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63
钦定四库全书
南史卷六十三
唐 李 延 寿 撰
列传第五十三
王神念(子僧辩) 羊侃(子球) (鹍) 羊鸦仁
王神念太原祁人也少好儒术尤明内典仕魏位颍川
太守与子僧辩据郡归梁封南城县侯歴安成武阳宣
城内史皆着政绩后为青冀二州刺史神念性刚正所
更州郡必禁止滛祠时青州东北有石鹿山临海先有
神庙祅巫欺惑百姓逺近祈祷糜费极多及神念至便
令毁撤风俗遂改后征为右衞将军卒于官谥曰庄及
元帝初追赠侍中中书令改谥忠公神念少善骑射及
老不衰尝于武帝前手执二刀楯左右交度驭马往来
冠绝群伍时复有杨华者能作惊军骑亦一时妙㨗帝
深赏之华本名白花武都仇池人父大眼为魏名将华
少有勇力容貌瓌伟魏胡太后逼幸之华惧祸及大眼
死拥部曲载父尸改名华来降胡太后追思不已为作
杨白花歌辞使宫人昼夜连臂蹋足歌之声甚凄断华
后位太子左卫率卒于侯景军中神念长子遵业位太
仆卿次子僧辩
僧辩字君才学渉该博尤明左氏春秋言辞辩㨗器宇
肃然虽射不穿札而有凌云之气元帝后为江州刺史
僧辩随府为中兵参军时有安成望族刘敬躬者田间
得白蛆化为金龟将销之龟生光照室敬躬以为神而
祷之所请多騐无赖者多依之平生有徳有怨者必报
遂谋作乱逺近响应元帝命中直兵参军曹子郢讨之
使僧辩袭安成子郢既破其军敬躬走安成僧辩禽之
又讨平安州反蛮由是以勇畧称元帝除荆州僧辩为
贞毅府咨议参军代柳仲礼为竟陵太守及侯景反元
帝命僧辩总督舟师一万赴援及至台城陷没侯景悉
收其军实而厚加绥抚遣归竟陵于是倍道兼行西就
元帝元帝承制以为领军将军及荆湘疑贰元帝令僧
辩及鲍泉讨之时僧辩以竟陵间部下皆劲勇犹未尽
来意欲待集然后上顿与泉俱入使泉先言之泉入不
敢言元帝问僧辩僧辩以情对元帝性忌以为迁延不
去大怒厉声曰卿惮行拒命欲同贼邪今唯死耳僧辩
对曰今日就戮甘心但恨不见老母帝自斫之中其髀
流血至地闷绝久之方蘓即送廷尉并收其子姪并系
之其母脱簪珥待罪帝意解赐以良药故不死㑹岳阳
军袭江陵人情骚扰元帝遣就狱出僧辩以为城内都
督俄而岳阳奔退而鲍泉力不能克长沙帝命僧辩代
之僧辩仍部分将帅并力攻围遂平湘土还复领军将
军侯景浮江西寇军次夏首僧辩为大都督军次巴陵
景既陷郢城将进寇荆州于是缘江屯戍望风请服僧
辩并沉公私船于水分命众军乘城固守偃旗卧鼓安
若无人翌日贼众济江轻骑至城下谓城中曰语王领
军何不早降僧辩使答曰大军但向荆州此城自当非
碍僧辩百口在人掌握岂得便降景军肉薄苦攻城内
同时鼓噪矢石雨下贼乃引退元帝又命平北将军胡
僧祐率兵援僧辩是日贼复攻城不克又为火舰烧栅
风不便自焚而退有流星堕其营中贼徒大骇相顾失
色贼帅任约又为陆法和所禽景乃烧营夜遁旋军夏
首元帝以僧辩为征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
封长寜县公命即率巴陵诸军沿流讨景攻㧞鲁山仍
攻郢即入罗城又有大星如车轮坠贼营去地十丈变
成火一时碎散有龙自城出五色光曜入城前鹦鹉洲
水中景闻之倍道归建邺贼帅宋子仙等困蹙求输郢
城身还就景僧辩伪许之子仙谓为信然浮舟将发僧
辩命杜龛鼓噪掩至大破之禽子仙丁和等送江陵元
帝命生钉和舌脔杀之郢州既平僧辩进师寻阳军人
多梦周何二庙神云吾已助天子讨贼自称征讨大将
军并乘朱航俄而反曰已杀景同梦者数十百焉元帝
加僧辩侍中尚书令征东大将军僧辩频表劝进并蒙
优答于是发江州直指建邺乃先命南兖州刺史侯瑱
袭南陵鹊头等戍并克之先是陈武帝率众五万出自
南江前军五千行至盆口陈武名盖僧辩僧辩惮之既
至盆口与僧辩㑹于白茅洲为盟于是升坛歃血共读
盟文辞气慷慨皆泪下沾衿及发鹊头中江而风浪师
人咸惧僧辩再拜告天曰僧辩忠臣奉辞伐罪社稷中
兴当使风息若鼎命中沦请从此逝言讫风止自此遂
泛安流有群鱼跃水飞空引导贼望官军上有五色云
双龙挟舰行甚迅疾景自出战于石头城北僧辩等大
破之卢晖畧闻景战败以石头城降僧辩引军入据之
景走朱方僧辩命众将入据台城其夜军人失火烧太
极殿及东西堂僧辩虽有灭贼之功而驭下无法军人
卤掠驱逼居人都下百姓父子兄弟相哭自石头至于
东城被执䌸者男女裸露袒衣不免缘淮号呌翻思景
焉僧辩命侯瑱裴之横东追景伪行台赵伯超自吴松
江降侯瑱瑱送至僧辩僧辩谓曰卿荷国重恩遂复同
逆今日之事将欲如何因命送江陵伯超既出僧辩顾
坐客曰朝廷昔唯知有赵伯超岂识王僧辩乎社稷既
倾为我所复人之兴废亦复何常宾客皆前称叹功徳
僧辩戄然乃谬答曰此乃圣上威徳群帅用命老夫虽
滥居戎首何力之有焉于是逆寇悉平元帝即位授镇
卫将军司徒加班剑二十人改封永寜郡公侍中尚书
令如故先是天监中沙门释寳志为谶云太岁龙将无
理萧经霜草应死余人散十八子时言萧氏当灭李氏
代兴及湘州贼陆纳等攻破衡州刺史丁道贵而李洪
雅又自零陵称助讨纳既而朝廷未达其心诏征僧辩
就宜丰侯循南征为都督东上诸军事以陈武帝为都
督西下诸军事先是陈武譲都督于僧辩僧辩不受故
元帝分为东西都督而俱南讨焉寻而洪雅降纳纳以
为应符于是共议拜洪雅为大将军尊事为主洪雅乘
平肩大舆繖盖鼓吹羽仪悉备翼从入长沙城时纳等
据车轮夹岸为城士卒皆百战之余器甲精严徒党勇
锐蒙冲鬬舰亘水陵山时天日清明初无云雾军发之
际忽然风雨时人谓为泣军百姓窃言知其败也三月
庚寅有两龙自城西江中腾跃升天五色分明遥映江
水百姓咸仰面目之父老咸聚而悲窃相谓曰地龙已
去国其亡乎初纳造大舰一名曰三王舰者邵陵王河
东王桂阳嗣王三人并为元帝所害故立其像于舰祭
以大牢加其节盖羽仪鼓吹毎战辄祭之以求福又造
二舰一曰青龙舰一曰白虎舰皆衣以牛皮并髙十五
丈选其中尤勇健者乘之僧辩惮之稍作连城以逼焉
贼不敢交锋并怀懈怠僧辩因其无备亲执旗鼓以诚
进止群贼大败归保长沙僧辩乃命筑垒围之而自出
临视贼知不设备其党吴藏李贤明等蒙楯直进僧辩
尚据胡床不为之动指麾勇敢遂斩贤明贼乃退归初
陆纳作逆以王琳为辞云若放琳则自服时众军未之
许而武陵王纪拥众上流内外骇惧元帝乃遣琳和解
之湘州乃平因被诏㑹众军西讨寻而武陵败绩是时
齐遣郭元建谋袭建邺又遣其大将东方老等继之陈
武帝闻之驰报江陵元年即诏僧辩急下赴援僧辩次
姑孰即留镇焉先命豫州刺史侯瑱筑垒于东关以拒
北军征吴郡太守张彪吴兴太守裴之横㑹瑱而大败
之僧辩振旅归建邺承圣三年二月诏以僧辩为太尉
车骑大将军顷之丁母忧母姓魏氏性甚安和善于绥
接家门内外莫不怀之初僧辩下狱母流泪徒行将入
谢罪元帝不与相见时贞惠世子有宠母诣合自陈无
训涕泗呜咽众并矜之及僧辩罪免母深相责厉辞色
俱严虽克复旧都功盖宇宙母恒自谦损不以富贵骄
物朝野称之谓为明哲妇人及亡甚见愍悼且以僧辩
勲重故丧礼加焉命侍中谒者监护丧事谥曰贞敬太
夫人灵柩将师建康又遣谒者至舟渚吊祭其年十月
魏遣兵及梁王詧合众将袭江陵元帝征僧辩于建邺
为大都督荆州刺史未至而荆州已灭及敬帝初即梁
王位僧辩预援立功承制进骠骑大将军中书监都督
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与陈武帝参谋讨伐时齐文宣又
纳贞阳侯明以为梁嗣与僧辩书并贞阳亦频与僧辩
书论还国继统之事僧辩不纳及贞阳与齐上党王髙
涣至东关散骑常待裴之横军败僧辩遂谋纳贞阳仍
书定君臣之礼因遣第七子显显所生刘并弟子珍往
充质遣左户尚书周𢎞正至歴阳迎明又遣吏部尚书
王通送启因求以敬帝为皇太子明报书许之僧辩遣
使送质于邺贞阳求度衞士三千僧辩虑其为变止受
散卒千人而已并遣龙舟法驾往迎贞阳济江之日僧
辩拥檝中流不敢就岸末乃同㑹于江寜浦明践位授
僧辩大司马领太子太傅扬州牧余如故陈武帝时为
司空南徐州刺史因自京口举兵袭之僧辩常处石头
城是日视事军人已逾城北而入南门又白有兵来僧
辩与子𬱟遽走出合计无所出乃据南门楼拜请求哀
陈武纵火焚之方共𬱟下就执陈武谓曰我有何辜公
欲与齐师赐讨又曰何意全无防备僧辩曰委公北门
何谓无备是夜及子𬱟俱被绞杀初僧辩平建邺遣陈
武守京口推以赤心结㢘蔺之分且为第三子𬱟许娶
陈武章后所生女未昏而僧辩母亡虽然情好甚密其
长子𫖮屡諌不听至是㑹江淮人报云齐兵大举至寿
春僧辩谓齐军必出江表因遣记室参军江旴以事报
陈武仍使整舟舰器械陈武宿有图僧辩志及闻命留
旴城中衔枚而进知谋者唯侯安都周文育而已外人
但谓江旴征兵捍北安都舟舰将趣石头陈武控马未
进安都大惧乃追陈武骂曰今日作贼事势已成生死
须决在后欲何所望若败俱死后期得免斫头邪陈武
曰安都嗔我乃敢进遂克之时寿春竟无齐军又非陈
武之谲殆天授也𫖮承圣初位待中魏克江陵随王琳
入齐为竟陵郡守齐遣王琳镇寿春将图江左及陈平
淮南杀琳𫖮闻之乃出郡城南登髙冢上号哭一恸而
绝𫖮弟颁少有志节恒随梁元帝及荆州覆灭入于魏
僧辩既亡弟僧智得就任约约败走僧智肥不能行又
遇害僧智弟僧愔位谯州刺史征萧勃及闻兄死引军
还时吴州刺史羊亮𨽻在僧愔下与僧愔不平密召侯
瑱见禽僧愔以名义责填瑱乃委罪于将羊鲲斩之僧
愔复得奔齐与徐嗣徽等挟齐军攻陈军败窜逸荒野
莫知所之仰天叹曰讐耻不雪未欲身膏野草若精诚
有感当得道路誓不受辱人手拔刀将自刎闻空中催
令急去僧愔异之勉力驰进行一里许顾向处己有陈
人逾越江山仅得归齐徐嗣徽高平人父云伯自青部
南归位终新蔡太守侯景之乱嗣徽归荆州元帝以为
罗州刺史及弟嗣宗并有武用嗣徽从征巴丘以功为
太子右卫率监南荆州徐州之亡任秦州刺史嗣彦先
在建邺嗣宗自荆州灭亡中逃得至都从弟嗣先即僧
辩之甥复为比丘慧暹藏得脱俱还及僧辩见害兄弟
抽刀裂眦志在立功俱逃就兄嗣徽密结南豫州刺史
任约与僧辩故旧图陈武帝帝遣江旴说之嗣徽执旴
送邺乞师焉齐文宣帝授为仪同命将应赴及石头败
退复请兵于齐与任约王曅席臯同心度江及战败嗣
徽堕马嗣宗援兄见害嗣彦为陈武军所禽辞色不挠
而死任约王曅得北归
羊侃字祖忻泰山梁父人也父祉北史有传侃少而瓌
伟身长七尺八寸雅爱文史弱冠随父在梁州立功初
为尚书郎以力闻魏帝常谓曰郎官谓卿为虎岂羊质
虎皮乎试作虎状侃因伏以手抉殿没指魏帝壮之赐
以珠剑正光中秦州羌莫折念生据州反仍遣其弟天
生攻陷岐州寇雍州侃为偏将𨽻萧寳寅往讨之射杀
天生其众即溃以功为征东大将军东道行台领泰山
太守进爵巨平侯初其父祉恒使侃南归侃至是将举
济河以成先志其从兄兖州刺史敦密知之据州拒侃
侃乃率精兵三万袭之不克仍筑十余城以守之梁朝
赏授一与元法僧同魏帝闻之使授侃骠骑大将军司
徒泰山郡公长为兖州刺史侃斩其使魏人大骇令仆
射于晖率众十万及髙欢尒朱阳都等相继而至栅中
矢尽南军不进乃夜溃围而出一日一夜乃出魏境至
渣口众尚万余人马二千匹将入南士卒竟夜悲歌侃
乃谢曰卿等怀土幸适去留各拜辞而去侃以大通三
年至建邺授徐州刺史并其兄黙及三弟忱给元皆拜
刺史侃封髙昌县侯累迁太子左卫率侍中车驾幸乐
游苑侃预宴时少府奏新造两刃矟成长二丈四尺围
一尺三寸帝因赐侃河南国紫骝令试之侃执矟上马
左右击刺特尽其妙观者登树帝曰此树必为侍中折
矣俄而果折因号此矟为折树矟北人降者唯侃是衣
冠余绪帝宠之逾于他者谓曰朕少时捉矟形势似卿
今失其旧体殊觉不奇上又制武宴诗三十韵示侃侃
即席上应诏帝览曰吾闻仁者有勇今见勇者有仁可
谓邹鲁遗风英贤不绝是日诏入直殿省启尚方仗不
堪用上大怒坐者非一及侯景作逆果弊于仗麤后迁
都官尚书尚书令何敬容用事与之并省未尝游造左
卫兰钦同侍宫宴词色少交侃于坐折之曰小子汝以
铜鼓买朱异作父韦粲作兄何敢无宜适朱时在席后
华林法㑹钦拜谢于省中王铨谓钦曰卿能屈膝康公
弥见尽美然羊公意犹未释容能更置一拜钦从之宦
者张僧胤尝侯侃侃曰我床非阉人所坐竟不前之时
论美其贞正太清元年为侍中㑹大举北侵以侃为寇
军将军监作寒山堰事堰立侃劝元帅贞阳侯明乘水
攻彭城不见纳既而魏援大至侃频言乘其逺来可击
旦日又劝出战并不从侃乃率所领顿堰上及众军败
侃结阵徐还二年复为都官尚书侯景反攻陷歴阳帝
问侃讨景之䇿侃求以二千人急据采石令邵陵王袭
取夀春使景进不得前退失巢窟乌合之众自然瓦解
议者谓景未敢便逼都遂寝其䇿令王质往侃曰今兹
败矣乃令侃率千余骑顿望国门景至新林追侃入副
宣城王都督城内诸军事时景既卒至百姓竞入公私
混乱无复次序侃乃区分防拟皆以宗室间之军人争
入武库自取器甲所司不能禁侃命斩数人方得止是
时梁兴四十七年境内无事公卿在位及闾里士大夫
莫见兵甲贼至卒迫公私骇震时宿将已尽后进少年
并出在外城中唯有侃及柳津韦黯津年老且疾黯儒
而无谋军旅指㧑一决于侃胆力俱壮简文深仗之及
贼逼城众皆凶惧侃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西昌侯已
至近路众皆少安贼攻东掖门纵火甚盛侃以水沃灭
火射杀数人贼乃退加侍中军师将军有诏送金五千
两银万两绢万匹赐战士侃辞不受部曲千余人并私
加赏赉贼为尖项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
炬施鐡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焚之俄尽贼又东西起二
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
立贼又作登城楼髙十余丈欲临射城中侃曰车髙壍
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既
频攻不㨗乃筑长围朱异张绾议出击之帝以问侃侃
曰不可贼多日攻城既不能下故立长围欲引城中降
者耳今击之出人若少不足破贼若多则一旦失利门
隘桥小必大致挫衂不从遂使千余人出战未及交锋
望风退走果以争桥赴水死者大半初侃长子𬸦为景
所获执来城下示侃侃谓曰我倾宗报主犹恨不足岂
复计此一子幸早杀之数日复持来侃谓𬸦曰久以汝
为死犹在邪吾以身许国誓死行阵终不以尔而生进
退因引弓射之贼以其忠义亦弗之害景遣仪同傅士
哲呼侃与语曰侯王逺来问讯天子何为闭拒不时进
纳尚书国家大臣宜启朝廷侃曰侯将军奔亡之后归
命国家重镇方城县相任寄何所患苦忽致称兵岂有
人臣而至于此吾不能妄受浮说开门揖盗士哲曰在
北之日久挹风猷愿去戎服得一相见侃为免胄士哲
瞻望久之而去其为北人所钦慕如此后大雨城内土
山崩贼乘之垂入苦战不能禁侃乃令多掷火为火城
以断其路徐于城内筑城贼不能进寻以疾卒于城内
赠侍中护军将军子球嗣侃少雄勇旅力绝人所用弓
至二十石马上用六石弓尝于兖州尧庙蹋壁直上至
五寻横行得七迹泗桥有数石人长八尺大十围侃执
以相击悉皆破碎性豪侈善音律自造采莲棹歌两曲
甚有新致姬妾列侍穷极奢靡有弹筝人陆大喜着鹿
角爪长七寸儛人张净琬腰围一尺六寸时人咸推能
掌上儛又有孙荆玉能反腰帖地衔得席上玉簪敕赉
歌人王娥儿东宫亦赉歌者屈偶之并妙尽奇曲一时
无对初赴衡州于两艖䒀起三间通梁木斋饰以珠玉
加之锦缋盛设帷屏列女乐乘潮解缆临波置酒缘塘
傍水观者填咽大同中魏使阳斐与侃在北尝同学有
诏命侃延斐同宴賔客三百余人食器皆金玉杂寳奏
三部女乐至夕侍婢百余人俱执金花烛侃不饮酒而
好賔游终日献酬同其醉醒性寛厚有器局尝南还至
涟口置酒有客张孺才者醉于船中失火延烧七十余
艘所燔金帛不可胜数侃闻聊不挂意命酒不辍孺才
慙惧自逃侃慰喻使还待之如旧第三子鹍字子鹏随
侃台内城陷窜于阳平侯景以其妹为小妻呼还待之
甚厚以为库真都督及景败鹍密图之乃随其东走景
于松江战败惟余三舸下海欲向蒙山㑹景昼寝鹍语
海师此中何处有蒙山汝但听我处分遂直向京口至
胡豆洲景觉大惊问岸上云郭元建犹在广陵景大喜
将依之鹍㧞刀叱海师使向京口鹍与王元礼谢答仁
弟葳㽔并景之昵也三人谓景曰我等为王百战百胜
自谓无敌卒至于此岂非天乎今就王乞头以取富贵
景欲透水鹍抽刀斫之景乃走入船中以小刀抉船鹍
以矟入刺杀之景仆射索超世在别船葳㽔以景命召
之斩于京口元帝以鹍为青州刺史封昌国县侯又领
东阳太守征陆纳加散骑常侍除西晋州刺史破郭元
建于东闗迁东晋州刺史承圣三年西魏围江陵鹍赴
援不及从王僧愔征萧勃于岭表闻僧辩败乃还为侯
瑱所破遇害年二十八
羊鸦仁字孝穆太山巨平人也少骁勇仕郡为主簿普
通中率兄弟自魏归梁封广晋侯征伐青齐间累有功
绩位至都督北司州刺史及侯景降诏鸦仁督土州刺
史桓和之仁州刺史湛海珍等趣县瓠应接景至仍为
都督司豫二州刺史镇县瓠㑹侯景败于涡阳魏军渐
逼鸦仁恐粮运不继遂还北司上表陈谢帝大怒鸦仁
鸦仁惧顿军入淮上及侯景反鸦仁率所部入援太清
二年景既背盟鸦仁乃与赵伯超及南康王㑹理共攻
贼于东府城反为贼败台城陷景以为五兵尚书鸦仁
常思奋发谓所亲曰吾以凡流受宠朝廷竟无报效以
答重恩今若以此终没有余责因泣下见者伤焉三年
出奔江西将赴江陵至东莞为故北徐州刺史荀伯道
子晷所害临死以报效不终因而泣下后鸦仁兄子海
珍知之掘晷伯父并祖及所生母合五丧各分其半骨
共棺焚之半骨杂他骨作五袋盛之铭袋上曰荀晷祖
父母某之骨鸦仁子亮侯景乱后移至吴州刺史随王
琳以名将子见礼甚隆为人多酒无赖酒醉为阉竖所
杀
论曰王神念羊侃羊鸦仁等自北徂南咸受宠任既而
侃及鸦仁晚遇屯剥侃则临危不挠鸦仁则守义以殒
古人所谓心同铁石此之谓乎僧辩风格秀举有文武
奇才而逢兹酷滥㡬致陨覆幸全首领卒树奇功事人
之道于斯为得及时钟交丧地居元宰内有奥主而外
求君遂使尊卑易位亲疎贸序既同儿戏且类奕棋延
敌开衅实基于此丧国倾宗为天下笑岂天将启陈何
斯人而斯谬也哀哉
南史卷六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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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卷六十三考证
王僧辩传既至盆口与僧辩㑹于白茅洲为盟○陈书
盆作湓洲作湾
自石头至于东城○监本缺于字今从阁本増入
南史卷六十三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