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准书第八
汉兴，
接秦之獘，
丈夫从军旅，
老弱转粮饟，
作业剧而财匮，
自天子不能具钧驷，
而将相或乘牛车，
齐民无藏盖。
# src: SHIJI 29.42 , ed. Zhonghuashuju p. 1415; Wang Liqi 1026; tr. Watson 1961, Vol 2, p78
# dating: 6220
于是为秦钱重难用，
更令民铸钱，
一黄金一斤，
约法省禁。
而不轨逐利之民，
蓄积余业以稽市物，
物踊腾粜，
米至石万钱，
马一匹则百金。
# src: SHIJI 30.03 , ed. Zhonghuashuju p. 1418; Wang Liqi 1031; tr. Watson 1961, Vol 2, p79f
# dating: 6220
天下已平，
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
重租税以困辱之。
孝惠、高后时，
为天下初定，
复弛商贾之律，
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
# src: SHIJI 30.04 , ed. Zhonghuashuju p. 1418; Wang Liqi 1031; tr. Watson 1961, Vol 2, p80
# dating: 6220
量吏禄，
度官用，
以赋于民。
而山川园池市井租税之入，
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
皆各为私奉养焉，
不领于天下之经费。
漕转山东粟，
以给中都官，
岁不过数十万石。
# src: SHIJI 30.05 , ed. Zhonghuashuju p. 1419#1; Wang Liqi 1032; tr. Watson 1961, Vol 2, p80
# dating: 6220
至孝文时，
荚钱益多，
轻，
乃更铸四铢钱，
其文为「半两」，
令民纵得自铸钱。
故吴，诸侯也，
以即山铸钱，
富埒天子，
其后卒以叛逆。
# src: SHIJI 30.06 , ed. Zhonghuashuju p. 1419#1; Wang Liqi 1032; tr. Watson 1961, Vol 2, p80
# dating: 6220
邓通，
大夫也，
以铸钱财过王者。
故吴、邓氏钱布天下，
而铸钱之禁生焉。
# src: SHIJI 30.07 , ed. Zhonghuashuju p. 1419#2; Wang Liqi 1032; tr. Watson 1961, Vol 2, p80
# dating: 6220
匈奴数侵盗北边，
屯戍者多，
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
于是募民能输及转粟于边者拜爵，
爵得至大庶长。
# src: SHIJI 30.08 , ed. Zhonghuashuju p. 1419#3; Wang Liqi 1032f; tr. Watson 1961, Vol 2, p80f
# dating: 6220
孝景时，
上郡以西旱，
亦复修卖爵令，
而贱其价以招民；
及徒复作，
得输粟县官以除罪。
益造苑马以广用，
而宫室列观舆马益增修矣。
# src: SHIJI 30.09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 Wang Liqi 1033; tr. Watson 1961, Vol 2, pi1
# dating: 6220
至今上即位数岁，
汉兴七十余年之闲，
国家无事，
非遇水旱之灾，
民则人给家足，
都鄙廪庾皆满，
而府库余货财。
京师之钱累巨万，
贯朽而不可校。
# src: SHIJI 30.10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 Wang Liqi 1033; tr. Watson 1961, Vol 2, pi1
# dating: 6220
太仓之粟陈陈相因，
充溢露积于外，
至腐败不可食。
众庶街巷有马，
阡陌之闲成群，
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
# src: SHIJI 30.11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 Wang Liqi 1033; tr. Watson 1961, Vol 2, pi1
# dating: 6220
守闾阎者食粱肉，
为吏者长子孙，
居官者以为姓号。
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
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
# src: SHIJI 30.12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 Wang Liqi 1033; tr. Watson 1961, Vol 2, pi1f
# dating: 6220
当此之时，
网疏而民富，
役财骄溢，
或至兼并豪党之徒，
以武断于乡曲。
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
争于奢侈，
室庐舆服僭于上，
无限度。
# src: SHIJI 30.13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 Wang Liqi 1033; tr. Watson 1961, Vol 2, pi2
# dating: 6220
物盛而衰，
固其变也。
# src: SHIJI 30.14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1421; Wang Liqi 1033; tr. Watson 1961, Vol 2, pi2
# dating: 6220
自是之后，
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
事两越，
江淮之闲萧然烦费矣。
# src: SHIJI 30.15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1421; Wang Liqi 1033f; tr. Watson 1961, Vol 2, pi2
# dating: 6220
唐蒙、司马相如开路西南夷，
凿山通道千余里，
以广巴蜀，
巴蜀之民罢焉。
彭吴贾灭朝鲜，
置沧海之郡，
则燕齐之闲靡然发动。
# src: SHIJI 30.16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1421; Wang Liqi 1034; tr. Watson 1961, Vol 2, pi2
# dating: 6220
及王恢设谋马邑，
匈奴绝和亲，
侵扰北边，
兵连而不解，
天下苦其劳，
而干戈日滋。
行者赍，
居者送，
# src: SHIJI 30.17 , ed. Zhonghuashuju p. 1420-1421; Wang Liqi 1034; tr. Watson 1961, Vol 2, pi2f
# dating: 6220
中外骚扰而相奉，
百姓抏獘以巧法，
财赂衰秏而不赡。
入物者补官，
出货者除罪，
选举陵迟，
廉耻相冒，
武力进用，
法严令具。
兴利之臣自此始也。
# src: SHIJI 30.18 , ed. Zhonghuashuju p. 1421-1422;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3
# dating: 6220
其后汉将岁以数万骑出击胡，
及车骑将军卫青取匈奴河南地，
筑朔方。
# src: SHIJI 30.19 , ed. Zhonghuashuju p. 1421-1422;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3
# dating: 6220
当是时，
汉通西南夷道，
作者数万人，
千里负担馈粮，
率十余钟致一石，
散币于邛僰以集之。
数岁道不通，
蛮夷因以数攻，
吏发兵诛之。
# src: SHIJI 30.20 , ed. Zhonghuashuju p. 1421-1422;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3
# dating: 6220
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
乃募豪民田南夷，
入粟县官，
而内受钱于都内。
东至沧海之郡，
人徒之费拟于南夷。
# src: SHIJI 30.21 , ed. Zhonghuashuju p. 1421-1422;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3
# dating: 6220
又兴十万余人筑卫朔方，
转漕甚辽远，
自山东咸被其劳，
费数十百巨万，
府库益虚。
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
为郎增秩，
乃入羊为郎，
始于此。
# src: SHIJI 30.23 , ed. Zhonghuashuju p. 1422-1423;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4
# dating: 6220
其后四年，
而汉遣大将将六将军，
军十余万，
击右贤王，
获者虏万
五千级。
明年，
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
得首虏万九千级。
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
虏数万人皆得厚赏，
衣食仰给县官；
而汉军之士马死者十余万，
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
# src: SHIJI 30.24 , ed. Zhonghuashuju p. 1422-1423;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4
# dating: 6220
于是大农陈藏钱经秏，
赋税既竭，
犹不足以奉战士。
有司言：
「天子曰『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
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
所由殊路，
而建德一也。
北边未安，
朕甚悼之。
# src: SHIJI 30.25 , ed. Zhonghuashuju p. 1422-1423;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4
# dating: 6220
日者，
大将军攻匈奴，
斩首虏万九千级，
留蹛无所食。
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减罪』。
# src: SHIJI 30.26 , ed. Zhonghuashuju p. 1422-1423;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i4f
# dating: 6220
请置赏官，
命曰武功爵。
级十七万，
凡直三十余万金。
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
先除；
千夫如五大夫；
# src: SHIJI 30.27 , ed. Zhonghuashuju p. 1422-1423; Wang Liqi 1035; tr. Watson 1961, Vol 2, p85
# dating: 6220
其有罪又减二等；
爵得至乐卿：
以显军功。」
军功多用越等，
大者封侯卿大夫，
小者郎吏。
吏道杂而多端，
则官职秏废。
# src: SHIJI 30.28 , ed. Zhonghuashuju p. 1424; Wang Liqi 1036; tr. Watson 1961, Vol 2, p85
# dating: 6220
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
张汤用峻文决理为廷尉，
于是见知之法生，
而废格沮诽穷治之狱用矣。
# src: SHIJI 30.29 , ed. Zhonghuashuju p. 1424; Wang Liqi 1036; tr. Watson 1961, Vol 2, p85
# dating: 6220
其明年，
淮南、
衡山、江都王谋反迹见，
而公卿寻端治之，
竟其党与，
而坐死者数万人，
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
# src: SHIJI 30.30 , ed. Zhonghuashuju p. 1424-1425; Wang Liqi 1037; tr. Watson 1961, Vol 2, p85
# dating: 6220
当是之时，
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
或至公卿大夫。
公孙弘以汉相，
布被，
食不重味，
为天下先。
然无益于俗，
稍骛于功利矣。
# src: SHIJI 30.31 , ed. Zhonghuashuju p. 1424-1425; Wang Liqi 1037; tr. Watson 1961, Vol 2, p86
# dating: 6220
其明年，
骠骑仍再出击胡，
获首四万。
其秋，
浑邪王率数万之众来降，
于是汉发车二万乘迎之。
既至，
受赏，
赐及有功之士。
是岁费凡百余巨万。
# src: SHIJI 30.32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 Wang Liqi 1037; tr. Watson 1961, Vol 2, p86
# dating: 6220
初，
先是往十余岁河决
观，
梁楚之地固已数困，
而缘河之郡隄塞河，
辄决坏，
费不可胜计。
# src: SHIJI 30.33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 Wang Liqi 1037; tr. Watson 1961, Vol 2, p86
# dating: 6220
其后番系欲省厎柱之漕，
穿汾。河渠以为溉田，
作者数万人；
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
凿直渠自长安至华阴，
作者数万人；
朔方亦穿渠，
作者数万人；
各历二三朞，
功未就，
费亦各巨万十数。
# src: SHIJI 30.34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 Wang Liqi 1037f; tr. Watson 1961, Vol 2, p86f
# dating: 6220
天子为伐胡，
盛养马，
马之来食长安者数万匹，
卒牵掌者关中不足，
乃调旁近郡。
而胡降者皆衣食县官，
县官不给，
天子乃损膳，
解乘舆驷，
出御府禁藏以赡之。
# src: SHIJI 30.35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7
# dating: 6220
其明年，
山东被水菑，
民多饥乏，
于是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以振贫民。
犹不足，
又募豪富人相贷假。
尚不能相救，
乃徙贫民于关以西，
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
七十余万口，
# src: SHIJI 30.36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7
# dating: 6220
衣食皆仰给县官。
数岁，
假予产业，
使者分部护之，
冠盖相望。
其费以亿计，
不可胜数。
于是县官大空。
# src: SHIJI 30.37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1426;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7
# dating: 6220
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
转毂百数，
废居居邑，
封君皆低首仰给。
冶铸煮盐，
财或累万金，
而不佐国家之急，
黎民重困。
# src: SHIJI 30.38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1426;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7
# dating: 6220
于是天子与公卿议，
更钱造币以赡用，
而摧浮淫并兼之徒。
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
# src: SHIJI 30.39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1426;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7f
# dating: 6220
自孝文更造四铢钱，
至是岁四十余年，
从建元以来，
用少，
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
民亦闲盗铸钱，
不可胜数。
钱益多而轻，
物益少而贵。
# src: SHIJI 30.40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1426;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8
# dating: 6220
有司言曰：
「古者皮币，
诸侯以聘享。
金有三等，
黄金为上，
白金为中，
赤金为下。
# src: SHIJI 30.41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1426;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8
# dating: 6220
今半两钱法重四铢，
而奸或盗摩钱里取鋊，
钱益轻薄而物贵，
则远方用币烦费不省。」
# src: SHIJI 30.42 , ed. Zhonghuashuju p. 1425-1426; Wang Liqi 1038; tr. Watson 1961, Vol 2, p88
# dating: 6220
乃以白鹿皮方尺，
缘以藻缋，
为皮币，
直四十万。
王侯宗室朝觐聘享，
必以皮币荐璧，
然后得行。
# src: SHIJI 30.43 , ed. Zhonghuashuju p. 1427; Wang Liqi 1039; tr. Watson 1961, Vol 2, p88
# dating: 6220
又造银锡为白金。
以为天用莫如龙，
地用莫如马，
人用莫如龟，
故白金三品：
其一曰重八两，
圜之，
其文龙，
名曰「白选」，
直三千；
# src: SHIJI 30.44 , ed. Zhonghuashuju p. 1427; Wang Liqi 1039; tr. Watson 1961, Vol 2, p88f
# dating: 6220
二曰以重差小，
方之，
其文马，
直五百；
三曰复小，
撱之，
其文龟，
直三百。
# src: SHIJI 30.45 , ed. Zhonghuashuju p. 1427; Wang Liqi 1039; tr. Watson 1961, Vol 2, p89
# dating: 6220
令县官销半两钱，
更铸三铢钱，
文如其重。
盗铸诸金钱罪皆死，
而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
# src: SHIJI 30.46 , ed. Zhonghuashuju p. 1428#1; Wang Liqi 1039; tr. Watson 1961, Vol 2, p89
# dating: 6220
于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
领盐铁事；
桑弘羊以计算用事，
侍中。
咸阳，
齐之大煮盐，
孔仅，
南阳大冶，
皆致生累千金，
故郑当时进言之。
# src: SHIJI 30.47 , ed. Zhonghuashuju p. 1428#1; Wang Liqi 1039; tr. Watson 1961, Vol 2, p89
# dating: 6220
弘羊，
雒阳贾人子，
以心计，
年十三侍中。
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
# src: SHIJI 30.48 , ed. Zhonghuashuju p. 1428#2; Wang Liqi 1039; tr. Watson 1961, Vol 2, p89
# dating: 6220
法既益严，
吏多废免。
兵革数动，
民多买复及五大夫，
征发之士益鲜。
于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
不欲者出马；
故吏皆通适令伐棘上林，
作昆明池。
# src: SHIJI 30.49 , ed. Zhonghuashuju p. 1428#3;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89f
# dating: 6220
其明年，
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
得首虏八九万级，
赏赐五十万金，
汉军马死者十余万匹，
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
是时财匮，
战士颇不得禄矣。
# src: SHIJI 30.50 , ed. Zhonghuashuju p. 1429;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0
# dating: 6220
有司言三铢钱轻，
易奸诈，
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铢钱，
周郭其下，
令不可磨取鋊焉。
# src: SHIJI 30.51 , ed. Zhonghuashuju p. 1429;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0
# dating: 6220
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
「山海，
天地之藏也，
皆宜属少府，
陛下不私，
以属大农佐赋。
愿募民自给费，
因官器作煮盐，
官与牢盆。
# src: SHIJI 30.52 , ed. Zhonghuashuju p. 1429;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0
# dating: 6220
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
以致富羡，
役利细民。
其沮事之议，
不可胜听。
敢私铸铁器煮盐者，
釱左趾，
没入其器物。
# src: SHIJI 30.53 , ed. Zhonghuashuju p. 1429;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0
# dating: 6220
郡不出铁者，
置小铁官，
便属在所县。」
# src: SHIJI 30.54 , ed. Zhonghuashuju p. 1429;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0f
# dating: 6220
使孔仅、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
作官府，
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
吏道益杂，
不选，
而多贾人矣。
# src: SHIJI 30.55 , ed. Zhonghuashuju p. 1430;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1
# dating: 6220
商贾以币之变，
多积货逐利。
于是公卿言：
「郡国颇被菑害，
贫民无产业者，
募徙广饶之地。
# src: SHIJI 30.56 , ed. Zhonghuashuju p. 1430;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1
# dating: 6220
陛下损膳省用，
出禁钱以振元元，
宽贷赋，
而民不齐出于南亩，
商贾滋众。
贫者畜积无有，
皆仰县官。
# src: SHIJI 30.57 , ed. Zhonghuashuju p. 1430; Wang Liqi 1040; tr. Watson 1961, Vol 2, p91
# dating: 6220
异时算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
请算如故。
诸贾人末作贳贷卖买，
居邑稽诸物，
及商以取利者，
虽无市籍，
各以其物自占，
率缗钱二千而一算。
诸作有租及铸，
率缗钱四千一算。
# src: SHIJI 30.58 , ed. Zhonghuashuju p. 1430; Wang Liqi 1040f; tr. Watson 1961, Vol 2, p91
# dating: 6220
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
轺车以一算；
商贾人轺车二算；
船五丈以上一算。
匿不自占，
占不悉，
戍边一岁，
没入缗钱。
有能告者，
以其半畀之。
# src: SHIJI 30.59 , ed. Zhonghuashuju p. 1430;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1f
# dating: 6220
贾人有市籍者，
及其家属，
皆无得籍名田，
以便农。
敢犯令，
没入田僮。」
# src: SHIJI 30.60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2
# dating: 6220
天子乃思卜式之言，
召拜式为中郎，
爵左庶长，
赐田十顷，
布告天下，
使明知之。
# src: SHIJI 30.61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2
# dating: 6220
初，
卜式者，
河南人也，
以田畜为事。
# src: SHIJI 30.62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2
# dating: 6220
亲死，
式有少弟，
弟壮，
式脱身出分。
独取畜羊百余，
田宅财物尽予弟。
式入山牧十余岁，
羊致千余头，
买田宅。
# src: SHIJI 30.63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2
# dating: 6220
而其弟尽破其业，
式辄复分予弟者数矣。
是时汉方数使将击匈奴，
卜式上书，
愿输家之半县官助边。
# src: SHIJI 30.64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2
# dating: 6220
天子使使问式：
「欲官乎？」
式曰：
「臣少牧，
不习仕宦，
不愿也。」
使问曰：
「家岂有冤，
欲言事乎？」
# src: SHIJI 30.65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2f
# dating: 6220
式曰：
「臣生与人无分争。
式邑人贫者贷之，
不善者教顺之，
所居人皆从式，
式何故见冤于人！
无所欲言也。」
使者曰：
「苟如此，
子何欲而然？」
# src: SHIJI 30.66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3
# dating: 6220
式曰：
「天子诛匈奴，
愚以为贤者宜死节于边，
有财者宜输委，
如此而匈奴可灭也。」
# src: SHIJI 30.67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3
# dating: 6220
使者具其言入以闻。
天子以语丞相弘。
弘曰：
「此非人情。
不轨之臣，
不可以为化而乱法，
愿陛下勿许。」
# src: SHIJI 30.68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3
# dating: 6220
于是上久不报式，
数岁，
乃罢式。
式归，
复田牧。
岁余，
会军数出，
浑邪王等降，
县官费众，
仓府空。
# src: SHIJI 30.69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 tr. Watson 1961, Vol 2, p93
# dating: 6220
其明年，
贫民大徙，
皆仰给县官，
无以尽赡。
卜式持钱二十万予河南守，
以给徙民。
# src: SHIJI 30.70 , ed. Zhonghuashuju p. 1431-1432; Wang Liqi 1041f; tr. Watson 1961, Vol 2, p93f
# dating: 6220
河南上富人助贫人者籍，
天子见卜式名，
识之，
曰
「是固前而欲输其家半助边」，
乃赐式外繇四百人。
式又尽复予县官。
是时富豪皆争匿财，
唯式尤欲输之助费。
天子于是以式终长者，
故尊显以风百姓。
# src: SHIJI 30.71 , ed. Zhonghuashuju p. 1432#1; Wang Liqi 1042; tr. Watson 1961, Vol 2, p94
# dating: 6220
初，
式不愿为郎。
上曰：
「吾有羊上林中，
欲令子牧之。」
式乃拜为郎，
布衣屩而牧羊。
# src: SHIJI 30.72 , ed. Zhonghuashuju p. 1432#1; Wang Liqi 1042; tr. Watson 1961, Vol 2, p94
# dating: 6220
岁余，
羊肥息。
上过见其羊，
善之。
式曰：
「非独羊也，
治民亦犹是也。
以时起居；
恶者辄斥去，
毋令败群。」
# src: SHIJI 30.73 , ed. Zhonghuashuju p. 1432#1; Wang Liqi 1042; tr. Watson 1961, Vol 2, p94
# dating: 6220
上以式为奇，
拜为缑氏令试之，
缑氏便之。
迁为成皋令，
将漕最。
上以为式朴忠，
拜为齐王太傅。
# src: SHIJI 30.74 , ed. Zhonghuashuju p. 1432#2; Wang Liqi 1042; tr. Watson 1961, Vol 2, p94f
# dating: 6220
而孔仅之使天下铸作器，
三年中拜为大农，
列于九卿。
而桑弘羊为大农丞，
筦诸会计事，
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
# src: SHIJI 30.75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5
# dating: 6220
始令吏得入谷补官，
郎至六百石。
# src: SHIJI 30.76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5
# dating: 6220
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
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
其不发觉相杀者，
不可胜计。
赦自出者百余万人。
然不能半自出，
天下大抵无虑皆铸金钱矣。
# src: SHIJI 30.77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5
# dating: 6220
犯者众，
吏不能尽诛取，
于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曹循行郡国，
举兼并之徒守相为吏利者。
# src: SHIJI 30.78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5
# dating: 6220
而御史大夫张汤方隆贵用事，
减宣、杜周等为中丞，
义纵、
尹齐、王温舒等用惨急刻深为九卿，
而直指夏兰之属始出矣。
# src: SHIJI 30.79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1434;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5
# dating: 6220
而大农颜异诛。
初，
异为济南亭长，
以廉直稍迁至九卿。
上与张汤既造白鹿皮币，
问异。
# src: SHIJI 30.80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1434;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5f
# dating: 6220
异曰：
「今王侯朝贺以苍璧，
直数千，
而其皮荐反四十万，
本末不相称。」
天子不说。
# src: SHIJI 30.i1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1434;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
# dating: 6220
张汤又与异有却，
及有人告异以它议，
事下张汤治异。
异与客语，
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
异不应，
微反唇。
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
不入言而腹诽，
论死。
# src: SHIJI 30.i2 , ed. Zhonghuashuju p. 1433-1434; Wang Liqi 1043;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
# dating: 6220
自是之后，
有腹诽之法以此比，
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
# src: SHIJI 30.i3 , ed. Zhonghuashuju p. 1434#1;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
# dating: 6220
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
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
于是杨可告缗钱纵矣。
# src: SHIJI 30.i4 , ed. Zhonghuashuju p. 1434#1;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
# dating: 6220
郡国多奸铸钱，
钱多轻，
而公卿请令京师铸钟官赤侧，
一当五，
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
# src: SHIJI 30.85 , ed. Zhonghuashuju p. 1434#1;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
# dating: 6220
白金稍贱，
民不宝用，
县官以令禁之，
无益。
岁余，
白金终废不行。
# src: SHIJI 30.86 , ed. Zhonghuashuju p. 1434#2;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
# dating: 6220
是岁也，
张汤死而民不思。
# src: SHIJI 30.87 , ed. Zhonghuashuju p. 1434-1435;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6f
# dating: 6220
其后二岁，
赤侧钱贱，
民巧法用之，
不便，
又废。
# src: SHIJI 30.88 , ed. Zhonghuashuju p. 1434-1435;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7
# dating: 6220
于是悉禁郡国无铸钱，
专令上林三官铸。
钱既多，
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
诸郡国所前铸钱皆废销之，
输其铜三官。
而民之铸钱益少，
计其费不能相当，
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
# src: SHIJI 30.89 , ed. Zhonghuashuju p. 1435#1;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7
# dating: 6220
卜式相齐，
而杨可告缗徧天下，
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
杜周治之，
狱少反者。
# src: SHIJI 30.90 , ed. Zhonghuashuju p. 1435#1;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7
# dating: 6220
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
即治郡国缗钱，
得民财物以亿计，
奴婢以千万数，
田大县数百顷，
小县百余顷，
宅亦如之。
# src: SHIJI 30.91 , ed. Zhonghuashuju p. 1435#1; Wang Liqi 1044; tr. Watson 1961, Vol 2, p97
# dating: 6220
于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
民偷甘食好衣，
不事畜藏之产业，
而县官有盐铁缗钱之故，
用益饶矣。
# src: SHIJI 30.92 , ed. Zhonghuashuju p. 1435#2;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7f
# dating: 6220
益广关，
置左右辅。
# src: SHIJI 30.93 , ed. Zhonghuashuju p. 1436#1;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8
# dating: 6220
初，
大农筦盐铁官布多，
置水衡，
欲以主盐铁；
及杨可告缗钱，
上林财物众，
乃令水衡主上林。
上林既充满，
益广。
# src: SHIJI 30.94 , ed. Zhonghuashuju p. 1436#1;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8
# dating: 6220
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逐，
乃大修昆明池，
列观环之。
治楼船，
高十余丈，
旗帜加其上，
甚壮。
# src: SHIJI 30.95 , ed. Zhonghuashuju p. 1436#1;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8
# dating: 6220
于是天子感之，
乃作柏梁台，
高数十丈。
宫室之修，
由此日丽。
# src: SHIJI 30.96 , ed. Zhonghuashuju p. 1436#2;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8
# dating: 6220
乃分缗钱诸官，
而水衡、
少府、
大农、太仆各置农官，
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
其没入奴婢，
分诸苑养狗马禽兽，
及与诸官。
诸官益杂置多，
徒奴婢众，
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石，
及官自籴乃足。
# src: SHIJI 30.97 , ed. Zhonghuashuju p. 1437#1;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9
# dating: 6220
所忠言：
「世家子弟富人或鬭鸡走狗马，
弋猎博戏，
乱齐民。」
乃征诸犯令，
相引数千人，
命曰「株送徒」。
入财者得补郎，
郎选衰矣。
# src: SHIJI 30.98 , ed. Zhonghuashuju p. 1437#2;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9
# dating: 6220
是时山东被河菑，
及岁不登数年，
人或相食，
方一二千里。
# src: SHIJI 30.99 , ed. Zhonghuashuju p. 1437#2; Wang Liqi 1045; tr. Watson 1961, Vol 2, p99
# dating: 6220
天子怜之，
诏曰：
「江南火耕水耨，
令饥民得流就食江淮闲，
欲留，
留处。」
遣使冠盖相属于道，
护之，
下巴蜀粟以振之。
# src: SHIJI 30.100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1;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99
# dating: 6220
其明年，
天子始巡郡国。
东度河，
河东守不意行至，
不辨，
自杀。
行西逾陇，
陇西守以行往卒，
天子从官不得食，
陇西守自杀。
# src: SHIJI 30.101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1;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99
# dating: 6220
于是上北出萧关，
从数万骑，
猎新秦中，
以勒边兵而归。
# src: SHIJI 30.102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1;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99f
# dating: 6220
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
于是诛北地太守以下，
而令民得畜牧边县，
官假马母，
三岁而归，
及息什一，
以除告缗，
用充仞新秦中。
# src: SHIJI 30.103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2;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0
# dating: 6220
既得宝鼎，
立后土、太一祠，
公卿议封禅事，
而天下郡国皆豫治道桥，
缮故宫，
及当驰道县，
县治官储，
设供具，
而望以待幸。
# src: SHIJI 30.104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1439;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0
# dating: 6220
其明年，
南越反，
西羌侵边为桀。
于是天子为山东不赡，
赦天下囚，
因南方楼船卒二十余万人击南越，
数万人发三河以西骑击西羌，
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
# src: SHIJI 30.105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1439;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0f
# dating: 6220
初置张掖、酒泉郡，
而上郡、
朔方、
西河、河西开田官，
斥塞卒六十万人戍田之。
中国缮道餽粮，
远者三千，
近者千余里，
皆仰给大农。
# src: SHIJI 30.106 , ed. Zhonghuashuju p. 1438-1439; Wang Liqi 1046;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1
# dating: 6220
边兵不足，
乃发武库工官兵器以赡之。
车骑马乏绝，
县官钱少，
买马难得，
及着令，
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
以差出牝马天下亭，
亭有畜牸马，
岁课息。
# src: SHIJI 30.107 , ed. Zhonghuashuju p. 1439;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1
# dating: 6220
齐相卜式上书曰：
「臣闻主忧臣辱。
南越反，
臣愿父子与齐习船者往死之。」
# src: SHIJI 30.108 , ed. Zhonghuashuju p. 1439;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1
# dating: 6220
天子下诏曰：
「卜式虽躬耕牧，
不以为利，
有余辄助县官之用。
今天下不幸有急，
而式奋愿父子死之，
虽未战，
可谓义形于内。
# src: SHIJI 30.109 , ed. Zhonghuashuju p. 1439;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1
# dating: 6220
赐爵关内侯，
金六十斤，
田十顷。」
布告天下，
天下莫应。
列侯以百数，
皆莫求从军击羌、越。
# src: SHIJI 30.110 , ed. Zhonghuashuju p. 1439;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1f
# dating: 6220
至酎，
少府省金，
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余人。
乃拜式为御史大夫。
# src: SHIJI 30.111 , ed. Zhonghuashuju p. 1440#1;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2
# dating: 6220
式既在位，
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
铁器苦恶，
贾贵，
或彊令民卖买之。
而船有算，
商者少，
物贵，
乃因孔仅言船算事。
上由是不悦卜式。
# src: SHIJI 30.112 , ed. Zhonghuashuju p. 1440#2;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2
# dating: 6220
汉连兵三岁，
诛羌，
灭南越，
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
且以其故俗治，
毋赋税。
南阳、汉中以往郡，
各以地比给初郡吏卒奉食币物，
传车马被具。
# src: SHIJI 30.113 , ed. Zhonghuashuju p. 1440#2; Wang Liqi 1047;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2
# dating: 6220
而初郡时时小反，
杀吏，
汉发南方吏卒往诛之，
闲岁万余人，
费皆仰给大农。
大农以均输调盐铁助赋，
故能赡之。
然兵所过县，
为以訾给毋乏而已，
不敢言擅赋法矣。
# src: SHIJI 30.114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 Wang Liqi 1048;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3
# dating: 6220
其明年，
元封元年，
卜式贬秩为太子太傅。
而桑弘羊为治粟都尉，
领大农，
尽代仅筦天下盐铁。
# src: SHIJI 30.115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 Wang Liqi 1048;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3
# dating: 6220
弘羊以诸官各自市，
相与争，
物故腾跃，
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
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
分部主郡国，
各往往县置均输盐铁官，
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
而相灌输。
# src: SHIJI 30.116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 Wang Liqi 1048;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3
# dating: 6220
置平准于京师，
都受天下委输。
召工官治车诸器，
皆仰给大农。
大农之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
贵即卖之，
贱则买之。
# src: SHIJI 30.117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 Wang Liqi 1048;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3
# dating: 6220
如此，
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
则反本，
而万物不得腾踊。
故抑天下物，
名曰「平准」。
# src: SHIJI 30.118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 Wang Liqi 1048;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3f
# dating: 6220
天子以为然，
许之。
于是天子北至朔方，
东到太山，
巡海上，
并北边以归。
所过赏赐，
用帛百余万匹，
钱金以巨万计，
皆取足大农。
# src: SHIJI 30.119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4
# dating: 6220
弘羊又请令吏得入粟补官，
及罪人赎罪。
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
以复终身，
不告缗。
# src: SHIJI 30.120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4
# dating: 6220
他郡各输急处，
而诸农各致粟，
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
一岁之中，
太仓、甘泉仓满。
边余谷诸物均输帛五百万匹。
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
于是弘羊赐爵左庶长，
黄金再百斤焉。
# src: SHIJI 30.121 , ed. Zhonghuashuju p. 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4
# dating: 6220
是岁小旱，
上令官求雨。
卜式言曰：
「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
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
贩物求利。
亨羊，
天乃雨。」
# src: SHIJI 30.122 , ed. Zhonghuashuju p. 1442-1443;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4
# dating: 6220
太史公曰：
农工商交易之路通，
而龟贝金钱刀布之币兴焉。
所从来久远，
自高辛氏之前尚矣，
靡得而记云。
# src: SHIJI 30.123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4f
# dating: 6220
故《书》道唐虞之际，
《诗》述殷周之世，
安宁则长庠序，
先本绌末，
以礼义防于利；
事变多故而亦反是。
是以物盛则衰，
时极而转，
一质一文，
终始之变也。
# src: SHIJI 30.124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5
# dating: 6220
《禹贡》九州，
各因其土地所宜，
人民所多少而纳职焉。
汤武承獘易变，
使民不倦，
各兢兢所以为治，
而稍陵迟衰微。
# src: SHIJI 30.125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5
# dating: 6220
齐桓公用管仲之谋，
通轻重之权，
徼山海之业，
以朝诸侯，
用区区之齐显成霸名。
魏用李克，
尽地力，
为彊君。
# src: SHIJI 30.126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5f
# dating: 6220
自是之后，
天下争于战国，
贵诈力而贱仁义，
先富有而后推让。
故庶人之富者或累巨万，
而贫者或不厌糟穅；
有国彊者或并群小以臣诸侯，
而弱国或绝祀而灭世。
以至于秦，
卒并海内。
# src: SHIJI 30.127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6
# dating: 6220
虞夏之币，
金为三品，
或黄，
或白，
或赤；
或钱，
或布，
或刀，
或龟贝。
# src: SHIJI 30.128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6
# dating: 6220
及至秦，
中一国之币为三二等，
黄金以溢名，
为上币；
铜钱识曰半两，
重如其文，
为下币。
而珠玉、
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藏，
不为币。
# src: SHIJI 30.129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49f;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6
# dating: 6220
然各随时而轻重无常。
于是外攘夷狄，
内兴功业，
海内之士力耕不足粮饟，
女子纺绩不足衣服。
古者尝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上，
犹自以为不足也。
# src: SHIJI 30.130 , ed. Zhonghuashuju p. 1441-1442; Wang Liqi 1050; tr. Watson 1961, Vol 2, p106
# dating: 6220
无异故云，
事势之流，
相激使然，
曷足怪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