矣宋吴曦使其将冯兴杨雄李珪以歩
骑八千入赤谷承裕璘及河州防御使富察秉铉逆击
破之宋歩兵保西山骑兵走赤谷承裕遣歩将唐古安
塔哈率骑二百驰撃宋歩兵甲士䝉克挺身先入乗之
宋歩兵大溃追奔至皂郊城斩二千余级明安巴恬努
追宋骑兵杀千余人斩杨雄李珪于阵冯兴仅以身免
承裕进兵克成州八年罢兵迁河南东路统军使兼知
归徳府事俄改知临潢府事赐金带重币十端银百五
十两大安初召为御史中丞三年拜𠫭知政事与平章
政事通吉思忠行省戍边乌沙堡之役不为备失利朝
廷独坐思忠诏承裕主兵事八月大元大兵至野狐岭
承裕丧气不敢拒战退至宣平县中土豪请以土兵为
前锋以行省兵为声援承裕畏怯不敢用但问此去宣
徳间道而已土豪嗤之曰溪涧曲折我辈谙知之行省
不知用地利力战但谋走耳今败矣其夜承裕率兵南
行大元兵踵击之明日至㑹河堡承裕兵大溃承裕仅
脱身走入宣徳大元游兵入居庸关中都戒严识者谓
金之亡决于是役卫绍王犹薄其罪除名而已崇庆元
年起为陜西安抚使至宁元年迁元帅右监军兼咸平
府路兵马都总管与契丹埒克战败绩改同判大睦亲
府事辽东宣抚使贞祐初改临海军节度使卒
赞曰曹刿有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夫兵以气为
主㑹河堡之役通吉思忠承裕沮䘮不可复振金之亡
国兆于此焉
布萨揆本名临喜其先上京人左丞相兼都元帅沂国
武庄公忠义之子也少以世胄选为近侍奉御大定十
五年尚韩国大长公主擢器物局副使特授临潢府路
哈沙河世袭明安歴近侍局副使尚衣局使拱卫直副
都指挥使为殿前左卫将军罢职世宗谕之曰以汝宣
献皇后之亲故令尚主置之宿卫谓当以忠孝自励日
者乃与外人窃议汝腹中事朕不能测其罢归田里寻
起为滦州刺史改蠡州入为兵部侍郎大理卿刑部尚
书章宗即位出为泰定军节度使改知临洮府事以政
迹闻升河南路统军使陜西提刑司举揆刚直明㫁狱
无寃滞禁戢家人百姓莫识其面积石洮二州旧冦皆
遁商旅得通于是进官一阶仍诏褒谕明昌四年郑王
永蹈谋逆事觉揆坐尝私品藻诸王独称永蹈性善静
好事乃免死除名未㡬复五品阶起为同知崇义军节
度使事以战功迁西北路副招讨进官七阶赐金马盂
一银二百两重彩一十端复以战功升西南路招讨使
兼天徳军节度使赐金五十两重彩一十端复出御边
转战出塞七百里至齐呼勒图地而还优诏褒谕迁一
官仍许其子安贞尚邢国长公主且许揆入谢礼成归
镇㑹韩国大长公主薨揆来赴上谕之曰北边之事非
卿不能办乃赐战马二即日遣还揆㳂徼筑垒穿堑连
亘九百里营栅相望烽候相应人得恣田牧北边遂宁
复以手诏褒谕且欲大用以知兴中府事赫舍哩子仁
代之勅尽以方畧授子仁既入拜𠫭知政事改授中都
路额特赫格们世袭明安进拜尚书右丞寻出经畧边
事还拜平章政事封济国公泰和五年宋人渝盟以揆
为宣抚河南军民使上谕之曰朕即位以来任宰相未
有卿之久者者若非君臣道合一体同心何以及此先
丞相亦尝总师南边効力先朝今复委卿谅无过举朕
非好大喜功务要宁静内外宋人屈服无复可议若恬
不改可整兵渡淮扫荡江左以继尔先公之功即以尚
廐名马玉束带内府重彩及御药赐之揆至汴搜练将
士军声大振㑹天寿节特遣其子安贞赐宴且命持白
玉杯以饮揆及上秋猎所亲获鹿尾舌为赐宋人服罪
即罢宣抚使召揆还六年春宋人复数路来侵取泗州
取灵壁围寿春命揆为右副元帅以讨之揆至军前集
诸将校告以朝廷吊伐之意分遣将士御敌复取临淮
蕲县而符离寿春之围亦解去敌屡败衂悉遁出境上
即遣提㸃近侍局乌库哩庆寿持手诏劳问征讨事宜
仍赐玉具剑一玉荷莲盏一金器一百两重彩一十端
寻复以诏褒谕赐玉鞍勒马二及玉具佩刀内府重彩
御药以旌其功宋人既败退上欲进讨乃召揆赴阙戒
以师期宴于庆和殿亲谕之曰朕以赵扩背盟侵我疆
场命卿措画曽未期月诸处累报大㨗振我国威挫彼
贼锋皆卿之力朕不能㤀是日宠锡甚厚特收其次子
宁寿为奉御乃宻授以成算俾还军十一月揆总大军
南伐分兵为九路进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至淮宋
人旅拒于水南揆密遣人测淮水惟八叠滩可渉即遣
鄂屯骧扬兵下蔡声言欲渡宋帅何汝砺姚公佐悉锐
师屯花靥以备揆乃遣右翼都统完颜萨布先锋都统
纳喇邦烈潜渡八叠驻南岸揆麾大军直压其阵敌不
虞我卒至皆溃走自相蹂践死于水者不可胜计进夺
颍口下安丰军遂攻合肥取滁州尽获其军实上遣使
谕之曰前得卿奏先锋已夺颍口偏师又下安丰斩馘
之数各以万计近又西帅奏捷枣阳光化既为我有樊
城邓城亦自溃散又闻随州阖城归顺山东之众久围
楚州陇右之师克期出界卿提大兵攻合肥赵扩闻之
料已破胆失其神守度彼之计乞和为上昔尝画三事
付卿以今事势计之径渡长江亦其时矣淮南既为我
有际江为界理所宜然如使赵扩奉表称臣岁増贡币
䌸送贼魁还所俘掠一如所谕亦可罢兵卿宜广为渡
江之势使彼有必死之忧从其所请而纵之仅得余息
偷生岂敢复萌他虑卿于此时经营江北劳来安集除
其虐政横赋以良吏抚字疲民以精兵分守要害虽未
系赵扩之颈而朕前所画三事上功已成矣前入见时
已尝议定今复谆谆者欲决卿成功尔机㑹难遇卿其
勉之既而宋帅邱崈果奉书乞和揆以前五事谕而遣
之复进军围和州敌以骑万五千驻六合揆侦知之即
以右翼掩击斩首八千级进屯于瓦梁河以控真扬诸
路之冲乃整列军骑毕张旗帜㳂江上下皆金兵焉于
是江表震恐宋真州兵数万保河桥复遣统军赫舍哩
子仁往攻之分军涉浅潜出敌后敌见之大惊不战而
溃斩首二万余级生擒其帅刘侹常思敬萧从徳莫子
容皆宋骁将也遂下真州宋复遣陈璧来告和揆以乞
辞未诚徒欲缓师郤之宋人既䘮败不获请成乃决巨
胜成公雷塘渚积水以为阻尽焚其庐舍储积过江遁
去揆以方春地湿不可久留且欲休养士马遂振旅而
还次下蔡遇疾诏遣宣徽使李仁恵及其子宁寿引太
医诊视仍遣中使抚问泰和七年二月薨讣闻上哀悼
之辍朝遣使迎䘮殡于都城之北百官㑹吊车驾临奠
哭之赙银一千五百两重币五十端绢五十匹其葬祭
物皆从官给谥曰武肃揆体刚内和与物无忤临民有
惠政其为将也军门镇静赏罚必行初渡淮即命撤去
浮梁所至皆因粮于敌无餽运之劳未尝轻用士卒而
与之同甘苦人亦乐为之用故南征北伐为一代名将
云
穆延萨克逹临潢路人也其先以功授世袭穆昆萨克
逹幼袭爵守边有劳泰和六年南鄙用兵授同知蔡州
防御使事五月宋将李爽围寿州田俊迈䧟蕲县平章
政事布萨揆谓诸将曰符离彭城齐鲁之蔽符离不守
是无彭城彭城陷则齐鲁危矣乃遣安国军节度副使
纳喇邦烈与萨克逹以精骑三千戍宿州俊迈果率步
骑二万来袭邦烈萨克逹逆击大破之邦烈中流矢郭
倬李汝翼以众五万继至遂围城攻之甚力城中丛射
敌不能逼㑹淫雨潦溢敌露处劳倦邦烈遣骑二百潜
出敌后突击之敌乱史萨克逹骑蹂之杀伤数千人敌
复闻援军将至遂夜遁邦烈萨克逹蹑其后黎明合击
大破之获田俊迈十月揆以行省兵三万出颍寿萨克
逹为骁骑将中军副统克安丰军战霍邱花靥功居多
十二月从攻和州中流矢卒萨克逹形不过中人而拳
勇善鬭所用枪长二丈军中号为长枪副统又工用手
箭箭长不盈握毎用百数散置铠中遇敌抽箭以鞭挥
之或以指钳取飞掷数矢齐发无不中敌以为神其箭
皆以智创虽子弟亦不能传其法在北部守厌山营敌
尤畏之不敢近及死将士皆惋惜之
内族宗浩字师孟本名老昭祖四世孙太保兼都元帅
汉国公昂之子也贞元中为海陵庶人入殿实达尔世宗
即位辽阳昻遣宗浩驰贺世宗见之喜命充符宝祗候
大定二年冬昻以都元帅置幕山东宗浩领万戸从行
仍授山东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丁父忧起复承袭伊
绵乌尔衮明安授河南府判官以母䘮解服阕授同知
陜州防御使事察亷能第一等进官一阶升同知彰化
军节度使事累迁同签枢密院事改哈斯罕节度使世
宗谓宰臣曰宗浩有才干可及者无㡬二十三年征为
大理卿逾年授山东路统军使兼知益都府事陛辞世
宗谕之曰卿年尚少以卿近属有治迹故以此授卿宜
体朕意因赐金带遣之二十六年为赐宋主赵眘生日
使还授刑部尚书俄拜𠫭知政事章宗即位出为北京
留守三转同判大睦亲府事北方有警命宗浩佩金虎
符驻泰州便宜从事朝廷发上京等路军万人以戍宗
浩以粮储未备且度敌未敢动遂分其军就食隆肇间
是冬果无警北部光嘉喇者尤桀骜屡胁诸部入塞宗
浩请乘其春暮马弱击之时凖布亦叛内族襄行省事
于北京诏议其事襄以谓若攻破光嘉喇则凖布无东
顾忧不若留之以牵其势宗浩奏国家以堂堂之势不
能扫灭小部顾欲藉彼为捍乎臣请先破光嘉喇然后
提兵北灭准布章再上从之诏谕宗浩曰将征北部固
卿之诚更宜加意毋致后悔宗浩觇知哈逹济与博斯
和等相结光嘉喇之势必分彼既畏我见讨而复掣肘
仇敌则理必求降可呼致也因遣主簿萨领军二百为
先锋戒之曰若光嘉喇降可就征其兵以围哈逹济仍
侦余部所在速使来报大军当进与汝击破之必矣哈
逹济者与占楚珲皆北方别部恃强中立无所覊属往
来准布光嘉喇间连岁扰边皆二部为之也萨入敌境
光嘉喇果降遂征其兵万四千骑驰报以待宗浩北进
命人赍三十日粮报萨㑹于伊玛河共击敌而所遣人
误入博斯和部由是东军失期宗浩前军至特尔格山
遇占楚珲所统舒噜欢塔两部击走之斩首千二百级
俘生口车畜甚众进至和硕水敌势大蹙于是哈逹济
部长布古台占楚珲部长呼巴拉及博斯和所遣和和
者皆乞降宗浩承诏谕而释之呼巴拉言所部必里克
图近在伊玛河不肯偕降乞讨之乃移军趋伊玛与必
里克图遇击之斩首三百赴水死者十四五获牛羊万
二千车帐称是哈逹济等恐大军至西渡伊玛弃辎重
遁去萨与光嘉喇部长塔里珲追蹑及之于斡里雅布水
纵击大破之博斯和九部斩首溺水死者四千五百余
人获駞马牛羊不可胜计军还博斯和乞内属并请置
吏上优诏褒谕迁光禄大夫以所获马六千置牧以处
之明年宴赐东北部寻拜枢密使封荣国公初朝廷置
东北路招讨司泰州去境三百里毎敌入比出兵追袭
敌已遁去至是宗浩奏徙之金山以据要害设副招讨
二员分置左右由是敌不敢犯㑹中都山东河北屯驻
军人土地不赡官田多为民所冒占命宗浩行省事诣
诸道括籍凡得地三十余万顷还坐以倡女自随为宪
司所紏出知真定府事徙西京留守复为枢密使进拜
尚书右丞相超授崇进时惩北边不宁议筑壕垒以备
守戍廷臣多异同平章政事张万公力言其不可宗浩
独谓便乃命宗浩行省事以督其役功毕上赐诏褒赉
甚厚萨里部长图古勒入塞宗浩以兵追蹑与布萨揆
军合击之杀获甚众敌遁去诏征还入见优诏奖谕躐
迁仪同三司赐玉束带一金器百两重币二十端进拜
左丞相宋人畔盟王师南伐㑹平章政事揆病乃命宗
浩兼都元帅往督进讨宗浩驰至汴大张兵势亲赴襄
阳巡师而还宋人大惧乃命知枢密院事张岩以书乞
和宗浩以辞㫖未顺却之仍谕以称臣割地䌸送元谋
奸臣等事岩复遣方信孺赍其主赵扩誓藁来且言扩
并发三使将贺天寿节及通谢仍报其祖母谢氏殂致
书于都元师宗浩曰方信孺还逺贻报翰及所承钧㫖
仰见以生灵休息为重曲示包容矜轸之意闻命踊踊
私窃自喜即具奏闻备述大金皇帝天覆地载之仁与
都元帅海涵春育之徳旋奉上㫖亟遣信使通谢宸庭
仍先令信孺再诣行省以请定议区区之愚实恃髙明
必䝉洞照重布本末幸垂听焉兵端之开虽本朝失于
轻信然痛罪奸臣之蔽欺亦不为不早自去岁五月编
窜邓友龙六月又诛苏师旦等是时大国尚未尝一出
兵也本朝即捐已得之泗州诸军屯于境外者尽令撤
戍而南悔艾之诚于兹可见惟是名分之谕今昔事殊
本朝皇帝本无佳兵之意况闗系至重又岂臣子之所
敢言江外之地恃为屏蔽倘如来谕何以为国大朝所
当念察至于首事人邓友龙等误国之罪固无所逃若
使执䌸以送是本朝不得自致其罚于臣下所有岁币
前书已増大定所减之数此在上国初何足以为轻重
特欲借手以见谢过之实倘上国谅此至情物之多寡
必不深计矧惟兵兴以来连岁创残赋入屡蠲若又重
取于民是基元元无穷之困窃计大朝亦必有所不忍
也于通谢礼币之外别致微诚庶㡬以彼易此其归投
之人皆雀鼠偷生一时窜匿往徃不知存亡本朝既无
所用岂以去来为意当隆兴时固有大朝名族贵将南
来者洎和议之定亦尝约各不取索况兹琐琐诚何足
云倘大朝必欲追求尚容拘刷至如泗州等处驱掠人
悉当护送归业夫缔新好者不念旧恶成大功者不较
小利欲望力赐开陈捐弃前过濶畧他事玉帛交驰欢
好如初海内宁谧长无军兵之事功烈昭宣徳泽洋溢
鼎彛所纪方册所载垂之万世岂有既乎重惟大金皇
帝诞节将临礼当修贺兼之本国多故又言合遣人使
接续津发已具公移企望取接伏兾鉴其至再至三有
加无已之诚亟践请盟之诺即底于成感戴恩徳永永
无极誓书副本虑往复迁延就以录呈初信孺之来自
以和议遂成輙自称通谢使所㕘议官大定中宋人乞
和以王抃为通问使所㕘议官信孺援以为例宗浩怒
其轻妄囚之以闻朝廷亦以其为行人而不能孚两国
之情将留之遣使问宗浩宗浩曰今信孺事既未集自
知还必得罪拘之适使他日有以借口不若数其恌易
而释遣之使归自穷无辞以白其国人则扩侂胄必择
谨厚者来矣于是遣之而复张岩书曰方信孺重以书
来详味其辞于请和之意虽若婉逊而所画之事犹未
悉从惟言当还泗州等驱掠而已至于责贡币则欲以
旧数为増追叛亡则欲以横恩为例而称臣割地䌸送
奸臣三事则并饰虚说弗肯如约岂以为朝廷过求有
不可从将度徳量力足以背城借一与我军角一日胜
负者哉既不能强又不能弱不深思熟虑以计将来之
利害徒以不情之语形于尺牍而勤邮传何也兵者凶
器佳之不祥然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三皇五帝所不
能免夫岂不以生灵为念葢犯顺负义有不可恕者乃
者彼国犯盟侵我疆场帅府奉命征讨虽未及出师姑
以逐处戍兵随宜捍御所向摧破莫之敢当执俘折馘
不可胜计余众震慑靡然奔溃是以所侵疆土旋即底
平爰及泗州亦不劳而复今乃自谓捐其已得歛军撤
戍以为悔过之効是岂诚实之言据陜西宣抚司申报
今夏宋人犯边者十余次并为我军撃退枭斩捕获葢
以亿计夫以悔艾罪咎移书往来丐和之间乃暗遣贼
徒突我守围翼乗其不虞以徼幸毫末然则所为来请
和者理安在哉其言名分之谕今昔事殊者葢与大定
之事固殊矣本朝之于宋国恩深徳厚莫可殚述皇统
谢章可槩见也至于世宗皇帝俯就和好三十年间恩
泽之渥夫岂可㤀江表旧臣于我大定之初以失在正
隆致南服不定故特施大惠易为姪国以镇抚之今以
小犯大曲在于彼既以绝大定之好则复旧称臣于理
为宜若为非臣子所敢言在皇统时何故敢言而今独
不敢是又诚然乎哉又谓江外之地将为屏蔽割之则
无以为国夫藩篱之固当守信义如不务此虽长江之
险亦不可恃区区两淮之地何足屏蔽而为国哉昔江
左六朝之时淮南屡尝属中国矣至后周显徳间南唐
李景献庐舒蕲黄画江为界是亦皆能为国既有如此
故实则割地之事亦奚不可自我师出疆所下州军县
镇已为我有未下者即当割而献之今方信孺赍到誓
书乃云疆界并依大国皇统彼之隆兴年已画为定若
是则既不言割彼之地又翻欲得我之已有者岂理也
哉又来书云通谢礼币之外别备钱一百万贯折金银
各三万两専以塞再増币之责又云岁币添五万两匹
其言无可凖况和议未定輙前具载约拟为誓书又直
报通谢等三番人使其自専如是岂协礼体此方信孺
以求成自任臆度上国谓如此径徃则事必可集轻凟
诳绐理不可容寻具奏闻钦奉圣训昔宣靖之际弃信
背盟我师问罪尝割三镇以乞和今既无故兴兵蔑弃
信誓虽尽献江淮之地犹不足以自赎况彼国尝自言
叔父姪子与君臣父子畧不相逺如能依和称臣即许
以江淮之间取中为界如欲世为子国即当尽割淮南
直以大江为界陜西边面并以大军已占为定据元谋
奸臣必使缚送缘彼恳欲自致其罚可令函首以献外
岁币虽添三万两匹止是复皇统旧额而已安得为増
可令更添五万两匹以表悔谢之实向汴阳乞和时尝
进赏军之物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段里绢各一百
万牛马骡各一万駞一千书五监今即江表一隅之地
与昔不同特加矜悯止令量输银一千万两以充犒军
之用方信孺言语反复不足取信如李大性朱致和李
璧吴琯辈似乎忠实可遣诣军前禀议据方信孺诡诈
之罪过于胡昉然自古兵交使人容在其间姑放令回
报伏遇主上圣徳寛裕光大天覆地容包荒宥罪其可
不钦承以仰副仁㤙之厚倘犹有所稽违则和好之事
勿复冀也夫宋国之安危存亡将击于此更期审虑无
贻后悔泰和七年九月薨于汴其后宋人竟请以叔为
伯増岁币备犒军银函奸臣韩侂胄苏师旦首以献而
乞盟焉讣闻上震悼辍朝命其子宿直将军恬霞努奔
赴䘮所仍命塟毕持绘像至都将亲临奠以南京副留
守张岩叟为勅祭兼发引使莒州刺史钮祜禄布格苏
为勅塟使仍摘军前武士及旗鼓笛角各五十人外随
行亲属官贠亲军送至塟所赙赠甚厚谥曰通敏
赞曰金自宗弼渡江而还既而画淮为界厥后海陵咈
众举兵国用虚耗上下离心内难先作故世宗之初章
宗之末有事于南皆非得已而详问之使毎先发焉侂
胄狂谋误国动非其时取败宜也揆宗浩虽师出辄捷
而行成之使不拒其来仪币书辞抑扬増损之际有可
借口即许其平矣函首之事宋人亦欲因是以自除其
祸耳虽然揆宗浩常胜之家萨克逹骁勇之将三人相
继而死和议亦成天意葢已休息南北之人欤
金史卷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