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96
钦定四库全书
旧唐书卷九十六
后晋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刘 昫撰
列传第四十六
姚崇 宋璟
姚崇本名元崇陜州硖石人也父善懿贞观中任嶲州
都督元崇为孝敬挽郎应下笔成章举授濮州司仓五
迁夏官郎中时契丹寇䧟河北数州兵机填委元崇剖
析若流皆有条贯则天甚竒之超迁夏官侍郎又寻同
鳯阁鸾台平章事圣歴初则天谓侍臣曰往者周兴来
俊臣等推勘诏狱朝臣递相牵引咸承反逆国家有法
朕岂能违中间疑有枉滥更使近臣就狱亲问皆得手
状承引不虚朕不以为疑即可其奏近日周兴来俊臣
死后更无闻有反逆者然则以前就戮者不有寃滥耶
元崇对曰自垂拱已后被告身死破家者皆是枉酷自
诬而死告者特以为功天下号为罗织甚于汉之党锢
陛下令近臣就狱问者近臣亦不自保何敢辄有动摇
被问者若翻又惧遭其毒手将军张虔朂李安静等皆
是也赖上天降灵圣情发寤诛锄凶竖朝廷乂安今日
已后臣以㣲躯及一门百口保见在内外官更无反逆
者乞陛下得告状但收掌不湏推问若后有征验反逆
有实臣请受知而不告之罪则天大悦曰以前宰相皆
顺成其事䧟朕为滛刑之主闻卿所说甚合朕心其日
遣中使送银千两以赐元崇时突厥叱利元崇构逆则
天不欲元崇与之同名乃改为元之俄迁鳯阁侍郎依
旧知政事长安四年元之以母老表请解职侍飬言甚
哀切则天难违其意拜相王府长史罢知政事俾获其
飬其月又令元之兼知夏官尚书事同鳯阁鸾台三品
元之上言臣事相王知兵马不便臣非惜死恐不益相
王则天深然其言改为春官尚书是时张易之请移京
城大德僧十人配定州私置寺僧等苦诉元之断停易
之屡以为言元之终不纳由是为易之所谮改为司仆
卿知政事如故使充灵武道大总管神龙元年张柬之
桓彦范等谋诛易之兄弟适㑹元之自军还都遂预谋
以功封梁县侯赐实封二百户则天移居上阳宫中宗
率百官就阁起居王公已下皆欣跃称庆元之独呜咽
流涕彦范柬之谓元之曰今日岂是啼泣时恐公祸从
此始元之曰事则天岁乆乍此辞违情发于衷非忍所
得昨预公诛凶逆者是臣子之常道岂敢言功今辞违
旧主悲泣者亦臣子之终节缘此获罪实所甘心无㡬
出为亳州刺史转常州刺史睿宗即位召拜兵部尚书
同中书门下三品寻迁中书令时玄宗在东宫太平公
主干预朝政宋王成器为闲廐使岐王范薛王业皆掌
禁兵外议以为不便元之同侍中宋璟密奏请令公主
往就东都出成器等诸王为刺史以息人心睿宗以告
公主公主大怒玄宗乃上疏以元之璟等离间兄弟请
加罪乃贬元之为申州刺史再转扬州长史淮南按察
使为政简肃人吏立碑纪德俄除同州刺史先天二年
玄宗讲武在新丰驿召元之代郭元振为兵部尚书同
中书门下三品复迁紫㣲令避开元尊号又改名崇进
封梁国公固辞实封乃停其旧封特赐新封一百戸先
是中宗时公主外戚皆奏请度人为僧尼亦有出私财
造寺者富户强丁皆经营避役逺近充满至是崇奏曰
佛不在外求之于心佛图澄最贤无益于全赵罗什多
艺不救于亡秦何充符融皆遭败灭齐襄梁武未免灾
殃但发心慈悲行事利益使苍生安乐即是佛身何用
妄度奸人令壊正法上纳其言令有司隐括僧徒以伪
滥还俗者万二千余人开元四年山东蝗虫大起崇奏
曰毛诗云秉彼蟊贼以付炎火又汉光武诏曰勉顺时
政劝督农桑去彼蝗蜮以及蟊贼此并除蝗之义也虫
既解畏人易为驱逐又苗稼皆有地主救䕶必不辞劳
蝗既解飞夜必赴火夜中设火火边掘坑且焚且瘗除
之可尽时山东百姓皆烧香礼拜设祭祈恩眼看食苗
手不敢近自古有讨除不得者秪是人不用命但使齐
心戮力必是可除乃遣御史分道杀蝗汴州刺史倪若
水执奏曰蝗是天灾自宜修德刘聪时除既不得为害
更深仍拒御史不肯应命崇大怒牒报若水曰刘聪伪
主德不胜妖今日圣朝妖不胜德古之良守蝗虫避境
若其修德可免彼岂无德致然今坐看食苗何忍不救
因以饥馑将何自安幸勿迟廻自招悔恡若水乃行焚
瘗之法获蝗一十四万石投汴渠流下者不可胜纪时
朝廷喧议皆以驱蝗为不便上闻之复以问崇崇曰庸
儒执文不识通变凡事有违经而合道者亦有反道而
适权者昔魏时山东有蝗伤稼缘小忍不除致使苗稼
总尽人至相食后秦时有蝗禾稼及草木俱尽牛马至
相噉毛今山东蝗虫所在流满仍极繁息实所稀闻河
北河南无多贮积傥不收获岂免流离事系安危不可
胶柱纵使除之不尽犹胜飬以成灾陛下好生恶杀此
事请不烦出勅乞容臣出牒处分若除不得臣在身官
爵并请削除上许之黄门监卢懐慎谓崇曰蝗是天灾
岂可制以人事外议咸以为非又杀虫太多有伤和气
今犹可复请公思之崇曰楚王吞蛭厥疾用瘳叔敖杀
虵其福乃降赵宣至贤也恨用其犬孔丘将圣也不爱
其羊皆志在安人思不失礼今蝗虫极盛驱除可得若
其纵食所在皆空山东百姓岂宜饿杀此事崇已面经
奏定讫请公勿复为言若救人杀虫因缘致祸崇请独
受义不仰闗懐慎既庶事曲从竟亦不敢逆崇之意蝗
因此亦渐止息是时上初即位务修德政军国庶务多
访于崇同时宰相卢懐慎源乾曜等但唯诺而已崇独
当重任明于吏道断割不滞然纵其子光禄少卿彜宗
正少卿异广引賔客受纳馈遗由是为时所讥时有中
书主书赵诲为崇所亲信受蕃人珍遗事发上亲加鞫
问下狱处死崇结奏其罪复营救之上由是不悦其冬
曲赦京城勅文特标诲名令决杖一百配流岭南崇自
是忧惧频面陈避相位荐宋璟自代俄授开府仪同三
司罢知政事居月余玄宗将幸东都而太庙屋壊上召
宋璟苏颋问其故璟等奏言陛下三年之制未毕诚不
可行幸凡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诫陛下宜增崇大道
以答天意且停幸东都上又召崇问曰朕临发京邑太
庙无故崩壊恐神灵诫以东行不便耶崇对曰太庙殿
本是苻坚时所造隋文帝创立新都移宇文朝故殿造
此庙国家又因隋氏旧制岁月滋深朽蠧而毁山有朽
壊尚不免崩既乆来枯木合将摧折偶与行期相㑹不
是缘行乃崩且四海为家两京相接陛下以闗中不甚
丰熟转运又有劳费所以为人行幸岂是无事烦劳东
都百司已作供拟不可失信于天下以臣愚见旧庙既
朽烂不堪修理望移神主于太极殿安置更改造新庙
以申诚敬车驾依前径发上曰卿言正合朕意赐绢二
百匹令所司奉七庙神主于太极殿改新庙车驾乃幸
东都因令崇五日一参仍入合供奉甚承恩遇后又除
太子少保以疾不拜九年薨年七十二赠扬州大都督
谥曰文献崇先分其田园令诸子姪各守其分仍为遗
令以诫子孙其畧曰古人云富贵者人之怨也贵则神
忌其满人恶其上富则鬼瞰其室虏利其财自开辟已
来书籍所载德薄任重而能夀考无咎者未之有也故
范蠡疏广之辈知止足之分前史多之况吾才不逮古
人而乆窃荣宠位逾髙而益惧恩弥厚而增忧往在中
书遘疾虚惫虽终匪懈而诸书多阙荐贤自代屡有诚
祈人欲天从竟蒙哀允优游园沼放浪形骸人生一代
斯亦足矣田巴云百年之期未有能至王逸少云俛仰
之间已为陈迹诚哉此言比见诸逹官身亡以后子孙
既失覆荫多至贫寒斗尺之间参商是竞岂唯自玷乃
更辱先无论曲直俱受嗤毁庄田水碾既众有之递相
推倚或致荒废陆贾石苞皆古之贤逹也所以预为定
分将以绝其后争吾静思之深所叹服昔孔子亚圣母
墓毁而不修梁鸿至贤父亡席卷而葬昔杨震赵咨卢
植张奂皆当代英逹通识今古咸有遗言属以薄葬或
濯衣时服或单帛幅巾知真魂去身贵于速朽子孙皆
遵成命迄今以为美谈凡厚葬之家例非明哲或溺于
流俗不察幽明咸以奢厚为忠孝以俭薄为悭惜至令
亡者致戮尸暴骸之酷存者䧟不忠不孝之诮可为痛
哉可为痛哉死者无知自同粪土何烦厚葬使伤素业
若也有知神不在柩复何用违君父之令破衣食之资
吾身亡后可殓以常服四时之衣各一副而已吾性甚
不爱冠衣必不得将入棺墓紫衣玉带足便于身念尔
等勿复违之且神道恶奢㝠涂尚质若违吾处分使吾
受戮于地下于汝心安乎念而思之今之佛经罗什所
译姚兴执本与什对翻姚兴造浮屠于永贵里倾竭府
库广事庄严而兴命不得延国亦随灭又齐跨山东周
据闗右周则多除佛法而修缮兵威齐则广置僧徒而
依凭佛力及至交战齐氏灭亡国既不存寺复何有修
福之报何其蔑如梁武帝以万乗为奴胡太后以六宫
入道岂特身戮名辱皆以亡国破家近日孝和皇帝发
使赎生倾国造寺太平公主武三思悖逆庶人张夫人
等皆度人造寺竟术弥街咸不免受戮破家为天下所
笑经云求长命得长命求富贵得富贵刀寻叚叚壊火
坑变成池比求縁精进得富贵长命者为谁生前易知
尚觉无应身后难究谁见有征且五帝之时父不葬子
兄不哭弟言其致仁夀无夭横也三王之代国祚延长
人用休息其人臣则彭祖老聃之类皆享遐龄当此之
时未有佛教岂抄经铸像之力设斋施佛之功耶宋书
西域传有名僧为白黒论理证明白足解沉疑宜观而
行之且佛者觉也在乎方寸假有万像之广不出五蕴
之中但平等慈悲行善不行恶则佛道备矣何必溺于
小说惑于凡僧仍将喻品用为实录抄经写像破业倾
家乃至施身亦无所恡可谓大惑也亦有缘亡人造像
名为追福方便之教虽则多端功德湏自发心旁助宁
应获报递相欺诳浸成风俗损耗生人无益亡者假有
通才逹识亦为时俗所拘如来普慈意存利物损众生
之不足厚豪僧之有余必不然矣且死者是常古来不
免所造经像何所施为夫释迦之本法为苍生之大弊
汝等各宜警䇿正法在心勿效儿女子曹终身不悟也
吾亡后必不得为此弊法若未能全依正道湏顺俗情
从初七至终七任设七僧斋若随斋湏布施宜以吾缘
身衣物充不得辄用余财为无益之枉事亦不得妄出
私物徇追福之虚谈道士者本以玄牝为宗初无趋竞
之教而无识者慕僧家之有利约佛教而为业敬寻老
君之说亦无过斋之文抑同僧例失之弥逺汝等勿拘
鄙俗辄屈于家汝等身没之后亦教子孙依吾此法云
十七年重赠崇太子太保崇长子彜开元初光禄少卿
次子异坊州刺史少子奕少而修谨开元末为礼部侍
郎尚书右丞天寳元年右相牛仙客薨彜男闳为侍御
史仙客判官见仙客疾亟逼为仙客表请以奕及兵部
侍郎卢奂为宰相代己其妻因中使奏之玄宗闻而怒
之闳决死奕出为永阳太守奂为临淄太守玄孙合登
进士第授武功尉迁监察御史位终给事中
宋璟邢州南和人其先自广平徙焉后魏吏部尚书弁
七代孙也父玄抚以璟贵赠邢州刺史璟少耿介有大
节博学工于文翰弱冠举进士累转鳯阁舍人当官正
色则天甚重之长安中幸臣张易之诬构御史大夫魏
元忠有不顺之言引鳯阁舍人张说令证之说将入于
御前对覆惶惑廹惧璟谓曰名义至重神道难欺必不
可党邪䧟正以求茍免若缘犯颜流贬芬芳多矣或至
不测吾必叩合救子将与子同死努力万代瞻仰在此
举也说感其言及入乃保明元忠竟得免死璟寻迁左
御史台中丞张易之与弟昌宗纵恣益横倾朝附之昌
宗私引相工李弘泰观占吉凶言渉不顺为飞书所告
璟廷奏请穷究其状则天曰易之等已自奏闻不可加
罪璟曰易之等事露自陈情在难恕且谋反大逆无容
首免请勒就御史台勘当以明国法易之等乆䝉驱使
分外承恩臣必知言出祸从然义激于心虽死不恨则
天不悦内史杨再思恐忤㫖遽宣勅令璟出璟曰天颜
咫尺亲奉德音不烦宰臣擅宣王命则天意稍解乃收
易之等就台将加鞫问俄有特勅原之仍令易之等诣
璟辞谢璟拒而不见曰公事当公言之若私见则法无
私也璟尝侍宴朝堂时易之兄弟皆为列卿位三品璟
本阶六品在下座易之素畏璟妄悦其意虚位揖璟曰
公第一人何乃下座璟曰才劣品卑张卿以为第一人
何也当时朝列皆以二张内宠不名官呼易之为五郎
昌宗为六郎天官侍郎郑善果谓璟曰中丞奈何呼五
郎为卿璟曰以官言之正当为卿若以亲故当为张五
足下非易之家奴何郎之有郑善果一何懦哉其刚正
皆此类也自是易之等常欲因事伤之则天察其情竟
以获免神龙元年迁吏部侍郎中宗嘉璟正直仍令兼
谏议大夫内供奉仗下后言朝廷得失寻拜黄门侍郎
时武三思恃宠执权尝请托于璟璟正色谓之曰当今
复子明辟王宜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王独不见产
禄之事乎俄有京兆人韦月将上书讼三思潜通宫掖
将为祸患之渐三思讽有司奏月将大逆不道中宗特
令诛之璟执奏请按除罪状然后申明典宪月将竟免
极刑配流岭南而死中宗幸西京令璟权检校并州长
史未行又带本官检校贝州刺史时河北频遭水潦百
姓饥馁三思封邑在贝州专使徴其租赋璟又拒而不
与由是为三思所挤又歴杭相二州刺史在官清严人
吏莫有犯者中宗晏驾拜洛州长史睿宗践祚迁吏部
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玄宗在春宫又兼右庶子加银
青光禄大夫先是外戚及诸公主干预朝政请托滋甚
崔湜郑愔相次典选为权门所制九流失叙预用两年
员阙注拟不足更置比冬选人大为士庶所叹至是璟
与侍郎李乂卢从愿等大革前弊取舍平允铨综有叙
时太平公主谋不利于玄宗尝于光范门内乗辇伺执
政以讽之众皆失色璟昌言曰东宫有大功于天下真
宗庙杜禝之主安得有异议乃与姚崇同奏请令公主
就东都玄宗惧抗表请加罪于璟等乃贬璟为楚州刺
史无㡬歴魏兖冀三州刺史河北按察使迁幽州都督
兼御史大夫寻拜国子祭酒兼东都留守岁余转京兆
尹复拜御史大夫坐事出为睦州刺史转广州都督仍
为五府经畧使广州旧族皆以竹茅为屋屡有火灾璟
教人烧瓦改造店肆自是无复延烧之患人皆懐恵立
颂以纪其政开元初徴拜刑部尚书四年迁吏部尚书
兼黄门监明年官名改易为侍中累封广平郡公其秋
驾幸东都次永宁之崤谷驰道隘狭车骑停拥河南尹
李朝隐知顿使王怡并失于部伍上令黜其官爵璟入
奏曰陛下富有春秋方事廵狩一以垫隘致罪二臣窃
恐将来人受艰弊于是遽令舍之璟曰陛下责之以臣
言免之是过归于上而恩由于下请且使待罪于朝然
后诏复其职则进退得其度矣上深善之俄又令璟与
中书侍郎苏颋为皇子制名及封邑并公主等邑号璟
等奏曰王子将封三十余国周之麟趾汉之犬牙彼何
足云于斯为盛窃以郯郏王等傍有古邑字臣等以类
推择谨件三十国名又王子先有名者皆上有嗣字又
公主邑号亦选择三十美名皆文不害意言足定体又
令臣等别撰一佳名及一美邑号者七子均飬百王至
仁今若同等别封或缘母宠子爱骨肉之际人所难言
天地之中典有常度昔袁盎降慎夫人之席文帝竟纳
之慎夫人亦不以为嫌美其得乆长之计臣等故同进
更不别封上彰覆载无偏之德上称叹之七年开府仪
同三司王皎卒及将筑坟皎子驸马都尉守一请同昭
成皇后父窦孝谌故事其坟髙五丈一尺璟及苏颋请
一依礼式上初从之翼日又令准孝谌旧例璟等上言
曰夫俭德之恭侈恶之大髙坟乃昔贤所诫厚葬实君
子所非古者墓而不坟盖此道也凡人子于哀送之际
则不以礼制为思故周孔设齐斩缌免之差衣衾棺椁
之度贤者俯就私懐不果且苍梧之野骊山之徒善恶
分区图史所载众人皆务奢靡而独能革之斯所谓至
孝要道也中宫若以为言则此理固可敦谕在外或云
窦太尉坟甚髙取则不逺者纵令往日无极言其事偶
行令出一时故非常式又贞观中文德皇后嫁所生女
长乐公主奏请仪注加于长公主魏徴谏云皇帝之姑
姊为长公主皇帝之女为公主既有长字合髙于公主
若加于长公主事甚不可引汉明故事云群臣欲封皇
子为王帝曰朕子岂敢与先帝子等时太宗嘉纳之文
德皇后奏降中使致谢于徴此则乾坤辅佐之间绰有
余裕岂若韦庶人父追加王位擅作鄷陵祸不旋踵为
天下笑则犯颜逆耳阿意顺㫖不可同日而言也况令
之所载预作纪纲情既无穷故为之制度不因人以摇
动不变法以爱憎顷谓金科玉条盖以此也比来蕃夷
等辈及城市闲人递以奢靡相髙不将礼仪为意今以
后父之宠开府之荣金穴玉衣之资不忧少物髙坟大
寝之役不畏无人百事皆出于官一朝亦可以就而臣
等区区不已以闻谅欲成朝廷之政崇国母之德化浃
寰区声光竹素傥中宫情不可夺陛下不能苦违即准
一品合陪陵葬者坟髙三丈已上四丈已下降勅将同
陪陵之例即极是髙下得宜上谓璟等曰朕每事常欲
正身以成纲纪至于妻子情岂有私然人所难言亦在
于此卿等乃能再三坚执成朕美事足使万代之后光
扬我史䇿乃遣使赍彩绢四百匹分赐之先是朝集使
每至春将还多有改转率以为常璟奏请一切勒还绝
其侥求之路又禁断恶钱发使分道检括销毁之颇招
士庶所怨俄授璟开府仪同三司罢知政事明年京兆
人权梁山构逆伏诛制河南尹王怡驰传往长安穷其
枝党怡禁系极众乆之未能决断乃诏璟兼京兆留守
并按覆其狱璟至惟罪元谋数人其余缘梁山诈称婚
礼因假借得罪及胁从者尽奏原之十二年驾又东廵
璟复为留守上临发谓璟曰卿国之元老为朕股肱耳
目今将廵洛邑为别歴时所有嘉谋嘉猷宜相告也璟
因极言得失特赐彩绢等仍手制曰所进之言书之座
右出入观省以诫终身其见重如此俄又兼吏部尚书
十七年迁尚书右丞相与张说源乾曜同日拜官勅太
官设馔太常奏乐于尚书都省大㑹百寮玄宗赋诗褒
述自写赐之二十年以年老上表曰臣闻力不足者老
则更衰心无主者疾而尤废臣昔闻其语今验诸身况
且兼之何能为也臣自㧞迹幽介钦属盛明才不逮人
艺非经国复以乆承驱䇿歴参试用命偶时来荣因岁
积遂使再升台座三入冡司进阶开府增封本郡所更
中外已紊彜章逮居端揆左叨名职何者丞相官师之
长任重昔时愚臣衰朽之余用慙他日位则逾盛人则
浸㣲尽知其然何居而可顷僶俛从政苍黄不言实懐
覆载之德兾竭涓尘之効今积羸成惫况锢莫瘳耳目
更昏手足多废顾惟殒越宁遂宿心安可以茍狥大名
仍尸重禄且留章绶不上阙庭仪刑此乖礼法何设伏
惟陛下审能以授为官而择察臣之恳词矜臣之不逮
使罢归私第飬疾衡门上弭官谤下知死所则归全之
望获在愚臣飬老之恩成于圣代日暮途逺天髙聼卑
瞻望轩墀伏深感恋谨奉表陈乞以闻手勅许之仍令
全给禄俸璟乃退归东都私第屏绝人事以就医药二
十二年驾幸东都璟于路左迎谒上遣荣王亲劳问之
自是频遣使送药饵二十五年薨年七十五赠太尉谥
曰文贞子升天寳初太仆少卿次尚汉东太守次浑与
右相李林甫善引为谏议大夫平原太守御史中丞东
京采访使次恕都官郎中劒南采访判官依倚权势颇
为贪暴浑在平原重徴一年庸调作东畿采访使又使
河南尉杨朝宗影娶妻郑氏郑氏即薛稷外孙姊为宗
妇孀居有色浑有妻使朝宗聘而浑纳之奏朝宗为赤
尉恕在劒南有雒县令崔珪恕之表兄妻美恕诱而私
之而贬珪官又飬刺客李晏至九载并为人所发赃私
各数万贯林甫奏称璟子浑就东京台推恕就本使劒
南推皆有实状浑流岭南髙要郡恕流海康郡尚其载
又为人讼其赃贬临海长史其子华衡居官皆坐赃相
次流贬其后浑㑹赦量移至东阳郡下请托过求及役
使人吏求其资课人不堪其弊讼之配流浔江郡然兄
弟尽善饮谑俳优杂戏衡最麤险广平之风教无复存
矣广德后浑除太子谕德为物议薄之乃留寓于江岭
卒
史臣曰履艰危则易见良臣处平定则难彰贤相故房
杜预创业之功不可俦匹而姚宋经武韦二后政乱刑
滛颇渉履于中克全声迹抑无愧焉
赞曰姚宋入用刑政多端为政匪易防刑益难谏诤以
猛施张用寛不有其道将何以安
旧唐书卷九十六
旧唐书卷九十六考证
姚崇传○(臣德潜)按崇上陈十事使玄宗力行此生平
大节而传中不及新书详之此足补旧书之阙
宋璟传内史杨再思恐忤㫖遽宣勅令璟出○新书作
姚璹通鉴纲目俱再思
旧唐书卷九十六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