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65

钦定四库全书

明史卷一百九十一

大学士张廷玉等奉 敕修

列传第七十九

毛 澄      汪 俊(弟 伟)

吴一鹏      朱希周

何孟春      丰 熈(子 坊)

徐文华      薛 蕙(胡 侍 侯廷训王 禄)

毛澄字宪清昆山人举𢎞治六年进士第一授修撰预

修㑹典成进右谕徳直讲东宫武宗为太子以澄进讲

明晰称之帝帝大喜方秋夜置宴即彻以赐武宗立进

左庶子直经筵以母忧归正徳四年刘瑾摘㑹典小疵

贬诸纂修者秩以澄为侍读服阕还朝进侍读学士再

进学士掌院事歴礼部侍即十二年五月拜尚书其年

八月朔帝㣲行澄率侍即王瓒顾清等疏请还宫既又

出居庸幸宣府乆留不返澄等频疏谏悉不报明年正

月驾旋命百官戎服郊迎澄等请用常服不许七月帝

自称威武大将军朱夀统六师廵边遂幸宣府抵大同

歴山西至榆林澄等屡疏驰諌至十二月复偕廷臣上

疏曰去岁正月以来銮舆数驾不遑寕居今兹之行又

已半岁宗庙社稷享祀之礼并系摄行万夀正旦冬至

朝贺之仪悉从简略腊朔省牲阙而不行遂二年矣岁

律将周郊禋已卜皇祖之训曰凡祀天地精诚则感格

怠慢则祸生今六龙遐骋旋轸无日万一氷雪阻违道

途梗塞元正上日不及躬执玉帛于上帝前陛下何以

自安且边地荒寒隆冬尤甚臣等处重城食厚禄仰思

圣体劳顿根本空虗遥望清尘忧心如醉伏祈趣驾速

还躬亲祼享宗社臣民幸甚不报十四年二月驾甫还

京即谕礼部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太师镇国

公朱夀遣往两畿瞻东岳奉安圣像祈福安民澄等骇

愕复偕廷臣上言升下以天地之子承祖宗之业九州

四海但知陛下有皇帝之号今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

军太师镇国公者臣等莫知所指夫出此㫖者陛下也

加此号者陛下也不知受此号者何人如以皇储未建

欲遍告名山大川用祈黙相则遣使走币足将敬矣何

必躬奉神像献寳香如佛老所为哉因歴陈五不可亦

不报宸濠反江西帝南征示威武驻跸留都者逾岁澄

屡请回銮及驾返通州用江彬言将即赐宸濠死澄据

汉庶人故事请还京告郊庙献俘行戮不从中官王堂

镇浙江请建生祠西番阐化王使者乞额外赐茶九万

斤澄皆力争不聼王琼欲陥彭泽澄独白其无罪武宗

崩廷议立世宗澄偕大学士梁储夀寜侯张鹤龄驸马

崔元等往迎于安陆既至将谒见有议用天子礼者澄

曰今即如此后何以加岂劝进辞譲之礼当遂废乎世

宗践阼甫六日有㫖议兴献王主祀及尊称五月七日

戊午澄大㑹文武群臣上议曰考汉成帝立定陶王为

皇太子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奉共王祀共王者皇

太子夲生父也时大司空师丹以为恩义偹至今陛下

入承大统宜如定陶王故事以益王第二子崇仁王厚

炫继兴王后袭兴王主祀事又考宋濮安懿王之子入

继仁宗后是为英宗司马光谓濮王宜尊以髙官大爵

称王伯而不名范镇亦言陛下既考仁宗若复以濮王

为考于义未当乃立濮王园庙以宗朴为濮国公奉濮

王祀程颐之言曰为人后者谓所后为父母而谓所生

为伯叔父母此生人之大伦也然所生之义至尊至大

宜别立殊称曰皇伯叔父某国大王则正统既明而所

生亦尊崇极矣今兴献王于孝宗为弟于陛下为本生

父与濮安懿王事正相等陛下宜称孝宗为皇考改称

兴献王为皇叔父兴献大王妃为皇叔母兴献王妃凡

祭告兴献王及上笺于妃俱自称姪皇帝某则正统私

亲恩礼兼尽可以为万世法议上帝怒曰父母可更易

若是耶命再议其月二十四日乙亥澄复㑹廷臣上议

曰礼为人后者为之子自天子至庶人一也兴献王子

惟陛下一人既入继大统奉祀宗庙是以臣等前议欲

令崇仁王厚炫主兴献王祀至于称号陛下宜称为皇

叔父兴献大王自称姪皇帝名以宋程颐之说为可据

也本朝之制皇帝于宗藩尊行止称伯父叔父自称皇

帝而不名今称兴献王为皇叔父大王又自称名尊崇

之典已至臣等不敢复有所议因录程颐代彭思永议

濮王礼疏进覧帝不从命博考前代典礼再议以闻澄

乃复㑹廷臣上议曰臣等㑹议者再请改称兴献王为

叔父者明大统之尊无二也然加皇字于叔父之上则

凡为陛下伯叔诸父皆莫能与之齐矣加大字于王之

上则天下诸王皆莫得而并之矣兴献王称号既定则

王妃称号亦随之天下王妃亦无以同其尊矣况陛下

飬以天下所以乐其心不违其志岂一家一国之飬可

同日语哉此孔子所谓事之以礼者其他推尊之说称

亲之议似为非礼推尊之非莫详于魏明帝之诏称亲

之非莫详于宋程颐之议至当之礼要不出于此并录

上魏明帝诏书当是时帝锐意欲推崇所生而进士张

璁复抗疏极言礼官之谬帝心动持澄等疏乆不下至

八月庚辰朔再命集议澄等乃复上议曰先王制礼本

乎人情武宗既无子嗣又鲜兄弟援立陛下于宪庙诸

孙之中是武宗以陛下为同堂之弟考孝宗母慈夀无

可疑矣可复顾私亲哉疏入帝不怿复留中㑹给事中

邢寰请议宪庙皇妃邵氏徽号澄上言王妃诞生献王

实陛下所自出但既承大统则宜考孝宗而母慈夀太

后矣孝宗于宪庙皇妃宜称皇太妃则在陛下宜称太

皇太妃如此则彛伦既正恩义亦笃疏入报闻其月帝

以母妃将至下礼官议其仪澄等请由崇文门入东安

门帝不可乃议由正阳左门入大明东门帝又不可澄

等执议如初帝乃自定其仪悉由中门入时尊崇礼犹

未定张璁复进大礼或问帝益向之至九月末乃下澄

等前疏更令博采舆论以闻澄等知势不可已谋于内

阁加称兴王为帝妃为后而以皇太后懿㫖行之乃疏

言臣等一得之愚已尽于前议兹欲仰慰圣心使宜于

今而不戾乎情合乎古而无悖乎义则有宻勿股肱在

臣等有司未敢擅任帝遂于十月二日庚辰以慈夀皇

太后㫖加兴献王号曰兴献帝妃曰兴国太后皇妃邵

氏亦尊为皇太后宣示中外顾帝虽勉从廷议意犹慊

之十二月十一日己丑复传谕加称皇帝内阁杨廷和

等封还御批澄抗疏力争又偕九卿乔宇等合谏帝皆

不允明年嘉靖改元正月清寜宫后三小宫灾澄复以

为言㑹朝臣亦多諌者事获止澄端亮有学行论事侃

侃不挠帝欲推尊所生尝遣中官谕意至长跪稽首澄

骇愕急扶之起其人曰上意也上言人孰无父母奈何

使我不获伸必祈公易议因出嚢金畀澄澄奋然曰老

臣悖耄不能隳典礼独有一去不与议已耳抗疏引疾

至五六上帝辄慰留不允二年二月疾甚复力请乃许

之舟至兴济而卒先是论定䇿功加澄太子太傅荫锦

衣世指挥同知力辞不受帝雅敬惮澄虽数忤㫖而恩

礼不衰既得疾遣医诊视药物之赐时至其卒也深悼

惜之赠少傅谥文简

汪俊字抑之弋阳人父鳯进士贵州叅政俊举𢎞治六

年㑹试第一授庶吉士进编修正徳中与修孝宗实录

以不附刘瑾焦芳调南京工部员外即瑾芳败召复原

官累迁侍读学士擢礼部右侍即嘉靖元年转吏部右

侍即时议兴献王尊号与尚书乔字毛澄辈力争澄引

疾去代者罗钦顺不至乃以俊为礼部尚书是时献王

已加帝号矣主事桂萼复请称皇考章下廷议三年正

月俊集廷臣七十有三人上议曰祖训兄终弟及指同

产言今陛下为武宗亲弟自宜考孝宗明矣孰谓与人

为后而灭武宗之统也仪礼传曰为人后者孰后后大

宗也汉宣起民间犹嗣孝昭光武中兴犹考孝元魏明

帝诏皇后无子择建支子以继大宗孰谓入继之主与

为人后者异也宋范纯仁谓英宗亲受诏为子与入继

不同盖言恩义尤笃尤当不顾私亲非以生前为子者

乃为人后身后入继者不为人后也萼言孝宗既有武

宗为之子安得复为立后臣等谓陛下自后武宗而上

考孝宗非为孝宗立后也又言武宗全神器授陛下何

忍不继其统臣等谓陛下既称武宗皇兄矣岂必改孝

宗称伯乃为继其统乎又言礼官执者不过前宋濮议

臣等愚昧所执实不出此盖宋程颐之议曰虽当専意

于正统岂得尽绝于私恩故所继主于大义所生存乎

至情至于名称统绪所繋若其无别斯乱大伦殆为今

日发也谨集诸章奏惟进士张璁主事霍韬给事中熊

浃与萼议同其他八十余疏二百五十余人皆如臣等

议议上留中而特㫖召桂萼张璁席书于南京越旬有

五日乃下谕曰朕奉承宗庙正统大义岂敢有违第本

生至情亦当兼尽其再集议以闻俊不得已乃集群臣

请加皇字以全徽称议上复留十余日至三月朔乃诏

礼官加称兴献帝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兴国太后

为本生母章圣皇太后择日祭告郊庙颁诏天下而别

谕建室奉先殿侧恭祀献皇俊等复争曰陛下入奉大

宗不得祭小宗亦犹小宗之不得祭大宗也昔兴献帝

奉藩安陆则不得祭宪宗今陛下入继大统亦不得祭

兴献帝是皆以礼抑情者也然兴献帝不得迎飬夀安

皇太后于藩邸陛下得迎兴国太后于大内受天下之

飬而尊祀兴献帝以天子之礼乐则人子之情获自尽

矣乃今圣心无穷臣等敢不将顺但于正统无嫌乃为

合礼帝曰朕但欲奉先殿侧别建一室以伸追慕之情

耳迎飬藩邸祖宗朝无此例何容餙以为词其令陈状

俊具疏引罪乃严㫖切责而趣立庙益急俊等乃上议

曰立庙大内有干正统臣实愚昧不敢奉诏帝不纳而

令集廷臣大议俊等复上议曰谨按先朝奉慈别殿盖

孝宗皇帝为孝穆皇太后祔葬初毕神主无荐享之所

而设也当时议者皆据周制特祀姜嫄而言至为本生

立庙大内则从古未闻惟汉哀帝为定陶恭王立庙京

师师丹以为不可哀帝不聼卒遗后世之讥陛下有可

以为尧舜之资臣等不敢𨗳以衰世之事请于安陆特

建献帝百世不迁之庙俟他日袭封兴王子孙世世献

飨陛下岁时遣官持节奉祀亦足伸陛下无穷至情矣

帝仍命遵前㫖再议俊遂抗疏乞休再请益力帝怒责

以肆慢允其去召席书未至令呉一鹏署事明伦大典

成落俊职卒于家隆庆初赠少保谥文庄俊行谊修洁

立朝光明端介学宗洛闽与王守仁交好而不同其说

学者称石潭先生弟伟字器之由庶吉士授检讨与俊

皆忤刘瑾调南京礼部主事瑾诛复故官屡迁南京国

子祭酒武宗以廵幸至率诸生请幸学不从江彬矫㫖

取玉砚伟曰有秀才时故砚可特去俊罢官之岁伟亦

至吏部右侍郎偕廷臣数争大礼又伏阙力争及席书

张璁等议行犹持前说不变转官左侍即为陈洸劾罢

卒于家

吴一鹏字南夫长洲人𢎞年六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

修户部尚书周经以谗去上疏乞留之正徳初进侍讲

充经筵讲官刘瑾出诸翰林为部曹一鹏得南亰刑部

员外即迁礼部即中瑾诛复为侍讲进侍讲学士歴国

子祭酒太常卿并在南京母䘮除起故官世宗践阼召

拜礼部右侍即寻转左数与尚书毛澄汪俊力争大礼

俊去国一鹏署部事而帝趣建献帝庙甚亟一鹏集廷

臣上议曰前世入继之君间有为本生立庙园陵及京

师者第岁时遣官致祀寻亦奏罢然犹见非当时取议

后代若立庙大内而亲享之从古以来未有也臣等寜

得罪陛下不欲陛下失礼于天下后世今张璁桂萼之

言曰继统公立后私又曰统为重嗣为轻窃惟正统所

传之为宗故立宗所以继统立嗣所以承宗统之与宗

初无轻重况当我朝传子之世而欲倣尧舜传贤之例

拟非其伦又谓孝不在皇不皇惟在考不考遂欲改称

孝宗为皇伯考臣等歴稽前古未有神主称皇伯考者

惟天子称诸王曰伯叔父则有之非可加于宗庙也前

此称本生皇考实裁自圣心乃谓臣等留一皇字以觇

陛下又谓百皇字不足当父子之名何肆言无忌至此

乞速罢建室之议立庙安陆下璁萼等法司按治帝报

曰朕起亲藩奉宗祀岂敢违越但本生皇考寝园逺在

安陆于卿等安乎命下再四尔等欺朕冲岁党同执违

败父子之情伤君臣之义往且勿问其奉先殿西室亟

修葺尽朕岁时追逺之情时嘉靖三年四月也顷之一

鹏极陈四方灾异言自去年六月迄今二月其间天鸣

者三地震者三十八秋冬雷电雨雹十八暴风白气地

裂山崩产妖各一民饥相食二非常之变倍于往时愿

陛下率先群工救疾苦罢营缮信大臣纳忠谏用回天

意帝优诏报之逾月手敕名奉先殿西室为观徳殿遂

命一鹏偕中官頼义京山侯崔元迎献帝神主于安陆

一鹏等复上言歴考前史并无自寝迎园主入大内者

此天下后世观瞻所系非细故也且安陆为恭穆启封

之疆神灵所恋又陛下龙兴之地王气所钟故我太祖

重中都太宗重留都皆以王业所基永修世祀伏乞陛

下俯纳群言改题神主奉安故宫为百世不迁其观徳

殿中别设神位香几以慰孝思则本生之情既隆正统

之义亦尽奏入不纳一鹏乃行虑使者为道途患疏请

禁约帝善其言而戒饬之比还朝则廷臣已伏阙哭争

朝事大变而给事中陈洸诪张尤甚一鹏抗疏曰大礼

之议㫁自圣心正统本生昭然不紊而洸妄谓陛下诞

生于孝宗没后三年嗣位于武宗没后二月无从授受

其说尤为不经谨按春秋以受命为正始故鲁隐公上

无所承内无所受则不书即位今陛下承武宗之遗诏

奉昭圣之懿㫖正合春秋之义而洸谓孰从授受是以

陛下为不得正始也洸本小人不痛加惩艾无以杜效

尤之渐不聼其年九月一鹏以本官入内阁専典诰敕

兼掌詹事府事武宗实录成进尚书领职如故寻以省

墓归还朝仍典诰敕未几出理部事前此典内阁诰敕

者皆需次柄政而张璁桂萼新用事素衔一鹏异已乃

出为南京吏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居二年南京官刻诸

大臣王琼等不职一鹏与焉遂乞致仕给廪如故事卒

赠太子太保谥文端子子孝湖广叅政

朱希周字懋忠昆山人徙吴县髙祖吉户部给事中父

文云南按察副使希周举𢎞治九年进士孝宗喜其姓名

擢为第一授修撰进侍讲充经筵讲官刘瑾摘修会典

小疵降修撰孝宗实录成复官乆之进侍读学士擢南

京吏部右侍即阅五年召为礼部右侍即时方议大礼

数偕其长争执㑹左侍即吴一鹏奉使安陆尚书席书

未至希周独理部事而帝方营观徳殿令恊律即崔元

初习学舞生于大内太常卿汪举劾之帝遂令太常官

一人同入内教习希周上言太常乐舞有定数不当更

设帝不从举复争帝责其妄议而是时张璁桂萼已召

至益交章请去本生之号帝悦从之趣礼官具上册仪

希周率即中余才汪必东等疏諌曰陛下考孝宗母昭

圣三年矣而更定之论忽从中出则明诏为虗文不足

信天下祭告为渎礼何以感神祗且本生非贬词也不

妨正统而亲之义寓焉何嫌于此而必欲去之以滋天

下之议时群臣諌者甚众疏皆留中遂相率诣左顺门

跪伏希周走告诸阁臣曰群臣伏阙公等能坐视乎亦

偕群臣跪伏以请帝闻大怒命希周与何孟春等俱待

罪而尽系庶僚于诏狱明日上章圣皇太后册文希周

及尚书秦金金献民赵鉴赵璜侍郎何孟春都御史王

时中大理少卿张缙徐文华俱不赴帝怒责陈状希周

等伏罪复严㫖谯责乃已而是时庶僚系狱者犹未释

希周上言诸臣狂率固不可宥但今献皇帝神主将至

必百官斋迎乃克成礼乞早寛缧絏用襄大典不纳大

礼遂自此定矣其明年由左侍郎迁南京吏部尚书嘉

靖六年大计京官南六科无黜者桂萼素以议礼嗛

希周且恶两京言官尝劾已因言希周畏势曲庇希

周言南京六科止七人实无可去者臣以言路私之

固不可如避言路嫌诛责之尤不可且使举曹皆贤

必去一二人示公设举曹皆不肖但去一二人塞责

乎因力称疾乞休温㫖许之仍敕有司岁给夫廪

林居三十年中外论荐者三十余疏竟不复起性恭

谨不妄取予卒年八十有四赠太子少保濒殁属诸

子曰他日傥䝉易名典勿犯我家讳乃避文谥恭靖

何孟春字子元郴州人祖俊云南按察司佥事父说刑

部郎中孟春少游李东阳之门学问该博第𢎞治六年

进士授兵部主事言官厐泮等下狱疏救之诏修万岁

山毓秀亭干清宫西室役军九千人计费百余万抗疏

极諌清宁宫灾陈八事疏万余言进员外郎郎中出理

陜西马政条目毕张还上厘弊五事并劾抚臣不职正

徳初请厘正孔庙祀典不果行出为河南叅政㢘公有

威擢太仆少卿进为卿驾幸宣府驰疏諌等以右副都

御史廵抚云南讨平十八寨叛蛮阿勿阿寺等奏设永

昌府増五长官司五守御所录功荫一子辞不受世宗

即位迁南京兵部右侍郎半道召为吏部右侍郎㑹蘓

松诸府旱潦相继而江淮北河水大溢漂没田庐人畜

无算孟春倣汉魏相条奏八事帝嘉纳焉寻进左侍郎

尚书乔宇罢代署部事先是大礼议起孟春在云南闻

之上疏言臣阅邸报见进士屈儒奏中请尊圣父为皇

叔考兴献大王圣母为皇叔母兴献大王妃得㫖下部

知犹未奉俞命也臣惟前世帝王自旁支入奉大统推

尊本生得失之迹具载史册宣帝不敢加号于史皇孙

光武不敢加号于南顿君晋元帝不敢加号于恭王抑

情守礼宋司马光所谓当时归羙后世颂圣者也哀安

桓灵乃追尊其父祖犯义侵礼司马光所谓取讥当时

见非后世者也仪礼䘮服为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

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传曰何

以期也不二斩也重大宗者降其小宗也夫父母天下

莫隆焉至继大宗则杀其服而移于所后之亲盖名之

不可以二也为人后者为之子不敢复顾私亲圣人制

礼尊无二上若恭敬之心分于彼则不得専于此故也

今者廷臣详议事犹未决岂非皇叔考之称有未当者

乎抑臣愚亦不能无疑礼生曰父母死曰考妣有世父

母叔父母之文而无世叔考世叔妣之说今欲称兴献

王为皇叔考古典何据宋英宗时有请加濮王皇伯考

者宋敏求力斥其谬然则皇叔考之称岂可加于兴献

王乎即称皇叔父于义亦未安也经书称伯父叔父皆

生时相呼及其既殁从无通亲属冠于爵位之上者然

则皇叔父之称其可复加先朝已谥之亲王乎臣伏覩

前诏陛下称先皇帝为皇兄诚于献王称皇叔如宋王

珪司马光所云亦已惬矣而议者或不然何也天下者

太祖之天下也自太祖传至孝宗孝宗传之先皇帝特

简陛下授之大业献王虽陛下天性至亲然而所以光

临九重富有四海子子孙孙万世南靣者皆先皇帝之

徳孝宗之所贻也臣故愿以汉宣光武晋元三帝为法

若非古之名不正之号非臣所愿于陛下也及孟春官

吏部则已尊本生父母为兴献帝兴国太后继又改称

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孟春三

上疏乞从初诏皆不省于是帝益入张璁桂萼等言复

欲去本生二字璁方盛气列上礼官欺妄十三事且斥

为朋党孟春偕九卿秦金等具疏略曰伊尹谓有言逆

于心必求诸道有言孙于志必求诸非道迩者大礼之

议邪正不同若诸臣匡拂累千万言此所谓逆于心之

言也陛下亦尝求诸道否乎一二小人敢托将顺之说

招徕罢闲不学无耻之徒荧惑圣聴此所谓孙于志之

言也陛下亦尝求诸非道否乎何彼言之易行而此言

之难入也遂发十三难以辨折璁疏入留中其时詹事

翰林给事御史及六部诸司大理行人诸臣各具疏争

并留中不下群情益&KR0837;&KR0837;㑹朝方罢孟春倡言于众曰

宪宗朝百官哭文华门争慈懿皇太后𦵏礼宪宗从之

此国朝故事也修撰杨慎曰国家飬士百五十年仗节

死义正在今日编修王元正给事中张翀等遂遮留群

臣于金水桥南谓今日有不力争者必共撃之孟春金

献民徐文华复相号召于是九卿则尚书献民及秦金

赵鉴赵璜俞琳侍即孟春及朱希周刘玉都御史王时

中张润寺卿汪举潘希曽张九叙呉祺通政张瓒陈沾

少卿徐文华及张缙苏民金瓒府丞张仲贤通政叅议

葛禬寺丞袁宗儒凡二十有三人翰林则掌詹事府侍

即贾咏学士丰熙侍讲张璧修撰舒芬杨维聪姚涞张

衍庆编修许成名刘栋张潮崔桐叶桂章王三锡余承

勲陆𬬩王相应良王思检讨金臯林时及慎元正凡二

十有二人给事中则张翀刘济安磐张汉卿张原谢蕡

毛玉曹怀张嵩王瑄张&KR0008;郑一鹏黄重李锡赵汉陈时

明郑自璧裴绍宗韩楷黄臣胡纳凡二十有一人御史

则王时柯余翺叶竒郑本公杨枢刘颍祁杲杜民表杨

瑞张英刘谦亨许中陈克宅谭缵刘翀张录郭希愈萧

一中张恂倪宗岳王璜沈教钟卿宻胡琼张濓何鳌张

曰韬蓝田张鹏翰林有孚凡三十人诸司即官吏部则

即中余寛党承志刘天民员外即马理徐一鸣刘勲主

事应大猷李舜臣马冕彭泽张鹍司务洪伊凡十有二

人户部则即中黄待显唐升贾继之杨易杨淮胡宗明

栗登党以平何岩马朝卿员外即申良郑漳顾可乆娄

志徳主事徐嵩张庠髙奎安壐王尚志朱藻黄一道陈

儒陈腾鸾髙登程旦尹嗣忠郭日休李录周诏戴亢缪

宗周邱其仁爼琚张希尹司务金中夫检校丁律凡三

十有六人礼部则即中余才汪必东张&KR1606;张怀员外即

翁&KR0777;李文中张澯主事张镗丰坊仵瑜丁汝䕫臧应奎

凡十有二人兵部则即中陶滋贺缙姚汝臯刘淑相万

潮员外即刘漳杨仪王徳明主事汪溱黄嘉宾李春芳

卢襄华钥郑晓刘一正郭持平余祯陈赏司务李可登

刘从学凡二十人刑部则即中相世芳张峩詹潮胡琏

范录陈力张大输叶应骢白辙许路员外即戴钦张俭

刘士竒主事祁敕赵廷松熊宇何鳌杨濓刘仕萧樟顾

铎王国光汪嘉㑹殷承叙陆铨钱铎方一兰凡二十有

七人工部则即中赵儒叶寛张子衷汪登刘玑江珊员

外金即廷瑞范鏓厐淳主事伍余福张鳯来张羽车纯

蒋珙郑骝凡十有五人大理之属则寺正母徳纯蒋同

仁寺副王𬀩刘道评事陈大纲钟云瑞王光济张徽王

天民郑重杜鸾凡十有一人俱跪伏左顺门帝命司礼

中官谕退众皆曰必得俞㫖乃敢退自辰至午凡再传

谕犹跪伏不起帝大怒遣锦衣先执为首者于是丰熙

张翀余翺余寛黄待显陶滋相世芳母徳纯八人竝繋

诏狱杨慎王元正乃撼门大哭众皆哭声震阙廷帝益

怒命收繋四品以下官若干人而令孟春等待罪翼日

编修王相等十八人俱杖死熙等及慎元正俱謪戌始

下孟春等前疏责曰朕嗣承大统祗奉宗庙尊崇大礼

自出朕心孟春等毁君害政变乱是非且张璁等所上

十三条尚留中未发安得先知其以实对于是孟春等

具疏伏罪言璁等所条者于未进之日先以私稾示人

且有副本存通政司故臣等知之臣等忝从大臣后得

与议礼之末窃以璁等欺罔故昌言论辨以渎天聴罪

应万死惟望圣明加察辨其孰正孰邪则臣等虽死亦

幸帝怒不已责孟春倡众逞忿非大臣事君之道法宜

重治姑从轻夺俸一月旋出为南京工部左侍即故事

南部止侍即一人时已有右侍即张琮复以孟春为左

盖賸员也孟春屡疏引疾至六年春始得请及明伦大

典成削其籍乆之卒于家隆庆初赠礼部尚书谥文简

孟春所居有泉用燕去来时盈涸得名遂称燕泉先生

丰熙字原学鄞人布政司庆孙也幼有异禀尝大书壁

间曰立志当以圣人为的逊第一等事于人非夫也年

十六䘮母水奖不入口数日居倚庐三年𢎞治十二年

举殿试第二孝宗竒其䇿赐第一人袍带宠之授编修

进侍讲迁右谕徳以不附刘瑾出掌南京翰林院事父

䘮阕起故官世宗即位进翰林学士兴献王大礼议起

熙偕礼官数力争及召张璁桂萼为学士方献夫为侍

读学士熙昌言于朝曰此冷褒叚犹流也吾辈可与竝

列耶抗疏请归不允既而尊称礼定卜日上恭穆献皇

帝谥册熙等疏諌曰大礼之议颁天下三年矣乃以一

二人妄言欲去本生之称専隆鞠育之报臣等闻命惊

惶罔知攸措窃惟陛下为宗庙神人之主必宗庙之礼

加隆斯继统之义不失若乖先王之礼贻后世之讥岂

不重累圣徳哉不得命相率伏哭左顺门遂下诏狱掠

治复杖之阙廷遣戍熙得福建镇海卫既璁等得志乃

相率请释謪戍诸臣罪皆首及熙帝不聼最后谨身殿

灾熙年且七十给事中田濡复请矜宥卒不聼居十有

三年竟卒于戍所隆庆初赠官赐䘏子坊字存礼举卿

试第一嘉靖二年成进士出为南京吏部考功主事寻

谪通州同知免归坊博学工文兼通书法而性狂诞熙

既卒家居贫乏思效张璁夏言片言取通显十七年诣

阙上书言建明堂事又言宜加献皇帝庙号称宗以配

上帝世宗大悦未几进号睿宗配飨元极殿其议盖自

坊始人咸恶坊畔父云明年复进卿云雅诗一章诏付

史馆待命乆之竟无所进擢归家悒悒以卒晚岁改名

道生别为十三经训诂类多穿凿语或谓世所传子贡

诗传亦坊伪纂也

徐文华字用光嘉定州人正徳三年进士授大理评事

擢监察御史廵按贵州乖西苗阿杂等倡乱偕巡抚魏

英讨之破寨六百三十壐书奖劳江西副使胡世寕坐

论寕王宸濠系诏狱文华抗疏救曰世寕上为圣朝下

为宗室竭诚发愤言甫脱口而祸患随之亦可哀也寕

王威𦦨日以张隐患日以甚失今不戢容有纪极顾又

置世寕重法杜天下之口夺忠鲠之气弱朝廷之势启

宗藩之心招意外之变皆自今日始矣不纳帝遣中官

刘允迎佛乌斯藏文华力諌不报马昂纳妊身女弟于

帝又疏谏曰中人之家不取再醮之妇陛下万乗至尊

乃有此举返之于心则不安宣之于口则不顺传之天

下后世则可丑谁为陛下进此者罪可族也万一防闲

阔略不幸有李园吕不韦之徒乗间投隙岂细故哉今

昂兄弟子姪出入禁闼陛下降绌等威与之乱服杂坐

或同卧起坏祖宗法莫此为甚马姬専宠于内昂等㺯

权于外祸机窃发有不可胜言者乞早诛以绝祸源亦

不报文华既数进直言帝及诸近幸皆衔之㑹文华条

上宗庙礼仪祧庙禘祫特享出主祔食凡五事考证经

义悉可施行帝怒责其出位妄言章下所司礼官暗于

经术又阿帝意遂奏文华言非是命下诏狱黜为民时

正徳十一年十月也世宗即位起故官歴河南按察副

使嘉靖二年举治行卓异入为大理右少卿寻转左时

方议兴献帝大礼文华数偕诸大臣力争明年七月复

倡廷臣伏阙哭諌坐停俸四月已席书张璁桂萼方献

夫㑹廷臣大议文华与汪伟郑岳犹力争武定侯郭勋

遽曰祖训如是古礼如是璁等言当书曰大臣事君当

将顺其美议乃定及改题庙主文华諌曰孝宗有祖道

焉不可以伯考称武宗有父道焉不可以兄称不若直

称曰孝宗敬皇帝武宗毅皇帝犹两全无害也疏入命

再夺俸六年秋李福达狱起主狱者璁萼献夫以议礼

故憾文华等乃尽反狱词下文华与诸法官狱狱具责

文华阿附御史杀人遣戍辽阳遇赦卒于道隆庆初赠

左佥都御史自大学士毛纪侍即何孟春去位诸大臣

前争大礼者或依违顺㫖文华顾坚守前议不变其被

谴不以罪士论深惜之

薛蕙字君采毫州人年十二能诗举正徳九年进士授

刑部主事諌武宗南巡受杖夺俸旋引疾归起故官改

吏部歴考功即中嘉靖二年廷臣数争大礼与张璁桂

萼等相持不下蕙撰为人后觧为人后辨及辨璁萼所

论七事合数万言上于朝觧有上下二篇推明大宗义

其辨曰陛下继祖体而承嫡统合于为人后之义坦然

无疑乃有二三臣者诡经畔礼上惑圣聪夫经传纤悉

之指彼未能覩其十一遽欲恃小慧骋夸词可谓不知

而作者也其曰陛下为献帝不可夺之适嗣按汉石渠

议曰大宗无后族无庶子已有一适子当绝父嗣以后

大宗否戴圣云大宗不可绝礼言适子不为后者不得

先庶子耳族无庶子则当绝父以后大宗晋范汪曰废

小宗昭穆不乱废大宗昭穆乱矣先王所以重大宗也

岂得不废小宗以继大宗乎夫人子虽有适庶其亲亲

之心一也而礼适子不为后庶子得为后者此非亲其

父母有厚薄也直繋于传重収族不同耳今之言者不

知推本祖祢惟及其父母而止此弗忍薄其亲忍遗其

祖也其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乃汉儒邪说按此踵欧阳

计之谬也夫为人后者为之子其言出于公羊固汉儒

所传者然于仪礼实相表里古今以为折衷未有异论

者也藉若修之说其悖礼甚矣礼为人后者斩衰三年

此子于父母之䘮也以其父母之䘮服之非为之子而

何其言之悖礼一也传言为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

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其若子者由为之子故耳传

明言若子今顾曰不为之子其言之悖礼二也且为人

后者不为之子然则称谓之间将不曰父而仍曰伯父

叔父乎其言之悖礼三也又立后而不为之子则古立

后者皆未尝实子之而姑伪立是人也是圣人伪教人

以立后而实则无后焉耳其言之悖礼四也夫无后者

重绝祖考之祀故立后以奉之今所后既不得而子则

祖考亦不得而孙矣岂可以入其庙而奉其祀乎其言

之悖礼五也由此观之名汉臣以邪说无乃其自名耶

抑二三臣者亦自度其说之必竆也于是又为遁辞以

倡之曰夫统与嗣不同陛下之继二宗当继统而不继

嗣此一言者将欲以废先王为人后之义与则尤悖礼

之甚者也然其牵合附㑹眩于名实茍不辨而绝之殆

将为后世祸矣夫礼为大宗立后者重其统也重其统

不可绝乃为之立后至于小宗不为之后者统可以绝

则嗣可以不继也是则以继统故继嗣继嗣所以继统

也故礼为人后言继嗣也后大宗言继统也统与嗣非

有二也其何不同之有自古帝王入继者必明为人后

之义而后可以继统盖不为后则不成子也若不成子

夫安所得统而继之故为后也者成子也成子而后继

统又将以绝同宗觊觎之心焉圣人之制礼也不亦善

乎抑成子而后继统非独为人后者尔也礼无生而贵

者虽天子诸侯之子茍不受命于君父亦不敢自成尊

也春秋重授受之义以为为子受之父为臣受之君故

榖梁子曰臣子必受君父之命斯义也非直尊君父也

亦所以自尊焉耳盖尊其君父亦将使人之尊己也如

此则义礼明而祸乱亡今说者谓伦序当立斯立已是

恶知礼与春秋之意哉若夫前代之君间有兄终而弟

继姪终而伯叔父继者此遭变不正者也然多先君之

嗣先君于己则考也己于先君则子也故不可考后君

而亦无两统二父之嫌若晋之哀帝唐之宣宗是也其

或诸王入嗣则未有仍考诸王而不考天子者也陛下

天伦不先于武宗正统不自于献帝是非予夺至为易

辨而二三臣者猥欲比于遭变不正之举故曰悖礼之

尤者也其他所辨七事亦率倣此书奏天子大怒下镇

抚司考讯已贳出之夺俸三月㑹给事中陈洸外转疑

事由文选即夏良胜及蕙良胜已被讦见斥而蕙故在

时亳州知州颜木方坐罪乃诬蕙与木同年相闗通疑

有奸利章下所司蕙亦奏辨帝不聴令觧任聴勘蕙遂

南归既而事白吏部数移文促蕙起蕙见璁萼等用事

坚卧不肯起十八年诏选官僚拟蕙春坊司直兼翰林

检讨帝犹以前憾故报罢而蕙亦卒矣蕙貌臞气清持

己峻洁于书无所不读学者重其学行称为西原先王

当是时廷臣力持大礼而璁萼建异议举朝非之其不

获与廷议而以璁萼得罪者又有胡侍王禄侯廷训云

胡侍寕夏人举进士歴官鸿胪少卿张璁桂蕚既擢学

士侍劾二人越礼背经因据所奏反复论辨凡千余言

帝怒命逮治言官论救谪潞州同知沈府宗室勋注以

事憾之奏侍试诸生题讥刺且谤大礼逮至京讯斥为

民王禄新城人举于乡为福建平和知县嘉靖九年疏

请建献帝庙于安陆封崇仁王以主其祀不当考献帝

伯孝宗渉二本之嫌宗藩子有幼而岐嶷者当飬之宫

中偹储贰选疏奏即弃官归命按臣逮治亦斥为民侯

廷训乐清人与张璁同郡同举进士而持论不合初释

褐即上疏请考孝宗且言不当私藩邸旧臣语最切直

除南京礼部主事嘉靖三年冬大礼定廷训心非之私

刊所着议礼书潜寄京师下诏狱拷讯子一元年十三

伏阙讼寃得释后起官至漳南佥事以贪虐被劾为民

一元举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

赞曰大礼之议杨廷和为之倡举朝翕然同声大抵本

宋司马光程颐濮园议然英宗长育宫中名称素定而

世宗奉诏嗣位承武宗后事势各殊诸臣徒见先贤大

儒成说可据求无得罪天下后世而未暇为世宗熟计

审处凖酌情理以求至当争之愈力失之愈深惜夫

明史卷一百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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