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95

钦定四库全书

金史卷九十五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三十三

伊喇履 张万公 富察通(本名富埒珲)钮祜禄额持埓

程 辉 刘 玮 董师中 王 蔚

马惠廸 马 琪 杨伯通 尼马哈鉴(本名威喇)

伊喇履字履道辽东丹王托云七世孙也父约啰早亡

约啰之族兄兴平军节度使德元无子以履为后方五

岁晩卧庑下见微云往来天际忽谓乳母曰此所谓卧

看青天行白云者耶德元闻之惊曰是子当以文学名

世及长博学多艺善属文初举进士恶搜检烦琐去之

荫补为承奉班祇候国史院书写世宗方兴儒术诏译

经史擢国史院编修官兼笔砚直长一日世宗召问曰

朕比读贞观政要见魏徴嘉谋忠节良可称叹近世何

故无如徴者履曰忠谏之士何代无之但上之人用与

不用耳世宗曰卿不见刘仲晦张汝霖耶朕超用二人

者以尝居谏职屡有忠言故也安得谓之不用第人材

难得耳履曰臣未闻其諌也且海陵杜塞言路天下缄

口习以成风愿陛下惩艾前事开諌诤之门天下幸甚

初议以时务策设女直进士科礼部以所学不同未可

槩称进士诏履定其事乃上议曰进士之科起于隋大

业中始试以策唐初因之髙宗时杂以箴铭赋诗至文

宗始专用赋且进士之初本专试策今女直诸生以试

策称进士又何疑焉世宗大恱事遂施行十五年授应

奉翰林文字兼前职俄迁修撰二十年诏提控衍庆宫

画功臣像过期降应奉逾年复为修撰转尚书礼部员

外郎章宗为金源郡王喜读春秋左氏传闻履博洽召

质所疑履曰左氏多权诈駮而不纯尚书孟子皆圣贤

纯全之道愿留意焉王嘉纳之二十六年进本部郎中

兼同修国史翰林修撰表进宋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

曰臣窃观近世皆以兵刑财赋为急而光独以此进其

君有天下者取其辞施诸宇宙则元元受赐俄以疾乞

补外世宗曰履多病可与便州遂授蓟州刺史无几召

为翰林待制同修国史明年擢尚书礼部侍郎兼翰林

直学士世宗崩遗诏移梓宫夀安宫章宗诏百官议皆

谓当如遗诏履独曰非礼也天子七月而𦵏同轨毕至

其可使万国之臣朝大行于离宫乎上曰朕日夜思之

舍正殿而奠于别宫情有所不忍且于礼未安遂殡于

大安殿二十九年三月进礼部尚书兼翰林直学士赐

大定三年孟崇献牓下进士及第七月拜参知政事提

控刋修辽史明昌元年进尚书右丞初河溢曹州帝问

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不言河决何也履曰春秋止是

鲁史所以鲜及他国事二年六月薨年六十一是日履

所生也谥曰文献履秀峙通悟精厯算书绘事先是旧

大明厯舛误履上乙未厯以金受命于乙未也世脉其

善初德元未有子以履为后既而生子震德元殁尽推

家赀与之其自礼部兼直学士为执政乃举前代光院

故事以前五十万送学士院学者荣之

张万公字良辅东平东阿人也幼聪悟喜读书父弥学

梦至一室牓曰张万相公读书堂已而万公生因以名

焉登正隆二年进士第调新郑簿以忧去脉阕除费县

簿大定四年为东京辰渌盐副使课増迁长山令时土

寇未平一旦至城下者几万人万公登陴谕以乡里亲

旧意众感悟相率而去邑人頼之为立生祠乆之补尚

书省令史擢河北西路转运司都勾判官改大理评事

就升司直四迁侍御史尚书右司员外郎丞相图克坦

克宁尝曰后代我者必汝也俄授郎中敷奏明敏世宗

嘉之谓侍臣曰张万公纯直人也迁刑部侍郎章宗即

位初置九路提刑司迁为南京路提刑使以治最迁御

史中丞㑹北边屡有警上命枢密使𤓰尔佳清臣发兵

击之万公言劳民非便诏百官议于尚书省遂罢兵寻

为彰国军节度使明昌二年知大兴府事拜参知政事

逾年以母老乞就养诏不许赐告省亲还上问山东河

北粟贵贱今春苗稼万公具以实对上谓宰臣曰随处

虽得雨尚未沾足奈何万公进曰自陛下即位以来兴

利除害凡益国便民之事圣心孜孜无不举行至于旱

灾皆由臣等若依汉典故皆当免官上曰卿等何罪殆

朕所行有不逮者对曰天道虽逺实与人事相通唯圣

人言行可以动天地昔成汤引六事自责周宣遇灾而

惧侧身修行莫不修饬人事方今宜崇节俭不急之务

无名之费可俱罢去上曰灾异不可专言天道盖必先

尽人事耳故孟子谓王无罪岁左丞完颜守贞曰陛下

引咎自责社稷之福也上由是以万公所言下诏罪已

进士李邦乂者上封事因论世俗侈靡讥涉先朝有司

议言者罪上谓宰臣曰昔唐张𤣥素以桀纣比文皇今

若方我为桀纣亦不之罪至于世宗功德岂容讥毁顾

问万公曰卿谓何如万公曰讥斥先朝固当治罪然旧

无此法今宜定立使人知之乃命免邦乂罪惟殿三举

其奏对详敏多类此四年复申前请授知东平府事谕

之曰卿在政府非不称职以卿母老乞侍养特畀乡郡

以遂孝养朕心所属不汝忘也万公谢且捧书言曰臣

狂妄有一言欲今日以闻㑹受除未及耳夫内外之职

忧责如一畎亩之臣犹不忘君刍荛之言明主所择伏

望圣聪省察上嘉纳之六年改知河中府时军兴调发

丛剧悉为寛假使民力易办人为绘像于薫风楼又建

去思堂移镇济南以母忧去职卒哭诏起复拜平章政

事躐迁资善大夫封寿国公时李淑妃有宠用事帝意

惑之欲立为后大臣多不可御史姬端修上书论之帝

怒御史大夫张𬀩削一官侍御史路铎削两官端修杖

七十以赎论淑妃竟进封元妃又大兵虽罢而边事方

殷连岁旱暵灾异数见又多变更制度民以为弗便而

又改之纷纷无定万公素沉厚深谨务安静少事以为

治与同列议多不合然颇嫌畏不敢犯颜强諌须帝有

问然后审画利害而质言之帝虽从而弗行也万公于

是两上表以衰病匄闲诏谕曰近卿言数事朕未尝行

乃朕之过卿年未老而遽告病今特赐告两月复起视

事初明昌间有司建议自西南西北路沿临潢达泰州

开筑壕堑以备大兵役者三万人连年未就御史台言

所开旋为风沙所平无益于御侮而徒劳民上因旱灾

问万公所由致万公对以劳民之久恐伤和气宜从御

史台所言罢之为便后丞相襄师还卒为开筑民甚苦

之主兵者又言比岁征伐军多败衂盖屯田地寡无以

养赡至有不免饥寒者故无鬬志愿括民田之冒税者

分给之则战士气自倍矣朝臣议已定万公独上书言

其不可者五大畧以为军旅之后疮痍未复百姓拊摩

之不暇何可重扰一也通检未久田有定籍括之必不

能尽适足以增猾吏之敝长告讦之风二也浮费侈用

不可胜计推之以养军可敛不及民而无待于夺民之

田三也兵士失于选择强弱不别而使同田共食振厉

者无以尽其力疲劣者得以容其奸四也夺民而与军

得军心而失天下心其祸有不可胜言者五也必不得

已乞以冒地之已括者召民莳之以所入赡军则军有

坐获之利而民无被夺之怨矣皆不报一日奏事上谓

万公曰卿昨言天久阴晦亦由人君用人邪正不分君

子当在内小人当在外甚有理也然孰为小人万公奏

张炜田栎张嘉贞等虽有才干无德可称上即命三人

补外泰和元年连章请老不许迁荣禄大夫赐其子进

士及第明年章再上有㫖得非卿有所言朕有不从者

乎或同列情见不一而多违卿意邪不然何求去如是

之数也万公谢无他第以病言三年正月章再上不允

加银青光禄大夫三月厯举朝臣有名者以自代求去

甚力上知其不能留谕曰朕初即位擢卿执政继迁相

位以卿先朝旧人练习典故朕甚重之且年虽高而精

力未衰故以机务相劳为卿屡求退去故勉从之甚非

朕意也加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六年南鄙用兵上以山

东重地须大臣镇抚之先任完颜守贞卒于是特起万

公知济南府山东路安抚使山东连岁旱蝗沂密莱莒

潍五州尤甚万公虑民饥盗起当预备赈济时兵兴国

用不给万公乃上言乞将僧道度牒师德号观院名额

并盐引付山东行部于五州给卖纳粟易换又言督责

有司禁戢盗贼之方上皆从之宋人请和复乞致仕许

之加崇进仍给平章政事俸之半泰和七年薨命依宰

臣故事烧饭赙𦵏赠仪同三司谥曰文贞万公淳厚刚

正门无杂宾典章文物多所裁正上尝与司空襄言秋

山之乐意将有事于春蒐也顾视万公万公曰动何如

静上改容而止辅政八年其所荐引多亷让之士焉大

安元年配享章宗庙庭

富察通本名富埓珲中都路额特赫格们明安人也熙

宗选护衞见通名以笔识之通以父老恳乞就养众讶

之曰得充侍衞终身荣贵今乃辞过人逺矣朝廷义而

从之后因㑹葬宋王宗望于房山以门阀加昭信校尉

授顿舍改御院通进海陵伐宋隆州诸军尤精锐付通

总之兵压淮令通率骑二百先济觇敌及弇中敌兵跃

出通按兵直前傍有舞槊来刺者回身射之应弦而毙

诸军并击败之海陵召见喜形于色曰兵事定汝勿忧

爵赏至扬州通营别屯是夜海陵遇弑有来告者通欲

执而杀之续闻其实哀闷仆地众掖而起径入营门哭

之军还入见世宗顾谓近臣曰朕素知是人幼尝从游

性温厚有识虑又精骑射授尚廐局副使又谕近臣曰

常令见朕欲问以事而考其言朕将用之斡罕反命通

佩金符诣军前督战贼破以功授世袭穆昆奚人乱承

诏继往涖军迁本局使以母丧免起为殿前右衞将军

兼领闲廐寻命其子富色哩尚衞国公主出为肇州防

御使赐以金仍谕以补外之意因戒敕之语在世宗纪

中寻擢扶余路节度使移镇归德军迁西南路招讨入

知大兴府事除殿前都㸃检初大理卿阙世宗欲令通

为之问宰臣对曰通㸃检器也上曰㸃检繁冗无由显

其能通明敏才干正掌法之官又曰通之机识崇尹不

及也大定十七年拜尚书右丞转左丞诏议推排明安

穆昆事大臣皆以为止验见在产业定贫富依旧科差

为便通言必须通括各穆昆人户物力多寡则贫富自

分贫富分则版籍定如有缓急验籍科差富者不得隐

贫者不重困与一例科差者大不侔矣上是通言谓宰

臣曰议事当如通之尽心也阅三岁进平章政事封任

国公世宗将幸上京以通朝廷旧人命为上京留守先

往镇抚之二十五年除知真定府事世宗曰朕复欲相

卿惜卿老矣故以此授卿仍赐钱千贯未几改知平阳

府事移鳯翔致仕明昌四年上谕宰臣曰通先朝重臣

年虽高而未衰因命知广宁府事累表请老复以开府

仪同三司致仕承安三年薨谕旨于其弟曰旧制致仕

宰相无祭葬礼通旧臣懿戚故特命勅祭及葬初通在

政府举太子率府完颜守贞监察御史裔俱可大用其

后皆为名臣世多其知人云

钮祜禄额特埒盖州巴喇玛明安希楚穆昆人也贞元

初以习女直字试补户部令史转尚书省令史大定七

年授吏部主事厯右补阙修起居注九年河南路统军

使宗叙以宋人欲启兵衅上言求入见世宗遣额特埓

就问之仍究其实至汴问宗叙及召凡尝言边事者诘

之皆无状还报世宗喜曰朕固知妄也授左司员外郎

十年以夏国发兵筑祁安城及袭杀乔嘉族首领扎实

结又谍者言夏与宋人通谋犯边诏大理卿李昌图与

额特埓往按其事夏人报言扎实结以兵犯夏境故杀

之祁安城本上国所赐旧积石地发兵修筑以备他盗

耳又察知宋夏无交通状及乔嘉族民户愿令扎实结

姪赵师古为首领具以闻世宗甚悦转右将军赐衣马

车牛弓矢铠仗十二年为夏国生日使还授右司郎中

迁右副都㸃检乆之出为河南路统军都监赐金带及

具装马十七年授昌武军节度使兼领前职明年入为

刑部尚书拜参知政事世宗尝论平章政事唐古安礼

曰朕思为治之道考择人材最难其余常务各有程式

非此比也如额特埒所举者颇称朕意时右三部检法

䝉克满都古额特埓与招讨扎克丹朋党乞付刑部诘

问世宗曰若扎克丹免死则可谓朋党今已伏诛乃诬

谤耳又谓宰臣曰朕素知此人极有识虑貌虽柔而心

甚刚直所行不率易也二十二年委提控代州阜通监

召见谕之曰朕自任卿以来悉卿材干故擢为执政卿

亦体朕待遇之意能勉尽所职凡谋议奏对多副朕心

莫倚上有宰相而自嫌外盖旧人年老新人未苦经练

是以委责于卿但有所见悉心以言勿持嫌以为不知

也二十三年进尚书右丞兼枢密副使表乞解一职诏

许解枢密世宗以明安穆昆抛留土田责宰臣曰此事

皆卿辈所当陈举乃俟朕言而后行盖卿辈以为细务

非天子所亲朕尝思之狱讼簿书有额特埓在余事卿

辈畧不介意朕亦安能置而不问邪俄坐事削一阶令

视事如故二十六年转尚书左丞世宗谓曰朕昨与宰

臣议可授执政者卿不在焉今阿里罕年老干里雅多

病吾欲用宗浩何如额特埓奏曰彼二人者恐不得力

独宗浩干能可任遂用宗浩又谓曰朕于天下事无不

用心一如草创时额特埓曰自古人君始勤终怠者多

矣有始有终惟圣人能之上曰唐太宗至明之主也然

魏徴諌以十事谓其不能有终是则有终始者实为难

矣二十八年为上京留守赐通犀带及射生马一明昌

二年致仕承安初有事北方朝廷欲得旧臣任之乃起

为东京留守遣监察御史完颜纲谕旨曰知汝精神尚

健故复用也明年改上京留守又谕之曰上京祖先基

业之地卿驰驿之任到彼便宜行事边事稍息即召卿

还二年九月还朝拜平章政事封芮国公在位数月薨

年六十九讣闻上伤悼乆之遣官致祭赙赠银千二百

五十两重币四十五端绢四百五十匹钱二千贯谥曰

成肃额特埓性温厚酝藉尝为丞相赫舍哩良弼所荐

后世宗谓宰臣曰良弼善知人如额特埒辈其才真可

用也在相位十余年甚见宠遇唯奏定五品官子与外

路司吏同试部令史及令随朝吏员得试国史院书写

世宗以为非云

程辉字日新蔚州灵仙人也皇统二年擢进士第由尚

书省令史升左司都事久之为南京路转运使以宫殿

火降授磁州刺史有呉僧者杀州人张善友而取其妻

辉督捕之命张母以长锥刺僧与其妻无完肤以死改

陜西东路转运使再迁户部尚书大定二十三年拜参

知政事世宗谕之曰卿年虽老犹可宣力事有当言毋

或隐黙卿其勉之一日辉侍朝世宗曰人尝谓卿言语

荒唐今遇事輙言过于王蔚顾谓宰臣曰卿等以为何

如皆曰辉议政可否畧无隐情辉对曰臣年老耳瞆第

患听闻不审或失奏对苟有所闻敢不尽心旧庙祭用

牛世宗晩年欲以他牲易之辉奏曰凡祭用牛者以牲

之最重故号太牢语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

川其舎诸古礼不可废也二十四年世宗幸上京尚书

省奏来岁正旦外国朝贺事世宗曰上京地逺天寒朕

甚悯人使劳苦欲即南京受宋书何如辉对曰外国使

来必面见天子今半途受书异时宋人托事效之何以

辞为世宗曰朕以诚实彼若相诈朕自有处置耳辉以

为不可于是议权免一年㑹有司市面不时酬直世宗

怒监察不举劾杖责之以问辉辉对曰监察君之耳目

所犯罪轻不赎而杖亦一时之怒也世宗曰职事不举

是故犯也杖之何不可辉对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

追二十六年以老致仕次年复起知河南府事辉辞以

衰老不任召入香合谕之曰卿年老而精力尚强虽久

厯外未尝得嘉郡河南地胜事简故以处卿卿可优游

颐养辉曰臣犹老马也刍豆待养岂可责以筋力向者

南京宫殿火非圣恩寛贷臣死久矣今河之径河南境

上下千余里河防之责视彼尤重此臣所以忧不任也

于是特诏不预河事章宗立时辉年七十六复乞致仕

诏许之仍给参知政事半俸承安元年卒谥曰忠简辉

性倜傥敢言喜杂学尤好论医从河间刘守真说率用

凉药神童尝添夀者方数岁辉召之因书医非细事四

字添夀涂细字改书作相辉颇慙人亦以此为中其病

刘玮字德玉咸平人也唐卢龙节度使仁敬之裔祖𢎞

辽季镇懿州王师至𢎞以州降太祖俾知咸州后以同

平章政事致仕父君韶同知宣徽院事玮幼警悟业进

士举熈宗录其旧特赐及第调安次丞由遵化县令补

尚书省令史厯户部主事监察御史累转尚书省都事

宰臣奏拟玮经画军民田土世宗见其名曰刘玮尚淹

此乎迁戸部员外郎时将东巡命玮同工部郎中宋中

往营行宫就升郎中改同知宣徽院事为使宋国信副

使玮父兄皆以是官使江左当时荣之还授戸部侍郎

初世宗器玮材干以为无施不可及将幸上京以行在

所须皆隶太府欲玮领其事嫌其稍下故移户部侍郎

张大节于工部而以户部授玮上还谓宰臣曰刘玮极

有心力临事闲暇第用心不正耳若心正当其人才不

可得也明年擢户部尚书时河决于衞自衞抵清沧皆

被其害诏兼工部尚书往塞之或以谓天灾流行非人

力所能御惟当徙民以避其冲玮曰不然天生五材递

相休王今河决者土不胜水也俟秋冬之交水势稍杀

以渐兴筑庶几可塞明年春玮斋戒祷于河功役齐举

河乃复故召还增秩以为宋吊祭副使世宗不豫拜参

知政事仍领户部既而为山陵使寻上表请外出知济

南府事移镇河中明昌二年徙知大名府仍领河防事

三年入拜尚书右丞上尝问考课法今可行否右丞相

𤓰尔佳清臣曰行之亦可但格法繁则有司难于承用耳

玮曰考课之法本于总核名实今提刑司体察亷能赃

滥以行赏罚亦其意也若别议设法恐涉太繁上问唐

代何如玮对以四善二十七最明年六月卒是日上将

击毬于临武殿闻玮卒而止谥曰安敏后上谓宰臣曰

人为小官或称才干及其大用则不然如刘玮固甚干

然自世宗朝逮辅朕于事多有知而不言者若实愚人

则不足论知及之而不肯尽心可乎平章政事完颜守

贞曰春秋之法责偹贤者上曰夫为宰相而欲收恩避

怨使人人皆称己是贤者固若是乎

董师中字绍祖洺州人也少敏赡好学强记擢皇统九

年进士第调泽州军事判官改平遥丞县有剧贼王一

素凶悍不可制师中捕得杖杀之一境遂安时大军后

野多枯胔县有遗榇寓于驿舍者悉为葬之迁绵上令

补尚书省令史右相唐古额尔衮尤器重之抚其座曰

子议论英发襟度开朗他日必居此座再考擢监察御

史迁尚书省令史初师中为监察时漏察大名总管呼

喇不公事及呼喇以罪诛世宗怒曰监察出使郡县职

在弹纠呼喇亲贵尤当用意乃徇不以闻削官一阶降

授沁南军节度副使累迁坊州刺史明昌元年初置九

路提刑司师中选为陜西路副使坐修公廨滥支官钱

罪以赎论及御史台言其寛和有体召为大理卿御史

中丞呉鼎枢举以自代尚书省亦奏其才行遂擢中丞

时西北路招讨使宗肃以平章𤓰尔佳清臣荐知大兴

府事师中言宗肃近以赃罪鞫于有司狱未竟不宜改

除上纳其言曰朕知之矣有功不赏有罪不罚虽唐虞

不能化天下命复送有司四年上将幸景明宫师中及

侍御史贾铉治书侍御史钮祜禄遵古諌曰劳人费财

盖其小者变生不虞所繋非轻圣人法天地以顺动故

万举万全今边鄙不驯反侧无定必里克巴噶贪暴强

悍深可为虑陛下若问诸左右必有容悦而言者谓堂

堂大国何彼之恤夫蠭虿有毒患起所忽今都邑壮丽

内外苑囿足以优佚皇情近畿山川飞走充牣足以阅

习武事何必千车万骑草居露宿逼介边陲逺烦侦候

以冒不测之悔哉上不纳师中等又上疏曰近年水旱

为沴明诏罪已求言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费天下欣

幸今方春东作而亟遣有司修建行宫揆之于事似为

不急况西北二京临潢诸路比岁不登加以民有养马

签军挑壕之役财力大困流移未复米价甚贵若扈从

至彼又必增价日籴升合者口以万数旧籍北京等路

商贩给之倘以物贵或不时至则饥饿之徒将复有如

曩岁杀太尉马毁太府𤓰果出忿怨言起而为乱者矣

书曰民情大可见小人难保况南北两属部数十年捍

边者今为必里克巴噶诱胁倾族随去边境荡摇如此

可虞若忽之而往岂圣人万举万全之道哉迺者太白

画见京师地震又北方有赤色迟明始散天之示象冀

有以警悟圣意修德销变矧夫逸游古人所戒逺自周

秦近逮隋唐与辽皆以是生衅可不慎哉可不畏哉左

补阙许安仁右拾遗路铎亦皆上书论諌是日上御后

合召师中等赐对即从其奏仍遣谕辅臣曰朕欲巡幸

山后无他不禁暑热故也今台諌官咸言民间缺食处

甚多朕初不尽知既已知之暑虽可畏其忍私奉而重

民之困哉遣罢北幸寻为宋生日国信使还以所得金

帛分遗亲旧五年上复如景明宫师中及台諌官各上

疏极諌上怒遣近侍局直长李仁愿诣尚书省召师中

等谕之曰卿等所言非无可取然亦有失君臣之体者

今命平章谕旨其往听焉户部尚书马琪表举自代擢

吏部尚书初完颜守贞改为西京留守朝京师上欲复

用监察御史富拉塔等纠弹数事师中辨其诬而举守

贞正人可用守贞由是复拜平章政事及守贞以罪斥

上曰向荐守贞者应降黜如董师中言台省无此人不

治路铎李敬义亦尝推举可左迁于外然三人者后俱

可用今姑出之以正失举罪除陜西西路转运使岁余

徴为御史大夫命与礼部尚书张𬀩看读陈言文字逾

三月拜参知政事进尚书左丞他日奏事上语辅臣曰

御史姬端修言小人在侧果谁欤师中曰应谓李喜儿

辈上黙然师中通古今善敷奏练达典宪处事精敏尝

言曰宰相不当事细务要在知人才振纲纪但一心正

两目明足矣承安四年表乞致仕诏赐宅一区留居京

师以寒食乞还家上冢许之且命赋寒食还家上冢诗

毎节辰朝㑹召入侍宴其眷礼如此泰和二年薨年七

十四上闻之甚悼惜顾谓大臣曰凡正人多执方而不

通独师中正而通诏依见任宰执例葬祭仍赙赠之谥

曰文定师中工文性通达疏财尚义平居则乐易真率

其临事则刚决挺然不可夺弟师俭初业进士欲籍其

资荫师中保任之密令人代给堂帖使之肄业师俭感

其义方力学后遂登第方在政府近侍传诏将录用其

子师中奏曰臣有姪孤幼若䝉恩录胜于臣子上义之

以其姪为笔砚承奉与胥持国同辅政颇相亲附世以

此少之

王蔚字叔文香河人也登皇统二年进士第调良乡丞

治绩优等补尚书省令史知管差除蔚性通敏晓析吏

事寻授都事以丧去起复行左司员外郎迁郎中大定

二年超授河东北路转运使谕旨曰汝在海陵时行事

多不法然朕素知尔才干欲授以内除而宪台有言以

是补外如能澡心易行必当升擢否则勿望再用既而

亷察为第一授中都路都转运使改吏部尚书以断䕶

衞出职事不当夺官一阶顷之出知河中府事迁南京

留守十五年拜参知政事蔚恳辞不任负荷勅谕之曰

卿但履正奉公无或阿顺何以辞为十六年出知真定

府事累转知河中府明昌元年召拜尚书右丞致仕卒

马惠廸字吉甫漷阴人也擢天德三年进士第再调昌

邑令察亷第一补尚书省令史大定中出为西京留守

判官以治最擢同知崇义军节度事累迁左司郎中先

是邓俨居是职世宗爱其明敏惠廸一日奏事退上谓

宰臣曰人之聪明多失于浮衒若惠廸聪明而朴实甚

可喜也朕尝与论事五品以下朝官少有如者未几超

授御史中丞拜参知政事时乌达噶叛亡世宗已遣人

讨之又欲益以甲士毁其船栰惠廸奏曰得其人不可

用有其地不可居恐不足劳圣虑上曰朕固知之所以

毁其船栰正欲不使再窥边境耳寻以忧去起为昭义

军节度使明昌元年为南京留守致仕卒

马琪字德玉大兴宝坻人正隆五年擢进士第调清源

主簿三迁永清令永清畿县号难治前令要介有能声

琪继以治闻补尚书省令史以永清治最授同知定武

军节度使事兴中府治中召为户部员外郎改侍御史

世宗谓宰臣曰比者马琪主奏高德温狱其于富戸寄

钱事皆畧不奏朕以琪明法律而正直所为乃尔称职

之才何其难也古人虽云罪疑惟轻非为全尚寛纵也

寻转左司员外郎扈从东巡迁右司郎中移左司时择

使宋国者世宗欲命琪宰臣言其资浅诏特遣之还授

吏部侍郎改户部章宗即位除中都路都转运使时戸

部闗官上命宰臣选可任者或举同知大兴府事乌克

逊仲和上曰仲和虽有智力恐不能主钱谷理财安得

如刘晏者官用足而民不困唐以来一人而已或举琪

上然之曰琪不肯欺官亦不肯害民是可用也遂擢为

戸部尚书久之削官一阶初琪病告近侍传旨不具服

曳履而出有司议当徒二年减外犹追官解任大理少

卿阎公贞以为琪本荒遽失措与非病告有违不同宜

减徒二年三等论之上从公贞议任职如故明昌四年

拜参知政事诏谕之曰戸部遽难得人顾无以代卿者

故用卿晩耳一日上谓琪曰卿在省久矣比来事少于

往时何也琪曰昔宰职多有异同今情见不同者甚少

上曰往多情见为是耶今无者为是耶琪曰事状明者

不假情见便用情见亦要归之是而已五年河决阳武

灌封邱而东琪行尚书省事往治之讫役而还迁中大

夫承安元年北边用兵而连岁旱暵表乞致仕不许明

年出镇安武军致仕卒子师周合门祗候当给假以闻

上悼之以不奏闻责谕有司后二品官卒皆具以闻自

琪始琪性明敏习吏事其治钱谷尤长然性吝好利颇

为上所少云

杨伯通字吉甫𢎞州人擢大定三年进士第由尚书省

令史为吏部主事顺义军节度副使以忧去吏部侍郎

马琪表荐伯通㢘干尚书省覆察如所举召为尚书省

都事授同知定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元年擢左司员外

郎转郎中累迁吏部尚书寻移户部承安二年拜参知

政事监察御史路铎劾奏伯通引用乡人李浩以公器

结私恩左司郎中贾益承望风旨不复检详言之台端

欲加纠劾大夫张𬀩輙尼不行上命同知大兴府事贾

铉诘之伯通居家待罪铉奏𬀩言弹绌大臣须有实迹

所劾不当徒坏台纲益言除授皆宰执公议不言伯通

私枉诏责铎言事轻率而慰谕伯通治事伯通再上表

辞不许四年进尚书左丞致仕卒

尼玛哈鉴本名威喇隆州人识女直小字汉字登大定

十三年进士第调隆安教授改即墨主簿召授国子助

教擢近侍局直长世宗器其材谓宰臣曰新进士中如

图克坦镒𤓰尔佳衡尼玛哈鉴皆可用也改太子侍丞

逾年迁应奉翰林文字兼右三部司正世宗复谓宰臣

曰鉴尝近侍朕知其正直干治及为东宫侍丞保䕶太

孙礼节言动犹有国俗纯厚旧风朕甚嘉之章宗立累

迁尚书户部侍郎兼翰林直学士俄转同知大兴府用

大臣荐改知大兴府事明昌五年拜参知政事薨谥曰

文肃

赞曰伊喇履从容进说信孚于君至论经纯传駮以孝

行为治本其得古人遗学欤昔臧孙达忠谏于鲁君子

知其有后信矣张万公引正守己质言无华开壕括地

之议明灼利害如指诸掌闭于群说而不试致仕而归

理势然也富察通之哭海陵君臣大义死生一之其志

烈矣程辉额特埒之鲠直刘玮董师中之通敏才皆足

以发闻然师中有附胥之讥刘玮见避事之责其视前

人多有愧矣王蔚马惠廸之徒何足算也

金史卷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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