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98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二百九十八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五十七

彭乘  嵇颖  梅摰  司马池(子旦从子里曽孙朴)

李及  燕肃(子度孙瑛)蒋堂  刘夔  马亮

陈希亮

彭乗字利建益州华阳人少以好学称州里进士及第

尝与同年生登相国寺阁皆瞻顾乡关有从宦之乐乗

独西望怅然曰亲老矣安敢舍晨昏之奉而图一身之

荣乎翌日奏乞侍养居数日授汉阳军判官遂得请以

归乆之有荐其文行者召试为馆阁校勘固辞还家后

复除凤州团练推官天禧初用寇凖荐为馆阁校勘改

天平军节度推官预校正南北史隋书改秘书省著作

佐郎迁本省丞集贤校理恳求便亲得知普州蜀人得

守乡郡自乗始普人鲜知学乗为兴学召其子弟为生

员教育之乗父卒既葬有甘露降于墓栢人以为孝感

服除知荆门军改太常博士召还同判尚书刑部出知

安州徙提㸃京西刑狱改夔州路转运司㑹土贼田忠

霸诱下溪州蛮将内寇乗适按郡至境大集边吏勒兵

下山以备贼贼遁去因遣人间之其党斩忠霸夷其家

召修起居注擢知制诰累迁工部郎中入翰林为学士

领吏部流内铨三班院为群牧使既病仁宗勅太医诊

视赐以禁中珍剂卒赐白金三百两御史知杂何郯论

请赠官不许诏一子给奉终丧初修起居注缺中书舍

人而乗在选中帝指乗曰此老儒也雅有恬退名无以

易之及召见谕曰卿先朝旧臣乆补外而未尝自言对

曰臣生孤逺自量其分安敢过有所望帝颇嘉之乗质

重寡言性纯孝不喜事生业聚书万余巻皆手自刋校

蜀中所传书多出于乗晚岁歴典赞命而文辞少工云

嵇颖字公实应天宋城人父适尝为石首主簿民有父

子坐重系府檄适按之抵其父于法而子获免父死假

人言曰主簿仁人也行且生贤子后必大明年颖生天

圣中进士及第授蔡州团练判官王曽知青州徙天雄

军皆辟为从事后用曽荐迁太子中允为集贤校理历

开封府推官三司度支判官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诰累

迁尚书兵部员外郎召入翰林为学士未及谢卒诏以

诰敕袭衣金带鞍勒马赐其家颖举进士时王曽张知

白相继为南京留守见颖谨厚笃学谓其子弟曰若曹

师表也张尧封尝从颖学所为文多留颖家其后尧封

女入禁中为修媛甚被宠幸令其弟化基诣颖求编次

其父稾为序以献之颖不答亦不以献

梅摰字公仪成都新繁人进士起家大理评事知蓝田

上元县徙知昭州通判苏州二浙饥官贷种食已而督

偿颇急挚言借贷本以行惠乃重困民诏缓输期庆歴

中擢殿中侍御史时数有灾异引洪范上变戒曰王省

惟歳谓王总群吏如岁四时有不顺则省其职今日食

于春地震于夏雨水于秋一歳而变及三时此天意以

陛下省职未至而丁寕戒告也伊洛暴涨漂庐舍海水

入台州杀人民浙江溃防黄河溢埽所谓水不润下陛

下宜躬责修徳以回上帝之眷佑隂不胜阳则灾异衰

止而盛徳日起矣徙开封府推官迁判官僧常莹以简

札逹宫人辇官郑玉醉呼殴徼廵卒皆释不问挚请悉

杖配之改度支判官进侍御史论石元孙不死行陈系

缧以还国之辱也不斩无以厉边臣再奏不报李用和

除宣徽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摰言国初杜审琼亦

帝舅也官止大将军李继隆累有战功晚年始拜使相

祖宗慎名器如此今不宜急授无功以户部员外郎兼

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大理寺言权陜西转运使张尧佐

非才繇宫掖以进恐上累圣徳及奏减资政殿学士员

召待制官同议政复百官转对帝谓大臣曰梅摰言事

有体以为戸部副使㑹宴契丹使紫宸殿三司副使当

坐殿东庑下同列有谓典宴例坐殿上而大宴当止殿

门外尔因不即坐与刘湜陈洎趋出降知海州徙苏州

入为度支副使初河北歳饥三司益漕江淮米饷河北

后江淮饥有司尚责其数挚奏减之擢天章阁待制陜

西都转运使还判吏部流内铨进龙图阁学士知滑州

州歳备河调丁壮伐滩苇挚以疲民奏用州兵代之河

大涨将决夜率官属督工徒完隄水不为患诏奨其劳

勾当三班院同知贡举请知杭州帝赐诗宠行累迁右

谏议大夫徙江寜府又徙河中卒挚性淳静不为矫厉

之行政迹如其为人平居未尝问生业喜为诗多警句

有奏议四十余篇

司马池字和中自言晋安平献王孚后征东大将军阳

葬安邑澜洄曲后魏析安邑置夏县遂为县人池少丧

父家赀数十万悉推诸父而自力读书时议者以蒲版

窦津大阳路官运盐回逺闻乃开㟏口道自闻喜逾山

而抵垣曲咸以为便池谓人曰昔人何为舍径而就迂

殆必有未便者众不以为然未几山水暴至盐车人牛

尽没入河众乃服举进士当试殿庭而报母亡友匿其

书池心动夜不能寐曰吾母素多疾家岂无有异乎行

至宫城门徘徊不能入因语其友而友止以母疾告遂

号恸而归后中第授永寜主簿出入乗驴与令相恶池

以公事谒令令南向踞坐不起池挽令西向偶坐论事

不为少屈厯建徳郫县尉蜀人妄言戌兵叛蛮将入寇

富人争瘗金银逃山谷间令闾邱梦松假他事上府主

簿称疾不出池摄县事㑹上元张灯乃纵民游观凡三

夕民心遂安调郑州防御判官知光山县禁中营造诏

诸州调竹木州符期三日毕输池以土不产大竹转市

蕲黄非三日可致乃更与民自为期约过不输者罪之

既而输竹先诸县盛度荐于朝改秘书省著作佐郎监

安丰酒税徙知小溪县刘烨知河南府辟知司录参军

事歳余通判留守司枢宻使曹利用奏为群牧判官辞

不就朝廷固授之利用尝委括大臣所负进马价池曰

令之不行由上犯之公所负尚多不先输何以趣他人

利用惊曰吏绐我已输矣亟命送官数日而诸负者皆

入利用贬其党畏罪从而毁短者甚众池独飏言于朝

称利用枉朝廷卒不问㑹诏百官转对池言唐制门下

省诏书之出有不便者得以封还今门下虽有封驳之

名而诏书一切自中书以下非所以防过举也内侍皇

甫继明给事章献太后合兼领估马司自言估马有羡

利乞迁官事下群牧司阅无羡利继明方用事自制置

使以下皆欲附㑹为奏池独不可除开封府推官敕至

合门为继明党所沮罢知耀州擢利州路转运使知鳯

翔府召知谏院上表恳辞仁宗谓宰相曰人皆嗜进而

池独嗜退亦难能也加直史馆复知凤翔有疑狱上谳

大理輙复下掾属惶遽引咎池曰长吏者政事所繇非

诸君过乃独承其罪有诏勿劾岐阳镇廵检夜饮富民

家所部卒执之俾为约不敢复督士卒而后释其䌸池

捕首恶诛之廵检亦坐废累迁尚书兵部员外郎遂兼

侍御史知杂事尝言陜西用兵无宿将刘平好自用而

少智谋必误大事后平果败更戸部度支盐铁副使歳

满中书进名帝曰是固辞諌官者擢天章阁待制知河

中府徙同州又徙杭州池性质易不饰厨传剸剧非所

长又不知吴俗以是谤讥闻朝廷转运使江钧张从革

劾池决事不当十余条及稽留徳音降知虢州初转运

使既奏池会吏有盗官银器械州狱自陈为钧掌私厨

出所卖过半又越州通判载私物盗税乃从革之姻遣

人私请或谓池可举劾以报仇池曰吾不为也人称其

长者徙知晋州卒子旦光光自有传从子里

旦字伯康清直敏强虽小事必审思度不中不释以父

任为秘书省校书郎历郑县主簿郑有妇蔺讼夺人田

者家多金钱市党买吏合为奸谩十年不决旦取案一

阅情伪立见黜吏十数軰寃者以直又井元庆豪欺乡

里莫敢谁何旦擒致于法时旦年尚少上下易之自是

惊服吏捕蝗因縁搔民旦言蝗民之仇宜听自捕输之

官后着为令丁内外艰服除监饶州永平铸钱监知祁

县天大旱人乏食群盗剽敚富家巨室至以兵自备旦

召富者开以祸福于是争出粟减直以粜犹不失其赢

饥者获济盗患亦弭举监在京百万仓时祁隷太原以

太原留不召通判乾州未行举监在京杂物库知宜兴

县其民嚚讼旦每狱必穷根株痛䋲之校系县门民稍

以诋冐为耻市贯大溪贾昌朝所作长桥坏废岁乆旦

劝民葺复不劳而成时王安石守常州开运河调夫诸

县旦言役大而亟民有不胜则其患非徒不可就而已

请令诸县岁递一役虽缓必成安石不听秋大霖雨民

苦之多自经死役竟罢历知梁山军安州旦治郡有大

体所施设取于适理便事再监凤翔太平宫以熙宁八

年致仕历官十七迁至大中大夫元祐二年卒年八十

二旦澹薄无欲奉养茍完人不见其贵与弟光尤友爱

终始人无间言光居洛旦居夏县皆有园沼胜槩光歳

一徃省旦旦亦间至洛视光凡光平时所与论天下事

旦有助焉及光被门下侍郎召固辞不拜旦引大义语

之曰生平诵尧舜之道思致其君今时可而违非进退

之正也光幡然就位方是时天下惧光之终不出及闻

此皆欣然称旦曰长者之言也英宗即位例以亲属入

贺得官时旦在梁山诸孙未仕者皆不遣惟遣其从兄

子禀旦与人交以信义喜周其急尝有以罪免官贫不

能存者月分俸济之其人无以报愿以女为妾旦惊谢

之亟出妻奁中物使嫁之旦生于丙午与文彦博程公

珣席汝言为同年㑹赋诗绘像世以为盛事比唐九老

三子良试将作监主簿富永承议郎陜州通判宏陈留

令宏子朴

里字昭逺进士释褐授威胜军判官改大理寺丞厐籍

为鄜延经略使奏通判鄜州州将武人不法里平居与

之驩甚临事正色力争不少假借性廉静质直所至有

惠政每罢官至京师未尝有所谒视审官榜乆阙人所

不取者乃受之而去后知乾州为太常少卿而卒

朴字文季少育于外祖范纯仁绍圣党事起父宏上书

论辨得罪纯仁责永州疾失明客至必令朴导以见时

方七岁进揖应对如成人客皆惊叹以纯仁遗㤙为官

宏死徙跣负柩还调晋寜军士曹参军通判不法转运

使王似讽朴伺其过朴不可曰下吏而䧟长官不唯乱

常人且不食吾余矣死不敢奉教似贤而荐之靖康初

入为虞部右司员外郎金人次汴郊命朴使之二酋问

朴家世具以告喜曰贤者之后也待之加礼乃吐腹心

谕以亟求讲觧朴复命任事者疑不决都城䧟钦宗思

朴之言以为兵部侍郎二帝将北迁又贻书请存立赵

氏金人惮之挟以北去且悉取其孥开封仪曹赵鼎为

匿其长子倬于蜀故得免建炎登极赦至燕朴私令赍

诣徽宗为人所告金主怜其忠释之徽宗崩朴与奉使

朱弁在燕共议制服弁欲先请朴曰为臣子闻君父丧

当致其哀尚何请设请而不许奈何遂服斩衰朝夕哭

金人亦义而不问又遣朱松年间行以金人情实归报

宋因王伦出使持黄金赐朴伦还言金命朴为行台左

丞朴辞而止益重之后卒于真定讣闻诏称其忠节显

着赠兵部尚书谥曰忠洁

李及字幼几其先范阳人后徙郑州父覃左拾遗及举

进士再调升州观察推官寇准荐其才擢大理寺丞知

兴化军以殿中丞通判曹州州民赵谏者素无赖持郡

短长纵为奸利及受命谏在京师乃谒及及不之见慢

骂而去投匿名书诬及因以毁朝政㑹上封者发諌事

命转运使与及察其状及条上諌前后所为不道诏御

史劾得其实斩于都市及由是知名擢知陇州初置提

点刑狱内出及与陈纲二人各付中书明日以纲使河

北及使陜西特迁一官还判三司磨勘司出知凤翔府

徙延州除三司戸部副使为淮南转运使累迁太常少

卿知秦州议者以及谨厚非守边才及至秦州州将吏

亦颇易之㑹有禁卒白昼攫妇人金钗于市吏执以来

及方坐观书召之使前略加诘问其人服罪及亟命斩

之观书如故于是将士皆惊服改左司郎中枢宻直学

士以右諌议大夫召还勾当三班院再迁尚书工部侍

郎历知杭州郓州应天河南府召拜御史中丞卒年七

十特赠礼部尚书谥恭惠及资质清介所治简严喜慰

荐下吏而乐道人之善在杭州恶其风俗轻靡不事宴

游一日冐雪出郊众谓当置酒召客乃独造林逋清谈

至暮而归居官数年未尝市吴中物比去唯市白乐天

集在河南杜衍为提点刑狱间与衍㑹而具甚踈薄他

日中贵人用事者至亦无加品衍叹其清徳娶张氏性

嫉悍及尝生子鞠之外舍张固请归保养之乃㑹亲属

以子击堂柱碎其首及遂无子以弟之子为后

燕肃字穆之青州益都人父峻慷慨任侠杨光逺反时

率其属迎符彦卿遂家曹州肃少孤贫游学举进士补

鳯翔府观察推官寇准知府事荐改秘书省著作佐郎

知临卭县县民尝苦吏追扰肃削木为牍民讼有连逮

者书其姓名使自召之皆如期至知考城县通判河南

府召为监察御史凖方知河南奏留之迁中侍御史提

㸃广南西路刑狱迁侍御史徙广南东路还为丁谓所

恶出知越州徙明州俗轻悍喜鬭肃下令独罪先殴者

于是鬭者为息直昭文馆为定王府记室参军判尚书

刑部建言京师大辟一覆奏而州郡之狱有疑及情可

悯者上请多为法司所驳乃得不应奏之罪愿如京师

死许覆奏遂诏疑狱及情可悯者上请语在刑法志其

后大辟上请者多得贷议自肃始擢龙图阁待制权知

审刑院知梓州还同纠察在京刑狱再判刑部累迁左

谏议大夫知亳州徙清州属歳歉命兼京东安抚使入

判太常寺兼大理寺复知审刑肃言旧太常钟磬皆设

色每三歳亲祠则重饰之歳既乆所涂积厚声益不协

乃诏与李照宋祁同按王朴律即刬涤考击合以律凖

试于后苑声皆协又诏与章得象冯元详刻漏进龙图

阁直学士知颕州徙邓州官至礼部侍郎致仕卒肃喜

为诗其多至数千篇性精巧能画入妙品图山水罨布

浓淡意象微逺尤善为古木折竹尝造指南记里鼓二

车及欹器以献又上莲花漏法诏司天台考于钟鼓楼

下云不与崇天歴合然肃所至皆刻石以记其法州郡

用之以候昏晓世推其精宻在明州为海潮图着海潮

论二篇子度孙瑛

度字唐卿登进士第知陈留县京东蝗年饥盗发度劝

邑豪出粟六万以济民又行保伍法以察盗善状日闻

通判永兴军三司使王尧臣举为戸部判官以伐阅浅

始命权发遣遂为故事出知滑滑与黎阳对境河埽下

临魏都霖潦暴至薪刍不属度曰魏实为河朔根本不

可坐视成败悉以所储茭楗御之埽赖以不溃复为戸

部判官歳皇祐甲午益州言歳在甲午蜀再乱今又值

之民为戚戚乃命度出使备不虞还奏无足虑权河北

转运副使六塔河决坐贬秩知蔡州徙福州闽故多盗

度请假事权制摄一道遂加兵马钤辖入为戸部副使

以右諌议大夫知潭州卒年七十度有心计凡六佐大

农庆歴中三司请榷河北盐度言川陜不榷酒河北不

禁盐此祖宗顺民俗不易之制也榷之非是㑹张方平

亦论之议遂寝

瑛字仁叔以䕃为瑕邱尉县人习为盗瑛榜谕曰今平

民或呼以盗必怒见词色顾乃舍耕稼本业为人所不

肯为者及䧟于罪则终身不齿于乡里尉不忍以是待

汝盗感悟为稍弭累迁太府丞开封少尹厯广东转运

判官进副使加直秘阁时方尚老氏教瑛言守臣任满

考课乞以兴崇教法拯葺道宫为善最从之连进直龙

图阁时瑛在岭峤七年括南海犀珠香药奉宰相内侍

人目之为香燕遂以徽猷阁待制提举醴泉观拜戸部

侍郎徽宗赐书仁人义士之家以表之盖取王安石颂

其曽大父肃诗语也转开封尹赐进士出身兼侍读且

将大用后以御史言瑛不能拨烦戢奸吏致贼杀不辜

罢为龙图阁直学士未数月为户部尚书靖康初以龙

图阁学士知河阳金兵入寇三城当兵冲瑛至未及备

而兵骑大集乗锐攻城瑛不能御将出奔为乱兵所害

年五十建炎初赐端明殿学士

蒋堂字希鲁常州宜兴人擢进士第为楚州团练推官

满歳吏部引对真宗览所试判善之特授大理寺丞知

临川县县富人李甲多为不法前令莫能制堂戒谕不

悛白州以兵索其家得僣乗舆物置于死歴通判眉许

吉楚州以太常博士知泗州召为监察御史禁中火有

司请䆒所起多引宫人属吏堂言火起无迹安知非天

意也陛下宜修徳应变有司乃欲归咎宫人以之属吏

何求不可而遂赐之死是重天谴也诏原之论奏郭皇

后不当废坐赎再迁侍御史判三司度支勾院出为江

南东路转运使徙淮南兼江南发运事时废发运使上

封者屡以为非便堂言唐裴耀卿刘晏第五琦李巽裴

休皆尝为江淮河南转运使不闻别置使名国朝卞衮

王嗣宗刘师道亦止为转运兼领发运司事而歳输京

师常足时虽用其议后卒复在江淮歳荐部吏二百人

或谓曰一有谬举且得罪何以多为堂曰十得二三亦

足报国坐失按蕲州王䝉正故入部吏死罪降知越州

州之鉴湖马臻所为溉田八千顷食利者万家前守建

言听民自占多为豪右所侵堂奏复之徙苏州入判刑

部徙戸部勾院历户部度支盐铁副使安抚梓夔路擢

天章阁待制江淮制置发运使先是发运使上计造大

舟数十载江湖物入遗京师权贵堂曰吾岂为此歳入

自可附驿奏也前后五年未尝一至京师就除河东路

都转运使未行知洪州改应天府累迁左司郎中知杭

州以枢宻直学士知益州庆历初诏天下建学汉文翁

石室在孔子庙中堂因广其舍为学宫选属官以教诸

生士人翕然称之杨日严在蜀有能名堂素不乐之于

是节游宴减厨传专尚寛纵颇变日严之政又建铜壶

阁其制宏敞而材不预具功既半乃伐乔木于蜀先主

惠陵江渎祠又毁后土及刘禅祠蜀人浸不悦狱讼滋

多乆之或以为私官妓徙河中府又徙杭州苏州以尚

书礼部侍郎致仕卒特赠吏部侍郎堂为人清修纯饬

遇事毅然不屈贫而乐施好学工文辞延誉晚进至老

不倦尤嗜作诗有吴门集二十巻

刘夔字道元建州崇安人进士中第补广德军判官累

迁尚书屯田员外郎权侍御史李照改制大乐钟磬夔

以为乐之大本与政化通不当轻易其器愿择博学之

士以补卿丞凡四方妄献说以要进者请一切罢之帝

善其言历三司戸部判官判度支勾院江西两浙淮南

转运使加直史馆知陜州改太常少卿知广州所至有

廉名权三司度支副使桂阳监蛮唐和寇邉以右諌议

大夫龙图阁直学士知潭州兼湖南安抚使初至遣人

谕蛮酋使降不从乃举兵击败和于银江源进破其巢

穴蛮逃遁逺去前将以帛购蛮首至是有持首取购者

按问乃輙杀平民诛之而罢购州境获安还权判吏部

流内铨知审刑院河北大水民流入京东为盗诏増京

东守备帝问谁可守郓者宰相以夔对进给事中枢宻

直学士以徃至郓发廪振饥民赖全活者甚众盗贼衰

息赐书褒谕大臣议欲修复河故道夔极言其不可遂

罢迁工部侍郎知福州请觧官入武夷山为道士弗许

知建州寻告老遂以戸部侍郎致仕英宗即位迁吏部

卒年八十三夔尝过江东见二囚系累年矣问之曰前

此杀吉州掾徐咸疑二人者夔为言于朝释之后果得

真盗尝遇隠者得养生术遂蔬食及独居退处一合家

人罕见其面至老手足耳目强明如少壮时不治财产

所收私田有余谷则以振乡里贫人前死数日自作遗

表以禄赐所余分亲族告其家人曰某日吾死矣如期

而死无子

马亮字叔明庐州合肥人举进士为大理评事知芜湖

县再迁殿中丞通判常州吏民有因縁亡失官钱籍其

赀犹不足以偿妻子连逮者至数百人亮纵去缓与之

期不逾月尽输所负罗处约使江东以亮治行闻擢知

濮州㑹诸路转运司置纠察刑狱官以福建路命亮覆

讯寃狱全活者数十人迁太常博士知福州苏易简荐

亮才任繁剧召还同提㸃三司都勾院磨勘凭由司乆

之出知饶州州豪白氏多执吏短长尝杀人以赦免愈

骜横为闾里患亮发其奸诛之部中畏慑州有铸钱监

匠多而铜锡不给亮请分其工之半别置监于池州歳

増铸缗钱十万迁殿中侍御史真宗即位上书言陛下

初政军赏宜速而所在不时给请遣使分督之又赦书

蠲除州县逋负而有司趣责愈急宜如赦推恩以寛民

故事以亲王尹开封地尊势重嫌隙易生愿鉴其繇以

示保全亲爱之道契丹仍歳南侵河朔萧然请修好以

息边民帝善其言以亮为可用王均反以为西川转运

副使贼平主将邀功诛杀不已亮全活千余人城中米

斗千钱亮出廪米裁其价人赖以济召问蜀事㑹械送

贼诖误者八十九人至阙下执政欲尽诛之亮曰愚民

胁从此特百之一二余窜伏山林者众今不贷之反侧

之人闻风疑惧一唱再起是灭一均生一均也帝悟悉

宥之加直史馆复遣还部时诸州盐井歳乆泉涸而官

督所负课系捕者州数百人亮尽释繋者而奏废其井

又除属部旧逋官物二百余万还知潭州属县有亡命

卒剽攻为乡闾患人共谋杀之事觉法当死者四人亮

咸贷之曰为民去害而反坐以死罪非法意也徙升州

行次江州属岁旱民饥湖湘漕米数十舟适至亮移文

守将发以振贫民因奏濒江诸郡皆大歉而吏不之救

愿罢官籴令民转粟以相赒以右諌议大夫知广州时

宜州陈进初平而澄海兵从进反者家属二百余人法

当配隷亮悉置不问盐戸逋课质其妻子于富室悉取

以还其家海舶乆不至使招来之明年至者倍其初珍

货大集朝廷遣中使赐宴以劳之是岁东封亮敦谕大

食陀婆离蒲含沙贡方物泰山下历知䖍洪二州江陵

府再迁尚书工部侍郎复知升州徙杭州加集贤院学

士先是江涛大溢调兵筑堤而工未就诏问所以捍江

之䇿亮褒诏祷伍员祠下明日潮为之却出横沙数里

隄遂成入为御史中丞建言士民父祖未葬而析居请

自今未葬者母得辄析明年改兵部侍郎知庐州徙江

陵又徙江宁府仁宗初拜尚书右丞复知庐州召判尚

书都省兼知审刑院迁工部尚书知亳州又迁江寕府

以太子少保致仕卒赠尚书右仆射亮有智略敏于政

事然其所至无廉称吕夷简少时从其父䝉亨为县福

州亮见而竒之妻以女妻刘恚曰嫁女当与县令儿邪

亮曰非尔所知也陈执中梁适为京官田况宋庠及其

弟祁为童子时亮皆厚遇之曰是后必大显世以亮为

知人亮卒时夷简在相位有司谥曰忠肃人不以为是

也子仲甫为天章阁待制

陈希亮字公弼其先京兆人唐广明中违难迁眉州青

神之东山希亮幼孤好学年十六将从师其兄难之使

治钱息三十余万希亮悉召取钱者焚其劵而去业成

乃召兄子庸谕使学遂俱中天圣八年进士第里人表

其闾曰三俊初为大理评事知长沙县有僧海印国师

出入章献皇后家与诸贵人交通恃势据民地人莫敢

正视希亮捕治寘诸法一县大耸郴州竹埸有伪为劵

给输戸送官者事觉输戸当死希亮察其非辜出之已

而果得其造伪者再迁殿中丞徙知鄠县老吏曹腆侮

法以希亮年少易之希亮视事首得其罪腆叩头出血

愿自新希亮戒而舍之卒为善吏巫觋歳歛民财祭鬼

谓之春斋否则有火灾民讹言有绯衣三老人行火希

亮禁之民不敢犯火亦不作毁淫祠数百区勒巫为农

者七十余家及罢去父老送之出境泣曰公去我绯衣

老人复出矣迁太常博士有言郴狱活人死罪赐五品

服初蜀人官蜀不得通判州事希亮以母老愿折资为

县侍亲于是知临津县母终服除为开封府司录司事

福胜塔火官欲更造度用钱三万希亮言陜西用兵愿

以此餽军诏罢之青州民赵禹上书言赵元昊必反宰

相以禹狂言徙建州元昊果反禹讼所部不受亡至京

自理宰相怒下开封狱希亮言禹可赏不可罪争不已

上释禹赏为徐州推官且欲以希亮为御史会外戚沈

元吉以奸盗杀人希亮一问得实自惊仆死沈氏诉之

诏御史劾希亮及诸掾吏希亮曰杀此贼者独我耳遂

引罪坐废朞年盗起京西杀守令富弼荐希亮可用起

知房州州素无兵备民凛凛欲亡去希亮以牢城卒杂

山河戸得数百人日夜部勒声振山南民恃以安殿侍

雷甲以兵百余人逐盗竹山甲不能戢所至为暴或疑

为盗告希亮盗入境且及门希亮即勒兵阻水拒之命

持满无得发士皆植立如偶人甲射之不动乃下马拜

请死曰初不知公官军也吏士皆欲斩甲以狥希亮独

治为暴者十余人使甲以捕盗自赎时剧贼党军子方

张转运使使供奉官崔徳赟捕之徳赟既失党军子遂

围竹山民贼所尝舍者曰向氏杀父子三人枭首南阳

市曰此党军子也希亮察其寃下徳赟狱未服党军子

获于商州诏赐向氏帛复其家流徳赟通州或言华隂

人张元走夏州为元昊谋臣诏徙其族百余口于房讥

察出入饥寒且死希亮曰元事虚实不可知使诚有之

为国者终不顾家徒坚其为贼耳此又皆其踈属无罪

乃宻以闻诏释之老幼哭希亮庭下曰今当还故乡然

奈何去父母乎遂画希亮像祠焉代还执政欲以为大

理少卿希亮曰法吏守文非所愿愿得一郡以自效乃

以为宿州州跨汴为桥水与桥争常坏舟希亮始作飞

桥无柱以便徃来诏赐缣以褒之仍下其法自畿邑至

于泗州皆为飞桥皇祐元年移滑州奏事殿上仁宗劳

之曰知卿疾恶无惩沈氏子事未行诏提举河北便籴

都转运使魏瓘劾希亮擅増损物价已而瓘除龙图阁

学士知开封府希亮乞廷辨既对仁宗直希亮夺瓘职

知越州且欲用希亮希亮言臣与转运使不和不得为

无罪力请还滑㑹河溢鱼池埽且决希亮悉召河上使

者发禁兵捍之庐于所当决吏民涕泣更諌希亮坚卧

不动水亦去人比之王尊是岁盗起宛句昼刼张郭镇

执濮州通判井渊仁宗以为忧问执政可用者未及对

仁宗曰朕得之矣乃以希亮为曹州不逾月悉擒其党

淮南饥安抚转运使皆言夀春守王正民不任职正民

坐免诏希亮乗传代之转运使调里胥米而蠲其役凡

十三万石谓之折役米米翔贵民益饥希亮至除之且

表其事旁郡皆得除又言正民无罪职事办治诏复以

正民为鄂州乆之徙知庐州虎翼军士屯夀春者以谋

反诛迁其余不反者数百人于庐皆自疑不安一日有

窃入府舍将为不利者希亮笑曰此必醉耳贷而流之

尽以其余给左右使令且以守仓库人为之惧希亮益

加亲信皆感徳指心誓为希亮死改提㸃刑狱江东迁

度支郎中徙河北嘉祐二年入为开封府判官改判三

司户部勾院朝廷以三司事冗簿书留滞乃命希亮又

兼开拆司荣州鬻盐凡十八井岁乆澹竭有司责课如

初民破产籍没者三百余家希亮为言还其所籍岁蠲

三十余万斤三司簿书滞留者自天禧以来末帐六百

有四明道以来生事二百一十二万希亮日夜课吏凡

九月去其三之二度支吏不时勾希亮杖之副使以希

亮擅决罚由是事复滞㑹接伴契丹使还自请补外乃

以为京西转运使赐三品服石塘河役兵叛其首周元

自称周大王震动汝洛间希亮闻之即日轻骑出按吏

请以兵从希亮不许其贼二十四人道遇希亮以希亮

轻出意色闲和不能测遂相与列诉道周希亮徐问其

所苦命一老兵押之曰以是付叶县听吾命既至令曰

汝以自首皆无罪然必有首谋者众不敢隠乃斩元以

狥流军校一人余悉遣赴役如初迁京东转运使维州

参军王康赴官道博平大猾有号截道虎者殴康及其

女几死吏不敢问希亮移捕甚急卒流海岛又劾吏故

纵坐免者数人徐州守暴苛以细故籍民产数十家获

小盗使必自诬抵死希亮言其状卒以废去数上章请

老不允移知凤翔仓粟支十二年主者以腐败为忧岁

饥希亮发十二万石贷民有司惧为擅发希亮身任之

是秋大熟以新易旧官民皆便于阗使者入朝过秦州

经略使以客礼享之使者骄甚留月余坏传舍什器纵

其徒入市掠饮食民户皆昼闭希亮闻之曰吾尝主契

丹使得其情使者初不敢暴横皆译者教之吾痛绳以

法译者惧其使不敢动矣况此小国乎乃使教练使持

符告译者曰入吾境有秋毫不如法吾且斩若取军令

状以还使者至罗拜庭下希亮命坐两廊饮食之护出

其境无一人哗者英宗即位迁太常少卿狱有盗法当

死僚官持不可乆之盗杀守吏遁去希亮以前议谳于

朝而希亮之议是僚官惧欲以事中希亮希亮自顾无

有其事始州郡以酒相饷例皆私有之而法不可希亮

以遗游士之贫者既而曰此亦私也以家财偿之遂借

此上书自劾求去不已坐是分司西京未几致仕卒年

六十四希亮尝梦异人按图而告之年至是果然赠工

部侍郎希亮为人清劲寡欲不假人以色自王公贵人

皆严惮之见义勇发不计祸福所至奸民猾吏易心改

行不改者必诛然出于仁恕故严而不残少与蜀人宋

辅游辅卒于京母老子端平幼希亮养其母终身以女

妻端平使同诸子学卒登进士第四子悦度支郎中恪

滑州推官恂大理寺丞慥字季常少时使酒好劒用财

如粪土慕朱家郭觧为人闾里之侠皆宗之在岐下尝

从两骑挟二矢与苏轼游西山鹊起于前使骑逐而射

之不获乃怒马独出一发得之因与轼马上论用兵及

古今成败自谓一世豪士稍壮拆节读书欲以此驰骋

当世然终不遇洛阳园宅壮丽与公侯等河北有田岁

得帛千匹晚年皆弃不取遯于光黄间曰岐亭庵居蔬

食徒歩徃来山中妻子奴婢皆有自得之意不与世相

闻人莫识也见其所着㡌方屋而高曰此岂古方山冠

之遗像乎因谓之方山子及苏轼谪黄过岐亭识之人

始知为慥云

论曰乗雅恬退颕不阿贵戚有儒者之风挚淳静而不

矫池质易而长厚肃议法平恕及堂夔清修自守盖侍

从之选也希亮为政严而不残其良吏与马亮饶才智

而寡廉称士论以此惜之

宋史巻二百九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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