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76
钦定四库全书
前汉书卷七十六
汉 兰 台 令 史 班 固撰
唐正议大夫行秘书少监琅邪县开国子颜师古注
赵尹韩张两王列传第四十六
赵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也(师古曰蠡音礼)故属河间(师古曰言)
(蠡吾旧属河间后属涿郡)少为郡吏州从事以廉絜通敏下士为名
(师古曰敏谓材识捷疾也下音胡嫁反)举茂材平准令(○刘奉世曰材字下当有为字)察
廉为阳翟令以治行尤异迁京辅都尉守京兆尹㑹昭
帝崩而新丰杜建为京兆掾䕶作平陵方上(孟康曰圹臧上也师)
(古曰方上在张汤传○宋祁曰注文方上字下当有解字)建素豪侠賔客为奸利广
汉闻之先风告建不改(师古曰风读曰讽○宋祁云建浙本作及)于是收案
致法(师古曰致至也令至于罪罸之法)中贵人豪长者为请无不至终
无所听(师古曰中贵人居中朝而贵者也豪豪桀也长者有名德之人也服䖍曰内臣之贵幸者○刘)
(奉世曰颜解中贵人与李广传同服说不同当以服说为是)宗族賔客谋欲篡取(师古)
(曰逆取曰篡)广汉尽知其计议主名起居(师古曰起居谓居止之处及欲发起)
(之状)使吏告曰若计如此且并灭家令数吏将建弃市莫
敢近者京师称之是时昌邑王徴即位行淫乱大将军
霍光与群臣共废王尊立宣帝广汉以与议定䇿赐爵
关内侯(师古曰与读曰豫)迁颍川太守郡大姓原褚宗族横恣
(李竒曰原音元师古曰原褚二姓也原读如本字横音胡孟反○宋祁云原褚当作原氏禇氏)賔客犯
为盗贼前二千石莫能禽制广汉既至数月诛原褚首
恶郡中震栗先是颍川豪桀大姓相与为婚姻吏俗朋
党广汉患之厉使其中可用者受记(服䖍曰受相讼牋记也师古曰择其)
(中可使者奖厉而使之)出有案问既得罪名行法罸之广汉故漏
泄其语令相怨咎(师古曰遣知其事由某人发故结怨咎也)又教吏为缿筩
(苏林曰缿音项如瓶可受投书孟康曰筩竹筩也如今官受密事筩也师古曰缿若今盛钱臧瓶为小孔可入)
(而不可出或缿或筩皆为此制而用受书令投于其中也筩音同)及得投书削其主名
而托以为豪桀大姓子弟所言其后彊宗大族家家结
为仇雠奸党散落风俗大改吏民相告讦(师古曰面相斥曰讦音居)
(乂反又音居谒反○宋祁曰相告讦疑相字上有好字注文面相斥疑作告而相斥)广汉得以为
耳目盗贼以故不发发又輙得壹切治理威名流闻(师古)
(曰言诸事皆治理也治音直吏反一切解在平纪)及匈奴降者言匈奴中皆闻
广汉本始二年汉发五将军击匈奴徴广汉(○宋祁云景本有遣)
(字学官本云征遣浙本无遣字祁按徴广汉不当便云遣若已云遣下又言将兵属蒲类意致繁复从浙本为)
(长杨伯时云征而遣之以属蒲类何不可也)以太守将兵属蒲类将军赵充
国从军还复用守京兆尹满岁为真广汉为二千石以
和颜接士其尉荐待遇吏殷勤甚备(如淳曰尉亦荐籍也师古曰尉荐谓)
(安尉而荐逹之)事推功善归之于下曰某掾卿所为非二千石
所及行之发于至诚吏见者皆输写心腹无所隐匿咸
愿为用僵仆无所避(师古曰僵偃也仆顿也僵音畺仆音赴)广汉聪眀皆
知其能之所宜尽力与否其或负者輙先闻知风谕不
改乃收捕之(师古曰风读曰讽)无所逃案之辠立具即时伏辜
广汉为人彊力天性精于吏职见吏民或夜不寝至旦
尤善为钩距以得事情(苏林曰钩得其情使不得去也晋灼曰钩致也距闭也使对者)
(无疑若不问而自知众莫觉所由以闭其术为距也师古曰晋说是也○宋祁曰注文疑字下疑有示字)钩
距者设欲知马贾则先问狗(师古曰贾读曰价)已问羊又问牛
然后及马参伍其贾以类相准则知马之贵贱不失实
矣唯广汉至精能行之它人效者莫能及也(○宋祁曰越本无也)
(字)郡中盗贼闾里轻侠其根株窟穴所在及吏受取请
求铢两之奸皆知之长安少年数人㑹穷里空舍谋共
劫人(师古曰穷里里中之极隐处)坐语未讫广汉使吏捕治具服富
人苏回为郎二人劫之(师古曰劫取其身为质令家将财物赎之)有顷广汉
将吏到家自立庭下使长安丞龚奢叩堂戸晓贼(师古曰晓)
(谓谕告之)曰京兆尹赵君谢两卿无得杀质此宿卫臣也释
质束手得善相遇幸逢赦令或时解脱(师古曰若束手自来虽合处牢)
(狱当善处遇之或逄赦令则得免脱也脱音吐活反)二人惊愕又素闻广汉名即
开户出下堂叩头广汉跪谢曰幸全活郎甚厚送狱勅
吏谨遇给酒肉至冬当出死豫为调棺给敛葬具告语
之(师古曰调办具之也棺敛以棺衣敛尸也调音徒钓反棺音工唤反敛音力赡反○宋祁曰给字疑可删)
皆曰死无所恨广汉尝记召湖都亭长(师古曰为书记以召之若今之)
(下符追呼人也)湖都亭长西至界上界上亭长戏曰至府为我
多谢问赵君(师古曰多厚也言殷勤若今人言千万问讯矣)亭长既至广汉与
语问事毕谓曰界上亭长寄声谢我(师古曰谢告也)何以不为
致问亭长叩头服实有之广汉因曰还为吾谢界上亭
长勉思职事有以自效京兆不忘卿厚意其发奸擿伏
如神皆此类也(师古曰擿谓动发之也音它狄反)广汉奏请令长安游
徼狱吏秩百石(师古曰特増其秩以厉其行○宋祁曰浙本作狱史)其后百石吏
皆差自重不敢枉法妄系留人京兆政清吏民称之不
容口长老传以为自汉兴以来治京兆者莫能及(○杨伯时)
(云言汉兴足矣何必以来二字)左冯翊右扶风皆治长安中(师古曰治音直吏反)
犯法者从迹喜过京兆界(师古曰从读曰纵喜音许吏反)广汉叹曰乱
吾治者常二辅也诚令广汉得兼治之直差易耳初大
将军霍光秉政广汉事光及光薨后广汉心知微指(师古)
(曰识天子意也)发长安吏自将与俱至光子博陆侯禹第直突
入其门廋索私屠酤椎破卢罂斧斩其门关而去(师古曰廋)
(读与搜同谓入室求之也卢所以居罂罂所以盛酒也卢解在食货志司马相如传罂音扵耕反○宋祁曰其)
(门或无其字)时光女为皇后闻之对帝涕泣帝心善之以召
问广汉广汉由是侵犯贵戚大臣所居好用世吏子孙
新进年少者(师古曰言旧吏家子孙而其人后出求进又年少也○宋祁曰注末也字疑是者字)
専厉彊壮蠭气(师古曰蠭与锋同言锋锐之气)见事风生无所回避(师古)
(曰风生言其速疾不可当也回曲也)率多果敢之计莫为持难广汉终以
此败初广汉客私酤酒长安市丞相史逐去(○宋祁云史越夲作)
(吏去字下南本更有客字)客疑男子苏贤言之以语广汉广汉使长
安丞案贤(师古曰案致其罪也)尉吏禹故劾贤为骑士屯霸上不
诣屯所乏军兴(文颖曰尉吏尉部吏也禹其名○宋祁云吏越作史)贤父上书讼
罪告广汉事下有司覆治禹坐要斩请逮捕广汉有诏
即讯(师古曰令就问之不追入狱也)辞服㑹赦贬秩一等广汉疑其邑
子荣畜教令(师古曰苏贤同邑之子也令音力成反)后以他法论杀畜人
上书言之事下丞相御史案验甚急广汉使所亲信长
安人为丞相府门卒令微司丞相门内不法事地节三
年七月中丞相傅婢有过自绞死广汉闻之疑丞相夫
人妬杀之府舍而丞相奉斋酎入庙祠(师古曰将酎祭宗庙而先絜斋)
(也)广汉得此使中郎赵奉夀风晓丞相(师古曰风读曰讽)欲以
胁之毋令穷正已事丞相不听案验愈急(○宋祁曰不听字上疑冇)
(怒字)广汉欲告之先问太史知星气者言今年当有戮死
大臣广汉即上书告丞相罪制曰下京兆尹治广汉知
事迫切遂自将吏卒突入丞相府召其夫人跪庭下受
辞(师古曰受其对辞也○宋祁曰突字新夲添)收奴婢十余人去责以杀婢
事丞相魏相上书自陈妻实不杀婢广汉数犯罪法不
伏辜以诈巧迫胁臣相幸臣相寛不奏愿下明使者治
广汉所验臣相家事事下廷尉治罪实丞相自以过谴
笞傅婢出至外第乃死不如广汉言司直萧望之劾奏
广汉摧辱大臣欲以劫持奉公逆节伤化不道宣帝恶
之下广汉廷尉狱又坐贼杀不辜鞠狱故不以实擅斥
除骑士乏军兴数罪(师古曰斥除逐遣之)天子可其奏吏民守阙
号泣者数万人或言臣生无益县官愿代赵京兆死使
得牧飬小民广汉竟坐要斩广汉虽坐法诛为京兆尹
廉明威制豪彊小民得职(师古曰得职各得其常所也○宋祁曰使得牧飬越本无)
(得字广汉虽坐法诛景邵本去虽坐法诛字校本添)百姓追思歌之至今
尹翁归字子兄(师古曰兄读曰况)河东平阳人也徙杜陵翁归
少孤与季父居为狱小吏晓习文法喜击劒人莫能当
(师古曰喜许吏反)是时大将军霍光秉政诸霍在平阳奴客持
刀兵入市鬭变吏不能禁(师古曰变乱也)及翁归为市吏莫敢
犯者公廉不受餽(师古曰餽亦馈字也○宋祁曰受餽下有遗字注末也字可删)百贾
畏之后去居家(○宋祁云浙本作家居)㑹田延年为河东太守行
县至平阳悉召故吏五六十人延年亲临见令有文者
东有武者西阅数十人次到翁归独伏不肯起对曰翁
归文武兼备唯所施设功曹以为此吏倨敖不逊(师古曰敖)
(读曰傲)延年曰何伤遂召上辞问(师古曰为文辞而问之)甚竒其对
除补卒史(○宋祁曰除补字上疑有是日字)便从归府案事发奸穷竟
事情延年大重之自以能不及翁归徙署督邮河东二
十八县分为两部闳孺部汾北(师古曰闳姓也音宏)翁归部汾南
所举应法得其罪辜属县长吏虽中伤莫有怨者举廉
为缑氏尉歴守郡中所居治理(师古曰歴于郡中守丞尉之职也○宋祁曰中)
(字一作守)迁补都内令举廉为𢎞农都尉徴拜东海太守过
辞廷尉于定国定国家在东海欲属托邑子两人(师古曰邑)
(子同邑人之子也属音之欲反)令坐后堂待见定国与翁归语终日不
敢见其邑子既去定国乃谓邑子曰此贤将汝不任事
也又不可干以私(师古曰任堪也干求也)翁归治东海明察郡中
吏民贤不肖及奸邪罪名尽知之县县各有记籍自听
其政(师古曰言决断诸县奸邪之事不委令长)有急名则少缓之吏民小解
輙披籍(服䖍曰披有罪者籍也师古曰解读曰懈)县县收取黠吏豪民案致
其罪髙至于死収取人必于秋冬课吏大㑹中及出行
县(师古曰于大㑹之中及行县时则収取罪人以警众也行音下更反)不以无事时其有
所取也以一警百吏民皆服恐惧改行自新东海大豪
郯许仲孙(师古曰郯县之豪姓许名仲孙)为奸猾乱吏治郡中苦之二
千石欲捕者輙以力埶变诈自解终莫能制翁归至论
弃仲孙市一郡怖栗莫敢犯禁东海大治以髙第入守
右扶风满歳为真选用廉平疾奸吏以为右职接待以
礼好恶与同之其负翁归罚亦必行治如在东海故迹
奸邪罪名亦县县有名籍盗贼发其比伍中(师古曰比谓左右相)
(次者也五家为伍若今伍保也比音频寐反)翁归輙召其县长吏晓告以奸
黠主名教使用类推迹盗贼所过抵(师古曰抵归也所经过及所归投也)
类常如翁归言无有遗脱(师古曰类犹率也)缓于小弱急于豪
彊有论罪输掌畜官(师古曰论罪决罪也扶风畜牧所在有苑师之属故曰掌畜官也畜)
(音许救反)使斫莝(师古曰莝斩刍音千卧反)责以员程不得取代(师古曰员数也)
(计其人及日数为功程)不中程輙笞督极者至以𫓧自刭而死(师古)
(曰𫓧斫莝刄也音大夫之夫使其斫莝故因以莝刃自刭而说者或谓为斧或云劒𫓧皆失之也)京师
畏其威严扶风大治盗贼课常为三辅最(师古曰言发则获之无有)
(遗失故为最也)翁归为政虽任刑其在公卿之间清絜自守语
不及私然温良嗛退不以行能骄人(师古曰嗛古以为谦字)甚得
名誉于朝廷视事数岁无康四年病卒家无余财天子
贤之制诏御史朕夙兴夜寐以求贤为右(师古曰右犹上也)不
异亲疏近逺务在安民而已扶风翁归廉平乡正(师古曰乡)
(读曰向)治民异等早夭不遂不得终其功业朕甚怜之其
赐翁归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祠翁归三子皆为郡守
少子岑歴位九卿至后将军而闳孺亦至广陵相有治
名由是世称田延年为知人
韩延夀字长公燕人也徙杜陵少为郡文学父义为燕
郎中刺王之谋逆也义谏而死燕人闵之是时昭帝富
于春秋大将军霍光持政征郡国贤良文学问以得失
时魏相以文学对䇿以为赏罚所以劝善禁恶政之本
也日者燕王为无道(师古曰日者犹言徃日也)韩义出身彊谏为王
所杀义无比干之亲而蹈比干之节(师古曰殷之比干纣之诸父谏纣而)
(死故以为喻也)宜显赏其子以示天下明为人臣之义光纳其
言因擢延夀为谏大夫迁淮阳太守治甚有名徙颍川
颍川多豪彊难治国家常为选良二千石先是赵广汉
为太守患其俗多朋党故构㑹吏民令相告讦(师古曰构结也)
一切以为聪明颍川由是以为俗民多怨雠延夀欲改
更之教以礼让恐百姓不从乃歴召郡中长老为郷里
所信向者数十人设酒具食亲与相对接以礼意人人
问以谣俗民所疾苦(师古曰谣俗谓闾里歌谣政教善恶也)为陈和睦亲
爱销除怨咎之路长老皆以为便可施行因与议定嫁
娶丧祭仪品略依古礼不得过法延夀于是令文学校
官诸生皮弁执俎豆(师古曰校亦学也音效)为吏民行䘮嫁娶礼
百姓遵用其教卖偶车马下里伪物者弃之市道(张晏曰下)
(里地下蒿里伪物也师古曰偶谓木土为之象真车马之形也偶对也弃其物于市之道上也)数年徙
为东郡太守黄霸代延夀居颍川霸因其迹而大治延
夀为吏上礼义好古教化所至必聘其贤士以礼待用
广谋议纳谏争举行丧让财表孝弟有行修治学宫(师古)
(曰学宫谓庠序之舍也)春秋乡社陈钟鼓管弦盛升降揖让及都
试讲武设斧钺旌旗习射御之事治城郭收赋租先明
布告其日以期㑹为大事吏民敬畏趋乡之(师古曰趋读曰趣郷)
(读曰向)又置正五长(师古曰正若今之郷正里正也伍长同伍之中置一人为长也)相率
以孝弟不得舍奸人(师古曰舍止也)闾里阡陌有非常吏輙闻
知奸人莫敢入界其始若烦后吏无追捕之苦民无箠
楚之忧(师古曰箠杖也楚荆木也即今之荆子也箠音止蘂反)皆便安之接待下
吏恩施甚厚而约誓明或欺负之者延夀痛自刻责岂
其负之何以至此(师古曰言岂我负之耶其人何以为此事)吏闻者自伤悔
其县尉至自刺死及门下掾自刭人救不殊因瘖不能
言(师古曰殊绝也以人救之故身首不相绝也瘖音于今反)延夀闻之对掾史涕泣
遣吏毉治视(师古曰遣毉治之而吏䕶视之)厚复其家(师古曰复音方目反)延夀
尝出临上车骑吏一人后至勅功曹议罚白(师古曰令定其罪名)
(而更白之)还至府门门卒当车愿有所言延夀止车问之卒
曰孝经曰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
取其敬兼之者父也(师古曰资取也取事父之道以事君其敬则同也母则极爱君则极)
(敬不如父之兼敬爱也)今旦明府早驾久驻未出骑吏父来至府
门不敢入骑吏闻之趋走出谒适㑹明府登车以敬父
而见罚得毋亏大化乎延夀举手舆中曰微子太守不
自知过(师古曰微无也)归舍召见门卒卒本诸生闻延夀贤无
因自逹故代卒(师古曰代人为卒也)延夀遂待用之其纳善听谏
皆此类也在东郡三岁令行禁止断狱大减为天下最
入守左冯翊满岁称职为真岁余不肯出行县(师古曰行音下)
(更反其后亦同)丞掾数白宜循行郡中览观民俗考长吏治迹
延夀曰县皆有贤令长督邮分明善恶于外行县恐无
所益重为烦扰(师古曰重音直用反)丞掾皆以为方春月可壹出
劝耕桑延夀不得已行县至髙陵民有昆弟相与讼田
自言延夀大伤之曰幸得备位为郡表率不能宣明教
化至令民有骨肉争讼既伤风化重使贤长吏啬夫三
老孝弟受其耻(师古曰重音直用反)咎在冯翊当先退是日移病
不听事因入卧传舍闭合思过一县莫知所为令丞啬
夫三老亦皆自系待罪(○宋祁曰自字疑作同字)于是讼者宗族传
相责譲此两昆弟深自悔皆自髠肉袒谢愿以田相移
终死不敢复争(师古曰移犹传也一说兄以譲弟弟又譲之故云相移)延夀大喜
开合延见内酒肉与相对饮食厉勉以意告乡部有以
表劝悔过从善之民(师古曰以其悔过从善故令表显以示劝励)延夀乃起
聼事劳谢令丞以下引见尉荐郡中歙然莫不传相勅
厉不敢犯延夀恩信周徧二十四县莫复以辞讼自言
者推其至诚吏民不忍欺绐(师古曰绐诳也)延夀代萧望之为
左冯翊而望之迁御史大夫侍谒者福为望之道延夀
在东郡时放散官钱千余万望之与丞相丙吉议吉以
为更大赦不须考(师古曰更音工衡反)㑹御史当问事东郡(○宋祁曰)
(越本景祐本无事字)望之因令并问之(师古曰望之以延夀代已为冯翊而有能名出已之)
(上故忌害之欲䧟以罪法)延夀闻知即部吏案校望之在冯翊时廪
牺官钱放散百余万廪牺吏掠治急自引与望之为奸
延夀劾奏移殿门禁止望之望之自奏职在总领天下
闻事不敢不问而为延寿所拘持上由是不直延夀各
令穷竟所考望之卒无事寔而望之遣御史案东郡具
得其事延夀在东郡时试骑士(师古曰每岁大试也)治饰兵车画
龙虎朱爵延夀衣黄纨方领(晋灼曰以黄色素作直领也师古曰衣音于既反)
驾四马傅总建幢棨(李竒曰㦸也晋灼曰傅着也总以缇缯饰镳鎋也建立也幢旌幢也)
(师古曰幢麾也棨有衣之㦸也其衣以赤黑缯为之幢音大江反棨音启)植羽葆(师古曰植亦立也羽)
(葆聚翟尾为之亦今纛之类也植音常职反○宋祁曰注文今字下疑有丛字)鼓车歌车(孟康曰如)
(今郊驾时车上鼔吹也师古曰郊驾郊祀时备法驾也)功曹引车皆驾四马载棨
㦸五骑为伍分左右部军假司马千人持幢旁毂(师古曰旁)
(音歩浪反)歌者先居射室(李竒曰都试射堂也)望见延夀车噭咷楚歌
(服䖍曰噭音呌呼之呌咷音涤濯之涤师古曰咷音它钓反)延夀坐射室骑吏持㦸
夹陛列立骑士从者带弓鞬罗后(师古曰鞬弓衣也音居言反)令骑
士兵车四面营陈被甲鞮鞪居马上抱弩负籣(如淳曰籣盛弩)
(箭箙也师古曰鞮鞪即兠鍪也籣盛弩矢者也其形如木桶鞮音丁奚反鞪音莫侯反)又使骑士
戏车弄马盗骖(孟康曰戏车弄马之枝也驰盗解骖马御者不见也)延夀又取官
铜物候月蚀铸作刀劒钩镡放效尚方事(师古曰钩亦兵器也似劒)
(而曲所以钩杀人也镡劒喉也又曰镡似劒而小陿镡音滛又音寻)及取官钱帛私假繇
使吏(师古曰假谓顾赁也繇读与徭同○宋祁曰繇字下疑有役字)及治饰车甲三百
万以上于是望之劾奏延夀上僭不道又自陈前为延
夀所奏今复举延夀罪众庶皆以臣懐不正之心侵寃
延夀愿下丞相中二千石博士议其罪事下公卿皆以
延夀前既无状后复诬愬典法大臣欲以解罪狡猾不
道天子恶之延夀竟坐弃市吏民数千人送至渭城老
小扶持车毂争奏酒炙(师古曰奏进也)延夀不忍距逆人人为
饮计饮酒石余使掾史分谢送者逺苦吏民延夀死无
所恨百姓莫不流涕延夀三子皆为郎吏且死属其子
勿为吏以己为戒(师古曰属音之欲反)子皆以父言去官不仕至
孙威乃复为吏至将军威亦多恩信能拊众得士死力
威又坐奢僭诛延夀之风类也
张敞字子髙本河东平阳人也祖父孺为上谷太守徙
茂陵敞父福事孝武帝官至光禄大夫敞后随宣帝徙
杜陵敞本以乡有秩补太守卒史(师古曰乡有秩者啬夫之类也)察廉
为甘泉仓长稍迁太仆丞杜延年甚竒之(师古曰延年时为太仆也)
㑹昌邑王征即位动作不由法度敞上书谏曰孝昭皇
帝蚤崩无嗣(师古曰蚤古早字)大臣忧惧选贤圣承宗庙东迎
之日唯恐属车之行迟(师古曰不欲斥乗舆故但言属车耳属音之欲反)今天
子以盛年初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倾耳观化聼风(师古曰言)
(改易视聼欲急闻见善政化也拭音式)国辅大臣未襃而昌邑小辇先迁
(李竒曰挽辇小臣也)此过之大者也后十余日王贺废敞以切谏
显名擢为豫州刺史以数上事有忠言宣帝征敞为太
中大夫与于定国并平尚书事以正违忤大将军霍光
(师古曰守正不阿也)而使主兵车出军省减用度(师古曰令其主节减军兴之用)
(度也)复出为函谷关都尉宣帝初即位废王贺在昌邑上
心惮之徙敞为山阳太守久之大将军霍光薨宣帝始
亲政事封光兄孙山云皆为列侯以光子禹为大司马
顷之山云以过归第霍氏诸壻亲属颇出补吏敞闻之
上封事曰臣闻公子季友有功于鲁大夫赵衰有功于
晋(师古曰衰音初为反)大夫田完有功于齐皆畴其庸(○宋祁曰畴其庸浙)
(本作畴其军邑邵本作官爵按宣纪畴其爵邑张晏注云律非始封十减二畴者等也言不复减也)延及
子孙终后田氏篡齐赵氏分晋季氏颛鲁(师古曰颛与専同下皆类)
(此)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师古曰着盛衰之迹)讥世卿最甚廼者
大将军决大计安宗庙定天下功亦不细矣夫周公七
年耳而大将军二十岁海内之命断于掌握方其隆时
感动天地侵廹隂阳月朓日蚀昼㝠宵光(师古曰㝠暗也宵夜也朓)
(音他了反)地大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祅祥变怪不可胜
记皆隂类盛长臣下颛制之所生也朝臣宜有明言曰
陛下襃宠故大将军以报功德足矣闲者辅臣颛政贵
戚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请罢霍氏三侯皆就第及衞将
军张安世宜赐几杖归休时存问召见以列侯为天子
师明诏以恩不聼群臣以义固争而后许天下必以陛
下为不忘功德而朝臣为知礼霍氏世世无所患苦今
朝廷不闻直声(师古曰言朝臣不进直言以陈其事)而令明诏自亲其文
非䇿之得者也(师古曰言失计也)今两侯以出人情不相逺以
臣心度之大司马及其枝属必有畏惧之心夫近臣自
危非完计也(○宋祁曰危字疑作疑字)臣敞愿于广朝白发其端直
守逺郡其路无由(师古曰直读曰值)夫心之精微口不能言也
言之微眇书不能文也(师古曰眇细也)故伊尹五就桀五就汤
(师古曰孟子云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言伊尹为汤臣见贡扵桀桀不用而汤复贡之如此者五也)萧
相国荐淮隂累岁乃得通况乎千里之外因书文谕事
指哉唯陛下省察上甚善其计然不征也久之勃海胶
东盗贼并起敞上书自请治之曰臣闻忠孝之道退家
则尽心于亲进宦则竭力于君夫小国中君犹有奋不
顾身之臣况于明天子乎今陛下逰意于太平劳精于
政事亹亹不舍昼夜(师古曰亹亹言勉强也舍息也亹音尾)群臣有司宜
各竭力致身山阳郡户九万三千口五十万以上讫计
盗贼未得者七十七人(师古曰讫尽也)它课诸事亦略如此臣
敞愚驽既无以佐思虑久处闲郡(师古曰闲读曰闲)身逸乐而
忘国事非忠孝之节也伏闻胶东勃海左右郡岁数不
登(师古曰年榖频不熟也)盗贼并起至攻官寺簒囚徒搜市朝劫
列侯吏失纲纪奸轨不禁臣敞不敢爱身避死唯明诏
之所处愿尽力摧挫其暴虐存抚其孤弱事即有业所
至郡条奏其所由废及所以兴之状(师古曰有业言各得其所)书奏
天子征敞拜胶东相(○宋祁曰胶东景帝子康王寄之后)赐黄金三十斤
敞辞之官自谓治剧郡非赏罚无以劝善惩恶(师古曰惩止也)
吏追捕有功效者愿得壹切比三辅尤异(如淳曰壹切权时也赵广)
(汉奏请令长安游徼狱史秩百石又循吏传左冯翊有二百石卒史此之谓尤异也○刘敞曰下言上名尚书)
(调补县令然则三辅尤异如此)天子许之敞到胶东明设购赏开群盗
令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
十人(师古曰调选也音徒钓反)由是盗贼解散传相捕斩吏民歙然
(师古曰歙音翕)国中遂平居顷之王太后数出游猎敞奏书谏
曰臣闻秦王好滛声叶阳后为不聼郑衞之乐(孟康曰叶阳秦)
(昭王后也师古曰叶音式渉反)楚严好田猎樊姬为之不食鸟兽之肉
(师古曰樊姬楚庄王姬也)口非恶㫖甘耳非憎丝竹也所以抑心意
绝耆欲者(师古曰耆读曰嗜)将以率二君而全宗祀也礼君母
出门则乗辎軿下堂则从傅母(师古曰辎軿衣车也辎音甾又音楚疑反軿音)
(歩千反又音歩丁反)进退则鸣玉佩内饰则结绸缪(文颍曰谓衣𠂻结束绸缪)
(也师古曰组纽之属所以自结固也绸音直留反缪音亡蚪反)此言尊贵所以自敛制
不从恣之义也(师古曰从读曰纵)今太后资质淑羙慈爱寛仁
诸侯莫不闻而少以田猎纵欲为名于以上闻亦未宜
也(师古曰上闻闻于天子也)唯观览于徃古全行乎来今令后姬得
有所法则下臣有所称诵(○宋祁曰臣字可删)臣敞幸甚书奏太
后止不复出是时颍川太守黄霸以治行第一入守京
兆尹霸视事数月不称罢归颍川于是制诏御史其以
胶东相敞守京兆尹自赵广汉诛后比更守尹(师古曰比频也)
(更歴也音工衡反)如霸等数人皆不称职京师&KR1051;废(师古曰䆮渐也)长
安市偷盗尤多百贾苦之上以问敞敞以为可禁敞既
视事求问长安父老偷盗酋长数人(应劭曰酋长帅师古曰酋音才由反)
居皆温厚出从童骑闾里以为长者(师古曰温厚言富足也童骑以童奴)
(为骑而自从也)敞皆召见责问因贳其罪把其宿负(师古曰贳缓也把执)
(持也音布马反)令致诸偷以自赎(师古曰致至也引至于官府)偷长曰今一
旦召诣府恐诸偷惊骇愿壹切受署(师古曰自言愿权补吏职也)敞
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
污其衣𥚑(师古曰赭赤土也)吏坐里闾阅出者(师古曰闾谓里之门也)污
赭輙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穷治所犯或一人百余
发尽行法罚由是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师古曰枹击鼓椎也音桴其字)
(从木也)天子嘉之敞为人敏疾赏罚分明见恶輙取时时
越法纵舍有足大者(如淳曰有可贵异而大之者也晋灼曰越法纵舍即足大者也师古)
(曰晋说是也)其治京兆略循赵广汉之迹方略耳目发伏禁
奸不如广汉然敞本治春秋以经术自辅其政颇杂儒
雅往往表贤显善不醇用诛罚以此能自全竟免于刑
戮京兆典京师长安中浩穰于三辅尤为剧(师古曰浩大也穰盛)
(也言人众之多也穣音人掌反)郡国二千石以髙第入守及为真久者
不过三二年近者数月一岁輙毁伤失名以罪过罢唯
广汉及敞为久任职敞为京兆朝廷每有大议引古今
处便宜公卿皆服天子数从之然敞无威仪时罢朝㑹
过走马章台街(孟康曰在长安中臣瓒曰在章台下街也)使御吏驱自以便
面拊马(师古曰便面所以障面盖扇之类也不欲见人以此自障面则得其便故曰便面亦曰屏面今)
(之沙门所持竹扇上袤平而下圜即古之便面也音频面反)又为妇画眉长安中传
张京兆眉怃(应劭曰怃大也孟康曰怃音诩北方人谓媚好为诩畜苏林曰怃音妩师古曰本以)
(好媚为称何说于大乎苏音是○宋祁曰怃音妩媚之妩妩音舞)有司以奏敞上问之
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于画眉者上爱其
能弗备责也然终不得大位(○宋祁曰或无终字)敞与萧望之于
定国相善始敞与定国俱以谏昌邑王超迁定国为大
夫平尚书事敞出为刺史时望之为大行丞后望之先
至御史大夫定国后至丞相敞终不过郡守为京兆九
岁坐与光禄勲杨恽厚善后恽坐大逆诛公卿奏恽党
友不宜处位等比皆免(师古曰比例也音必寐反)而敞奏独寝不下
(师古曰天子惜敞故留所奏事不出)敞使贼捕掾絮舜有所案验(李竒曰絮音挐)
(师古曰贼捕掾主捕贼者也絮姓也音女居反又音人余反)舜以敞劾奏当免不肯
为敞竟事私归其家人或谏舜舜曰吾为是公尽力多
矣今五日京兆耳安能复案事(○宋祁曰当添作安能为后案事)敞闻
舜语即部吏收舜系狱是时冬月未尽数日案事吏昼
夜验治舜竟致其死事舜当出死(○宋祁曰当添为舜临当出死)敞使
主簿持教告舜曰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已尽延命乎
(师古曰言汝不欲望延命乎)乃弃舜市㑹立春行寃狱使者出(师古曰行)
(音下更反)舜家载尸并编敞教(师古曰编聨也聨之于章前也)自言使者使
者奏敞贼杀不辜天子薄其罪(师古曰以其事为轻小也)欲令敞得
自便利(师古曰从轻法以免也便音频面反)即先下敞前坐杨恽不宜处
位奏免为庶人敞免奏既下诣阙上印绶便从阙下亡
命(师古曰不还其本县邑也)数月京师吏民解弛(师古曰弛放也音式尔反)枹鼓
数起而冀州部中有大贼天子思敞功效使使者即家
在所召敞(师古曰就其所居处而召之)敞身被重劾(师古曰谓前有贼杀不辜之事)
及使者至妻子家室皆泣惶惧而敞独笑曰吾身亡命
为民郡吏当就捕今使者来此天子欲用我也即装随
使者诣公车上书曰(○宋祁曰当添为上书谢曰)臣前幸得备位列
卿待罪京兆(○宋祁曰当作京兆尹)坐杀贼捕掾絮舜舜本臣敞
素所厚吏数蒙恩贷(师古曰贷音土带反)以臣有章劾当免受记
考事(师古曰记书也若今之州县为符教也)便归卧家谓臣五日京兆背
恩忘义伤化薄俗(○宋祁曰一本作伤薄俗化)臣窃以舜无状枉法
以诛之臣敞贼杀无辜鞠狱故不直虽伏明法死无所
恨天子引见敞拜为冀州刺史敞起亡命复奉使典州
既到部而广川王国群軰不道贼连发不得敞以耳目
发起贼主名区处(师古曰区谓居止之所也)诛其渠帅广川王姬昆
弟及王同族宗室刘调等通行为之囊橐(师古曰言容止贼盗若嚢)
(橐之盛物也)吏逐捕穷窘踪迹皆入王宫敞自将郡国吏车
数百两(师古曰一乗车为两也)围守王宫捜索调等果得之殿屋
重轑中(苏林曰轑椽也重轑重棼中师古曰重棼即今廊舍也一邉虚为两夏者也轑音老棼音扶分)
(反○宋祁曰殿屋一无屋字)敞傅吏皆捕格断头(师古曰傅读曰附言敞自监䕶吏而)
(捕之)县其头王宫门外因劾奏广川王天子不忍致法削
其戸敞居部岁余冀州盗贼禁止守太原太守(○宋祁曰当作)
(徙守太原)满岁为真太原郡清(○宋祁曰当作郡清静)顷之宣帝崩元
帝初即位待诏郑朋荐敞先帝名臣宜傅辅皇太子上
以问前将军萧望之望之以为敞能吏任治烦乱材轻
非师傅之器天子使使者征敞欲以为左冯翊㑹病卒
敞所诛杀太原吏吏家怨敞随至杜陵刺杀敞中子璜
敞三子官皆至都尉初敞为京兆尹而敞弟武拜为梁
相是时梁王骄贵民多豪彊号为难治敞问武欲何以
治梁武敬惮兄谦不肯言敞使吏送至关戒吏自问武
武应曰驭黠马者利其衔䇿梁国大都吏民凋敝且当
以柱后惠文弹治之耳(应劭曰柱后以铁为柱今法冠是也一名惠文冠晋灼曰汉注)
(法冠也一号柱后惠文以纚褁铁柱卷秦制执法服今御史服之谓之解廌一角今冠两角以解廌为名耳师)
(古曰晋说是也纚即今方目纱也纚音山尔反卷音去权反)秦时狱法吏冠柱后惠
文武意欲以刑法治梁吏还道之敞笑曰审如掾言武
必辨治梁矣武既到官其治有迹亦能吏也敞孙竦王
莽时至郡守封侯博学文雅过于敞然政事不及也竦
死敞无后
王尊字子赣(师古曰赣音贡)涿郡髙阳人也少孤归诸父使牧
羊泽中(○宋祁曰当作少归诸父诸父使牧羊泽中)尊窃学问能史书年十
三求为狱小吏数岁给事太守府问诏书行事尊无不
对(师古曰以施行诏条问之皆晓其事)太守竒之除补书佐署守属监狱
(师古曰署为守属令监狱主囚也监音工衔反)久之尊称病去事师郡文学官
(师古曰郡有文学官而尊事之以为师也)治尚书论语略通大义复召署守
属治狱为郡决曹史数岁以令举幽州刺史从事(如淳曰汉)
(仪注刺史得择所部二千石卒史与从事○宋祁曰决曹史淳化夲无史字子按如注须得史字乃安止作决)
(曹非是)而太守察尊廉补辽西盐官长(如淳曰地理志辽西有盐官)数
上书言便宜事事下丞相御史初元中举直言迁虢令
(如淳曰本西虢也属右扶风)转守槐里兼行羙阳令事春正月羙阳
女子告假子不孝曰儿常以我为妻妬笞我(○宋祁曰妬当改作)
(诟)尊闻之遣吏收捕验问辞服尊曰律无妻母之法圣
人所不忍书此经所谓造狱者也(晋灼曰欧阳尚书有此造狱事也师古曰)
(非常刑名造杀戮之法)尊于是出坐廷上取不孝子县磔着树使
骑吏五人张弓射杀之吏民惊骇后上行幸雍过虢尊
供张如法而办(师古曰尊虽行羙阳令而就虢供张也供音居用反张音竹亮反○刘攽曰自)
(长安上雍不过虢过羙阳虢字是史氏误)以髙第擢为安定太守到官出教
告属县曰令长丞尉奉法守城为民父母(师古曰城谓县城也)抑
彊扶弱宣恩广泽甚劳苦矣太守以今日至府愿诸君
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贪鄙能变更者与为治(师古曰更)
(改也有如此者太守乃共为治者也)明慎所职毋以身试法又出教勅掾
功曹各自底厉助太守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
妨贤(师古曰趣读曰促)夫羽翮不修则不可以致千里(○宋祁曰浙本)
(无则字)𫔶内不理无以整外(师古曰𫔶门橛也音鱼烈反)府丞悉署吏
行能分别白之贤为上(○宋祁曰当作以贤为上)毋以富贾人百万
不足与计事昔孔子治鲁七日诛少正卯今太守视事
已一月矣五官掾张辅懐虎狼之心贪污不轨(师古曰汚浊也)
(不轨不修法制也)一郡之钱尽入辅家然适足以葬矣今将辅
送狱直符史诣合下从太守受其事(师古曰直符史若今之当直佐史也)
丞戒之戒之(○宋祁曰下戒之亦当作丞戒之)相随入狱矣(师古曰意丞教戒张)
(辅令其避罪故以此言豫勅之)辅系狱数日死尽得其狡猾不道百万
奸臧威震郡中盗贼分散入傍郡界豪彊多诛伤伏辜
者坐残贼免起家复为䕶羌将军转校尉(师古曰为校尉主转运事)
(而属䕶羌将军)䕶送军粮委输而羌人反绝转道(师古曰绝转运之道)兵
数万围尊尊以千余骑奔突羌贼功未列上(师古曰未列上扵天)
(子也)坐擅离部署㑹赦免归家涿郡太守徐明荐尊不宜
久在闾巷上以尊为郿令(师古曰右扶风之县音媚○宋祁曰刋误改媚作郿)迁
益州刺史先是琅邪王阳为益州刺史行部至卭郲九
折阪(应劭曰在蜀郡严道县臣瓒曰郲山名也师古曰郲音来)叹曰奉先人遗体奈
何数乗此险(师古曰乗登也)后以病去及尊为刺史至其阪问
吏曰此非王阳所畏道邪吏对曰是尊叱其驭曰驱之
(师古曰驱马令疾行也)王阳为孝子王尊为忠臣尊居部二岁懐
来徼外蛮夷归附其威信博士郑寛中使行风俗(师古曰行)
(音下更反)举奏尊治状迁为东平相是时东平王以至亲骄
奢不奉法度傅相连坐(师古曰前任傅相者频坐以王得罪)及尊视事奉
玺书至庭中(○宋祁曰庭当作廷)王未及出受诏尊持玺书归舍
食已乃还致诏后谒见王太傅在前说相䑕之诗(师古曰相)
(鼠鄘风篇名刺无礼之诗也其辞曰相䑕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视也言视䑕有皮虽处髙显)
(之地偷食苟得不知廉耻人无礼仪亦与䑕同不如速死也)尊曰毋持布鼓过雷门
(师古曰雷门㑹稽城门也有大鼓越击此鼓声闻洛阳故尊引之也布鼓谓以布为鼓故无声)王怒起
入后宫尊亦直趋出就舍先是王数私出入驱驰国中
与后姬家交通尊到官召勅廐长大王当从官属鸣和
鸾乃出自今有令驾小车叩头争之言相教不得后尊
朝王王复延请登堂尊谓王曰尊来为相人皆吊尊也
以尊不容朝廷故见使相王耳天下皆言王勇顾但负
贵安能勇(师古曰顾念也负恃也安焉也○宋祁曰浙本顾字上更有王字)如尊乃勇
耳王变色视尊意欲格杀之即好谓尊曰愿观相君佩
刀(师古曰阳为好语也)尊举掖顾谓傍侍郎前引佩刀视王(师古曰视)
(读曰示)王欲诬相㧞刀向王邪王情得(师古曰谓尊所测正得其情也)又
雅闻尊髙名大为尊屈酌酒具食相对极驩太后征史
(张晏曰太后名也韦昭曰征召也召东平史令为奏也师古曰张说是也征史太后之名亦犹东平王后之称)
(谒也)奏尊为相倨慢不臣王血气未定不能忍愚诚恐母
子俱死今妾不得使王复见尊陛下不留意妾愿先自
杀不忍见王之失义也尊竟坐免为庻人大将军王鳯
奏请尊补军中司马擢为司𨽻校尉初中书谒者令石
显贵幸専权为奸邪丞相匡衡御史大夫张谭皆阿附
畏事显不敢言久之元帝崩成帝初即位显徙为中太
仆(师古曰皇后之属官)不复典权衡谭乃奏显旧恶请免显等尊
于是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谭位三公典五常九德(师古)
(曰五常仁义礼智信也九德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乱而敬扰而毅直而温简而廉刚而塞彊而义也事见虞)
(书臯陶谟也)以总方略壹统类广教化羙风俗为职知中书
谒者令显等专权擅埶大作威福纵恣不制无所畏忌
为海内患害不以时白奏行罚而阿谀曲从附下㒺上
懐邪迷国无大臣辅政之义(○宋祁曰越本义下有也字)皆不道在
赦令前赦后衡谭举奏显不自陈不忠之罪而反扬着
先帝任用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
臣非所宜称失大臣体又正月行幸曲台临飨罢衞士
(如淳曰诸衞士更尽得代去故天子自临而飨之)衡与中二千石大鸿胪赏等
㑹坐殿门下衡南乡赏等西乡衡更为赏布东乡席(师古)
(曰乡读曰向)起立延赏坐私语如食顷衡知行临(如淳曰天子当临飨)
(士时)百官共职万众㑹聚(师古曰共读曰供)而设不正之席使下
坐上相比为小惠于公门之下(师古曰比周也音频寐反○宋祁曰浙本作相)
(比诈又注文添比比周也)动不中礼(师古曰中当也音竹仲反)乱朝廷爵秩之位
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问行起居还言漏上十四刻行
临到(○宋祁曰行临到当作行临时)衡安坐不变色改容无怵惕肃敬
之心骄慢不谨皆不敬有诏勿治于是衡慙惧免冠谢
罪上丞相侯印绶天子以新即位重伤大臣(师古曰重难也)乃
下御史丞问状(○宋祁曰一作御史中丞问状)劾奏尊妄诋欺非谤赦
前事(师古曰诋毁也音丁礼反非读曰诽也)猥歴奏大臣(师古曰猥多也曲也歴谓所奏)
(非一人)无正法饰成小过以涂污宰相摧辱公卿轻薄国
家奉使不敬有诏左迁尊为髙陵令数月以病免㑹南
山群盗傰宗等数百人(苏林曰傰音朋晋灼曰音倍师古曰晋音是也)为吏民
害拜故𢎞农太守傅刚为校尉将迹射士千人逐捕(师古)
(曰迹射言能寻迹而射取之也射音食亦反)岁余不能禽或说大将军凤贼
数百人在毂下(师古曰在天子辇毂之下明其逼近也)发军击之不能得
难以视四夷(师古曰视读曰示)独选贤京兆尹(○宋祁曰贤字下有行字)乃
可于是凤荐尊征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
旬月闲盗贼清(○宋祁曰一本作盗贼清静)迁光禄大夫守京兆尹
后为真凡三岁坐遇使者无礼司𨽻遣假佐放奉诏书
白尊发吏捕人(苏林曰胡公汉官假佐取内郡善史书佐给诸府○宋祁曰浙本注文给诸府)
(字下有府有史故言佐也七字)放谓尊诏书所捕宜密尊曰治所公正
京兆善漏泄人事(师古曰谓司𨽻官属为治所者尊之也若今谓使人为尚书矣治音直吏)
(反)放曰所捕宜今发吏(师古曰当即发也)尊又曰诏书无京兆
文不当发吏及长安系者三月闲千人以上尊出行县
男子郭赐自言尊(师古曰有寃事自言而与许仲相讼也)许仲家十余人
共杀赐兄赏公归舍(师古曰公然而归无所避畏者)吏不敢捕尊行县
还上奏曰彊不陵弱各得其所寛大之政行和平之气
通御史大夫中奏尊暴虐不改(○宋祁曰中诸本皆改作忠谓张忠也)外
为大言倨嫚姗上(师古曰姗古讪字也音所谏反又音删)威信日废不宜
备位九卿尊坐免吏民多称惜之湖三老公乗兴等(师古)
(曰湖县名也今虢州湖城县取其名)上书讼尊治京兆功效日着(○刘攽曰日当)
(作曰着字衍刘敞说同)往者南山盗贼阻山横行剽刼良民杀奉
法吏道路不通城门至以警戒歩兵校尉使逐捕暴师
露众旷日烦费不能禽制二卿坐黜(如淳曰三辅皆秩中二千石号为卿)
(也即前京兆尹王昌贬为鴈门太守甄遵河内太守也)群盗寖彊吏气伤沮(师古曰寖)
(益也沮坏也音才汝反)流闻四方为国家忧当此之时有能捕斩
不爱金爵重赏关内侯寛中使问所征故司𨽻校尉王
尊捕群盗方略拜为谏大夫守京辅都尉行京兆尹事
尊尽节劳心夙夜思职卑体下士(师古曰下音胡嫁反)厉奔北之
吏起沮伤之气二旬之闲大党震坏渠率效首(师古曰效致也)
(斩其首而致之也)贼乱蠲除民反农业拊循贫弱鉏耘豪强长
安宿豪大猾东市贾万城西万章翦张禁酒赵放(苏林曰万)
(音矩晋灼曰翦张禁酒赵放此二人作翦作酒之家○宋祁曰翦张禁江南本浙本并作箭张禁予按注意正)
(文当依校本作箭张禁注中悉作箭乃安)杜陵杨章等皆通邪结党挟养奸
轨上干王法下乱吏治并兼役使侵渔小民为百姓豺
狼更数二千石二年莫能禽讨(师古曰更歴也音工衡反○宋祁曰今越本无)
(讨字)尊以正法案诛皆伏其辜奸邪销释吏民说服(师古曰释)
(解也音怿说读曰悦○宋祁曰正文与注释当作绎)尊拨剧整乱诛暴禁邪皆前
所稀有(○宋祁曰当作皆前世所稀有)名将所不及虽拜为真未有殊
绝褒赏加于尊身今御史大夫奏尊伤害隂阳为国家
忧无承用诏书之意(○宋祁曰一本改承作以)靖言庸违(○宋祁曰浙本作庸)
(韦注云韦违也)象龚滔天(师古曰引虞书尧典之辞也靖治也庸用也违僻也滔漫也谓其言假托)
(于治实用违僻貌象恭敬过恶漫天也漫音莫干反一曰滔漫也)原其所以出御史丞
杨辅(○宋祁曰浙本作出于御史)故为尊书佐素行隂贼恶口不信
(师古曰谓其口恶而心不信也)好以刀笔䧟人于法辅常醉过尊大奴
利家利家捽搏其頬(师古曰捽持头也音才兀反搏击也)兄子闳㧞刀欲
刭之(○宋祁曰刭一本作刺)辅以故深怨疾毒欲伤害尊疑辅内
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画为此议(○宋祁曰浙本无为字)傅致奏文
(师古曰建立谋画此议也傅读曰附谓益其事而引致于罪状)浸润加诬以复私怨(师古)
(曰浸润犹渐染也复报也)昔白起为秦将东破韩魏南㧞郢都应侯
谮之赐死杜邮(师古曰应侯范雎也杜邮地名在咸阳也)吴起为魏守西河
而秦韩不敢犯䜛人闲焉斥逐奔楚(师古曰闲音公苋反)秦聼浸
润以诛良将魏信䜛言以逐贤守此皆偏聼不聪失人
之患也臣等窃痛伤尊修身絜已砥节首公(师古曰砥厉也首向)
(也砥音指首音式救反)刺讥不惮将相诛恶不避豪彊诛不制之
贼(○宋祁曰浙本作讨不制之贼)解国家之忧功着职修威信不废诚
国家爪牙之吏(○宋祁曰江浙本只作诚国爪牙之吏)折冲之臣今一旦
无辜制于侥人之手(○宋祁曰一作仇人之手)伤于诋欺之文上不
得以功除罪下不得䝉棘木之聼(张晏曰周礼三槐九棘公卿于下聼讼)
独掩怨雠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恶(臣瓒曰共工官名尧时诸侯舜流之于幽)
(州也○宋祁曰当作猥被共工之大恶刘奉世曰瓒说非也共工之大恶谓上劾奏云静言庸违象龚㴞天也)
无所陈怨愬罪尊以京师废乱群盗并兴选贤征用起
家为卿贼乱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废黜一尊之身
三期之间乍贤乍佞岂不甚哉(师古曰期年也音基○宋祁曰注文当添作期)
(期年也)孔子曰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润之
谮不行焉可谓明矣(师古曰论语称孔子之言)愿下公卿大夫博士
议郎定尊素行夫人臣而伤害隂阳死诛之罪也靖言
庸违(○宋祁曰违当依前注改作韦)放殛之刑也(师古曰殛诛也音居力反)审如御
史章尊乃当伏观阙之诛(张晏曰孔子诛少正卯于两观之间)放于无人
之域不得苟免(师古曰非止合免官而已也)及任举尊者当获选举
之辜(○宋祁曰一作皆当获选举之辜)不可但已(师古曰但徒也空也已止也不可空然而)
(止也)即不如章饰文深诋以愬无罪(师古曰诋毁也)亦宜有诛以
惩谗贼之口绝诈欺之路(师古曰惩创也)唯明主参详使白黑
分别书奏天子复以尊为徐州刺史迁东郡太守久之
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隄老弱奔走恐水大决为害尊
躬率吏民投沈白马(师古曰以祭水也)祀水神河伯尊亲执圭
璧使巫䇿祝请以身填金隄(师古曰填塞也音大贤反)因止宿庐居
隄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宋祁曰邵夲无尊字)尊终
不肯去及水盛隄坏吏民皆奔走唯一主簿泣在尊旁
立不动(○宋祁曰立字上疑有尊字)而水波稍却廻还吏民嘉壮尊
之勇节白马三老朱英等奏其状(○宋祁曰浙本英作莫)下有司
考皆如言于是制诏御史东郡河水盛长毁坏金隄未
决三尺百姓惶恐奔走太守身当水冲履咫尺之难不
避危殆以安众心吏民复还就作水不为灾朕甚嘉之
秩尊中二千石加赐黄金二十斤数岁卒官吏民纪之
尊子伯亦为京兆尹坐耎弱不胜任免
王章字仲卿泰山巨平人也少以文学为官稍迁至谏
大夫在朝廷名敢直言元帝初擢为左曹中郎将与御
史中丞陈咸相善共毁中书令石显为显所䧟咸减死
髠章免官成帝立征章为谏大夫迁司隶校尉大臣贵
戚敬惮之王尊免后代者不称职章以选为京兆尹时
帝舅大将军王凤辅政章虽为凤所举非凤专权不亲
附凤㑹日有蚀之章奏封事召见言凤不可任用宜更
选忠贤上初纳受章言后不忍退凤章由是见疑遂为
凤所陷罪至大逆语在元后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
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师古曰牛衣编乱麻为之即今俗呼为龙具者)
与妻决涕泣(师古曰自谓将死故辞决)其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
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戹不自激卬(如淳曰激)
(厉抗扬之意也师古曰卬读曰仰仰头为健○宋祁曰卬音昻为是)乃反涕泣何鄙也后
章仕宦(○宋祁曰一本仕宦作任官)歴位及为京兆欲上封事妻又
止之曰人当知足独不念牛衣中涕泣时邪章曰非女
子所知也书遂上果下廷尉狱妻子皆收系章小女年
可十二(○刘奉世曰云年可十二辞太俚盖衍可字或者章女名可误倒书之宋祁曰可十二犹言约)
(十二不烦曲解当存之)夜起号哭曰平生狱上呼囚数常至九今
八而止(张晏曰平生先时也狱卒夜阅囚时有九人常呼问九人今八人便止知一人死也)我君
素刚先死者必君(○宋祁曰我字下疑有家字)明日问之章果死妻
子皆徙合浦大将军凤薨后弟成都侯商复为大将军
辅政白上还章妻子故郡其家属皆完具采珠致产数
百万时萧育为泰山太守皆令赎还故田宅章为京兆
二岁死不以其罪众庶寃纪之号为三王王骏自有传
骏即王阳子也
赞曰自孝武置左冯翊右扶风京兆尹(○宋祁曰置字上当有初字)
而吏民为之语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然刘向独序赵
广汉尹翁归韩延夀冯商传王尊扬雄亦如之(张晏曰刘向作)
(新序不道王尊冯商续史记为作传雄作法言亦论其羙也)广汉聪明下不能欺延
夀厉善所居移风然皆讦上不信以失身堕功(师古曰堕毁也)
(音火规反)翁归抱公絜已为近世表张敞衎衎履忠进言(师古)
(曰衎衎彊敏之貌也音口翰反)缘饰儒雅刑罚必行纵赦有度条教可
观然被轻媠之名(师古曰媠古惰字也谓走马拊马及画眉)王尊文武自将
(师古曰将助也)所在必发谲诡不经好为大言王章刚直守节
不量轻重以陷刑戮妻子流迁哀哉
前汉书卷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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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汉书卷七十六考证
赵广汉传䕶作平陵方上注师古曰方上在张汤传○
(臣召南)按惠纪作斥上亦作斥土而张汤传作方中
地节三年七月中丞相傅婢云云○通鉴考异曰盖傅
婢死事已数年而广汉追发其事也
广汉竟坐要斩○通鉴考异曰广汉死在元康元年本
纪作二年误也
尹翁归传河东二十八县○(臣召南)按地理志河东郡
统县二十四自安邑至骐可数也此八字当是四字
之误
案致其罪高至于死○顾炎武曰髙谓罪名之上者犹
言上刑矣
少子岑歴位九卿至后将军○(臣召南)按公卿表岑字
子河成帝永始四年以䕶羌校尉为执金吾元延元
年为右将军此文作后将军必有一误
韩延夀传修治学宫○按学宫应作学官汉书各传皆
然诸本并误耳
行县至髙陵○(臣召南)按地理志髙陵虽为左冯翊首
县而非其治所赵广汉传曰左冯翊右扶风皆治长
安中故曰行县至髙陵也
使贤长吏啬夫三老孝弟受其耻○胡三省曰贤长吏
谓县令丞也后汉志注三老孝弟力田三者皆乡官
之名也三老髙帝置孝弟力田髙后置所以劝导乡
里助成教化也
张敞传山阳郡戸九万三千口五十万以上○(臣召南)
按地理志山阳郡戸十七万二千八百四十七口八
十万一千二百八十八与此文大相悬殊盖元始中
戸口十倍于宣帝时矣
臣前幸得备位列卿待罪京兆○胡三省曰西都之制
为三辅者列于九卿
王尊传上行幸雍过虢○刘攽曰虢字是史氏误○(臣)
(召南)按顾炎武亦驳此文云今凤翔县古之雍城而
虢在陕幸雍何以得过虢当是过羙阳之误按攽及
炎武并疑虢地在陕幸雍不当东行而不知右扶风
自有虢县也据地理志雍虢羙阳三县并属右扶风
虢县故城在今凤翔府城南三十五里雍县即今凤
翔府治汉帝西幸雍必过虢道里甚明何乃疑周之
虢国东在𢎞农者乎夫汉时于周虢国地置陕县属
𢎞农郡固不云虢县也本文不误
白马三老朱英等○地理志东郡有白马县今滑县也
前汉书卷七十六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