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70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七十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二十

王珪 戴胄(兄子至徳) 岑文本(兄子长倩倩子羲格辅元附)

杜正伦

王珪字叔玠太原祁人也在魏为乌丸氏曽祖神念自

魏奔梁复姓王氏祖僧辩梁太尉尚书令父𫖮北齐乐

陵太守珪幼孤性雅澹少嗜欲志量沈深能安于贫贱

体道履正交不茍合季叔颇当时通儒有人伦之鉴尝

谓所亲曰门户所寄唯在此児耳开皇末为奉礼郎及

颇坐汉王谅反事被诛珪当从坐遂亡命于南山积十

余岁高祖入闗丞相府司录李纲荐珪贞谅有器识引

为世子府咨议叅军及东宫建除太子中舍人寻转中

允甚为太子所礼后以连其隂谋事流于雟州建成诛

后太宗素知其才召拜諌议大夫贞观元年太宗尝谓

侍臣曰正主御邪臣不能致理正臣事邪主亦不能致

理唯君臣相遇有同鱼水则海内可安也昔汉高祖田

舍翁耳提三尺劒定天下既而䂓模弘逺庆流子孙者

此盖任得贤臣所致也朕虽不明幸诸公数相匡救冀

凭嘉谋致天下于太平耳珪对曰臣闻木从绳则正后

从谏则圣故古者圣主必有诤臣七人言而不用则相

继以死陛下开圣虑纳刍荛臣处不讳之朝实愿罄其

狂瞽太宗称善勅自今后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合

必遣谏官随之珪每推诚纳忠多所献替太宗顾待益

厚赐爵永宁县男迁黄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二年代

高士亷为侍中太宗尝闲居与珪宴语时有美人侍侧

本庐江王瑗之姬瑗败籍没入宫太宗指示之曰庐江

不道贼杀其夫而纳其室暴虐之甚何有不亡者乎珪

避席曰陛下以庐江取此妇人为是耶为非耶太宗曰

杀人而取其妻卿乃问朕是非何也珪曰臣闻于管子

曰齐桓公之郭问其父老曰郭何故亡父老曰以其善

善而恶恶也桓公曰若子之言乃贤君也何至于亡父

老曰不然郭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所以亡

也今此妇人尚在左右窃以圣心为是之陛下若以为

非此谓知恶而不去也太宗虽不出此美人而甚重其

言时太常少卿祖孝孙以教宫人音乐不称㫖为太宗

所让珪及温彦博谏曰孝孙妙觧音律非不用心但恐

陛下顾问不得其人以惑陛下视听且孝孙雅士陛下

忽为教女乐而恠之臣恐天下恠愕太宗怒曰卿皆我

之腹心当进忠献直何乃附下罔上反为孝孙言也彦

博拜谢珪独不拜曰臣本事前宫罪已当死陛下矜恕

性命不以不肖置之枢近责以忠直今臣所言岂是为

私不意陛下忽以疑事诮臣是陛下负臣臣不负陛下

帝黙然而罢翌日帝谓房玄龄曰自古帝王能纳諌者

固难矣昔周武王尚不用伯夷叔齐宣王贤主杜伯犹

以无罪见杀吾夙夜庻几前圣恨不能仰及古人昨责

彦博王珪朕甚悔之公等勿以此而不进直言也时房

玄龄李靖温彦博戴胄魏徴与珪同知国政后尝侍宴

太宗谓珪曰卿识鉴清通尤善谈论自房玄龄等咸宜

品藻又可自量孰与诸子贤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

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

明出纳惟允臣不如温彦博处繁理剧众务必举臣不

如戴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于尧舜臣不如魏徴至

如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一日之长太宗

深然其言群公亦各以为尽己所懐谓之确论后进爵

为郡公七年坐漏泄禁中语左迁同州刺史明年召拜

礼部尚书十一年与诸儒正定五礼书成赐帛三百叚

封一子为县男是岁兼魏王师既而上问黄门侍郎韦

挺曰王珪为魏王泰师与其相见若为礼节挺对曰见

师之礼拜荅如礼王问珪以忠孝珪荅曰陛下王之君

也事君思尽忠陛下王之父也事父思尽孝忠孝之道

可以立身可以成名当年可以享天祐余芳可以垂后

叶王曰忠孝之道已闻教矣愿闻所习珪荅曰汉东平

王苍云为善最乐上谓侍臣曰古来帝子生于宫闼及

其成人无不骄逸是以倾覆相踵少能自济我今严教

子弟欲令皆得安全王珪我久驱使是所谙悉以其意

存忠孝选为子师尔宜语泰汝之待珪如事我也可以

无过泰每为之先拜珪亦以师道自居物议善之时珪

子敬直尚南平公主礼有妇见舅姑之仪自近代公主

出降此礼皆废珪曰今主上钦明动循法制吾受公主

谒见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遂与其妻就席而

坐令公主亲执笲行盥馈之道礼成而退是后公主下

降有舅姑者皆备妇礼自珪始也珪少时贫寒人或遗

之初不辞谢及贵皆厚报之虽其人已亡必赈赡其妻

子事寡嫂尽礼抚孤侄恩义极隆宗姻困匮者亦多所

周恤珪通贵渐久而不营私庙四时蒸尝犹祭于寝坐

为法司所劾太宗优容弗之谴也因为立庙以媿其心

珪既俭不中礼时论以是少之十三年遇疾勅公主就

第省视又遣民部尚书唐俭増损药膳寻卒年六十九

太宗素服举哀于别次悼惜久之诏魏王泰率百官亲

往临哭赠吏部尚书谥曰懿长子崇基袭爵官至主爵

郎中少子敬直以尚主拜驸马都尉坐与太子承干交

结徙于岭外崇基孙旭开元初为左司郎中兼侍御史

时光禄少卿卢崇道犯罪配流岭南逃归匿于东都为

雠家所发玄宗令旭究其狱旭欲擅其威权因捕系崇

道亲党数十人皆极其楚毒然后结成其罪崇道及其

三子并坐死亲友皆决杖流贬时得罪多是知名之士

四海寃之旭又与御史大夫李杰不协逓相糺讦杰竟

坐左迁衢州刺史旭既得志擅行威福由是朝廷畏而

鄙之俄以赃罪黜为龙川尉愤恚而死甚为时之所快

戴胄字玄胤相州安阳人也性贞正有干局明习律令

尤晓文簿隋大业末为门下录事纳言苏威黄门侍郎

裴矩甚礼之越王侗以为给事郎王世充将篡侗位胄

言于世充曰君臣之分情均父子理须同其休戚朂以

终始明公以文武之才当社稷之寄与存与亡在于今

日所愿推诚王室拟迹伊周使国有泰山之安家传代

禄之盛则率土之滨莫不幸甚世充诡辞称善劳而遣

之世充后逼越王加其九锡胄又抗言切諌世充不纳

由是出为郑州长史令与兄子行本镇虎牢太宗克武

牢而得之引为秦府士曹参军及即位除兵部郎中封

武昌县男贞观元年迁大理少卿时吏部尚书长孙无

忌尝被召不解佩刀入东上阁尚书右仆射封徳彛议

以监门校尉不觉罪当死无忌误带入罸铜二十斤上

从之胄駮曰校尉不觉与无忌带入同为误耳臣子之

于尊极不得称误准律云供御汤药饮食舟船误不知

者皆死陛下若录其功非宪司所决若当据法罚铜未

为得衷太宗曰法者非朕一人之法乃天下之法也何

得以无忌国之亲戚便欲阿之更令定议徳彛执议如

初太宗将从其议胄又曰校尉缘无忌以致死于法当

轻若论其误则为情一也而生死顿殊敢以固请上嘉

之竟免校尉之死于时朝廷盛开选举或有诈伪资荫

者帝令其自首不首者罪至于死俄有诈伪者事泄胄

据法断流以奏之帝曰朕下勅不首者死今断从流是

示天下以不信卿欲卖狱乎胄曰陛下当即杀之非臣

所及既付所司臣不敢亏法帝曰卿自守法而令我失

信邪胄曰法者国家所以布大信于天下言者当时喜

怒之所发耳陛下发一朝之忿而许杀之既知不可而

寘之于法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也若顺忿违信臣窃

为陛下惜之帝曰法有所失公能正之朕何忧也胄前

后犯颜执法多此类所论刑狱皆事无寃滥随方指擿

言如泉涌其年转尚书右丞寻迁左丞先是每岁水旱

皆以正仓出给无仓之处就食他州百姓多致饥乏二

年胄上言水旱凶灾前圣之所不免国无九年储蓄礼

经之所明诫今丧乱已后户口凋残每岁纳租未实仓

廪随即出给才供当年若有灾凶将何赈恤故隋开皇

立制天下之人节级输粟名为社仓终文皇代得无饥

馑及大业中年国用不足并取社仓之物以充官费故

至末涂无以支给自王公已下爰及众庶计所垦田稼

穑顷亩每至秋熟凖其苗以理劝课尽令出粟稲麦之

乡亦同此税各纳所在立为义仓太宗从其议以其家

贫赉钱十万时尚书左仆射萧瑀免官仆射封徳&KR0595;又

卒太宗谓胄曰尚书省天下纲维百司所禀若一事有

失天下必有受其弊者今以令仆系之于卿当称朕所

望也胄性明敏逹于从政处断明速议者以为左右丞

称职武徳已来一人而已又领谏议大夫令与魏徴更

日供奉三年进拜民部尚书兼检校太子左庶子先是

右仆射杜如晦専掌选举临终请以选事委胄由是诏

令兼摄吏部尚书其民部庶子谏议并如故胄虽有

局而无学术居吏部抑文雅而奨法吏甚为时论所讥

四年罢吏部尚书以本官叅预朝政寻进爵为郡公五

年太宗将修复洛阳宫胄上表谏曰陛下当百王之弊

属暴隋之后拯余烬于涂炭救遗黎于倒悬逺至迩安

率上清谧大功大徳岂臣之所称赞臣诚小人才识非

逺唯知耳目之近不逹长久之策敢竭区区之诚论臣

职司之事比见闗中河外尽置军团富室强丁并从戎

旅重以九成作役余丁向尽去京二千里内先配司农

将作假有遗余势何足纪乱离甫尔户口单弱一人就

役举家便废入军者督其戎仗从役者责其糇粮尽室

经营多不能济以臣愚虑恐致怨嗟七月已来霖潦过

度河南河北厥田洿下时丰岁稔犹未可量加以军国

所须皆实府库布绢所出岁过百万丁既役尽赋调不

减费用不止帑蔵其虗且洛阳宫殿足蔽风雨数年功

毕亦谓非晚若顿修营恐伤劳扰太宗甚嘉之因谓侍

臣曰戴胄于我无骨肉之亲但以忠直励行情深体国

事有机要无不以闻所进官爵以酬厥诚耳七年卒太

宗为之举哀废朝三日赠尚书右仆射追封道国公谥

曰忠诏虞世南撰为碑文又以胄宅宇弊陋祭享无所

令有司特为造庙房玄龄魏徴并美胄才用俱与之亲

善及胄卒后尝见其游处之地数为之流涕胄无子以

兄子至徳为后至徳干封中累迁西台侍郎同东西台

三品寻转户部尚书依旧知政事父子十数年间相继

为尚书预知国政时以为荣咸亨中高宗为飞白书以

赐侍臣赐至徳曰泛洪源俟舟檝赐郝处俊曰飞九霄

假六翮赐李敬玄曰资启沃罄丹诚又赐中书侍郎崔

知悌曰竭忠节賛皇猷其辞皆有兴比俄迁尚书右仆

射时刘仁轨为左仆射毎遇申诉寃滞者輙美言许之

而至徳先据理难诘未尝与夺若有理者密为奏之终

不显已之断决由是时誉归于仁轨或以问至徳答曰

夫庆赏刑罪人主之权柄凡为人臣岂得与人主争权

柄哉其慎宻如此后高宗知而深叹美之仪鳯四年薨

辍朝三日使百官以次赴宅哭之赠开府仪同三司并

州大都督谥曰㳟

岑文本字景仁南阳棘阳人祖善方仕萧詧吏部尚书

父之象隋末为邯郸令尝被人所讼理不得申文本性

沈敏有姿仪博考经史多所贯综羙谭论善属文时年

十四诣司隷称寃辞情慨切召对明辩众颇异之试令

作莲花赋下笔便成属意甚佳合台莫不叹赏其父寃

雪由是知名其后郡举秀才以时乱不应萧铣僣号于

荆州召署中书侍郎専典文翰及河间王孝㳟定荆州

军中将士咸欲大掠文本进说孝㳟曰自隋室无道群

䧺鼎沸四海延颈以望真主今萧氏君臣江陵父老决

计归降者实望去危就安耳王必欲纵兵虏掠诚非鄙

州来苏之意亦恐江岭以南向化之心沮矣孝㳟称善

遂止之署文本荆州别驾孝㳟进击辅公祏召典军书

复署行台考功郎中贞观元年除秘书郎兼直中书省

遇太宗行藉田之礼文本上藉田颂及元日临轩宴百

寮文本复上三元颂其辞甚美文本才名既着李靖复

称荐之擢拜中书舍人渐蒙亲顾初武徳中诏诰及军

国大事文皆出于颜师古至是文本所草诏诰或众务

繁凑即命书僮六七人随口并写须臾悉成亦殆尽其

妙时中书侍郎颜师古以谴免职顷之温彦博奏曰师

古谙练时事长于文法时无及者冀蒙复用太宗曰我

自举一人公勿忧也于是以文本为中书侍郎専典机

密又先与令狐徳棻撰周史其史论多出于文本至十

年史成封江陵县子十一年从至洛阳宫㑹榖洛泛溢

文本上封事曰臣闻创拨乱之业其功既难守已成之

基其道不易故居安思危所以定其业也有始有卒所

以隆其基也今虽亿兆乂安方隅宁谧既承丧乱之后

又接凋弊之余户口减损尚多田畴垦辟犹少覆焘之

恩着矣而疮痍未复徳教之风被矣而资产屡空是以

古人譬之种树年祀绵逺则枝叶扶疎若种之日浅根

本未固虽壅之以黒坟暖之以春日一人摇之必致枯

槁今之百姓颇类于此常加含飬则日就滋息暂有征

役则随而凋耗凋耗既甚则人不聊生人不聊生则怨

气充塞怨气充塞则离叛之心生矣故帝舜曰可爱非

君可畏非民孔安国曰人以君为命故可爱君失道人

叛之故可畏仲尼曰君犹舟也人犹水也水所以载舟

亦所以覆舟是以古之哲王虽休勿休日慎一日者良

为此也伏惟陛下览古今之事察安危之机上以社稷

为重下以亿兆为念明选举慎赏罚进贤才退不肖闻

过即改从谏如流为善在于不疑出令期于必信颐神

养性省畋游之娱去奢从俭减工役之费务静方内而

不求辟土载櫜弓矢而无忘武备凡此数者虽为国之

常道陛下之所常行臣之愚心唯愿陛下思之而不倦

行之而不怠则至道之美与三五比隆亿载之祚随天

地长久虽使桑榖为妖龙蛇作孽雉雊于鼎耳石言于

晋地犹当转祸为福变咎为祥况水雨之患隂阳常理

岂可谓之天谴而系圣心哉臣闻古人有言农夫劳而

君子养焉愚者言而智者择焉輙陈彺瞽伏待斧钺是

时魏王泰宠冠诸王盛修第宅文本以为侈不可长上

疏盛陈节俭之义言泰宜有抑损太宗并嘉之赐帛三

百叚十七年加银青光禄大夫文本自以出自书生每

懐㧑损平生故人虽微贱必与之抗礼居处卑陋室无

茵褥帷帐之饰事母以孝闻抚弟姪恩义甚笃太宗每

言其弘厚忠谨吾亲之信之是时新立晋王为皇太子

名士多兼领宫官太宗欲令文本无摄文本再拜曰臣

以庸才久逾涯分守此一职犹惧满盈岂宜更黍春坊

以速时谤臣请一心以事陛下不愿更希东宫恩泽太

宗乃止仍令五日一叅东宫皇太子执賔友之礼与之

荅拜其见待如此俄拜中书令归家有忧色其母恠而

问之文本曰非勲非旧滥荷宠荣责重位高所以忧惧

亲賔有来庆贺輙曰今受吊不受贺也又有劝其营产

业者文本叹曰南方一布衣徒步入闗畴昔之望不过

秘书郎一县令耳而无汗马之劳徒以文墨致位中书

令斯亦极矣荷俸禄之重为惧已多何得更言产业乎

言者叹息而退文本既久在枢揆当涂任事赏锡稠叠

凡有财物出入皆委季弟文昭一无所问文昭时任校

书郎多与时人游欵太宗闻而不悦尝从容谓文本曰

卿弟过多交结恐累卿朕将出之为外官如何文本泣

曰臣弟少孤老母特所钟念不欲信宿离于左右若令

外出母必忧悴傥无此弟亦无老母也歔欷呜咽太宗

愍其意而止唯召见文昭严加诫约亦卒无愆过及将

伐辽凡所筹度一皆委之文本受委既深神情顿竭言

辞举措颇异平常太宗见而忧之谓左右曰文本今与

我同行恐不与我同返及至幽州遇暴疾太宗亲自临

视抚之流涕寻卒年五十一其夕太宗闻严鼓之声曰

文本殒逝情深恻怛今宵夜警所不忍闻命停之赠侍

中广州都督谥曰宪赐东园秘器陪葬昭陵有集六十

卷行于代文本兄文叔文叔子长倩少为文本所鞠同

于已子永淳中累转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垂

拱初自夏官尚书迁内史知夏官事俄拜文昌右相封

邓国公则天初革命尤好符瑞长倩惧罪颇有陈奏又

上疏请改皇嗣姓为武氏以为周室储贰则天许之实

封五百户天授二年加特进辅国大将军其年凤阁舍

人张嘉福与洛州人王庆之等列名上表请立武承嗣

为皇太子长倩以皇嗣在东宫不可更立承嗣与地官

尚书格辅元竟不署名仍奏请切责上书者由是大忤

诸武意乃斥令西征吐蕃充武威道行军大总管中路

召还下制狱被诛仍发掘其父祖坟墓来俊臣又胁廹

长倩子灵源令诬纳言欧阳通及格辅元等数十人皆

陥以同反之罪并诛死长倩子羲长安中为广武令有

能名则天尝令宰相各举堪为员外郎者凤阁侍郎韦

嗣立荐羲且奏曰恨其从父长倩犯逆为累则天曰茍

有材干何恨微累遂拜天官员外郎由是缘坐近亲相

次入省登封令刘守悌为司门员外郎渭南令裴惓为

地官员外郎先是羲为金坛令守悌及惓称为清徳羲

以文吏著名俱为廵察使所荐皆授畿县令又同为尚

书郎悉有美誉守悌后至陜州刺史惓至杭州刺史羲

神龙初为中书舍人时武三思用事侍中敬晖欲上表

请削诸武之为王者募为疏者众畏三思皆辞托不敢

为之羲便操笔辞甚切直由是忤三思意转秘书少监

再迁吏部侍郎时吏部侍郎崔湜太常少卿郑愔大理

少卿李元㳟分掌选事皆以赃货闻羲最守正时议美

之寻加银青光禄大夫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

睿宗即位出为陜州刺史复歴刑部户部二尚书门下

三品监修国史删定格令仍修氏族录初中宗时侍御

史冉祖雍诬奏睿宗及太平公主与节愍太子连谋请

加推究羲与中书侍郎萧至忠密申保护及羲监修中

宗实录自书其事睿宗览而大加赏叹赐物三百段良

马一疋仍下制书襃美之时羲兄献为国子司业弟翔

为陜州刺史休为啇州刺史从族兄弟子姪因羲引用

登清要者数十人羲叹曰物极则返可以惧矣然竟不

能有所抑退寻迁侍中先天元年坐预太平公主谋逆

伏诛籍没其家

格辅元者汴州浚仪人也伯父徳仁隋剡县丞与同郡

人齐王文学王孝逸文林郎繁师玄罗川郡戸曹靖君

亮司隷从事郑祖咸宣城县长郑师善王世充中书舍

人李行简处士卢协等八人以辞学擅名当时号为陈

留八俊辅元弱冠举明经歴迁御史大夫地官尚书同

凤阁鸾台平章事初张嘉福等请立武承嗣也则天以

问辅元固称不可遂为承嗣所譛而死海内寃之辅元

兄希元高宗时洛川司法叅军章懐太子召令与洗马

刘讷言等注解范晔后书行于代先辅元卒

杜正伦相州洹水人也隋仁夀中与兄正玄正蔵俱以

秀士擢第隋代举秀才止十余人正伦一家有三秀才

甚为当时称美正伦善属文深明释典仕隋为羽骑尉

武徳中歴迁齐州縂管府录事叅军太宗闻其名令直

秦府文学馆贞观元年尚书右丞魏徴表荐正伦以为

古今难匹遂擢授兵部员外郎太宗谓曰朕今令举行

能之人非朕独私于行能者以其能益于百姓也朕于

宗亲及以勲旧无行能者终不任之以卿忠直朕今举

卿卿宜勉称所举二年拜给事中兼知起居注太宗尝

谓侍臣曰朕每日坐朝欲出一言即思此言于百姓有

利益否所以不能多言正伦进曰君举必书言存左右

史臣职当修起居注不敢不尽愚直陛下若一言乖于

道理则千载累于圣徳非直当今损于百姓愿陛下慎

之太宗大悦赐绢二百段四年累迁中书侍郎六年正

伦与御史大夫韦挺秘书少监虞世南著作郎姚思廉

等咸上封事称㫖太宗为之设宴因谓曰朕歴观自古

人臣立忠之事若值明王便得尽诚规谏至如龙逄比

干竟不免孥戮为君不易为臣极难我又闻龙可扰而

驯然喉下有逆鳞触之则杀人人主亦有逆鳞卿等遂

不避犯触各进封事常能如此朕岂虑有危亡哉我思

卿等此意岂能暂忘故聊设宴乐也仍并赐帛有差寻

加散骑常侍行太子右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太宗谓曰

国之储副自古所重必择善人为之辅佐今太子年在

幼冲志意未定朕若朝夕见之可得随事诫约今既委

以监国不在目前知卿志懐贞悫能敦直道故輙辍卿

于朕以匡太子宜知委任轻重也十年复授中书侍郎

赐爵南阳县侯仍兼太子左庶子正伦出入两宫叅典

机密甚以干理称时太子承干有足疾不能朝谒好昵

近群小太宗谓正伦曰我儿疾病乃可事也但全无令

誉不闻爱贤好善私所引接多是小人卿可察之若教

示不得须来告我正伦数谏不纳乃以太宗语告之承

干抗表闻奏太宗谓正伦曰何故漏泄我语对曰开导

不入故以陛下语吓之冀其有惧或当反善帝怒出为

榖州刺史又左授交州都督后承干构逆事与侯君集

相连称遣君集将金带遗正伦由是配流驩州显庆元

年累授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寻同中书门下三品

二年兼度支尚书仍依旧知政事俄拜中书令兼太子

賔客弘文馆学士进封襄阳县公三年坐与中书令李

义府不协出为横州刺史仍削其封邑寻卒有集十卷

行于代

史臣曰王珪履正不囘忠谠无比君臣时命胥㑹于兹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叔玠有焉戴胄两朝士官一

乃心力刑无僣滥事有箴规虽学术不能求备而匡益

自可济时亦所谓巧于任大矣文本文倾江海忠贯雪

霜申慈父之寃匡明主之业及委繁剧俄致暴终书曰

小心翼翼昭事上帝所谓忧能伤人不复永年矣洎羲

而下登清要者数十人积善之道焉可忽诸正伦以能

文被举以直道见委叅典机密出入两宫斯谓得时然

被承干全带之讥孰与夫薏苡之谤士大夫慎之

赞曰五灵嘉瑞出系污隆人中麟凤王戴诸公动必由

礼言皆匡躬献规纳谏贞观之风

旧唐书卷七十

旧唐书卷七十考证

王珪傅季叔颇当时通儒○沈炳震曰按隋书文学传

作𫠆两书俱作颇

长子崇基崇基孙旭○新书珪孙旭

岑文本传长倩子羲长安中为广武令○沈炳震曰按

旧书作长倩子新书作文本孙观下文韦嗣立荐羲

曰恨其从父长倩犯逆为累则固非长倩之子而亦

非文本之孙盖长倩为文本兄予羲当是文本子也

格辅元传伯父徳仁○伯父新书作父徳仁新书名处

旧唐书卷七十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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