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渠书第七

《夏书》曰：

禹抑洪水十三年，

过家不入门。

# src: SHIJI 29.02 , ed. Zhonghuashuju p. 1405; Wang Liqi 1019; tr. Watson 1961, Vol 2, p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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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载车，

水行载舟，

泥行蹈毳，

山行即桥。

以别九州，

随山浚川，

任土作贡。

通九道，

陂九泽，

度九山。

# src: SHIJI 29.03 , ed. Zhonghuashuju p. 1405; Wang Liqi 1019; tr. Watson 1961, Vol 2, p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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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河菑衍溢，

害中国也尤甚。

唯是为务。

故道河自积石历龙门，

南到华阴，

东下砥柱，

及孟津、雒汭，

至于大邳。

# src: SHIJI 29.04 , ed. Zhonghuashuju p. 1405; Wang Liqi 1019; tr. Watson 1961, Vol 2, p70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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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高，

水湍悍，

难以行平地，

数为败，

乃厮二渠以引其河。

北载之高地，

过降水，

至于大陆，

播为九河，

同为逆河，

入于勃海。

# src: SHIJI 29.05 , ed. Zhonghuashuju p. 1405; Wang Liqi 1019; tr. Watson 1961, Vol 2, p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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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川既疏，

九泽既洒，

诸夏艾安，

功施于三代。

# src: SHIJI 29.06 , ed. Zhonghuashuju p. 1407; Wang Liqi 1020; tr. Watson 1961, Vol 2, p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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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之后，

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

以通宋、

郑、陈、

蔡、曹、卫，

与济、

汝、淮、泗会。

于楚，

西方则通渠汉水、云梦之野，

东方则通鸿沟江淮之闲。

# src: SHIJI 29.07 , ed. Zhonghuashuju p. 1407; Wang Liqi 1020; tr. Watson 1961, Vol 2, p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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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吴，

则通渠三江、五湖。

于齐，

则通菑济之闲。

于蜀，

蜀守冰凿离碓，

辟沫水之害，

穿二江成都之中。

# src: SHIJI 29.08 , ed. Zhonghuashuju p. 1407; Wang Liqi 1020; tr. Watson 1961, Vol 2, p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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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渠皆可行舟，

有余则用溉浸，

百姓飨其利。

至于所过，

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

以万亿计，

然莫足数也。

# src: SHIJI 29.09 , ed. Zhonghuashuju p. 1408#1; Wang Liqi 102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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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豹引漳水溉邺，

以富魏之河内。

# src: SHIJI 29.10 , ed. Zhonghuashuju p. 1408#2; Wang Liqi 102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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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韩闻秦之好兴事，

欲罢之，

毋令东伐，

乃使水工郑国闲说秦，

令凿泾水自中山西邸瓠口为渠，

并北山东注洛三百余里，

欲以溉田。

# src: SHIJI 29.11 , ed. Zhonghuashuju p. 1408#2; Wang Liqi 102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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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作而觉，

秦欲杀郑国。

郑国曰：

「始臣为闲，

然渠成亦秦之利也。」

# src: SHIJI 29.12 , ed. Zhonghuashuju p. 1408#2; Wang Liqi 102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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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以为然，

卒使就渠。

渠就，

用注填阏之水，

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

收皆亩一钟。

# src: SHIJI 29.13 , ed. Zhonghuashuju p. 1408#2; Wang Liqi 102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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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关中为沃野，

无凶年，

秦以富彊，

卒并诸侯，

因命曰郑国渠。

# src: SHIJI 29.14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1; Wang Liqi 102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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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兴三十九年，

孝文时河决酸枣，

东溃金隄，

于是东郡大兴卒塞之。

# src: SHIJI 29.15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2;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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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四十有余年，

今天子元光之中，

而河决于瓠子，

东南注巨野，

通于淮、泗。

于是天子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

辄复坏。

# src: SHIJI 29.16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2;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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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武安侯田蚡为丞相，

其奉邑食鄃。

鄃居河北，

河决而南则鄃无水菑，

邑收多。

蚡言于上曰：

「江河之决皆天事，

未易以人力为彊塞，

塞之未必应天。」

# src: SHIJI 29.17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2;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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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望气用数者亦以为然。

于是天子久之不事复塞也。

# src: SHIJI 29.18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1410;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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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郑当时为大农，

言曰：

「异时关东漕粟从渭中上，

度六月而罢，

而漕水道九百余里，

时有难处。

# src: SHIJI 29.19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1410;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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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渭穿渠起长安，

并南山下，

至河三百余里，

径，

易漕，

度可令三月罢；

# src: SHIJI 29.20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1410;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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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渠下民田万余顷，

又可得以溉田：

此损漕省卒，

而益肥关中之地，

得谷。」

# src: SHIJI 29.21 , ed. Zhonghuashuju p. 1409-1410;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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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以为然，

令齐人水工徐伯表，

悉发卒数万人穿漕渠，

三岁而通。

通，

以漕，

大便利。

其后漕稍多，

而渠下之民颇得以溉田矣。

# src: SHIJI 29.22 , ed. Zhonghuashuju p. 1410; Wang Liqi 1022; tr. Watson 1961, Vol 2, p73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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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河东守番系言：

「漕从山东西，

岁百余万石，

更砥柱之限，

败亡甚多，

而亦烦费。

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阴下，

引河溉汾阴、蒲坂下，

度可得五千顷。

# src: SHIJI 29.23 , ed. Zhonghuashuju p. 1410; Wang Liqi 1022f;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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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顷故尽河壖弃地，

民茭牧其中耳，

今溉田之，

度可得谷二百万石以上。

谷从渭上，

与关中无异，

而砥柱之东可无复漕。」

# src: SHIJI 29.24 , ed. Zhonghuashuju p. 1410;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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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以为然，

发卒数万人作渠田。

数岁，

河移徙，

渠不利，

则田者不能偿种。

# src: SHIJI 29.25 , ed. Zhonghuashuju p. 1410;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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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之，

河东渠田废，

予越人，

令少府以为稍入。

# src: SHIJI 29.26 , ed. Zhonghuashuju p. 1411;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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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人有上书欲通襃斜道及漕事，

下御史大夫张汤。

汤问其事，

因言：

「抵蜀从故道，

故道多阪，

回远。

# src: SHIJI 29.27 , ed. Zhonghuashuju p. 1411;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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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穿襃斜道，

少阪，

近四百里；

而襃水通沔，

斜水通渭，

皆可以行船漕。

# src: SHIJI 29.28 , ed. Zhonghuashuju p. 1411;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

# dating: 6220

漕从南阳上沔入襃，

襃之绝水至斜，

闲百余里，

以车转，

从斜下下渭。

# src: SHIJI 29.29 , ed. Zhonghuashuju p. 1411;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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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

汉中之谷可致，

山东从沔无限，

便于砥柱之漕。

且襃斜材木竹箭之饶，

拟于巴蜀。」

# src: SHIJI 29.30 , ed. Zhonghuashuju p. 1411; Wang Liqi 1023; tr. Watson 1961, Vol 2, p75

# dating: 6220

天子以为然，

拜汤子卬为汉中守，

发数万人作逶斜道五百余里。

道果便近，

而水湍石，

不可漕。

# src: SHIJI 29.31 , ed. Zhonghuashuju p. 1412; Wang Liqi 1024; tr. Watson 1961, Vol 2, p75

# dating: 6220

其后庄熊罴言：

「临晋民愿穿洛以溉重泉以东万余顷故卤地。

诚得水，

可令亩十石。」

于是为发卒万余人穿渠，

自征引洛水至商颜山下。

# src: SHIJI 29.32 , ed. Zhonghuashuju p. 1412; Wang Liqi 1024; tr. Watson 1961, Vol 2, p75

# dating: 6220

岸善崩，

乃凿井，

深者四十余丈。

往往为井，

井下相通行水。

水穨以绝商颜，

东至山岭十余里闲。

# src: SHIJI 29.33 , ed. Zhonghuashuju p. 1412; Wang Liqi 1024; tr. Watson 1961, Vol 2, p75

# dating: 6220

井渠之生自此始。

穿渠得龙骨，

故名曰龙首渠。

作之十余岁，

渠颇通，

犹未得其饶。

# src: SHIJI 29.34 , ed. Zhonghuashuju p. 1412-1413; Wang Liqi 1024; tr. Watson 1961, Vol 2, p75f

# dating: 6220

自河决瓠子后二十余岁，

岁因以数不登，

而梁楚之地尤甚。

天子既封禅巡祭山川，

其明年，

旱，

干封少雨。

# src: SHIJI 29.35 , ed. Zhonghuashuju p. 1412-1413; Wang Liqi 1024; tr. Watson 1961, Vol 2, p76

# dating: 6220

天子乃使汲仁、郭昌发卒数万人塞瓠子决。

于是天子已用事万里沙，

则还自临决河，

沈白马玉璧于河，

令群臣从官自将军已下皆负薪窴决河。

是时东郡烧草，

以故薪柴少，

而下淇园之竹以为楗。

# src: SHIJI 29.36 , ed. Zhonghuashuju p. 1413; Wang Liqi 1024; tr. Watson 1961, Vol 2, p76

# dating: 6220

天子既临河决，

悼功之不成；

乃作歌曰：

「瓠子决兮将柰何？

晧晧旰旰兮闾殚为河！

殚为河兮地不得宁，

功无已时兮吾山平。

吾山平兮巨野溢，

鱼沸郁兮柏冬日。

# src: SHIJI 29.37 , ed. Zhonghuashuju p. 1413; Wang Liqi 1024f; tr. Watson 1961, Vol 2, p76f

# dating: 6220

延道弛兮离常流，

蛟龙骋兮方远游。

归旧川兮神哉沛，

不封禅兮安知外！

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

泛滥不止兮愁吾人？

啮桑浮兮淮、泗满，

久不反兮水维缓。」

# src: SHIJI 29.38 , ed. Zhonghuashuju p. 1413; Wang Liqi 1025; tr. Watson 1961, Vol 2, p77

# dating: 6220

一曰：

「河汤汤兮激潺湲，

北渡污兮浚流难。

搴长茭兮沈美玉，

河伯许兮薪不属。

薪不属兮卫人罪，

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

穨林竹兮楗石菑，

宣房塞兮万福来。」

# src: SHIJI 29.39 , ed. Zhonghuashuju p. 1413; Wang Liqi 1025; tr. Watson 1961, Vol 2, p77

# dating: 6220

于是卒塞瓠子，

筑宫其上，

名曰宣房宫。

而道河北行二渠，

复禹旧迹，

而梁、楚之地复宁，

无水灾。

# src: SHIJI 29.40 , ed. Zhonghuashuju p. 1414; Wang Liqi 1025; tr. Watson 1961, Vol 2, p77f

# dating: 6220

自是之后，

用事者争言水利。

朔方、

西河、

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

而关中辅渠、灵轵引堵水；

汝南、九江引淮；

东海引巨定；

泰山下引汶水：

皆穿渠为溉田，

各万余顷。

# src: SHIJI 29.41 , ed. Zhonghuashuju p. 1414; Wang Liqi 1025; tr. Watson 1961, Vol 2, p78

# dating: 6220

佗小渠披山通道者，

不可胜言。

然其著者在宣房。

# src: SHIJI 29.42 , ed. Zhonghuashuju p. 1415; Wang Liqi 1026; tr. Watson 1961, Vol 2, p78

# dating: 6220

太史公曰：

余南登庐山，

观禹疏九江，

遂至于会稽太湟，

上姑苏，

望五湖；

# src: SHIJI 29.43 , ed. Zhonghuashuju p. 1415; Wang Liqi 1026; tr. Watson 1961, Vol 2, p78

# dating: 6220

东闚洛汭、大邳，

迎河，

行淮、

泗、济、漯洛渠；

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

北自龙门至于朔方。

曰：

甚哉，

水之为利害也！

余从负薪塞宣房，

悲《瓠子》之诗而作《河渠书》。

# src: SHIJI 30.01 , ed. Zhonghuashuju p. 1417; Wang Liqi 103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9

# dating: 6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