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38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一百三十八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八十八

赵憬 韦伦 贾躭 姜公辅

赵憬字退翁天水陇西人也总章中吏部侍郎同东西

台三品仁本之曾孙祖諠厯左司郎中父道先洪州录

事叅军憬少好学志行修洁不求闻达寳应中玄宗肃

宗梓宫未祔有司议山陵制度时西蕃入㓂天下饥馑

憬以褐衣上疏宜遵俭制时人称之后连为州从事试

江夏尉累迁监察御史随牒藩府歴殿中侍御史太子

舍人居母忧哀毁几绝服除建中初擢授水部员外郎

未拜㑹湖南观察使李承请为副使检校工部郎中充

职岁余承卒遂知留后事寻授潭州刺史兼御史中丞

湖南观察使仍赐金紫居二岁受代归京师阖门静居

不与人交久之特召对于别殿憬多学问有辞辩敷奏

称㫖上悦拜给事中贞元四年回纥请结和亲诏以咸

安公主降回纥命检校右仆射闗播充使憬以本官兼

御史中丞为副前后使廻纥者多私赍缯絮蕃中市马

回以规利憬一无所市人叹羙之使还迁尚书左丞纲

辖省务清勤奉职窦叅为宰相恶其能请出为同州刺

史上不从八年四月窦叅罢黜憬与陆贽并拜中书侍

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憬深于理道常言为政之本在

于选贤能务节俭薄赋歛寛刑罚对扬之际必以此为

言乃献审官六议曰臣谬登宰府四年于兹恭承徳音

未甞不以求贤为切至于延荐职在愚臣虽当代天之

工且乏知人之鉴渐积岁月负于圣明无补王猷有妨

贤路况多疾恙兼虑阙遗顷奉表章备陈肝膈陛下以

臣性拙直身病可矜不弃孱微尚加委任自此思省报

効尤难莫副尧舜之心空懐尸素之惧伏惟陛下法象

应期圣神广运云行雨施皆发自然训诰典谟悉经睿

览臣所以不敢援引古昔上烦天聪且以用人之要愿

伸鄙见复念稽颡丹陛仰对宸严謇讷易穷处数难辩

理详则尘渎颇甚言畧则利害未宣若黙以求容茍而

窃位纵天地之仁幸免而中外之责何逃非陛下用臣

之意也其所欲言者皆陛下圣虑之内臣以顶戴恩造

不知所为身被风毒渐觉沉痼是以勤勤恳恳切于愚

诚也臣闻贞观开元之际宰辅论事或多上书所冀获

尽情理今臣酌前代之损益体当时之通变谨献审官

六议伏惟闲宴时赐省览其大指议相则曰宜博采众

贤用为辅弼今中外知其贤者伏愿陛下用之识其能

者任之求其全材恐不可得议进用庶官则曰异同之

论是非难辨由考课难于实効好恶杂于众声所以访

之弥多得之弥少选士古今为难拔十得五贤愚犹半

陛下谓臣曰何必五也十得二三斯可矣圣主思贤至

是而宰臣不能进之臣之罪也进贤在于广任用明殿

最举大节弃其小瑕随其所能试之以事用人之大纲

也议京诸司阙官则曰当今要官多阙闲官十无一二

文武任用资序递迁要官本以材行闲官多由恩泽朝

廷或将任多拟要官则人少阙多闲官则人多阙少明

当选拔者转少在优容者转多宜补阙员务育材用大

厦永固是栋梁榱桷之全也圣朝致理亦庶官群吏之

能也议中外考课官则曰汉以数易长吏谓之弊政其

有能理者辄增秩赐金或八九年十余年乃入为九卿

或迁三辅功绩茂异遂至丞相其间不隔数官今陛下

内选庶僚外委州府课绩髙者不次超升致理之法无

逾于此臣愚以为黜陟且立年限若所居要重未当迁

移就加爵秩其余进退令知褒贬之必应迟速之有常

如课绩在中年考及限与之平转中外迭处厯试其能

使无茍且之心又无滞淹之虑议举遗滞则曰官司既

广必委宰辅以举之宰辅不能遍知又询于庶官庶官

不能遍知又访于众人众声嚣然互有臧否十人举之

未信一人毁之可疑迨至于今兹弊未改其所以然者

非尽为爱憎也苦于不审实而承声言之大凡常人之

心以称人之善为清以攻人之过为直茍有除授多生

横议由是宰臣每将荐用亦自重难日徃月来未副圣

意宜须采聼时论以所举多者先用必非大故皆不弃

之议擢用诸使府僚属则曰诸使辟吏各自精求务于

得人将重府望既经试効能否可知擢其贤能置之朝

列或曰外使须才固不可夺臣知必不然也属者使府

賔介每有登朝本使殊以为荣自喜知人且明公选大

凡才能之士名位未达多在方镇日月在上谁不知之

思登阙庭如望霄汉宜须博采无宜久滞上优诏荅之

时吏部侍郎杜黄裳为中贵谗谮及他过犯御史中丞

穆賛京兆少尹韦武万年县令李宣长安令卢云皆为

裴延龄搆䧟将加斥逐憬保䕶救觧之故多从轻贬初

憬亷察湖南令狐峘崔儆并为廵属刺史峘甞厯中书

舍人礼部侍郎儆久在朝列所为或亏法令憬毎以正

道制之峘儆密遣人数憬罪状毁之于朝及憬为相拔

儆自大理卿为尚书右丞峘先贬官为别驾又擢为吉

州刺史时人多之憬与陆贽同知政事贽恃久在禁庭

特承恩顾以国政为己任才周岁转憬为门下侍郎憬

由是深衘之数以目疾请告不甚当政事因是不相协

裴延龄奸诈恣睢满朝侧目憬初与贽约于上前论之

及延英奏对贽极言延龄奸邪诳诞之状不可任用徳

宗不悦形于颜色憬黙然无言由是罢贽平章事而憬

当国矣时宰相贾躭卢迈与憬三人十二年春正月躭

迈皆有假故憬独对于延英上问曰近日起居注记何

事憬对曰古者左史记言人君动止有实言随即记录

起居注是也国朝永徽中起居唯得对仗承㫖仗下后

谋议皆不得闻其记注唯编制勑更无他事所以长夀

中姚璹知政事以为亲承徳音谟训若不宣㫖宰相史

官无以得书璹请宰相一人记录所论军国政事谓之

时政记毎月送史馆既而时政记又废上曰君举必书

义存劝诫既甞有时政记宰臣宜依故事为之无何憬

卒时政记亦不行憬特承恩顾性清俭虽为宰辅居第

仆使类贫士大夫之家所得俸入先置私庙而竟不立

第舍田产其年八月遇暴疾信宿而卒时年六十一子

元亮进憬遗表草曰臣叨荷圣慈窃尘台鼎年序颇久

绩用无闻负乘之败已彰覆𫗧之咎俄及而天与之疾

福过生灾自今日卯时以来稍加困重针灸不及药饵

奚施奄然游魂终当就木㝠㝠残喘岂忍辞天号呼涕

零侧息心断反风结草誓报深恩虽死犹生岂孤素愿

无任感恩呜咽痛恨之至徳宗尤悼惜之废朝三日册

赠太子太傅赙帛五百端米粟四百石令鸿胪卿王权

充册吊使元亮官至左司郎中侍御史知杂事卒次子

全亮官至侍御史桂管防御判官元亮兄宣亮弟承亮

皆以门荫授官

韦伦开元天寳中朔方节度使光乘之子少以荫累授

蓝田县尉以吏事勤恪杨国忠署为铸钱内作使判官

国忠恃权宠又邀名称多徴诸州县农人令铸钱农夫

既非本色工匠被所由抑令就役多遭箠罚人不聊生

伦白国忠曰铸钱须得本色人今抑百姓农人为之尤

费力无功人且兴谤请厚悬市估价募工晓者为之由

是役使减少而益铸钱之数天寳末宫内土木之功无

虚日内作人吏因缘为奸伦乃躬亲阅视省费减倍改

大理评事㑹安禄山反车驾幸蜀拜伦监察御史劒南

节度行军司马兼充置顿使判官寻改屯田员外兼侍

御史时内官禁军相次到蜀所在侵暴号为难理伦清

俭率身以化之蜀川咸頼其理竟遭中官毁谮贬衡州

司戸属东都河南并䧟贼漕运路绝度支使第五琦荐

伦有理能拜商州刺史充荆襄等道租庸使㑹襄州裨

将康楚元张嘉延聚众为叛凶党万余人自称东楚义

王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遁走嘉延又南袭破江陵汉沔

馈运阻绝朝廷旰食伦乃调发兵甲驻邓州界凶党有

来降者必厚加接待数日后楚元众颇怠伦进军击之

生擒楚元以献余众悉走散收租庸钱物仅二百万贯

并不失坠荆襄二州平诏除崔光逺为襄州节度使征

伦为卫尉卿旬日又以本官兼宁州刺史招讨处置等

使寻又兼陇州刺史乾元三年襄州大将张瑾杀节度

使史翙作乱乃以伦为襄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山南东

道襄邓等十州节度使时李辅国秉权用事节将除拜

皆出其门伦既为朝廷公用又不私谒辅国伦受命未

行改秦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本州防御使时吐蕃党项

岁岁入宼边将奔命不暇伦至秦州屡与虏战兵寡无

援频致败䘐连贬巴州长史思州务川县尉代宗即位

起为忠州刺史厯台饶二州以中官吕太一于岭南矫

诏募兵为乱乃以伦为韶州刺史兼御史中丞韶连柳

三州都团练使竟遭太一用赂反间贬信州司马䖍州

司戸隋州司戸随州司马遇赦旅寓于洪州十数年徳

宗即位选堪使绝域者徴伦拜太常少卿兼御史中丞

持节充通和吐蕃使伦至蕃中初宣谕皇恩次述国威

徳逺振蕃人大悦賛普入献方物使还迁太常卿兼御

史大夫加银青光禄大夫再入吐蕃奉使称㫖西蕃敬

服朝廷得失数上疏言之又为宰相卢杞所恶改太子

少保累加开府仪同三司泾师之乱驾幸奉天及卢杞

白志贞赵賛等贬官闗播罢相为刑部尚书伦于朝堂

呜咽而言曰宰相不能弼谐启沃使天下一至于此仍

为尚书天下何由致理闻者敬惮之从驾梁州还京又

欲擢用卢杞为荆州刺史伦又上表切言不可深为忠

正之士所称叹以年逾七十表请休官改太子少师致

仕封郢国公时李楚琳以仆射兼卫尉卿李忠诚以尚

书兼少府监伦上言曰楚琳凶逆忠诚蕃戎丑类不合

厕列清班又表请置义仓以防水旱择贤良任之左右

又言吐蕃必无信约専须防备不可轻易上毎善遇之

伦居家孝友抚弟姪以慈爱称贞元十四年十二月卒

时年八十三赠扬州都督

贾躭字敦诗沧州南皮人以两经登第调授贝州临清

县尉上疏论时政授绛州正平尉从事河东检校膳部

员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又检校礼部郎中节度

副使改汾州刺史在郡七年政绩茂异入为鸿胪卿时

左右威逺营隷鸿胪躭仍领其使大厯十四年十一月

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梁州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节

度使建中三年十一月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山

南东道节度使徳宗移幸梁州兴元元年二月躭使行

军司马樊泽奏事于行在泽既复命方大宴诸将有急

牒至言泽代躭为节度使而召躭为工部尚书躭得牒

内懐中宴饮不改容及散召樊泽以诏授之曰诏以行

军为节度使躭今即上路因告将吏使谒泽牙将张献

甫曰天子廵幸山南尚书使行军奉表起居而行军敢

自图节钺潜夺尚书土地此可谓事人不忠军中皆不

伏请杀樊泽躭曰公是何言欤天子有命即为节度使

矣躭今赴行在便与公偕行即日离镇以献甫自随军

中乃安寻以本官为东都留守东畿汝南防御使贞元

二年改检校右仆射兼滑州刺史义成军节度使是时

淄青节度使李纳虽去伪王号外奉朝㫖而心常蓄并

吞之谋纳兵士数千人自行营归路由滑州大将请城

外馆之躭曰与人邻道奈何野处其兵命馆之城内淄

青将士皆心服之躭善射好猎每出畋不过百骑徃徃

猎于李纳之境纳闻之大喜心畏其度量不敢异图九

年征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躭好地理学凡四

夷之使及使四夷还者必与之从容讯其山川土地之

终始是以九州之夷险百蛮之土俗区分指画备究源

流自吐蕃䧟陇右积年国家守于内地旧时镇戍不可

复知躭乃画陇右山南图兼黄河经界逺近聚其说为

书十卷表献曰臣闻楚左史倚相能读九丘晋司空裴

秀创为六体九丘乃成赋之古经六体则为图之新意

臣虽愚昧夙甞师范累蒙拔擢遂忝台司虽厯践职任

诚多旷阙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其大图外薄四海内

别九州必藉精详乃可摹冩见更缵集续冀毕功然而

陇右一隅久沦蕃宼职方失其图记境土难以区分辄

扣课虚微采掇舆议画闗中陇右及山南九州等图一

轴伏以洮湟旧墟连接监牧甘凉右地控带朔陲岐路

之侦候交通军镇之备御冲要莫不匠意就实依稀像

真如圣恩遣将䕶边新书授律则灵庆之设险在目原

㑹之封畧可知诸州诸军须论里数人额诸山诸水须

言首尾源流图上不可备书凭据必资记注谨撰别录

六卷又黄河为四渎之宗西戎乃群羌之帅臣并研寻

史牒翦弃浮词罄所闻知编为四卷通录都成十卷文

义鄙朴伏增慙悚徳宗览之称善赐廐马一匹银彩百

匹银缾盘各一至十七年又譔成海内华夷图及古今

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表献之曰臣闻地以博厚载

物万国棋布海以委输环外百蛮绣错中夏则五服九

州殊俗则七戎六狄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昔毌丘出师

东铭不耐甘英奉使西抵条支奄蔡乃大泽无涯罽賔

则悬度作险或道理回逺或名号改移古来通儒罕遍

详究臣弱冠之岁好闻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观

研考垂三十年绝域之比邻异蕃之习俗梯山献琛之

路乘舶来朝之人咸究竟其源流访求其居处阛阓之

行贾戎貊之遗老莫不聼其言而掇其要闾阎之琐语

风谣之小说亦收其是而芟其伪然殷周以降封畧益

明承厯数者八家浑区宇者五姓声教所及惟唐为大

秦皇罢侯置守长城起于临洮孝武却地开边障塞限

于鸡鹿东汉则哀牢请吏西晋则裨离结辙隋室列四

郡于卑和海西创三州于扶南江北辽阳失律因而弃

之髙祖神尧皇帝诞膺天命奄有四方太宗继明重熙

柔逺能迩逾太碛通道北至仙娥于骨利干置玄阙州

髙宗嗣守丕绩克广前烈遣单车赍诏西越葱山于波

剌斯立疾陵府中宗复配天之业不失旧物睿宗含先

天之量惟新永图玄宗以大孝清内以无为理外大宛

骥𫘧岁充内廐与贰师之穷兵黩武岂同年哉肃宗扫

平氛祲润泽生人代宗刬除残孽彜伦攸叙伏惟皇帝

陛下以上圣之姿当太平之运敦信明义履信包元恵

养黎蒸懐柔遐裔故泸南贡丽水之金漠北献余吾之

马玄化洋溢率土沾濡臣㓜切磋于师友长趋侍于轩

墀自揣孱愚叨荣非据鸿私莫荅夙夜兢惶去兴元元

年伏奉进止令臣修撰国图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镇

东洛东都间以众务不遂专门绩用尚亏忧愧弥切近

乃力竭衰病思殚所闻见藂于丹青谨令工人画海内

华夷图一轴广三丈从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

别章甫左袵奠髙山大川缩四极于纎缟分百郡于作

缋宇宙虽广舒之不盈庭舟车所通览之咸在目并撰

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国以禹贡为首外夷

以班史发源郡县纪其增减蕃落叙其衰盛前地理书

以黔州属酉阳今则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国为安

息今则改入康居凡诸疎舛悉从厘正陇西十地播弃

于永初之中辽东乐浪䧟屈于建安之际曹公弃陉北

晋氏迁江南缘边累经侵盗故墟日致堙毁旧史撰录

十得二三今书搜补所获大半周礼职方以淄时为幽

州之浸以华山为荆河之镇既有乖于禹贡又不出于

淹中多闻阙疑讵敢编次其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题

以朱今古殊文执习简易臣学谢小成才非博物伏波

之聚米开示众军酂侯之图书方知阨塞企慕前哲甞

所寄心輙罄庸陋多慙纰缪优诏荅之赐锦彩二百匹

袍段六锦帐二银缾盘各一银榼二马一匹进封魏国

公顺宗即位检校司空守左仆射知政事如故时王叔

文用事政出群小躭恶其乱政屡移病乞骸不许躭性

长者不喜臧否人物自居相位凡十三年虽不能以安

危大计启沃于人主而常以检身厉行以律人每自朝

归第接对賔客终日无倦至于家人近习未甞见其喜

愠之色古之淳徳君子何以加焉永贞元年十月卒时

年七十六废朝四日册赠太傅谥曰元靖

姜公辅不知何许人登进士第为校书郎应制䇿科髙

等授左拾遗召入翰林为学士岁满当改官公辅上书

自陈以母老家贫以府掾俸给稍优乃求兼京兆尹戸

曹叅军特承恩顾才髙有器识每对见言事徳宗多从

之建中四年十月泾师犯阙徳宗苍黄自苑北便门出

幸公辅马前谏曰朱泚甞为泾原帅得士心昨以朱滔

叛坐夺兵权泚常忧愤不得志不如使人捕之使陪銮

驾忽群凶立之必贻国患臣顷曾陈奏陛下茍不能坦

懐待之则杀之养兽自贻其患悔且无益徳宗曰已无

及矣从幸至奉天拜谏议大夫俄以本官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从幸山南车驾至城固县唐安公主薨上之长

女昭徳皇后所生性聪敏仁孝上所钟爱初诏尚韦宥

未克礼㑹而遇播迁及薨上悲悼尤甚诏所司厚其葬

礼公辅諌曰非久克复京城公主必须归葬今于行路

且宜俭薄以济军士徳宗怒谓翰林学士陆贽曰唐安

夭亡不欲于此为茔垅宜令造一砖塔安置功费甚微

不合闗宰相论列姜公辅忽进表章都无道理但欲指

朕过失拟自取名朕比擢拔为腹心乃负朕如此贽对

曰公辅官是谏议职居宰衡献替固其职分本立辅臣

置之左右朝夕纳诲意在防微㣲而弼之乃其所也陛

下以造塔役费微小非宰相所论之事但问理之是非

岂论事之大小若造塔为是役虽大而作之何伤若造

塔为非费虽小而言者何罪帝又曰卿未㑹朕意朕以

公辅才行共宰相都不相当在奉天时已欲罢免后因

公辅辞退朕已靣许寻属懐光背叛遂且因循容至山

南公辅知朕拟改官所以固论造塔卖直取名据此用

心岂是良善朕所惆怅者只缘如此贽再三救护帝怒

不已乃罢为左庶子寻丁母忧服阕授右庶子久之不

迁洎陆贽知政事以有翰林之旧数告贽求官贽密谓

公辅曰予甞见郴州窦相言为公奏拟数矣上㫖不允

有怒公之言公辅恐惧上疏乞罢官为道士久之未报

后又庭奏徳宗问其故公辅不敢泄贽语便以叅言为对

帝怒贬公辅为泉州别驾又遣中使赍诏责窦叅顺宗

即位起为吉州刺史寻卒宪宗朝赠礼部尚书

史臣曰贾魏公以温克长者致位丞相拒献甫之请畋

李纳之郊则器略可知矣韦郢公慷慨节义困于谗邪

命矣夫赵丞相区分检裁求为雅士以争权而䧟陆贽

则前时以徳报怨其可信乎公辅一言悟主骤及台司

一言不合礼遽疎薄则加膝坠渊之间君道可知矣

赞曰元靖𬣙谟真谓纯儒手调鼎饪心运地图姜躁赵

险并跃天衢哀哉韦公终困谗夫

旧唐书卷一百三十八

旧唐书》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