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9

钦定四库全书

前汉书卷四十九

汉  兰  台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爰盎鼌错传第十九

(师古曰鼌古朝字其下作朝盖通用耳)

爰盎字丝其父楚人也(师古曰盎音一浪反)故为群盗徙安陵(师古)

(曰群盗者群众相随而为盗也)高后时盎为吕禄舍人孝文即位盎兄

哙任盎为郎中(如淳曰盎为兄所保任故得为郎中也)绛侯为丞相朝罢

趋出意得甚(师古曰意甚自得也)上礼之恭常目送之盎进曰丞

相何如人也上曰社稷臣盎曰绛侯所谓功臣非社稷

臣社稷臣主在与在主亡与亡(如淳曰人主在时与共治在时之事人主虽亡)

(其法度存当奉行之高祖誓非刘氏不王而勃等听王诸吕是从生主之欲不与亡者也)方吕后时

诸吕用事擅相王刘氏不绝如带(师古曰言微细也)是时绛侯

为太尉本兵柄(师古曰执兵权之本)弗能正吕后崩大臣相与共

诛诸吕太尉主兵适会其成功所谓功臣非社稷臣丞

相如有骄主色陛下谦譲(师古曰如似也)臣主失礼窃为陛下

弗取也后朝上益庄丞相益畏(师古曰庄严也)已而绛侯望盎

曰吾与汝兄善今儿廼毁我(师古曰望责怨之也)盎遂不谢及绛

侯就国人上书告以为反徴繋请室(师古曰请室狱也解在贾谊传)诸

公莫敢为言唯盎眀绛侯无罪绛侯得释盎颇有力绛

侯廼大与盎结交淮南厉王朝杀辟阳侯(师古曰自国入朝而杀之)

居处骄甚盎谏曰诸侯太骄必生患可适削地(师古曰适读曰)

(谪)上弗许淮南王益横(师古曰横音胡孟反)谋反发觉上徴淮南

王迁之蜀槛车传送盎时为中郎将谏曰陛下素骄之

弗稍禁以至此今又暴摧折之淮南王为人刚有如遇

霜露行道死陛下竟为以天下大弗能容有杀弟名奈

何上不听遂行之(○宋祁曰越本无遂字)淮南王至雍病死闻(师古)

(曰雍是扶风雍县闻闻于天子也○宋祁曰注是字当删)上辍食哭甚哀(师古曰辍止也)盎

入顿首请辠(师古曰自责以不强谏也)上曰以不用公言至此盎曰

上自寛此往事岂可悔哉且陛下有高世行三此不足

以毁名上曰吾高世三者何事盎曰陛下居代时太后

尝病三年陛下不交睫解衣(师古曰睫目傍毛也交睫谓睡寐也睫音接○宋祁)

(曰解字上当有不字)汤药非陛下口所尝弗进夫曾参以布衣犹

难之(○宋祁曰曽参字上浙本存孝字句义并足)今陛下亲以王者修之过

曾参逺矣诸吕用事大臣颛制(师古曰颛与专同)然陛下从代

乗六乗传驰不测渊(郑氏曰大臣乱乗传而赴之故曰不测渊)虽贲育之勇

不及陛下(孟康曰孟贲夏育皆古勇士也)陛下至代邸西乡譲天子者

三南乡譲天子者再(师古曰乡读曰向)夫许由一譲(师古曰许由古高士)

(尧譲天下于由由不受也)陛下五以天下譲过许由四矣且陛下迁

淮南王欲以苦其志使改过有司宿衞不谨故病死于

是上廼解盎繇此名重朝廷(师古曰繇读与由同)盎常引大体忼

慨宦者赵谈以数幸常害盎盎患之盎兄子种为常侍

骑谏盎曰君众辱之后虽恶君上不复信(师古曰恶谓谮毁之言其)

(过恶)于是上朝东宫赵谈骖乗盎伏车前曰臣闻天子所

与共六尺舆者皆天下豪英今汉虽乏人陛下独奈何

与刀锯之余共载(○宋祁曰一本云刀锯余人载)于是上笑下赵谈谈

泣下车上从覇陵上欲西驰下峻阪盎㨫辔(师古曰㨫与&KR1158;同)

上曰将军怯邪盎言曰臣闻千金之子不埀堂(师古曰言富人)

(之子则自爱也垂堂谓坐堂外邉恐坠堕也○宋祁曰或无之字下同)百金之子不骑衡

(如淳曰骑倚也衡楼殿邉栏楯也师古曰骑谓跨之耳非倚也)圣主不乗危不徼幸今

陛下骋六飞(如淳曰六马之疾若飞也)驰不测山有如马惊车败陛

下纵自轻奈高庙太后何上乃止上幸上林皇后愼夫

人从其在禁中常同坐(师古曰同坐谓所坐之处髙下齐同无差等也)及坐郎

署长布席盎引郤愼夫人坐(蘓林曰郎署上林中直衞之署也如淳曰盎时为中)

(郎将天子幸署豫设供帐待之故得郤愼夫人坐也师古曰郤谓退而卑之也坐音材卧反○宋祁云赵本及)

(景德本监本并无长布席三字一本云郎署长布席学官本无长布席三字若上云及坐郎署似不成语与上)

(句了不缀属必须曰郎署长布席义乃可安)愼夫人怒不肯坐上亦怒起盎

因前说曰臣闻尊卑有序则上下和今陛下既以立后

愼夫人廼妾妾主岂可以同坐哉且陛下幸之则厚赐

之陛下所以为愼夫人适所以祸之也独不见人豕乎

(张晏曰戚夫人也)于是上廼说(师古曰说读曰悦)入语愼夫人愼夫人

赐盎金五十斤然盎亦以数直諌不得乆居中调为陇

西都尉(师古曰调选也音徒钓反)仁爱士卒士卒皆争为死迁齐相

徙为呉相辞行种谓盎曰吴王骄日乆国多奸今丝欲

刻治(如淳曰种称叔父字曰丝)彼不上书告君则利劒刺君矣南方

卑湿丝能日饮亡何说王母反而已(师古曰无何言更无余事)如此

幸得脱盎用种之计呉王厚遇盎盎告归道逢丞相申

屠嘉下车拜谒丞相从车上谢盎还媿其吏(师古曰慙不见礼也)

乃之丞相舍上谒求见丞相(师古曰上谒若今通名也)丞相良久乃

见因跪曰愿请间(师古曰欲因间隙私有所白也)丞相曰使君所言公

事之曹与长史掾议之吾且奏之则私吾不受私语盎

即起说曰君为相自度孰与陈平绛侯(师古曰度计量也与犹如也)

丞相曰不如盎曰善君自谓弗如夫陈平绛侯辅翼髙

帝定天下为将相而诛诸吕存刘氏君廼为材官蹶张

迁为队帅(如淳曰队帅军中小官师古曰帅音所类反)积功至淮阳守非有

竒计攻城野战之功且陛下从代来每朝郎官者上书

疏(○宋祁曰郎官者既云郎官何更施者字明是官与宦者畧述禁中人耳)未尝不止辇受

其言不可用置之言可采未尝不称善何也欲以致天

下贤英士大夫日闻所不闻以益圣(师古曰日日得闻异言也○宋祁曰)

(景德本无大夫上三字越本亦无大夫上字而此本独无上字要须得之对下句君字)而君自闭

箝天下之口而日益愚(师古曰箝籋也音其炎反)夫以圣主责愚相

君受祸不久矣丞相乃再拜曰嘉鄙人廼不知将军幸

教引与入坐为上客盎素不好鼌错错所居坐盎輙避

盎所居坐错亦避两人未尝同堂语及孝景即位鼌错

为御史大夫使吏案盎受呉王财物抵辠诏赦以为庻

人呉楚反闻(师古曰闻闻于天子)错谓丞史曰(如淳曰百官表御史大夫有两丞丞)

(史丞及史也)爰盎多受呉王金钱专为蔽匿言不反今果反

欲请治盎宜知其计谋丞史曰事未发治之有绝(如淳曰事)

(未发之时治之乃有所绝也)今兵西向治之何益且盎不宜有谋(如淳)

(曰盎大臣不宜有奸谋)错犹与未决(师古曰与读曰豫)人有告盎盎恐夜

见窦婴为言呉所以反愿至前口对状(师古曰至天子之前也)婴

入言上廼召盎盎入见竟言呉所以反独急斩错以谢

呉呉可罢上拜盎为泰常窦婴为大将军两人素相善

是时诸陵长安中贤大夫争附两人车骑随者日数百

乗及鼌错已诛盎以泰常使呉呉王欲使将不肯欲杀

之使一都尉以五百人围守盎军中初盎为吴相时从

史盗私盎侍儿(文颖曰婢也)盎知之弗泄遇之如故人有告

从史君知女与侍者通廼亡去盎驱自追之(师古曰驱驰而追言)

(疾速)遂以侍者赐之复为从史及盎使呉见守从史适在

守盎校为司马(师古曰为校中之司马所领士卒正当守盎)廼悉以其装赍

买二石醇醪(师古曰装赍谓所赍衣物自随者也醇者不杂言其𬪩也醪汁滓合之酒也音牢)

会天寒士卒饥渴饮醉西南陬卒卒皆卧(师古曰陬隅也饮音于禁)

(反陬音子侯反又音邹○宋祁曰古本饥字下有乏字今削之无害)司马夜引盎起曰君

可以去矣呉王期旦日斩君盎弗信曰何为者司马曰

臣故为君从史盗侍儿者也盎乃惊谢曰公幸有亲(文颕)

(曰言汝有亲老)吾不足絫公(师古曰絫古累字也音力瑞反)司马曰君弟去(师古)

(曰弟但也)臣亦且亡辟吾亲(如淳曰藏匿吾亲不使遇害也晋灼曰辟音避)君何患

迺以刀决帐道从醉卒直出(师古曰于醉卒之处决帐而开令通道得亡也)司

马与分背(师古曰一时各去也)盎解节旄懐之(如淳曰不欲令人见)屐歩行

七十里(如淳曰着屐歩行而逃亡)眀见梁骑驰去遂归报(文颖曰梁骑将击吴)

(楚者也师古曰遇梁军之骑因遂得脱归报天子)呉楚已破上更以元王子平

陆侯礼为楚王以盎为楚相尝上书不用盎病免家居

与闾里浮湛相随行鬭鸡走狗(师古曰湛读曰沉)雒阳剧孟尝

过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谓盎曰吾闻剧孟博徒(服䖍)

(曰博戯之徒也)将军何自通之盎曰剧孟虽博徒然母死客送

丧车千余乗此亦有过人者且缓急人所有(师古曰凡人在生不)

(能无缓急之事)夫一旦叩门不以亲为解(张晏曰不语云亲不听也臣瓒曰凡人之)

(于赴难济危多以有父母为解而孟兼行之师古曰瓒说是也解者若今言分疏矣)不以在亡为

辞(师古曰或实在家而辞云不在)天下所望者独季心剧孟(文颖曰心季布弟也)

今公阳从数骑(邓展曰阳外也晋灼曰阳犹常也师古曰邓说是也)一旦有缓急

宁足恃乎遂骂富人弗与通诸公闻之皆多盎(师古曰多犹重)

盎虽居家景帝时时使人问筹䇿梁王欲求为嗣盎进

说其后语塞(师古曰塞不行也)梁王以此怨盎使人刺盎刺者

至闗中问盎称之皆不容口(师古曰称羙其徳口不能容也)迺见盎曰

臣受梁王金刺君君长者不忍刺君然后刺者十余曹

(如淳曰曹辈也)备之盎心不乐家多怪廼之棓生所问占(苏林曰音)

(桮文颕曰音陪秦时贤士善术者也师古曰蘓音文说是)还梁刺客后曹果遮刺杀

盎安陵郭门外

鼌错颍川人也(晋灼曰音厝置之厝师古曰据申屠嘉传序云责通请错匪躬之故以韵而言)

(晋音是也潘岳西征赋乃读为错杂之错不可依也)学申商刑名于轵张恢生所

(师古曰轵县之儒生姓张名恢错从之受申商法也)与雒阳宋孟及刘带同师以

文学为太常掌故(应劭曰掌故六百石吏主故事)错为人陗直刻深(师古)

(曰陗字与峭同峭谓峻陿也音千笑反)孝文时天下亡治尚书者独闻齐

有伏生故秦博士治尚书年九十余老不可徴廼诏太

常使人受之太常遣错受尚书伏生所还因上书称说

(师古曰称师法而说其义)诏以为太子舍人门大夫(师古曰初为舍人又为门大夫)

迁博士又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

者以知术数也(张晏曰术数刑名之书也臣瓒曰术数谓法制治国之术也师古曰瓒说是也)

(公孙𢎞云擅生杀之力通壅塞之途权轻重之数论得失之道使逺近情伪必见于上谓之术此与错所言同)

(耳)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群臣畏服矣

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

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此四者

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

为也(师古曰言何用知事)臣之愚诚以为不然窃观上世之君不

能奉其宗庙而刼杀于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皇太

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师古曰说谓所)

(说之义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功臣窃观

皇太子材智髙竒驭射伎蓺过人绝逺然于术数未有

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张晏曰若伯鱼须仲尼教乃读诗书也)窃愿陛下

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

陈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

(臣瓒曰茂陵中书太子家令秩八百石)以其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智

嚢(师古曰言其一身所有皆是智算若嚢橐之盛物也)是时匈奴彊数寇边上发

兵以御之错上言兵事曰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

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髙后时再入陇西攻城屠

邑敺畧畜产(师古曰敺与驱同)其后复入陇西杀吏卒大寇盗

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师古曰益奋厉也)败兵之卒没世不

复(师古曰永挫折也)自髙后以来陇西三困于匈奴矣民气破

伤亡有胜意今兹陇西之吏頼社稷之神灵奉陛下之

明诏和辑士卒底厉其节(师古曰辑与集同底与砥同)起破伤之民

以当乗胜之匈奴用少撃众杀一王败其众而法曰大

有利(○宋祁曰而法曰大有利此语绝不傍理盖下有兵法曰故后人误书耳当从淛本作败其众而有)

(大利)非陇西之民有勇怯廼将吏之制巧拙异也故兵法

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繇此观之(师古曰繇读与由同)安边

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择也臣又闻用兵临战合

刃之急者三(师古曰合刃谓交兵)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

噐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师古曰渐读曰瀻谓浸也音子亷反)

山林积石经川丘阜(师古曰经川常流之水也大陆曰阜)屮木所在(师古曰&KR0708;)

(古草字)此歩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土山丘陵曼衍相

属(师古曰曼衍犹联延也属续也衍音弋战反属音之欲反)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

(○宋祁曰地字下当有也字前后相凖存也成文)歩兵十不当一平陵相逺川

谷居闲(师古曰逺离也)仰髙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

一两陈相近平地浅屮可前可后此长㦸之地也劒楯

三不当一萑苇竹萧(师古曰萑薍也苇葭也萧蒿也萑音完)&KR0708;木蒙茏支

叶茂接(师古曰蒙茏覆蔽之貎也茏音来东反)此矛鋋之地也(师古曰鋋铁把短矛)

(也音上延反)长㦸二不当一曲道相伏险阸相薄此劒楯之

地也弓弩三不当一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

静不集(师古曰集齐也)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后解与金鼓

之音相失(师古曰金金钲也鼔所以进众金所以止众也○宋祁曰学官本越本并作金鼔之指据)

(云金鼔则音为是作指非)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兵不完利

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应劭曰袒裼肉袒也师古曰裼音锡)弩不

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亡矢同中不能入与

亡镞同(师古曰镞矢锋也音子木反)此将不省兵之祸也(师古曰省视也)五

不当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

以其将与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君不择将以

其国予敌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闻小大异形彊弱

异埶险易异备(师古曰易平也音弋豉反)夫卑身以事彊小国之形

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师古曰彼我力均不能相胜则须连结外援共制之)

(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师古曰不烦华夏之兵使其同类自相攻撃也)

今匈奴地形技蓺与中国异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

之马弗与也(师古曰与犹如)险道倾仄且驰且射(师古曰仄古侧字)中

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师古曰罢读曰疲)中国之

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

(师古曰易亦平也突骑言其骁锐可用冲突敌人也)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师古曰挠)

(搅也音火高反其字从手一曰挠曲也弱也音女教反其字从木)劲弩长㦸射疏及逺

(师古曰疏亦濶逺也○刘奉世曰长㦸恐误或者劲弩如今九牛大弩以枪为矢欤故可射疏及逺也然㦸有)

(钩又不可射)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

弩徃来什伍俱前(师古曰伍人为伍二伍为什)则匈奴之兵弗能当

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苏林曰驺音马骤之骤如淳曰驺矢也处平易之地可以矢相)

(射也臣瓒曰材官骑射之官也射者驺发其用矢者同中一的言其工妙也师古曰驺谓矢之善者也春秋左)

(氏传作菆字其音同耳材官有材力者驺发发驺矢以射也手工矢善故中则同的的谓所射之准臬也苏音)

(失之矣臬音牛列反即谓橜也)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孟康曰革笥以)

(皮作如铠者被之木荐以木板作如楯一曰革笥若楯木荐之以当人心也师古曰一说非也笥音息嗣反)

下马地鬭劒㦸相接去就相薄(师古曰薄迫也)则匈奴之足弗

能给也(师古曰给谓相连也)此中国之长技也以此观之匈奴之

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

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虽然兵凶器战

危事也以大为小以彊为弱在俛卬之间耳(师古曰言不知其术)

(则虽大必小虽彊必弱也俛亦俯字卬读曰仰)夫以人之死争胜跌而不振(服䖍)

(曰蹉跌不可复起也师古曰跌足失据也跌音徒结反)则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

出于万全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谊者其众数千

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

边郡之良骑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师古曰辑与集)

(同也)以陛下之明约将之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

则以轻车材官制之两军相为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

之以众(张晏曰衡音横师古曰衡即横耳无劳借音)此万全之术也传曰狂

夫之言而明主择焉臣错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财

择(师古曰财与裁同也)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荅焉曰皇帝问

太子家令上书言兵体三章闻之(李竒曰三者得地刑卒服习器用利)书

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今则不然言者不狂而择者

不明国之大患故在于此使夫不明择于不狂是以万

听而万不当也错复言守邉备塞劝农立本当世急务

二事曰臣闻秦时北攻胡貉筑塞河上(师古曰貉音莫客反)南攻

扬粤(张晏曰扬州之南越也)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

衞邉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

下乱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埶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

夫胡貉之地积隂之处也木皮三寸氷厚六尺(文颕曰土地寒)

(故也)食肉而饮酪其人宻理鸟兽毳毛(师古曰宻理谓其肌肉也毳细毛也)

其性能寒(师古曰能读曰耐此下能暑亦同)扬粤之地少隂多阳其人

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

死于边输者偾于道(服䖍曰偾仆也如淳曰偾音奋)秦民见行如徃弃

市因以讁发之名曰讁戍先发吏有讁及赘婿贾人后

以尝有市籍者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

闾取其左(孟康曰秦时复除者居闾之左后发役不供复役之也或云直先发取其左也师古曰闾)

(里门也居闾之左者一切皆发之非谓复除也解在食货志)发之不顺行者深恐有

背畔之心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师古)

(曰北谓败退)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

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师古曰蒙冒犯也)

视死如生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

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师古曰复复除也音方目反)天下明知祸

烈及已也(师古曰猛火曰烈取以喻耳)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

先倡(师古曰倡读曰唱)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

之敝也胡人衣食之业不著于地(师古曰着音直畧反)其埶易以

扰乱邉竟(师古曰竟读曰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

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于广壄(师古曰壄古野字○)

(宋祁曰浙本居字下有也字兽字下有放字若去也去放语迫而不文放字犹害于义)羙草甘水

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

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畮也(师古曰畮古畆字也南畆耕种)

(之处也○宋祁曰景徳本无以离二字校添刋误亦改)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

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猴备塞之卒

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邉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

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李竒曰才音裁师古曰才)

(浅也犹言仅至他皆类此)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

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邉境遣将吏

发卒以治塞甚大恵也然令逺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

(师古曰更谓易代也音庚又读如本字)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

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髙城深堑具蔺石布渠荅

(服䖍曰蔺石可投人石也苏林曰渠荅鐡蒺藜也如淳曰蔺石城上雷石也墨子曰城上二歩一渠立程长三)

(尺冠长十尺臂长六尺二歩一荅荅广九尺袤十二尺师古曰蔺石如说是也渠荅苏说是也雷音来内反○)

(宋祁曰以便为之存以字不成句且无义)复为一城其内城闲百五十歩要

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母下千家(师古曰调谓算度之也总计城)

(邑之中令有千家以上也调音徒钓反)为中周虎落(郑氏曰虎落者外蕃也若今时竹虎也蘓)

(林曰作虎落于塞要下以沙布其表旦视其迹以知匈奴来入一名天田师古曰苏说是也虎落者以竹篾相)

(连遮落之也)先为室屋具田器廼募辠人及免徒复作令居

之(张晏曰募民有罪自首除罪定输作者也复作如徒也臣瓒曰募有罪者及罪人遇赦复作竟其日月者)

(今皆除其罚令居之也师古曰瓒说是也复扶目反)不足募以丁奴婢赎辠及输

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廼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髙爵复

其家(师古曰复音方目反)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师古曰初徙之时县)

(官且廪给其衣食于复能自供赡乃止也)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増至卿

(孟康曰食货志所谓乐卿者也朝位从卿而无职也师古曰孟说非也乐卿武帝所置耳错之上书未得豫言)

(之也然二十等爵内无有卿名盖谓其等级同列卿者也)其亡夫若妻者县官买予

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

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

其半予之(孟康曰谓胡人入为寇驱收中国能夺得之者以半与之师古曰孟说非也言胡人入为)

(寇驱畧汉人及畜产而它人能止得其所驱者令其本主以半赏之)县官为赎(张晏曰得汉人官为)

(赎也师古曰此承上句言谓官为备价赎之耳张说非也)其民如是(○刘奉世曰其民当属上句)

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徳上也(师古曰言非以此事欲立)

(徳义于主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

地埶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如淳曰东方诸郡民不习战鬪当戍邉者也)以

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逺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

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

怨民相去逺矣(师古曰言发怨恨之人使行戍役也)上从其言募民徙塞

下错复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

省输将之费益寡(如淳曰将送也或曰将资也)甚大恵也下吏诚能

称厚恵奉明法(师古曰称副也)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

和辑其心而勿侵刻(师古曰辑与集同)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

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逺方以实广

虚也(师古曰所以充实寛广空虚之地)相其隂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

审其土地之宜观其屮木之饶然后营邑立城制里割

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

门户之闭(张晏曰二内二房也)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

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师古曰之往也)为置医巫

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昬(师古曰昬谓㛰姻配合也)生死相䘏

坟墓相从种树畜长(张晏曰畜长六畜也师古曰种树谓桑果之属长音竹两反○刘攽)

(曰所种所树畜积长茂)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

之心也臣又闻古之制邉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

有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五百(服䖍曰假)

(音假借之假五百帅名也师古曰假大也音工雅反○刘奉世曰假服说是古者戍皆有期代则不置故曰假)

(谓其权设犹假司马之类亦非常置也)十连一邑邑有假候皆择其邑之

贤材有护(师古曰有保护之能者也今流俗书本护字作让妄改之耳)习地形知民

心者居则习民于射法出则教民于应敌故卒伍成于

内则军正定于外服习以成勿令迁徙(师古曰各守其业也)幼则

同游长则共事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

则足以相识驩爱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劝以厚赏威

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师古曰还读曰旋旋踵回旋其足也)所徙之民

非壮有材力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

犹亡功也陛下绝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

(师古曰意疑之也)壹大治则终身创矣(师古曰创惩艾也音初亮反○宋祁曰治字下)

(疑有之字存之则语缓且易)欲立威者始于折胶(苏林曰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

(奴常以为候而出军)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去(师古曰使其得胜逞气志而去)后未

易服也愚臣亡识唯陛下财察后诏有司举贤良文学

士错在选中上亲䇿诏之曰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

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贤士施及方外(师古曰施延也音弋䜴及)四极

之内舟车所至人迹所及靡不闻命以辅其不逮(师古曰意)

(所不及者取其言以自辅也)近者献其明逺者通厥聪比善戮力以

翼天子(师古曰比和也翼助也比音频寐反)是以大禹能亡失德夏以长

楙(师古曰楙羙也)高皇帝亲除大害去乱从(师古曰从音子容反乱从谓祸乱之)

(踪迹也一曰乱谓作乱者从谓合从者若六国时为从者也今书本从下或有顺字或有治字者皆非也后人)

(妄加之也○刘奉世曰大害谓秦乱从谓项羽时汉得闗中羽西向争天下故曰乱从)并建豪英

以为官师(师古曰师长也各为一官之长也字或作帅音所类反)为谏争辅天子

之阙而翼戴汉宗也頼天之灵宗庙之福方内以安泽

及四夷今朕获执天下之正以承宗庙之祀朕既不徳

又不敏明弗能烛而智不能治(○宋祁曰智当作知)此大夫之所

着闻也故诏有司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师古曰主郡吏)

(谓郡守也)各帅其志以选贤良明于国家之大体通于人事

之终始及能直言极谏者各有人数将以匡朕之不逮

二三大夫之行当此三道(张晏曰三道国体人事直言也师古曰二三大夫总谓当)

(时受䇿者非止错一人焉)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师古曰谕)

(告也)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徳吏之不平政

之不宣民之不寜(师古曰永犹深也惟思也)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

有所隠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愚民之休利着之

于篇(师古曰休羙也篇谓简也)朕亲览焉观大夫所以佐朕至与不

至书之周之宻之重之闭之(师古曰重音直陇反)兴自朕躬(师古曰言)

(朕自发视也)大夫其正论毋枉执事(张晏曰毋为有司枉挠也)乌虖戒之

(师古曰虖读曰呼)二三大夫其帅志毋怠错对曰平阳侯臣窋

(孟康曰曹窋参子也)汝隂侯臣灶(如淳曰夏侯婴子也)颍隂侯臣何(文颍曰灌婴子)

廷尉臣宜昌陇西太守臣昆邪(服䖍曰公孙昆邪也师古曰昆读曰混音下昆)

(反)所选贤良太子家令臣错(师古曰诏列侯九卿及郡守举贤良故错为窋□所)

(举)昧死再拜言臣窃闻古之贤主莫不求贤以为辅翼

故黄帝得力牧而为五帝先(服䖍曰力牧黄帝之佐也)大禹得咎繇

而为三王祖齐桓得筦子而为五伯长(师古曰筦字与管同伯读曰霸)

今陛下讲于大禹及高皇帝之建豪英也(臣瓒曰讲谓讲议也)退

托于不明以求贤良(师古曰自托不明是谦退)譲之至也臣窃观上

世之传(师古曰谓史传)若高皇帝之建功业陛下之徳厚而得

贤佐皆有司之所览刻于玉版藏于金匮歴之春秋纪

之后世为帝者祖宗与天地相终今臣窋等廼以臣错

充赋(如淳曰犹言备数也臣瓒曰充赋此错之谦也云如赋调也)甚不称明诏求贤

之意臣错&KR0708;茅臣亡识知昧死上愚对曰诏䇿曰明于

国家大体愚臣窃以古之五帝明之臣闻五帝神圣其

臣莫能及故自亲事(师古曰亲理万几之务)处于法宫之中明堂

之上(如淳曰法宫路寝正殿也)动静上配天下顺地中得人故众生

之类亡不覆也根着之徒亡不载也(师古曰有根着地者皆载之也着音)

(直畧反)烛以光明无偏异也(师古曰烛照也)德上及飞鸟下至水

虫草木诸产皆被其泽(师古曰被音皮义反)然后隂阳调四时节

日月光风雨时膏露降(师古曰甘露凝如膏)五谷熟祅孽㓕贼气

息民不疾疫河出图洛出书神龙至鳯鸟翔徳泽满天

下灵光施四海此谓配天地治国大体之功也诏䇿曰

通于人事终始愚臣窃以古之三王明之臣闻三王臣

主俱贤故合谋相辅计安天下莫不本于人情人情莫

不欲夀三王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

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

三王节其力而不尽也其为法令也合于人情而后行

之其动众使民也本于人事然后为之取人以已内恕

及人(师古曰以已之心揆之于人也)情之所恶不以彊人情之所欲不

以禁民是以天下乐其政归其德望之若父母从之若

流水百姓和亲国家安寜名位不失施及后世(师古曰施延也)

(音弋豉反)此明于人情终始之功也诏䇿曰直言极谏愚臣

窃以五伯之臣明之(师古曰伯读曰霸)臣闻五伯不及其臣故

属之以国任之以事(师古曰属委也音之欲反)五伯之佐之为人臣

也察身而不敢诬(师古曰各察已之材用不敢逾越而诬上)奉法令不容私

尽心力不敢矜(师古曰矜谓自伐也)遭患难不避死见贤不居其

上受禄不过其量不以亡能居尊显之位自行若此可

谓方正之士矣其立法也非以苦民伤众而为之机陷

也(孟康曰禨发也陷穽也)以之兴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乱也

其行赏也非虚取民财妄予人也以劝天下之忠孝而

明其功也故功多者赏厚功少者赏薄如此歛民财以

顾其功(师古曰顾雠也若今言雇赁也)而民不恨者知与而安已也其

行罚也非以忿怒妄诛而从暴心也(师古曰从读曰纵)以禁天

下不忠不孝而害国者也故辠大者罚重辠小者罚轻

如此民虽伏罪至死而不怨者知罪罚之至自取之也

立法若此可谓平正之吏矣法之逆者请而更之不以

伤民(师古曰更改也)主行之暴者逆而复之不以伤国(师古曰谓逆主)

(意而反还之不令施行至伤国也复音扶目反)救主之失补主之过扬主之羙

明主之功使主内亡邪辟之行外亡骞污之名(师古曰辟读曰)

(僻骞损也污辱也)事君若此可谓直言极諌之士矣此五伯之

所以徳匡天下威正诸侯功业甚羙名声章明举天下

之贤主五伯与焉(师古曰与读曰豫)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

言极谏补其不逮之功也今陛下人民之众威武之重

德恵之厚令行禁止之埶万万于五伯而赐愚臣䇿曰

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识陛下之高明而奉承之诏

䇿曰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寜愚臣窃以秦事明

之臣闻秦始并天下之时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

佐(师古曰臣亦不及三王之佐)然功力不迟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

财用足民利战其所与并者六国六国者臣主皆不肖

谋不辑(师古曰辑与集同辑和也)民不用故当此之时秦最富彊夫

国富彊而邻国乱者帝王之资也故秦能兼六国立为

天子当此之时三王之功不能进焉(师古曰进前也言不在秦之前也)

及其末涂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谗贼宫室过度耆欲亡

极(师古曰耆读曰嗜)民力罢尽赋歛不节(师古曰罢读曰疲)矜奋自贤

群臣恐谀(张晏曰恐机发陷祸而为谄谀以求自全也师古曰此说非也直为恐惧而为谄谀也恐)

(音丘勇反)骄溢纵恣不顾患祸妄赏以随喜意妄诛以快怒

心法令烦憯(师古曰憯痛也言痛害于下憯音千感反)刑罚暴酷轻绝人命

身自射杀(○宋祁曰杀字下疑有人字若直言身自射杀未见其事必着人字义乃易了)天下

寒心莫安其处奸邪之吏乗其乱法以成其威狱官主

断生杀自恣上下瓦解各自为制秦始乱之时吏之所

先侵者贫人贱民也至其中节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

其末涂所侵者宗室大臣也是故亲疏皆危外内咸怨

离散逋逃人有走心陈胜先倡天下大溃(师古曰倡读曰唱)绝

祀亡世为异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寜之祸也今

陛下配天象地覆露万民(如淳曰覆䕃也露膏泽也)绝秦之迹除其

乱法躬亲本事废去滛末除苛解娆(文颍曰娆烦绕也师古曰音如绍反)

寛大爱人肉刑不用辠人亡帑(师古曰谓除收帑相坐律亡读曰无帑读曰孥)

非谤不治铸钱者除(张晏曰除铸钱之律听民得自铸也师古曰非读曰诽)通闗

去塞(张晏曰文帝十二年除关不用传)不孽诸侯(应劭曰接之以礼不以庻孽畜之如淳曰)

(孽疑也去闗禁明无疑于诸侯师古曰应说是)賔礼长老爱䘏少孤辠人有期

(张晏曰早决之也晋灼曰刑法志云罪人各以轻重不亡逃有年而免满其年免为庻人也师古曰晋说是也)

后宫出嫁尊赐孝悌农民不租(张晏曰足用则除租也)明诏军师

(○宋祁曰师疑作帅军帅有义言师无取)爱士大夫求进方正废退奸邪除

去阴刑(张晏曰宫刑也)害民者诛忧劳百姓列侯就都(师古曰各就其)

(国也)亲耕节用视民不奢(师古曰视读曰示)所为天下兴利除害

变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数十皆上世之所难及陛

下行之道纯徳厚元元之民幸矣诏䇿曰永惟朕之不

徳愚臣不足以当之诏䇿曰悉陈其志毋有所隠愚臣

窃以五帝之贤臣明之臣闻五帝其臣莫能及则自亲

之三王臣主俱贤则共忧之五伯不及其臣则任使之

此所以神明不遗而贤圣不废也(师古曰遗弃也不弃神明之徳不废贤圣)

(之名)故各当其世而立功德焉传曰往者不可及来者犹

可待(师古曰言各当其时务立功也)能明其世者谓之天子此之谓也

窃闻战不胜者易其地民贫穷者变其业今以陛下神

明徳厚资财不下五帝(师古曰资质也谓天子之财质)临制天下至今

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盗贼不衰邉竟未安(师古曰竟读曰境)其

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亲而待群臣也今执事之臣

皆天下之选已(师古曰已语终之辞)然莫能望陛下清光(晋灼曰今之臣)

(不能望见陛下之光景所及)譬之犹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亲而

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窃恐神明之遗也(师古曰言天子虚弃神明之徳)

日损一日岁亡一岁日月益暮盛德不及究于天下(师古)

(曰究竟也)以传万世愚臣不自度量窃为陛下惜之昧死上

狂惑屮茅之愚臣言(○宋祁曰臣言臣字衍存之句不成)唯陛下财择时

贾谊已死对䇿者百余人唯错为高第繇是迁中大夫

(师古曰繇读与由同)错又言宜削诸侯事及法令可更定者书凡

三十篇孝文虽不尽听然竒其材当是时太子善错计

䇿爰盎诸大功臣多不好错景帝即位以错为内史错

数请间言事輙听幸倾九卿法令多所更定丞相申屠

嘉心弗便力未有以伤内史府居太上庙堧中(师古曰耎者内)

(垣之外游地也音人縁反)门东出不便错廼穿门南出凿庙堧垣丞

相大怒欲因此过为奏请诛错错闻之即请闲为上言

之丞相奏事因言错擅凿庙垣为门请下廷尉诛上曰

此非庙垣迺堧中垣不致于法丞相谢(师古曰以所奏不当天子意故)

(谢)罢朝因怒谓长史曰吾当先斩以闻迺先请固误丞

相遂发病死错以此愈贵迁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

过削其支郡(师古曰支郡在国之四邉者也)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

杂议莫敢难独窦婴争之繇此与错有隙(师古曰繇读与由同)错

所更令三十章(师古曰更改也)诸侯讙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

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如淳曰错为御史大夫位三公也)侵削

诸侯疏人骨肉口譲多怨公何为也(师古曰譲责也)错曰固也

(师古曰言固当如此)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

而鼌氏危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逮身

后十余日呉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上与错议出军

事错欲令上自将兵而身居守会窦婴言爰盎诏召入

见上方与错调兵食(师古曰调谓计发之也音徒钓反)上问盎曰君尝

为呉相知呉臣田禄伯为人虖今呉楚反于公意何如

对曰不足忧也今破矣上曰呉王即山铸钱煑海为盐

(师古曰即就也)诱天下豪桀白头举事此其计不百全岂发虖

何以言其无能为也盎对曰呉铜盐之利则有之安得

豪桀而诱之诚令呉得豪桀亦且辅而为谊不反矣呉

所诱皆亡頼子弟亡命铸钱奸人故相诱以乱错曰盎

䇿之善上问曰计安出盎对曰愿屏左右上屏人独错

在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廼屏错错趋避东箱甚恨

(○宋祁曰一本恨字下有之字)上卒问盎(师古曰卒竟也)对曰呉楚相遗书言

髙皇帝王子弟各有分地(师古曰分音扶问反)今贼臣鼌错擅适

诸侯削夺之地(师古曰适读曰谪)以故反名为西共诛错复故

地而罢方今计独有斩错发使赦呉楚七国复其故地

则兵可毋血刃而俱罢于是上黙然良久曰顾诚何如

吾不爱一人谢天下(师古曰顾念也诚实也)盎曰愚计出此唯上

孰计之迺拜盎为泰常宻装治行后十余日丞相青翟

中尉嘉廷尉敺(师古曰张敺也音区)劾奏错曰呉王反逆亡道欲

危宗庙天下所当共诛今御史大夫错议曰兵数百万

独属群臣不可信(师古曰属委也音之欲反)陛下不如自出临兵使

错居守徐僮之旁呉所未下者可以予呉(邓展曰徐僮临淮二县也)

错不称陛下徳信欲疏群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呉亡

臣子礼大逆无道错当要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

弃市臣请论如法制曰可错殊不知迺使中尉召错绐

载行市(师古曰诳云乗车案行市中也行音下更反)错衣朝衣斩东市(师古曰朝)

(衣朝服也)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撃呉楚为将还上

书言军事见上上问曰道军所来(如淳曰道路从呉军所来也师古曰道军)

(所来即是从军所来耳无烦更说道路也)闻鼌错死呉楚罢不邓公曰呉为

反数十岁矣发怒削地以诛错为名其意不在错也且

臣恐天下之士拑口不敢复言矣(师古曰拑音其炎反)上曰何哉

邓公曰夫鼌错患诸侯彊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

师万世之利也计划始行卒受大戮(师古曰卒竟也)内杜忠臣

之口外为诸侯报仇(师古曰杜塞也)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于是

景帝喟然长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迺拜邓公为城阳

中尉邓公成固人也(师古曰汉中之县)多竒计建元年中(○宋祁曰)

(着年字则俗而不古但言中则是史常体)上招贤良公卿言邓先(师古曰邓先犹云邓)

(先生也一曰先者其名也)邓先时免起家为九卿一年复谢病免归

其子章以修黄老言显诸公闲

赞曰爰盎虽不好学亦善傅会(张晏曰因宜附着合㑹之)仁心为质

引义忼慨遭孝文初立资适逢世(张晏曰资财也适值其世得骋其才)时

已变易(张晏曰谓景帝)及呉壹说果于用辩(师古曰谓杀鼌错也)身亦不

遂鼌错锐于为国逺虑而不见身害其父睹之经于沟

渎亡益救败不如赵母指括以全其宗(张晏曰赵奢卒赵使赵括为将)

(其母言之赵王曰愿王易括王不许母要王括有罪愿不坐王许之后括果败于长平以母前约故卒不得坐)

悲夫错虽不终世哀其忠故论其施行之语着于篇

前汉书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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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书卷四十九考证

爰盎传爰盎○史记作袁(臣召南)按爰与袁辕通史游

急就章云爰展世师古注曰陈申公后世孙爰诸生

爰涛涂因而命氏其后或为辕字又作袁字本一族

也按爰涛涂左传作辕公谷作袁袁盎史记作袁汉

书作爰实系通用

任盎为郎中○郎中史记作中郎

是时绛侯为太尉本兵柄○史记作主兵柄

今丝欲刻治○按从子呼叔父字仅见此文史记作茍

欲劾治下文丝能日饮史记作君能日饮似为得之

盎入见竟言呉所以反云云○(臣召南)按此文删去史

记鼌错在前一叚以详序于错传中也

鼌错传及刘带同师○刘带史记作刘礼

为太常掌故注应劭曰掌故六百石○林𬳶曰史记注

应劭曰掌故百石此注六字衍文也

劲弩长㦸射疏及逺○刘奉世曰长㦸恐讹○胡三省

曰文意各有所属劲弩所以射疏长㦸所以及逺也

复为一城○真徳秀曰谓大城中复立一小城也

连有假五百○刘奉世曰谓假司马之类○胡三省曰

五百即后所谓伍伯也贾公彦曰伍伯者汉制五人

为伍伯长也沈约曰旧说古者君行师从卿行旅从

旅者五百人也今诸官府及郡各置五百四以象卿

行旅从依古义也

上与错议出军○(臣召南)按此二句补史记之缺窦婴

言盎以下云云则裁取史记呉王濞传中语丞相青

翟等劾错云云又补史记之缺但丞相青翟不当有

翟字此陶青也讹与景纪同

赞亡益救败不如赵母指括以全其宗○李观曰史臣

责错父不逮赵括母何其鄙也鼌错用至忠之畧与

赵括必败之势异也使错父为之是沮其子为忠也

孰可拟议

前汉书卷四十九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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