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0

钦定四库全书

史记集解卷十

宋 裴骃 撰

史记十

孝文本纪第十

孝文皇帝(汉书音义曰讳恒)髙祖中子也髙祖十一年春已破

陈豨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太后薄氏子即位十

七年髙后八年七月髙后崩九月诸吕吕产等欲为乱

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谋召立代王事在吕后语中丞

相陈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代王问左右郎中令

张武等张武等议曰汉大臣皆故髙帝时大将习兵多

谋诈此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髙帝吕太后威耳今已

诛诸吕新啑血京师(公羊传曰京大师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此以

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大王称疾毋徃以观其变中

尉宋昌进曰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杰

竝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

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髙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

所谓盘石之宗也天下服其彊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

法令施徳惠人人自安难揺动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

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一

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

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

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

彊方今髙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

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

疑也代王报太后计之犹与未定卜之龟卦兆得大横

(应劭曰以荆灼龟文正横)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服䖍曰庚)

(横貌也李竒曰庚其繇文也张晏曰横行无思不服庚更也言去诸侯而即帝位也先是五帝官天下老则禅)

(贤王启始传父爵乃能光治先君之基业文帝亦袭父迹言似夏启者也)代王曰寡人固已

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于是代王

乃遣太后弟薄昭徃见绛侯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

立意薄昭还报曰信矣毋可疑者代王乃笑谓宋昌曰

果如公言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

髙陵休止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昌至渭桥(苏林曰在)

(长安北三里)丞相以下皆迎宋昌还报代王驰至渭桥群臣

拜谒称臣代王下车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间言宋昌曰

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

玺符代王谢曰至代邸而议之遂驰入代邸群臣从至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陈武御史大夫张苍宗正

刘郢(汉书百官表曰宗正秦官应劭曰周成王时彤伯入为宗正)朱虚侯刘章东牟

侯刘兴居典客刘掲皆再拜言曰子宏等皆非孝惠帝

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与阴安侯(苏林曰髙帝兄伯妻羮颉侯终母丘嫂也)

列侯顷王后(徐广曰代顷王刘仲之妻骃案苏林曰仲子濞为吴王故追谥为顷王也如淳曰顷)

(王后封隂安侯时吕&KR0912;为林光侯萧何夫人亦为鄼侯又宗室表此时无隂安知其为顷王后也)与琅

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议曰大王髙帝长子宜

为髙帝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髙帝宗庙重事

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宗庙愿请楚王计宜者(苏林曰楚王名)

(交髙帝弟)寡人不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

乡让者再(如淳曰让群臣也或曰賔主位东西面君臣位南北面故西乡坐三让不受群臣犹称宜)

(乃更回坐示变即君位之渐也)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髙帝

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

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

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莫宜寡人寡人不敢辞

遂即天子位群臣以礼次侍乃使太仆婴与东牟侯兴

居清宫(应劭曰旧典天子行幸所至必遣静宫令先案行清静殿中以虞非常)奉天子法

驾迎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乃夜拜宋昌为卫

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殿前

于是夜下诏书曰间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以

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

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苏林曰男赐爵)

(女子赐牛酒)酺五日(文颖曰汉律三人已上无故群饮罚金四两今诏横赐得令聚会饮食五日)

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徙立故琅邪王泽为燕王辛

亥皇帝即阼谒髙庙右丞相平徙为左丞相太尉勃为

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为太尉诸吕所夺齐楚故地皆复

与之壬子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皇帝曰吕产

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

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弗击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

产欲为不善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夺吕产等军朱

虚侯刘章首先捕吕产等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

诏入北军典客刘掲身夺赵王吕禄印益封太尉勃万

户赐金五千斤丞相陈平灌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

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通东牟侯刘兴居邑各二千

户金千斤(徐广曰十一月辛丑)封典客掲为阳信侯赐金千斤

十二月上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

犯法已论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帑

朕甚不取其议之有司皆曰民不能自治故为法以禁

之相坐坐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所从来远矣如故

便上曰朕闻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导

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

于民为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见其便其熟计之有司

皆曰陛下加大惠徳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请奉诏书除

收孥诸相坐律令(应劭曰帑子也秦法一人冇罪并坐其家室今除此律)正月有

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

徳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今纵不能博

求天下贤圣冇徳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

重吾不徳也谓天下何其安之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

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髙阅

天下之义理多矣(如淳曰阅犹言多所更厯也)明于国家之大体吴

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徳淮南王弟也秉徳以陪朕(文颖)

(曰陪辅也)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

徳义者若举有徳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

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徳

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也有司皆固

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余歳古之有天下者莫

不长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髙帝亲率士

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

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弗绝天下之大

义也故髙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

及宗室非髙帝之志也更议不宜子某最长纯厚慈仁

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

各一级(韦昭曰文帝以立子为后不欲独飨其福故赐天下为父后者爵)封将军薄昭

为轵侯(徐广曰正月乙巳也)三月有司请立皇后薄太后曰诸侯

皆同姓立太子母为皇后皇后姓窦氏上为立后故赐

天下鳏寡孤独穷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儿九歳已下布

帛米肉各有数上从代来初即位施徳惠天下填抚诸

侯四夷皆洽驩乃循从代来功臣上曰方大臣之诛诸

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以得保奉

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徐广曰四月辛亥封封三)

(十四年景帝中四年夺侯国除)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上曰列侯从

髙帝入蜀汉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户故吏二

千石以上从髙帝颍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淮阳

守申徒嘉等十人五百户卫尉定等十人四百户封淮

南王舅父赵兼为周阳侯齐王舅父驷钧为清郭侯(如淳)

(曰邑名六国时齐有清郭君清音静)秋封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人或

说右丞相曰君本诛诸吕迎代王今又矜其功受上赏

处尊位祸且及身右丞相勃乃谢病免罢左丞相平专

为丞相(徐广曰八月中)二年十月丞相平卒复以绛侯勃为丞

相上曰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余歳各守其地以时入

贡民不劳苦上下驩欣靡有遗徳今列侯多居长安邑

远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由教驯其民其令列侯

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张晏曰为史谓以卿大夫为兼官者诏所止特)

(以恩爱见留者)十一月晦日有食之十二月望日又食(徐广曰此云朢)

(日又食案汉书及五行志无此日食文也一本作月食然史书不纪月食)上曰朕闻之天生

蒸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徳布政不均则天示

之以葘以诫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葘

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兆民君王之上

天下治乱在朕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

能理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徳大矣令至其悉

思朕之过失及知见思之所不及白以告朕及举贤良

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饬其任职务

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逺徳故&KR0832;然念外人之有非

(汉书音义曰&KR0832;然犹介然也非奸非也)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

戍而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太仆见马遗财足余

皆以给置传正月上曰农天下之本其䦕籍田(应劭曰古者天)

(子耕籍田千亩为天下先藉者帝王典籍之常韦昭曰籍借也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庙且以劝率天下使务)

(农也瓒曰景帝诏曰朕亲耕后亲桑为天下先本以躬亲为义不得以假借为称也籍蹈籍也)朕亲率

耕以给宗庙粢盛(应劭曰黍稷曰粢在器中曰盛)三月有司请立皇子

为诸侯王上曰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长子遂

为赵王遂弟辟彊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

居有功可王乃立赵幽王少子辟彊为河间王以齐剧

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立东牟侯为济北王皇子武为

代王子参为太原王子揖为梁王上曰古之治天下朝

有进善之旌(应劭曰旌旛也尧设之五达之道令民进善也如淳曰欲有进善者立于旌下言之)

诽谤之木(服䖍曰尧作之桥梁交午柱头应劭曰桥梁边板所以书政治之愆失也至秦去之今乃)

(复施也)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

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

之贤良其除之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汉书音义曰民)

(相结共祝诅上也谩者而后谩而止之不毕祝诅也)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而吏

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

来有犯此者勿听治九月初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竹

使符(应劭曰铜虎符第一至第五国家当发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听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

(长五寸镐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张晏曰符以代古之珪璋从简易也)三年十月丁酉晦日

有食之十一月上曰前日计遣列侯之国或辞未行丞

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绛侯勃免丞相就国

以太尉颍隂侯婴为丞相罢太尉官属丞相四月城阳

王章薨淮南王长与从者魏敬杀辟阳侯审食其五月

匈奴入北地居河南为寇帝初幸甘泉(蔡邕曰天子车驾所至民臣以)

(为侥幸故曰幸至见令长三老官属亲临轩乐赐食帛越巾刀佩帯民爵冇级数或赐田租之半故因是谓之)

(幸)六月帝曰汉与匈奴约为昆弟毋使害边境所以输

遗匈奴甚厚今右贤王离其国将众居河南降地非常

故徃来近塞捕杀吏卒驱保塞蛮夷令不得居其故陵

轹边吏入盗甚敖无道非约也其发邉吏骑八万五千

诣髙奴遣丞相颍阴侯灌婴击匈奴匈奴去发中尉(汉书)

(百官表曰中尉秦官)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辛卯帝自甘泉之髙

奴因幸太原见故群臣皆赐之举功行赏诸民里赐牛

酒复晋阳中都民三歳留游太原十余日济北王兴居

闻帝之代欲徃击胡乃反发兵欲袭荥阳于是诏罢丞

相兵遣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将十万徃击之祁侯贺

(徐广曰姓缯以文帝十一年卒谥曰敬)为将军军荥阳七月卒亥帝自太

原至长安廼诏有司曰济北王背徳反上诖误吏民为

大逆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地邑降者皆赦

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亦赦之(徐广曰乍去乍来也骃案张晏曰虽始与)

(兴居反今降赦之)八月破济北军虏其王赦济北诸吏民与王

反者 六年有司言淮南长废先帝法不听天子诏居

处毋度出入拟于天子擅为法令与棘蒲侯太子竒谋

反遣人使闽越及匈奴发其兵欲以危宗庙社稷群臣

议皆曰长当弃市帝不忍致法于王赦其罪废勿王群

臣请处王蜀严道卭都(徐广曰汉书本或作却字或直云卭僰卬都乃本是西南夷尔)

(时未通严道有卬僰山)帝许之长未到处所行病死上怜之后十

六年追尊淮南王长谥为厉王立其子三人为淮南王

衡山王庐江王 十三年夏上曰葢闻天道祸自怨起

而福繇悳兴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秘祝之官移过于

下(应劭曰秘祝之官移过于下国家讳之故曰袐)以彰吾之不徳朕甚不取其

除之五月齐太仓令淳于公有罪当刑诏狱逮徙系长

安太仓公无男有女五人太仓公将行会逮骂其女曰

生子不生男有缓急非有益也其少女缇萦自伤泣乃

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称其廉平今

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复

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愿没入为官婢赎父刑罪

使得自新书奏天子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葢闻有

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而民不犯何则至治

也今法有肉刑三(李竒曰约法三章无肉刑文帝则有肉刑孟康曰黥劓二左右趾合一)

(凡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徳薄而教不明欤吾甚

自愧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

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

毋由也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

其楚痛而不徳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上

曰农者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

赋是为本末者无以异(李竒曰本农也末贾也言农与贾俱出租无异也故除田租)

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 十四年冬匈奴

谋入边为寇攻朝那塞杀北地都尉卭(徐广曰姓孙封其子单为缾侯)

(匈奴所杀)上乃遣三将军军陇西北地上郡中尉周舍为卫

将军郎中令张武为车骑将军军渭北车千乘骑卒十

万帝亲自劳军勒兵申教令赐军吏卒帝欲自将击匈

奴群臣谏皆不听皇太后固要帝(如淳曰必不得自征也)帝乃止

于是以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成侯赤(徐广曰姓董也)为内

史栾布为将军击匈奴匈奴遁走春上曰朕获执犠牲

珪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厯日县长以不敏不

明而乆抚临天下朕甚自愧其广增诸祀坛场珪币昔

先王远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韦昭曰右犹髙)

(左犹下也)先民后已至明之极也今吾闻祀官祝釐(如淳曰厘福也)

(贾谊传受厘坐宣室)皆归福朕躬不为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不

徳而躬享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德其令祠

官致敬毋有所祈是时北平侯张苍为丞相方明律厯鲁

人公孙臣上书陈终始传五徳事言方今土徳时土徳

应黄龙见当改正朔服色制度天子下其事与丞相议

丞相推以为今水徳始明正十月上黑事以为其言非

是请罢之 十五年黄龙见成纪(韦昭曰成纪县属天水)天子乃

复召鲁公孙臣以为博士申明土徳事于是上乃下诏

曰有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于民歳以有年朕亲郊

祀上帝诸神礼官议毋讳以劳朕(汉书音义曰言无所讳勿以朕为劳)有

司礼官皆曰古者天子夏躬亲礼祀上帝于郊故曰郊

于是天子始幸雍郊见五帝以孟夏四月答礼焉赵人

新垣平以望气见因说上设立渭阳五庙(韦昭曰在渭城)欲出

周鼎当有玉英见(瑞应图云玉英五帝竝修则见)十六年上亲郊见渭

阳五帝庙亦以夏答礼而尚赤 十七年得玉柸(应劭垣曰新)

(平诈令人献之)刻曰人主延夀于是天子始更为元年令天下

大酺其歳新垣平事觉夷三族后二年上曰朕既不明

不能逺徳是以使方外之国或不宁息夫四荒之外不

安其生封畿之内勤劳不处二者之咎皆自于朕之徳

薄而不能逺达也间者累年匈奴竝暴边境多杀吏民

邉臣兵吏又不能谕吾内志以重吾不徳也夫乆结难

连兵中外之国将何以自宁今朕夙兴夜寐勤劳天下

忧苦万民为之怛惕不安未尝一日忘于心故遣使者

冠葢相望结轶于道(韦昭曰使车徃还故辙如结也相如曰结轨还辙)以谕朕

意於单于今单于反古之道计社稷之安便万民之利

亲与朕俱弃细过偕之大道结兄弟之义以全天下元

元之民和亲已定始于今年后六年冬匈奴三万人入

上郡三万人入云中以中大夫令勉(徐广曰卫尉改名也骃案汉书百官)

(表景帝初改卫尉为中大夫令非此年也)为车骑将军军飞狐(如淳曰在代郡苏林曰在)

(上党)故楚相苏意为将军军句注(应劭曰山险名也鴈门阴馆)将军张

武屯北地河内守周亚夫为将军居细栁(徐广曰在长安西骃案如)

(淳曰长安图细栁仓在渭北近右徼张揖曰在昆明池南今冇栁市是也)宗正刘礼为将军

居霸上祝兹侯(徐广曰表作松兹侯姓徐名悍)军棘门(徐广曰在渭北骃案孟康曰在)

(长安北秦时宫门也如淳曰三辅黄图棘门在横门外)以备胡数月胡人去亦罢

天下旱蝗帝加惠令诸侯毋入贡㢮山泽(韦昭曰㢮废废其常禁以)

(利民)减诸服御狗马损郎吏员发仓庾(应劭曰水漕仓曰庾胡公曰在邑曰)

(仓在野曰庾)以振贫民民得卖爵孝文帝从代来即位二十

三年宫室苑囿狗马服御无所增益有不便辄弛以利

民尝欲作露台(徐广曰露一作灵)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

中民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上

常衣绨衣(如淳曰贾谊云身衣皂绨)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帏

帐不得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

得以金银铜锡为饰不治坟欲为省毋烦民南越王尉

佗自立为武帝然上召贵尉佗兄弟以徳报之佗遂去

帝称臣与匈奴和亲匈奴背约入盗然令边备守不发

兵深入恶烦苦百姓吴王诈病不朝就赐几杖群臣如

袁盎等称说虽切常假借用之(苏林曰假音休假借者以物借人)群臣

如张武等受赂遗金钱觉上乃发御府金钱赐之以愧

其心弗下吏专务以德化民是以海内殷富兴于礼义

后七年六月己亥帝崩于未央宫(徐广曰年四十七)遗诏曰朕

闻葢天下万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

自然者奚可甚哀当今之时世咸嘉生而恶死厚𦵏以

破业重服以伤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徳无以佐百姓

今崩又使重服乆临以离寒暑之数哀人之父子伤长

幼之志损其饮食绝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徳也谓天

下何朕获保宗庙以眇眇之身托于天下君王之上二

十有余年矣赖天地之灵社稷之福方内安宁(瓒曰方四方也)

(内中也犹云中外也)靡有兵革(徐广曰一云方内安兵革息)朕既不敏常畏过

行以羞先帝之遗徳维年之乆长惧于不终今乃幸以

天年得复供养于髙庙朕之不明与嘉之(如淳曰与发声也得卒天)

(年已善矣)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出临三日皆释

服毋禁取妇嫁女祠祀饮酒食肉者自当给丧事服临

者皆无践(服䖍曰践翦也谓无斩衰也孟康曰践跣也晋灼曰汉语作跣跣徒跣也)绖带无

过三寸毋布车及兵器(应劭曰无以布衣车及兵器也不施轻车介士也)毋发

人男女哭临宫殿宫殿中当临者皆以旦夕各十五举

声礼毕罢非旦夕临时禁毋得擅哭已下服大红十五

日小红十四日纎七日释服(服䖍曰当言大功小功布也织细布衣也应劭曰红)

(者中祥大祥以红为领縁也纎者禫也凡三十六日而释服)佗不在令中者皆以此

令比率从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

(应劭曰因山为藏不复起坟山下川流不遏绝也就其水名以为陵号)毋有所改归夫人

以下至少使(应劭曰夫人以下冇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凡七辈皆遣归家重绝人类者)

(也)令中尉亚夫为车骑将军属国悍(徐广曰姓徐骃案汉书百官表典属)

(国秦官掌蛮夷降者)为将屯将军(李竒曰冯奉世为右将军以将屯将军为名此监主诸屯也)

郎中令武为复土将军(如淳曰主穿圹填瘗事者)发近县见卒万六

千人发内史卒万五千人藏郭穿复土属将军武乙巳

(汉书云乙巳葬皇甫谧曰霸陵去长安七十里)群臣皆顿首上尊号曰孝文皇

帝太子即位于髙庙丁未袭号曰皇帝

孝景皇帝元年十月制诏御史葢闻古者祖有功而宗

有徳(应劭曰始取天下者为祖髙帝称髙祖是也始治天下者为宗文帝称太宗是也)制礼乐

各有由闻歌者所以发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髙庙酎

(张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纯也至武帝时因八月尝酎会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也)

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孟康曰武徳高祖所作也文始舜舞也五行周舞也武徳者其)

(舞人执干戚文始舞执羽籥五行舞冠冕衣服法五行色见礼乐志)孝惠庙酎奏文始五

行之舞孝文皇帝临天下通关梁不异逺方(张晏曰孝文十二年)

(除关不用传令逺近若一)除诽谤去肉刑赏赐长老收恤孤独以育

群生减嗜欲不受献(徐广曰减一作灭)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孥

(苏林曰刑不及妻子)不诛无罪除肉刑出美人重绝人之世朕既

不敏不能识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亲行之

徳厚侔天地(李竒曰侔齐等)利泽施四海靡不获福焉明象乎

日月而庙乐不称朕甚惧焉其为孝文皇帝庙为昭徳

之舞(文颖曰景帝采髙祖武徳舞作昭徳舞舞之于文帝庙见礼乐志)以明休徳然后

祖宗之功徳著于竹帛施于万世永永无穷朕甚嘉之

其与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礼官具为礼仪奏丞相臣嘉

等言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徳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

徳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谨议曰功莫大于髙皇帝徳

莫盛于孝文皇帝髙皇庙宜为帝者太祖之庙孝文皇

帝庙宜为帝者太宗之庙天子宜世世献祖宗之庙郡

国诸侯宜各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庙诸侯王列侯使

者侍祠天子歳献祖宗之庙(张晏曰王及列侯歳时遣使诣京师侍祠助祭也如)

(淳曰若光武庙在章陵南阳太守称使者徃祭是也不使侯王祭者诸侯不得祖天子也凡临祭祀宗庙皆为)

(侍祭)请着之竹帛宣布天下制曰可

太史公曰孔子言必世而后仁(孔安国曰三十年曰世如有受命王者必三十)

(年仁政乃成)善人之治国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王肃曰胜残暴之人)

(使不为恶去杀不用杀也)诚哉是言汉兴至孝文四十有余载徳至

盛也廪廪乡改正服封禅矣谦让未成于今呜呼岂不

仁哉

史记集解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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