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4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六十四
唐 李 延 寿 撰
列传第五十四
江子一 胡僧祐 徐文盛
阴子春(子铿) 杜崱(兄岸) (弟幼安) (兄子龛)
王琳 张彪
江子一字元亮济阳考城人晋散骑常侍统之七世孙
也父法成奉朝请子一少慷慨有大志家贫以孝闻苦
侍养多阙因终身蔬食仕梁起家为王国侍郎奉朝请
上书言事为当轴所排乃拜表求入北为刺客武帝异
之又启求观书秘阁武帝许之有敕直华林省其姑夫
左卫将军朱异权要当朝休下之日賔客辐凑异不为
物议所归欲引子一为助子一未尝造门其髙洁如此
为遂昌曲阿令皆着羙绩后为南津校尉弟子四歴尚
书金部郎大同初迁右丞兄弟性并刚烈子四自右丞
上封事极言得失武帝甚善之诏曰屋漏在上知之在
下其令尚书详择施于时政左戸郎沈炯少府丞顾玙
尝奏事不允帝厉色呵责之子四乃趋前代炯等对对
甚激切帝怒呼缚之子四乃㩀地不受帝怒亦歇乃释
之犹坐免职及侯景攻䧟歴阳自横江将度子一帅舟
师千余人于下流欲邀之其副董桃生走子一乃退还
南洲收余众歩赴建邺见于文徳殿帝怒之具以事对
且曰臣以身许国常恐不得其死今日之事何所复惜
不死阙前终死阙后耳及城被围开承明门出战子一
及弟尚书左丞子四东宫直殿主帅子五并力战直前
贼坐甲不起子一引矟撞之贼纵突骑众并缩子一刺
其骑骑倒矟折贼觧其肩时年六十二弟曰与兄俱出
何面独旋乃免胄赴敌子四矟洞胸死子五伤脰还至
壍一恸而绝贼义子一之勇归之面如生诏赠子一给
事黄门侍郎子四中书侍郎子五散骑侍郎侯景平元
帝又追赠子一侍中谥义子子四黄门侍郎谥毅子子
五中书侍郎谥烈子子一续黄图及班固九品并辞赋
文章数十篇行于世
胡僧祐字愿果南阳冠军人也少勇决有武干仕魏位
银青光禄大夫以大通三年避尒朱氏之难归梁频上
封事武帝噐之拜文徳主帅归使戍项城魏克项城因
入北中大通元年陈庆之送魏北海王元颢入洛阳僧
祐又归梁除南天水天门二郡太守有善政性好读书
爱缉缀然文辞鄙野多被謿谑而自谓实工矜伐弥甚
晚事梁元帝侯景之乱西沮蛮反元帝令僧祐讨之使
尽诛其渠帅僧祐諌忤㫖下狱大寳二年景围王僧辩
于巴陵元帝乃引僧祐于狱拜为假节武猛将军封新
市县侯令援僧辩将发泣下谓其子玘曰汝可开朱白
二门吾不㨗则死吉则由朱凶则由白也元帝闻而壮
之前至赤沙亭㑹陆法和至乃与并军大败景将任约
军禽约送江陵侯景闻之遂遁后拜领军将军厚自封
殖以所加鼓吹恒置斋中对之自娱人曰此是羽仪公
名望隆重不宜若此答曰我性爱之恒湏见耳或出游
亦以自随人士笑之承圣二年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
三司及魏军至以僧祐为都督城东诸军事俄中流矢
卒城遂溃
徐文盛字道茂彭城人也家本魏将父庆之梁天监初
自北归南未至道卒文盛仍统其众稍立功绩大同末
为寜州刺史州在僻逺群蛮劫窃相寻前后刺史莫能
制文盛推心抚慰夷人感之风俗遂改太清二年闻国
难乃召募得数万人来赴元帝以为秦州刺史加都督
授以东讨之畧东下至武昌遇侯景将任约遂与相持
元帝又命䕶军将军尹悦平东将军杜幼安巴州刺史
王徇等㑹之并受文盛节度大败约于贝矶约退保西
阳文盛进㩀芦洲又与相持景闻之率大众西上援约
至西阳诸将咸曰景水军轻进又甚饥疲撃之必大㨗
文盛不许文盛妻石氏先在建邺至是景载以还之文
盛深徳景遂私通信使都无战心众咸愤怨杜幼安宋
簉等乃率所领独进大破景获其舟舰以归㑹景密遣
骑间道袭陷郢州军中惧遂大溃文盛奔还荆州元帝
仍以为城北面大都督又聚歛赃污甚多元帝大怒下
令数其十罪除其官爵文盛私懐怨望帝闻之乃以下
狱时任约被禽与文盛同禁文盛谓约曰何不早降令
我至此约曰门外不见卿马迹使我何䖏得降文盛无
以对遂死狱中
隂子春字幼文武威姑臧人也晋义熈末会祖袭随宋
武帝南迁至南平因家焉父智伯与梁武帝邻居少相
善尝入帝卧内见有异光成五色因握帝手曰公后必
大贵非人臣也天下方乱安苍生者其在君乎帝曰幸
勿多言于是情好转密帝每有求如外府焉及帝践阼
官至梁秦二州刺史子春仕歴位朐山戍主东莞太守
时青州石鹿山临海先有神庙刺史王神念以百姓祈
祷糜费毁神影壊屋舎当座栋上有一大蛇长丈余役
夫打扑不禽得入海水尔夜子春梦见人通名诣子春
云有人见苦破壊宅舎既无所托钦君厚徳欲憩此境
子春心宻记之经二日而知之甚惊以为前所梦神因
办牲醑请召安置一䖏数日复梦一朱衣人相闻辞谢
云得君厚恵当以一州相报子春心喜供事弥勤经月
余魏欲袭朐山间谍前知子春设伏摧破之诏授南青
州刺史镇朐山又迁都督梁秦二州刺史子春虽无佗
才行临人以亷洁称闺门混杂而身服垢污脚数年一
洗言每洗则失财败事云在梁州以洗足致梁州败太
清二年徴为左卫将军迁侍中属侯景乱元帝令子春
随王僧辩攻平邵陵王又与左卫将军徐文盛东讨景
至贝矶与景遇子春力战恒冠诸军㑹郢州陷没军遂
退卒于江陵子铿
铿字子坚博渉史传尤善五言诗被当时所重为梁湘
东王法曹行参军初铿尝与賔友宴饮见行觞者因回
酒炙以授之众坐皆笑铿曰吾侪终日酣酒而执爵者
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之乱铿当为贼禽或救之
获免铿问之乃前所行觞者陈天嘉中为始兴王中录
事参军文帝尝宴群臣赋诗徐陵言之帝即日召铿预
宴使赋新成安乐宫铿援笔便就帝甚叹赏之累迁晋
陵太守员外散骑常侍顷之卒有文集三卷行于世
杜崱京兆杜陵人也其先自北归南居于雍州之襄阳
子孙因家焉父懐珤少有志节梁天监中累有军功后
又立功南郑位梁秦二州刺史大同初魏军复围南郑
懐珤命第三子嶷帅二百人与魏前锋战于光道寺溪
矢中其目失马敌人交矟将至嶷斩其一骑而上驰以
归嶷旅力绝人便马善射一日中战七八合所佩霜明
朱弓四石余力斑丝纒矟长二丈五同心敢死士百七
十人每出杀伤数百人敌人惮之号为杜彪懐珤卒于
州谥曰桓侯嶷位西荆州刺史时谶言独梁之下有瞎
天子元帝以嶷其人也㑹嶷改葬父祖帝敕图墓者恶
为之逾年而嶷卒崱嶷弟也幼有志气居郷里以胆勇
称后为新兴太守太清三年随岳阳王来袭荆州元帝
与崱兄岸旧宻书邀之崱乃与岸弟幼安兄子龛等夜
归元帝以为武州刺史封枝江县侯令随领军王僧辩
东讨侯景至巴陵景遁加侍中进爵为公仍随僧辩追
景至石头景败崱入㩀台城景平加散骑常侍江州刺
史是月齐将郭元建攻秦州刺史严超达于秦郡王僧
辩令崱赴援陈武帝亦自欧阳来㑹元建众却崱因纵
兵大破之元建遁时元帝执王琳于江陵琳长史陆纳
等于长沙反元帝徴崱与王僧辩讨之及纳等战于车
轮大败之后纳等降崱又与王僧辩西讨平武陵王于
硖石旋镇遘疾卒谥曰武崱兄弟九人兄嵩岑嶷岌巚
岸及弟嵸幼安并知名
岸字公衡太清中与崱随岳阳王詧攻荆州同归元帝
帝以为北梁州刺史封江陵县侯岸请以五百骑袭襄
阳去城三十里城中觉之詧夜知其师掩襄阳以岸等
襄阳豪帅于是夜遁归襄阳岸等知詧至遂奔其兄南
阳太守巚于广平詧遣将尹正薛睴等攻㧞之获巚岸
等并其母妻子女并斩于襄阳北门詧母龚保林数岸
于众岸曰老婢教汝児杀汝叔乃枉杀忠良詧命拔其
舌脔杀而烹之尽诛诸杜宗族亲者幼弱下蚕室又发
其坟墓烧其骸骨灰而扬之并以为漆䯛及建邺平崱
兄弟发安寜陵焚之以报漆䯛之酷元帝亦不责也
幼安性至孝寛厚雄勇过人与兄崱同归元帝帝以为
西荆州刺史封华容县侯与王僧辩讨河东王誉于长
沙平之又令助徐文盛东讨侯景至贝矶大破景将任
约斩其仪同叱罗子通湘州刺史赵威方等仍进军大
举汉口别攻拔武昌景度芦洲上流以压文盛幼安与
众军大败之㑹景宻遣骑袭陷郢州执刺史方诸人情
大骇文盛由汉口遁归众军大败幼安降景景以其多
反复杀之
龛岑之子也少骁勇善用兵与诸父归元帝帝以为郧
州刺史封中卢县侯与王僧辩讨平河东王誉又随僧
辩下继徐文盛军至巴陵闻侯景陷郢州西上将至乃
与僧辩等守巴陵景至围之数旬不克而遁迁太府卿
定州刺史及众军至姑孰景将侯子鍳逆战龛与陈武
帝王琳等撃之大败子鍳遂至石头景亲㑹战龛与众
军大破之论功为最授东扬州刺史又与王僧辩降陆
纳平武陵王及魏平江陵后齐纳贞阳侯明以绍梁嗣
以龛为震州刺史吴兴太守迁南豫州刺史封溧阳县
侯又加散骑常侍镇南大将军龛僧辩壻也始为吴兴
太守以陈武帝既非素贵及为之夲郡以法绳其宗门
无所纵舍武帝衔之切齿及僧辩败龛乃㩀吴兴以拒
之频败陈文帝军龛好饮酒终日恒醉勇而无畧部将
杜泰私通于文帝说龛降文帝龛然之其妻王氏曰覇
先讐隙如此何可求和因出私财赏募复大败文帝军
后杜泰降文帝龛尚醉不觉文帝遣人负出项王寺前
斩之王氏因截髪出家杜氏一门覆矣
王琳字子珩㑹稽山隂人也夲兵家元帝居藩琳姊妹
并入后庭见幸琳由此未弱冠得在左右少好武遂为
将帅太清二年帝遣琳献米万石未至都城陷乃中江
沉米轻舸还荆稍迁岳阳内史以军功封建寜县侯侯
景遣将宋子仙㩀郢州琳攻克之禽子仙又随王僧辩
破景后拜湘州刺史琳果劲绝人又能倾身下士所得
赏物不以入家麾下万人多是江淮群盗平景之勲与
杜龛俱为第一恃宠纵暴于建邺王僧辩禁之不可惧
将为乱启请诛之琳亦疑祸令长史陆纳率部曲前赴
湘州身径上江陵陈谢将行谓纳等曰吾若不反子将
安之咸曰请死相泣而别及至帝以下吏而使廷尉卿
黄罗汉太舟卿张载宣喻琳军陆纳等及军人并哭对
使者莫肯受命乃絷黄罗汉杀张载载性刻为帝所信
荆州疾之如讐故纳等因人之欲抽其肠繋马脚使绕
而走肠尽气绝又脔割被五刑而斩之元帝遣王僧辩
讨纳纳等败走长沙是时湘州未平武陵王兵下又甚
盛江陵公私恐惧人有异图纳启申琳无罪请复夲位
求为奴婢元帝乃锁琳送时纳出兵方战㑹琳至僧辩
升诸楼车以示之纳等投戈俱拜举军皆哭曰乞王郎
入城即出及放琳入纳等乃降湘州平仍复琳夲位使
拒武陵王纪纪平授衡州刺史元帝性多忌以琳所部
甚盛又得众心故出之岭外又授都督广州刺史其友
人主书李膺帝所任遇琳告之曰琳蒙㧞擢常欲毕命
以报国恩今天下未平迁琳岭外如有万一不虞安得
琳力忖官正疑琳耳琳分望有限可得与官争为帝乎
何不以琳为雍州刺史使镇武寜琳自放兵作田为国
御捍若警急动静相知孰若逺弃岭南相去万里一日
有变将欲如何琳非愿长坐荆南政以国计如此耳膺
然其言而不敢启故遂率其众镇岭南元帝为魏围逼
乃徴琳赴援除湘州刺史琳师次长沙知魏平江陵已
立梁王詧乃为元帝举哀三军缟素遣别将侯平率舟
师攻梁琳屯兵长沙传檄诸方为进趣之计时长沙蕃
王萧韶及上游诸将推琳主盟侯平虽不能度江频破
梁军又以琳兵威不接翻更不受指麾琳遣将讨之不
尅又师老兵疲不能进乃遣使奉表诣齐并献驯象又
使献款于魏求其妻子亦称臣于梁陈武帝既杀王僧
辩推立敬帝以侍中司空徴琳不从命乃大营楼舰将
图义举琳将张平宅乗一舰每将战胜舰则有声如野
猪故琳战舰以千数以野猪为名陈武帝遣将侯安都
周文育等讨琳仍受梁禅安都叹曰我其败乎师无名
矣逆战于沌口琳乗平舆执钺而麾之禽安都文育其
余无所漏惟以周铁武一人背恩斩之锁安都文育置
琳所坐舰中令一阉竖监守之琳乃移湘州军府就郢
城带甲十万练兵于白水浦琳廵军而言曰可以为勤
王之师矣温太真何人哉南江渠帅熊昙朗周廸懐贰
琳遣李孝钦樊猛与余孝顷同讨之三将军败并为廸
所囚安都文育等尽逃还建邺初魏尅江陵之时永嘉
王庄年甫七岁逃匿人家后琳迎还湘中卫送东下及
敬帝立出质于齐请纳庄为梁主齐文宣遣兵援送仍
遣兼中书令李𫘦𬳿册拜琳为梁丞相都督中外诸军
录尚书事又遣中书舎人辛悫游诠之等赍玺书江表
宣劳自琳以下皆有颁赐琳乃遣兄子叔寳率所部十
州刺史子弟赴邺奉庄纂梁祚于郢州庄授琳侍中使
持节大将军中书监改封安成郡公其余并依齐朝前
命及陈文帝立琳乃辅庄次于濡湏口齐遣扬州道行
台慕容俨率众临江为其声援陈遣安州刺史吴明彻
江中夜上将袭盆城琳遣巴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
仅以身免琳兵因东下陈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等
拒之瑱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至
急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蹑其后
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瑱用琳兵放火燧以掷瑱船者
皆反烧其船琳船舰溃乱兵士投水死者十二三其余
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初琳命左长史袁泌御
史中丞刘仲威同典兵侍卫庄及军败泌遂降陈仲威
以庄投歴阳又送夀阳琳寻与庄同入齐齐孝昭帝遣
琳出合肥鸠集义故更图进取琳乃缮舰分遣招募淮
南伧楚皆愿戮力陈合州刺史裴景晖琳兄珉之壻也
请以私属导引齐师孝昭委琳与行台左丞卢?率兵
应赴沉吟不决景晖惧事泄挺身归齐齐孝昭赐琳玺
书令镇夀阳其部下将帅悉聴以从乃除琳骠骑大将
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封㑹稽郡公又增兵秩兼
给铙吹琳水陆戒严将观衅而动属陈氏结好于齐使
琳更聴后图琳在夀阳与行台尚书卢潜不协更相是
非被召还邺齐武成置而不问除沧州刺史后以琳为
特进侍中所居屋脊无故剥破出赤蛆数升汁落地化
为血蠕动有龙出于门外之地云雾起昼晦㑹陈将吴
明彻冦齐齐帝敕领军将军尉破胡等出援秦州令琳
共为经畧琳谓所亲曰今太岁在东南岁星居牛斗分
太白已髙皆利为客我将有丧又谓破胡曰吴兵甚锐
宜长䇿制之慎勿轻闘破胡不从战军大败琳单马突
围仅而获免还至彭城齐令便赴夀阳并许召募又进
封琳巴陵郡王陈将吴明彻进兵围之堰肥水灌城而
齐将皮景和等屯于淮西竟不赴救明彻昼夜攻撃城
内水气转侵人皆患肿死病相枕从七月至十月城陷
被执百姓泣而从之吴明彻恐其为变杀之城东北二
十里时年四十八哭者声如雷有一叟以酒脯来至号
酹尽哀收其血懐之而去传首建康悬之于市琳故吏
梁骠骑府仓曹参军朱玚致书陈尚书仆射徐陵求琳
首曰窃以朝市迁贸时传骨鲠之风歴运推移间表忠
贞之迹故典午将灭徐广为晋家遗老当涂己谢马孚
称魏室忠臣用能播羙于前书垂名于后世梁故建寜
公琳洛濵余胄沂川旧族立功代邸効绩中朝当离乱
之辰縂藩伯之任尔乃轻躬殉主以身许国寔追踪于
徃彦信踵武于前修而天厌梁徳尚思匡继徒蕴包胥
之念终遘苌𢎞之眚洎王业光启鼎祚有归于是逺迹
山东寄命河北虽轻旅臣之叹犹懐客卿之礼感兹知
已忘此捐躯至使身没九泉头行万里诚知马革裹尸
遂其生平之志原野暴骸㑹彼人臣之节然身首异䖏
有足悲者封树靡卜良可怆焉玚早造末僚预参下席
降薛君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识
之颜回肠疾首切犹生之靣伏惟圣恩博厚明诏爰发
赦王经之哭许田横之葬玚虽刍贱窃亦有心琳经莅
夀阳颇存遗爱曽游江右非无旧徳比肩东阁之吏继
踵西园之賔愿归彼境还修窀穸庶孤坟既筑或飞衔
土之鷰丰碑式树时留堕泪之人近故旧王绾等已有
论牒仰蒙制议不遂所陈昔亷公告逝即肥川而建营
域叔孙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槚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
使夀春城下惟传报葛之人沧洲岛上独有悲田之客
昧死陈祈伏待刑宪陵嘉其志节又明彻亦数梦琳求
首并为启陈主而许之仍与开府主簿刘韶慧等持其
首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义故㑹葬者数千人玚等
乃间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人茅智胜等五人密
送丧柩达于邺赠十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特进
开府录尚书事谥曰忠武王葬给辒辌车琳体貌闲雅
立髪委地喜怒不形于色虽无学业而强记内敏军府
佐史千数皆识其姓名刑罚不滥轻财爱士得将卒之
心少为将帅屡经丧乱雅有忠义之节虽夲图不遂齐
人亦以此重之待遇甚厚及败为陈军所执吴明彻欲
全之而其下将领多琳故吏争来致请并相资给明彻
由此忌之故及于难当时田夫野老知与不知莫不为
之歔欷流泣观其诚信感物虽李将军之恂恂善诱殆
无以加焉琳十七子长子敬在齐袭王爵武平末通直
常侍第九子衍隋开皇中开府仪同三司大业初卒于
渝州刺史
张彪不知何许人自云家夲襄阳或云左卫将军衡州
刺史兰钦外弟也少亡命在若邪山为盗颇有部曲临
城公大连出牧东扬州彪率所领客焉始为防合后为
中兵参军礼遇甚厚及侯景将宋子仙攻下东扬州复
为子仙所知后去子仙还入若邪义举征子仙不㨗仍
走向剡赵伯超兄子棱为侯景山隂令去职从彪后懐
异心伪就彪计请酒为盟引刀子披心出血自㰱彪信
之亦取刀刺血报之刀始至心棱便以手案之望入彪
心刀斜伤得不深棱重取刀刺彪头面被伤顿绝棱谓
已死因出外告彪诸将言已杀讫欲与求富贵彪左右
韩武入视彪已苏细声谓曰我尚活可与手于是武遂
诛棱彪不死复奉表元帝帝甚嘉之及侯景平王僧辩
遇之甚厚引为爪牙与杜龛相似世谓之张杜贞阳侯
践位为东扬州刺史并给鼓吹室富于财昼夜乐声不
息剡令王懐之不从彪自征之留长史谢岐居守㑹僧
辩见害彪不自展㧞时陈文帝已㩀震泽将及㑹稽彪
乃遣沈泰吴寳真还州助岐保城彪后至泰等反与岐
迎陈文帝入城彪因其未定逾城而入陈文帝遂走出
彪复城守沈泰说陈文帝曰彪部曲家口并在香岩寺
可徃收取遂徃尽获之彪将申进密与泰相知因又叛
彪彪复败走不敢还城㩀城之西山楼子及暗得与弟
昆仑妻杨氏去犹左右数人追随彪疑之皆发遣惟常
所飬一犬名黄苍在彪前后未曽舍离乃还入若邪山
中沈泰说陈文帝遣章昭达领千兵重购之并图其妻
彪眠未觉黄苍惊吠刧来便啮一人中喉即死彪拔刀
逐之映火识之曰何忍举恶卿湏我者但可取头誓不
生见陈蒨刧曰官不肯去请就平地彪知不免谓妻杨
呼为郷里曰我不忍令乡里落佗䖏今当先杀乡里然
后就死杨引颈受刀曽不辞惮彪不下刀便相随下岭
到平䖏谓刧曰卿湏我头我身不去也呼妻与诀曰生
死从此而别若见沈泰申进等为语曰功名未立犹望
鬼道相逄刧不能生得遂杀彪并弟致二首于昭达黄
苍号呌彪尸侧宛转血中若有哀状昭达进军迎彪妻
便拜称陈文帝教迎为家主杨便改啼为笑欣然意恱
请昭达殡彪丧坟冢既毕黄苍又俯伏冢间号呌不肯
离杨还经彪宅谓昭达曰妇人夲在容貌卒苦日乆请
蹔过宅庄餙昭达许之杨入屋便以刀割发毁面哀哭
恸绝誓不更行陈文帝闻之叹息不已遂许为尼后陈
武帝军人求取之杨投井决命时寒比出之垂死积火
温燎乃苏复起投于火彪始起于若邪兴于若邪终于
若邪及妻犬皆为时所重异杨氏天水人散骑常侍曒
之女也有容貌先为河东裴仁林妻因乱为彪所纳彪
友人吴中陆山才嗟泰等翻背刋吴昌门为诗一绝曰
田横感义士韩王报主臣若为留意气持寄禹川人
论曰忠义之道安有常哉善言者不必能行蹈之者恒
在所忽江子一胡僧祐太清之季名宦盖微江则自致
亡躯胡亦期之殒命然则贞劲之节岁寒自有性也文
盛克终有鲜诗人得所诫焉子春战乃先鸣幽通有助
及乎梁州之败而以濯足为尤杜氏终致覆亡亦云图
墓之咎吉凶之兆二者岂易知乎王琳乱朝忠节志雪
仇耻然天方相陈义难𢎞济斯则大厦落构岂一木所
能支也张彪一遇何懐死而后已惟妻及犬义悉感人
记传所陈何以加此异乎
南史卷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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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卷六十四考证
江子一传字元亮○亮梁书作贞
帝怒亦歇○歇一夲作止
胡僧祐传以大通三年避尒朱氏之难归梁○梁书作
以大通二年归国
徐文盛传文盛深徳景遂私通信使都无战心○私阁
夲作密
门外不见卿马迹使我何䖏得降○䖏梁书作遽
杜崱传太清三年○三梁书作二
王琳传有龙出于门外之地○地一夲作池
张彪传彪后至泰等反与岐迎陈文帝入城○迎监夲
误后今改从陈书
南史卷六十四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