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1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五十一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一

后妃上

高祖太穆皇后窦氏太宗文德皇后长孙氏

贤妃徐氏     高宗废后王氏(良娣萧氏)

中宗和思皇后赵氏 中宗韦庶人

上官昭容     睿宗肃明皇后刘氏

睿宗昭成皇后窦氏 玄宗废后王氏

玄宗贞顺皇后武氏 玄宗杨贵妃

三代宫禁之职周官最详自周已降彤史沿革各载本

书此不备述唐因隋制皇后之下有贵妃淑妃德妃贤

妃各一人为夫人正一品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

媛充仪充容充媛各一人为九嫔正二品婕妤九人正

三品美人九人正四品才人九人正五品宝林二十七

人正六品御女二十七人正七品采女二十七人正八

品其余六尚诸司分典乗舆服御龙朔二年官名改易

内职皆更旧号咸亨二年复旧开元中玄宗以皇后之

下立四妃法帝喾也而后妃四星一为正后今既立正

后复有四妃非典法也乃于皇后之下立惠妃丽妃华

妃等三位以代三夫人为正一品又置芳仪六人为正

二品美人四人为正三品才人七人为正四品尚宫尚

仪尚服各二人为正五品自六品至九品即诸司诸典

职员品第而序之后亦叅用前号然而三代之政莫不

以贤妃𨳩国嬖宠倾邦秦汉已还其流寖盛大至移国

小则临朝焕车服以王宗枝裂土壤而侯肺腑洎末涂

沦败赤族夷宗高祖龙飞宫无正寝而妇言是用衅起

维城大帝孝和仁而不武但恣池台之赏宁顾衽席之

嫌武室韦宗几危运祚东京帝后殁从夫谥光烈和熹

之类是也高宗自号天皇武氏自称天后而韦庶人生

有翌圣之名肃宗欲后张氏此不经之甚皆以凶终玄

宗以惠妃之爱摈斥椒宫继以太真几丧天下歴观前

古邦家丧败之由多基于子弟召祸子弟之乱必始于

宫闱不正故息隐䦧墙秦王谋归东洛马嵬涂地太子

不敢西行若中有圣善之慈胡能若是易曰家道正而

天下定不其然欤自后累朝长秋虚位或以旁宗入继

母属皆微徒有册拜之文谅乏闗雎之德今录其存于

史册者为后妃传云

高祖太穆皇后窦氏京兆始平人隋定州总管神武公

毅之女也后母周武帝姊襄阳长公主后生而发垂过

颈三岁与身齐周武帝特爱重之养于宫中时武帝纳

突厥女为后无宠后尚㓜窃言于帝曰四边未静突厥

尚强愿舅抑情抚慰以苍生为念但须突厥之助则江

南闗东不能为患矣武帝深纳之毅闻之谓长公主曰

此女才貎如此不可妄以许人当为求贤夫乃于门屏

画二孔雀诸公子有求㛰者輙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

者许之前后数十辈莫能中高祖后至两发各中一目

毅大悦遂归于我帝及周武帝崩后追思如丧所生隋

文帝受禅后闻而流涕自投于床曰恨我不为男以救

舅氏之难毅与长公主遽掩口曰汝勿妄言灭吾族矣

后事元贞太后以孝闻太后素有羸疾时或危笃诸姒

以太后性严惧谴皆称疾而退惟后昼夜扶侍不脱衣

履者动淹旬月焉善书学类高祖之书人不能辨工篇

章而好存规诫大业中高祖为扶风太守有骏马数疋

常言于高祖曰上好鹰爱马公之所知此堪进御不可

久留人或言者必为身累愿熟思之高祖未决竟以此

获谴未几后崩于涿郡时年四十五高祖追思后言方

为自安之计数求鹰犬以进之俄而擢拜将军因流涕

谓诸子曰我早从汝母之言居此官久矣初葬夀安陵

后祔葬献陵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太穆顺圣皇

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长安人隋右骁衞将军晟

之女也晟妻隋扬州刺史高敬德女生后少好读书造

次必循礼则年十三嫔于太宗隋大业中常归宁于永

兴里后舅高士廉媵张氏于后所宿舍外见大马高二

丈鞍勒皆具以告士廉命筮之遇坤之泰筮者曰至哉

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牝马地

类行地无疆变而之泰内阳而外隂内健而外顺是天

地交而万物通也象曰后以辅相天地之宜而左右民

也龙干之象也马坤之象也变而为泰天地交也繇恊

于归妹妇人之兆也女处尊位履中居顺也此女贵不

可言武德元年册为秦王妃时太宗功业既高隐太子

猜忌滋甚后孝事高祖恭顺妃嫔尽力弥缝以存内助

及难作太宗在玄武门方引将士入宫授甲后亲慰勉

之左右莫不感激九年册拜皇太子妃太宗即位立为

皇后赠后父晟司空齐献公后性尤俭约凡所服御取

给而已太宗弥加礼待常与后论及赏罚之事对曰牝

鸡之晨惟家之索妾以妇人岂敢预闻政事太宗固与

之言竟不之荅时后兄无忌夙与太宗为布衣之交又

以佐命元勲委以腹心出入卧内将任之朝政后固言

不可每乘间奏曰妾既托身紫宫尊贵已极实不愿兄

弟子姪布列朝廷汉之吕霍可为切骨之诫特愿圣朝

勿以妾兄为宰执太宗不听竟用无忌为左武候大将

军吏部尚书右仆射后又密遣无忌苦求逊职太宗不

获已而许焉改授开府仪同三司后意乃怿有异母兄

安业好酒无頼献公之薨也后及无忌并㓜安业斥还

舅氏后殊不以介意每请太宗厚加恩礼位至监门将

军及预刘德裕逆谋太宗将杀之后叩头流涕为请命

曰安业之罪万死无赦然不慈于妾天下知之今寘以

极刑人必谓妾恃宠以复其兄无乃为圣朝累乎遂得

减死后所生长乐公主太宗特所钟爱及将出降勑所

司资送倍于长公主魏徵谏曰昔汉明帝时将封皇子

帝曰朕子安得同于先帝子乎然谓长主者良以尊于

公主也情虽有差义无等别若令公主之礼有过长主

理恐不可愿陛下思之太宗以其言退而告后后叹曰

尝闻陛下重魏徵殊未知其故今闻其谏实乃能以义

制主之情可谓正直社稷之臣矣妾与陛下结发为夫

妇曲蒙礼待情义深重每言必候颜色尚不敢轻犯威

严况在臣下情踈礼隔故韩非之为说难东方称其不

易良有以也忠言逆于耳而利于行有国有家者急务

纳之则俗宁杜之则政乱诚愿陛下详之则天下幸甚

后因请遣中使赍帛五百疋诣征宅以赐之太子承干

乳母遂安夫人常白后曰东宫器用阙少欲有奏请后

不听曰为太子所患德不立而名不扬何忧少于器物

也八年从幸九成宫染疾危惙太子承干入侍密启后

曰医药备尽尊体不瘳请奏赦囚徒并度人入道冀蒙

福助后曰死生有命非人力所加若修福可延吾素非

为恶若行善无効何福可求赦者国之大事佛道者示

存异方之教耳非惟政体靡弊又是上所不为岂以吾

一妇人而乱天下法承干不敢奏以告左仆射房玄龄

玄龄以闻太宗及侍臣莫不歔欷朝臣咸请肆赦太宗

从之后闻之固争乃止将大渐与太宗辞诀时玄龄以

谴归第后固言玄龄事陛下最久小心谨慎奇谋秘计

皆所预闻竟无一言漏泄非有大故愿勿弃之又妾之

本宗幸縁姻戚既非德举易履危机其保全永久慎勿

处之权要但以外戚奉朝请则为幸矣妾生既无益于

时今死不可厚费且葬者藏也欲人之不见自古圣贤

皆崇俭薄惟无道之世大起山陵劳费天下为有识者

笑但请因山而葬不须起坟无用棺椁所须器服皆以

木瓦俭薄送终则是不忘妾也十年六月己卯崩于立

政殿时年三十六其年十一月庚寅葬于昭陵后尝撰

古妇人善事勒成十卷名曰女则自为之序又着论駮

汉明德马皇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当朝贵盛乃

戒其龙马水车此乃开其祸源而防其末事耳且诫主

守者曰此吾以自防闲耳妇人著述无条贯不欲至尊

见之慎勿言崩后宫司以闻太宗览而增恸以示近臣

曰皇后此书足可垂于后代我岂不逹天命而不能割

情乎以其每能规谏补朕之阙今不复闻善言是内失

一良佐以此令人哀耳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文

德顺圣皇后

太宗贤妃徐氏名惠右散骑常侍坚之姑也生五月而

能言四岁诵论语毛诗八岁好属文其父孝德试拟楚

辞云山中不可以久留词甚典美自此徧涉经史手不

释卷太宗闻之纳为才人其所属文挥翰立成词华绮

赡俄拜婕妤再迁充容时军旅亟动宫室互兴百姓颇

倦劳役上疏谏曰自贞观已来二十有二载风调雨顺

年登岁稔人无水旱之弊国无饥馑之灾昔汉武守文

之常主犹登刻玉之符齐桓小国之庸君尚图泥金之

事望陛下推功损己让德不居亿兆倾心犹阙告成之

礼云亭伫谒未展升中之仪此之功德足以咀嚼百王

纲罗千代者矣古人有云虽休勿休良有以也守初保

末圣哲罕兼是知业大者易骄愿陛下难之善始者难

终愿陛下易之窃见顷年已来力役兼总东有辽海之

军西有崐丘之役士马疲于甲胄舟车倦于转输且召

募役戍去留怀生死之痛因风阻浪人米有漂溺之危

一夫力耕卒无数十之获一船致损则倾数百之粮是

犹运有尽之农功填无穷之巨浪图未获之他众丧已

成之我军虽除凶伐暴有国常规然黩武玩兵先哲所

戒昔秦皇并吞六国反速危亡之基晋武奄有三方翻

成覆败之业岂非矜功恃大弃德而轻邦图利忘害肆

情而纵欲遂使悠悠六合虽广不救其亡嗷嗷黎庶因

弊以成其祸是知地广非常安之术人劳乃易乱之源

愿陛下布泽流人矜弊恤乏减行役之烦増湛露之惠

妾又闻为政之本贵在无为窃见土木之功不可兼遂

北阙初建南营翠微曾未逾时玉华创制虽复因山藉

水非无架筑之劳损之又损颇有工力之费终以茅茨

示约犹兴木石之疲假使和雇取人不无烦扰之弊是

以卑宫菲食圣主之所安金屋瑶台骄主之为丽故有

道之君以逸逸人无道之君以乐乐身愿陛下使之以

时则力无竭矣用而息之则人斯悦矣夫珍玩伎巧乃

丧国之斧斤珠玉锦绣实迷心之酖毒窃见服玩纎靡

如变化于自然织贡珍奇若神仙之所制虽驰华于季

俗实败素于淳风是知漆器非延叛之方桀造之而人

叛玉杯岂招亡之术纣用之而国亡方验侈丽之源不

可不遏作法于俭犹恐其奢作法于奢何以制后伏惟

陛下明鉴未形智周无际穷奥秘于麟阁尽探赜于儒

林千王治乱之踪百代安危之迹兴衰祸福之数得失

成败之机故亦包吞心府之中循环目围之内乃宸衷

之久察无假一二言焉惟恐知之非难行之不易志骄

于业泰体逸于时安伏愿抑志裁心慎终如始削轻过

以添重德循今是以替前非则令名与日月无穷盛业

与乾坤永大太宗善其言优赐甚厚及太宗崩追思顾

遇之恩哀慕愈甚发疾不自医病甚谓所亲曰吾荷顾

实深志在早殁魂其有灵得侍园寝吾之志也因为七

言诗及连珠以见其志永徽元年卒时年二十四诏赠

贤妃陪葬于昭陵之石室

高宗废后王氏并州祁人也父仁祐贞观中罗山令同

安长公主即后之从祖母也公主以后有美色言于太

宗遂纳为晋王妃高宗登储册为皇太子妃以父仁祐

为陈州刺史永徽初立为皇后以仁祐为特进魏国公

母柳氏为魏国夫人仁祐寻卒赠司空初武皇后贞观

末随太宗嫔御居于感业寺后及左右数为之言高宗

由是复召入宫立为昭仪俄而渐承恩宠遂与后及良

娣萧氏递相谮毁帝终不纳后言而昭仪宠遇日厚后

惧不自安密与母柳氏求巫祝厌胜事发帝大怒断柳

氏不许入宫中后舅中书令柳奭罢知政事并将废后

长孙无忌禇遂良等固谏乃止俄又纳李义府之䇿永

徽六年十月废后及萧良娣皆为庶人囚之别院武昭

仪令人皆缢杀之后母柳氏兄尚衣奉御全信及萧氏

兄弟并配流岭外遂立昭仪为皇后寻又追改后姓为

蟒氏萧良娣为枭氏庶人良娣初囚大骂曰愿阿武为

老鼠吾作猫儿生生扼其喉武后怒自是宫中不畜猫

初囚高宗念之闲行至其所见其室封闭极密惟开一

窍通食器出入高宗恻然呼曰皇后淑妃安在庶人泣

而对曰妾等得罪废弃为宫婢何得更有尊称名为皇

后言讫悲咽又曰今至尊思及畴昔使妾等再见日月

出入院中望改此院名为回心院妾等再生之幸高宗

曰朕即有处置武后知之令人杖庶人及萧氏各一百

截去手足投于酒瓮中曰令此二妪骨醉数日而卒后

则天频见王萧二庶人披髪沥血如死时状武后恶之

祷以巫祝又移居蓬蓬宫复见故多在东都中宗即位

复后姓为王氏枭氏还为萧氏

中宗和思皇后赵氏京兆长安人祖绰武德中以战功

至右领军卫将军父瓌尚高祖女常乐公主歴迁左千

牛将军中宗为英王时纳后为妃既而妃母公主得罪

妃亦坐废幽死于内侍省则天临朝瓌为寿州刺史坐

与越王贞连谋被诛公主亦坐死神龙元年赠后谥为

恭皇后赠瓌左衞大将军及中宗崩将葬于定陵议者

以韦后得罪不宜祔葬于是追谥后为和思莫知瘗所

行招魂祔葬之礼太常博士彭景直上言古无招魂葬

之礼不可备棺椁置辒辌宜据汉书郊祀志葬黄帝衣

冠于桥山故事以皇后袆衣于陵所寝宫招魂置衣于

魂轝以太牢告祭迁衣于寝宫舒于御榻之右覆以夷

衾而祔葬焉从之

中宗韦庶人京兆万年人也祖弘表贞观中为曹王府

典军中宗为太子时纳后为妃仍擢后父普州叅军玄

贞为豫州刺史嗣圣元年立为皇后其年中宗见废后

随从房州时中宗惧不自安每闻制使至惶恐欲自杀

后劝王曰祸福倚伏何常之有岂失一死何遽如是也

累年同艰危情义甚笃所生懿德太子永徽永夀长宁

安乐四公主安乐最㓜生于房州帝自脱衣褁之遂名

曰褁儿特宠异焉及中宗复立为太子又立后为妃时

昭容上官氏常劝后行则天故事乃上表请天下士庶

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百姓以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

免役改易制度以収时望制皆许之帝在房州时常谓

后曰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及得志受上官昭容邪

说引武三思入宫中升御床与后双陆帝为点筹以为

欢笑丑声日闻于外乃大出宫女虽左右内职而许时

出禁中上官氏及宫人贵幸者皆立外宅出入不节朝

官邪佞者候之恣为狎逰祈其赏秩以至要官时侍中

敬晖谋去诸武武三思患之乃结上官氏以为援因得

幸于后潜入宫中谋议乃讽百官上帝尊号为应天皇

帝后为顺天皇后帝与后亲谒太庙告谢受尊号之意

于是三思骄横用事敬晖王同晈相次夷灭天下咸归

咎于后后方优宠亲属内外封拜遍列清要又欲宠树

安乐公主乃制公主开府置官属太平公主仪比亲王

长宁安乐二府不置长史而已宜城公主等以非后所

出各减太平之半安乐恃宠骄恣卖官鬻狱势倾朝廷

常自草制勑掩其文而请帝书焉帝笑而从之竟不省

视又请自立为皇太女帝虽不从亦不加谴所署府寮

皆猥滥非才又广营第宅侈靡过甚长宁及诸公主迭

相倣効天下咸嗟怨之神龙三年节愍太子死后宗楚

客率百寮上表加后号为顺天翊圣皇后景龙二年春

宫中希旨妄称后衣箱中有五色云出帝使画工图之

出示于朝乃大赦天下百寮母妻各加邑号右骁衞将

军知太史事迦叶志忠上表曰昔高祖未受命时天下

歌桃李子太宗未受命时天下歌秦王破阵乐高宗未

受命时天下歌侧堂堂天后未受命时天下歌武媚娘

伏惟应天皇帝未受命时天下歌英王石州顺天皇后

未受命时天下歌桑条韦也女行六合之内齐首蹀足

应四时八节之㑹歌舞同欢岂与夫箫韶九成百兽率

舞同年而语哉伏惟皇后降帝女之精合为国母主蚕

桑以安天下后妃之德于斯为盛谨进桑条歌十二篇

伏请宣布中外进入乐府皇后先蚕之时以享宗庙帝

悦而许之特赐志忠庄一区杂彩七百叚太常少卿郑

愔又引而申之播于舞咏亦受厚赏兵部尚书宗楚客

又讽补阙赵延禧表陈符命解桑条以为十八代之符

请颁示天下编诸史册帝大悦擢延禧为谏议大夫时

上官昭容与其母郑氏及尚宫柴氏贺娄氏树用亲党

广纳货赂别降墨勑斜封授官或出臧获屠贩之类累

居荣秩又引女巫赵氏出入禁中封为陇西夫人势与

上官氏为比三年冬帝将亲祠南郊国子祭酒祝钦明

司业郭山恽建议云皇后亦合助祭太常博士唐绍蒋

钦绪上疏争之尚书右仆射韦巨源详定仪注遂希㫖

协同钦明之议帝纳其言以后为亚献仍以宰相女为

斋娘以执笾豆钦明又欲请安乐公主为终献廹于时

议而止四年正月望夜帝与后微行市里以观烧灯又

放宫女数千夜游纵观因与外人隂通逃逸不还时国

子祭酒叶静能善符禁小术散骑常侍马秦客颇闲医

药光禄少卿杨均以调膳侍奉皆出入宫掖均与秦客

皆得幸于后相次丁母忧旬日悉起复旧职时安乐公

主与驸马武延秀侍中纪处讷中书令宗楚客司农卿

赵履温互相猜贰迭为朋党六月帝遇毒暴崩时马秦

客侍疾议者归罪于秦客及安乐公主后惧秘不发丧

引所亲入禁中谋自安之䇿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

书张锡知政事留守东都又命左金吾大将军赵承恩

及宦者左监门衞大将军薛崇简帅兵五百人往筠州

以备谯王重福后与兄太子少保温定策立温王重茂

为皇太子召诸府兵五万人屯京城分为左右营然后

发丧少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临朝摄政韦温总知内

外兵马守援宫掖驸马韦㨗韦濯分掌左右屯营武延

秀及温从子播族弟璇外甥高崇共典左右羽林军及

飞骑万骑播璇欲先树威严拜官日先鞭万骑数人众

皆怨不为之用时京城恐惧相传将有革命之事徃徃

偶语人情不安临淄王率薛崇简钟绍京刘幽求领万

骑及总监丁未入自玄武门至左羽林军斩将军韦璇

韦播及中郎将高崇于寝帐遂斩闗而入至太极殿后

惶骇遁入殿前飞骑营及武延秀安乐公主皆为乱兵

所杀分遣万骑诛其党与韦温温从子捷及族弟婴宗

楚客弟晋卿纪处讷马秦客叶静能杨均赵履温衞尉

卿王哲太常卿李&KR1939;将作少匠李守质及韦氏武氏宗

族无少长皆斩之枭后及安乐公主首于东市翌日勑

收后尸葬以一品之礼追贬为庶人安乐公主葬以三

品之礼追贬为悖逆庶人

中宗上官昭容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也父庭芝与

仪同被诛婉儿时在襁褓随母配入掖庭及长有文词

明习吏事则天时婉儿忤旨当诛则天惜其才不杀但

黥其面而已自圣歴已后百司表奏多令叅决中宗即

位又令专掌制命深被信任寻拜为昭容封其母郑氏

为沛国夫人婉儿既与武三思淫乱每下制勑多因事

推尊武后而排抑皇家节愍太子深恶之及举兵至肃

章门扣合索婉儿婉儿大言曰观其此意即当次索皇

后以及大家帝与后遂激怒并将婉儿登玄武门楼以

避兵锋俄而事定婉儿常劝广置昭文学士盛引当朝

词学之臣数赐游宴赋诗唱和婉儿每代帝及后长宁

安乐二公主数首并作辞甚绮丽时人咸讽诵之婉儿

又通于吏部侍郎崔湜引知政事湜尝充使开商山新

路功未半而中宗崩婉儿草遗制曲叙其功而加褒赏

及韦庶人败婉儿亦斩于旗下玄宗令收其诗笔撰成

文集二十卷令张说为之序初婉儿在孕时其母梦人

遗己大秤占者曰当生贵子而秉国权衡既生女闻者

嗤其无効及婉儿专秉内政果如占者之言

睿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刑部尚书德威之孙也父延

景陜州刺史景云元年追赠尚书右仆射沛国公仪凤

中睿宗居藩纳后为孺人寻立为妃生宁王宪夀昌代

国二公主文明元年睿宗即位册为皇后及降为皇嗣

后从降为妃长夀中与昭成皇后同被谴为则天所杀

景云元年追谥肃明皇后招魂葬于东都城南陵曰惠

陵睿宗崩迁祔桥陵以昭成太后故不得入太庙配飨

常别祀于仪坤庙开元二十年始祔太庙

睿宗昭成顺圣皇后窦氏将作大匠抗曾孙也祖诞大

理卿莘国公父孝谌润州刺史景云元年追赠太尉邠

国公后姿容婉顺动循礼则睿宗为相王时为孺人甚

见礼异光宅元年立为德妃生玄宗及金仙玉真二公

主长夀二年为户婢团儿诬谮与肃明皇后厌蛊呪诅

正月二日朝则天皇后于嘉豫殿既退而同时遇害梓

宫秘密莫知所在睿宗即位谥曰昭成皇后招魂葬于

都城之南陵曰靖陵又立庙于京师号为仪坤庙睿宗

崩后以帝母之重追尊为皇太后谥仍旧祔葬桥陵迁

神主于太庙

玄宗废后王氏同州下邽人梁冀州刺史神念之后上

为临淄王时纳后为妃上将起事颇预密谋赞成大业

先天元年为皇后以父仁晈为太仆卿累加开府仪同

三司邠国公后兄守一以后无子常惧有废立导以符

厌之事有左道僧明悟为祭南北斗刻霹雳木书天地

字及上讳合而佩之且呪曰佩此有子当与则天皇后

为比事发上亲究之皆验开元十二年秋七月己卯下

制曰皇后王氏天命不祐华而不实造起狱讼朋扇朝

廷见无将之心有可讳之恶焉得敬承宗庙母仪天下

可废为庶人别院安置刑于家室有媿昔王为国大计

盖非获已守一赐死其年十月庶人卒以一品礼葬于

无相寺宝应元年雪免复尊为皇后

玄宗贞顺皇后武氏则天从父兄子恒安王攸止女也

攸止卒后后尚㓜随例入宫上即位渐承恩宠及王庶

人废后特赐号为惠妃宫中礼秩一同皇后所生母杨

氏封为郑国夫人同母弟忠累迁国子祭酒信秘书监

惠妃开元初产夏悼王及怀哀王上仙公主并襁褓不

育上特垂伤悼及生寿王瑁不敢飬于宫中命宁王宪

于外养之又生盛王琦咸宜太华二公主惠妃以开元

二十五年十二月薨年四十余下制曰存有懿范没有

宠章岂独被于朝班故乃施于亚政可以垂𥙿斯为通

典故惠妃武氏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

史承戚里之华胄升后庭之峻秩贵而不恃谦而益光

以道饬躬以和逮下四德粲其兼备六宫咨而是则法

度在已靡资珩珮躬俭化人率先𫄨纮夙有奇表将加

正位前后固让辞而不受奄至沦殁载深感悼遂使玉

衣之庆不及于生前象服之荣徒增于身后可赠贞顺

皇后宜令所司择日册命葬于敬陵时庆王琮等请制

齐衰之服有司请以忌日废务上皆不许之立庙于京

中昊天观南乾元之后祠享亦绝

玄宗杨贵妃高祖令本金州刺史父玄琰蜀州司户妃

早孤养于叔父河南府士曹玄璬开元初武惠妃特承

宠遇故王皇后废黜二十四年惠妃薨帝悼惜久之后

庭数千无可意者或奏玄琰女姿色冠代宜蒙召见时

妃衣道士服号曰太真既进见玄宗大悦不期岁礼遇

如惠妃太真姿质丰艳善歌舞通音律智筭过人每倩

盻承迎动移上意宫中呼为娘子礼数实同皇后有姊

三人皆有才貎玄宗并封国夫人之号长曰大姨封韩

国三姨封虢国八姨封秦国并承恩泽出入宫掖势倾

天下妃父玄琰累赠太尉齐国公母封凉国夫人叔玄

珪光禄卿再从兄铦鸿胪卿锜侍御史尚武惠妃女太

华公主以母爱礼遇过于诸公主赐甲第连于宫禁韩

虢秦三夫人与铦锜等五家每有请托府县承迎峻如

诏勑四方赂遗其门如市五载七月贵妃以微谴送归

杨铦宅比至亭午上思之不食高力士探知上㫖请送

贵妃院供帐器玩廪饩等办具百余车上又分御馔以

送之帝动不称旨暴怒笞挞左右力士伏奏请迎贵妃

归院是夜开安兴里门入内妃伏地谢罪上欢然慰抚

翌日韩虢进食上作乐终日左右暴有赐与自是宠遇

愈隆韩虢秦三夫人岁给钱千贯为脂粉之资铦授三

品上柱国私第立㦸姊妹昆弟五家甲第洞开僭拟宫

掖车马仆御照耀京邑递相夸尚每构一堂费逾千万

计见制度宏壮于己者即彻而复造土木之工不舍昼

夜玄宗颁赐及四方献遗五家如一中使不绝开元已

来豪贵雄盛无如杨氏之比也玄宗凡有游幸贵妃无

不随侍乗马则高力士执辔授鞭宫中供贵妃院织锦

刺绣之工凡七百人其雕刻镕造又数百人扬益岭表

刺史必求良工造作奇器异服以奉贵妃献贺因致擢

居显位玄宗每年十月幸华清宫国忠姊妹五家扈从

每家为一队着一色衣五家合队照映如百花之焕发

而遗钿坠舄瑟瑟珠翠璨瓓芳馥于路而国忠私于虢

国而不避雄狐之刺每入朝或联镳方驾不施帷幔每

三朝庆贺五鼓待漏靘糚盈巷蜡炬如昼而十宅诸王

百孙院㛰嫁皆因韩虢为绍介仍先纳赂千贯而奏请

罔不称旨天宝九载贵妃复忤旨送归外第时吉温与

中贵人善温入奏曰妇人智识不逺有忤圣情然贵妃

久承恩顾何惜宫中一席之地使其就戮安忍取辱于

外哉上即令中使张韬光赐御馔妃附韬光泣奏曰妾

忤圣颜罪当万死衣服之外皆圣恩所赐无可遗留然

髪肤是父母所有乃引刀剪髪一缭附献玄宗见之惊

惋即使力士召还国忠既居宰执兼领劔南节度势渐

恣横十载正月望夜杨家五宅夜游与广平公主骑从

争西市门杨氏奴挥鞭及公主衣公主堕马驸马程昌

裔扶公主因及数挝公主泣奏之上令杀杨氏奴昌裔

亦停官国忠二男昢暄妃弟鉴皆尚公主杨氏一门尚

二公主二郡主贵妃父祖立私庙玄宗御制家庙碑文

并书玄珪累迁至兵部尚书天宝中范阳节度使安禄

山大立边功上深宠之禄山来朝帝令贵妃姊妹与禄

山结为兄弟禄山母事贵妃每宴赐锡赉稠沓及禄山

叛露檄数国忠之罪河北盗起玄宗以皇太子为天下

兵马元帅监抚军国事国忠大惧诸杨聚哭贵妃衔土

陈请帝遂不行内禅及潼闗失守从幸至马嵬禁军大

将陈玄礼密启太子诛国忠父子既而四军不散玄宗

遣力士宣问对曰贼本尚在盖指贵妃也力士复奏帝

不获已与妃诏遂缢死于佛室时年三十八瘗于驿西

道侧上皇自蜀还令中使祭奠诏令改葬礼部侍郎李

揆曰龙武将士诛国忠以其负国兆乱今改葬故妃恐

将士疑惧葬礼未可行乃止上皇密令中使改葬于他

所初瘗时以紫褥裹之肌肤已坏而香囊仍在内官以

献上皇视之凄惋乃令图其形于别殿朝夕视之马嵬

之诛国忠也虢国夫人闻难作奔马至陈仓县令薛景

仙率人吏追之走入竹林先杀其男裴徽及一女国忠

妻裴柔曰娘子为我尽命即刺杀之已而自刎不死县

吏载之闭于狱中犹谓吏曰国家乎贼乎吏曰互有之

血凝至喉而卒遂瘗于郭外韩国夫人聓秘书少监崔

峋女为代宗妃虢国男裴徽尚代宗女延安公主女嫁

让帝男秦国夫人聓柳澄先死男钧尚长清县主澄弟

潭尚肃宗女和政公主

旧唐书卷五十一

旧唐书卷五十一考证

高祖太穆皇后窦氏传后父毅于门屏画二孔雀诸公

子有求婚者辄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后

数十辈莫能中高祖后至两发各中一目毅大悦遂

归于我帝○(臣德潜)按后代作史不应称我帝此仍

唐人纪录未曾删正者也书中类此者极多

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传后因请遣中使赍帛五

百疋诣征宅以赐之○(臣宗万)按魏徴传皇后遣使

赍钱四十万绢四百匹诣征宅以赐之两传互异又

按魏徵传太宗与征论忠良赐绢五百匹通鉴亦载

其事则二者必有一误也

高宗废后王氏传武昭仪令人皆缢杀之○(臣德潜)按

既云武昭仪令人皆缢杀之后又云截去手足投酒

瓮中数日而卒是一传中自相矛盾矣

中宗韦庶人传中宗废后每闻制使至惶恐欲自杀后

劝王曰祸福倚伏何常之有岂失一死何遽如是也

○(臣德潜)按新书祸福何常早晚等死耳无遽及语

意较明旧书岂失一死句或有譌字

玄宗杨贵妃传韩国夫人聓(古壻字)秘书少监崔珣女为

代宗妃○(臣德潜)按韩国夫崔峋非崔珣后崔妃传

甚明已改正

虢国男裴徽尚代宗女延安公主○(臣德潜)按肃宗七

女中郜国公主下嫁裴徽此误作代宗而代宗十八

主中又并无延安延安乃穆宗女也一语中凡有三

旧唐书卷五十一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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