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34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三十四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九十三
徐禧(李稷附)高永能 沈起 刘彛
熊本 萧注 陶弼 林广
徐禧字徳占洪州分宁人少有志度博覧周㳺以求知
古今事变风俗利疚不事科举熙宁初王安石行新法
禧作治䇿二十四篇以献时吕惠卿领修撰经义局遂
以布衣充检讨神宗见其所上策曰禧言朝廷用经术
变士十已八九然窃袭人之语不求心通者相半此言
是也宜试于有用之地即授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戸
房习学公事歳余召对顾问久之曰朕多阅人未见有
如卿者擢太子中允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与中丞
邓绾知谏院范百禄杂治赵世居狱李士宁者挟术出
入贵人间尝见世居母康以仁宗御制诗赠之又许世
居以宝刀且曰非公不可当此世居与其党皆神之曰
士宁二三百歳人也解释其诗以为至宝之祥及鞫世
居得之逮捕士宁而宰相王安石故与士宁善百禄劾
士宁以妖妄惑世居致不轨禧奏士宁遗康诗实仁宗
制今狱官以为反臣不敢同百禄言士宁有可死之状
禧故出之以媚大臣朝廷以御史杂知枢密承㫖参治
而百禄坐报上不实贬进禧集贤校理检正礼房安石
与惠卿交恶邓绾言惠卿昔居父丧尝贷华亭富人钱
五百万买田事诏禧参鞫禧隂右惠卿绾劾之会绾贬
官狱亦解禧出为荆湖北路转运副使元丰初召知谏
院惠卿在鄜延欲更蕃汉兵战守条约诸老将不谓然
帝颇采听将推其法于他路遣禧徃经画禧是惠卿议
渭帅蔡延庆亦以为不然帝召延庆还加禧直龙图阁
使徃代以母忧不行服除召试知制诰兼御史中丞官
制行罢知制诰专为中丞邓绾守长安禧疏其过帝知
其以惠卿故虽改绾青州亦左迁禧给事中种谔西讨
得银夏宥三州而不能守延帅沈括欲尽城横山瞰平
夏城永乐诏禧与内侍李舜举徃相其事令括总兵以
从李稷主餽饷禧言银州虽据明堂川无定河之会而
故城东南已为河水所吞其西北又阻天堑实不如永
乐之形势险阨窃惟银夏宥三州䧟没百年一日兴复
于边将事功实为俊伟军锋士气固已百倍但建州之
始烦费不赀若选择要会建置堡栅名虽非州实有其
地旧来疆塞乃在腹心已与沈括议筑砦各六砦之大
有周九百歩小者五百歩堡之大者二百步小者百步
用工二十三万遂城永乐十四日而成禧括舜举还米
脂明日夏兵数千骑趋新城禧亟徃视之或说禧曰初
被诏相城御㓂非职也禧不听与舜举稷俱行括独守
米脂先是种谔还自京师极言城永乐非计禧怒变色
谓谔曰君独不畏死乎敢误成事谔曰城之必败败则
死拒节制亦死死于此犹愈于丧国师而沦异域也禧
度不可屈奏谔䟦扈异议诏谔守延州夏兵二十万屯
泾原北闻城永乐即来争边人驰告者十数禧等皆不
之信曰彼若即来是吾立功取富贵之秋也禧亟赴之
大将高永亨曰城小人寡又无水不可守禧以为沮众
欲斩之既而械送延狱比至夏兵倾国而至永亨兄永
能请及其未陈击之禧曰尔何知王师不鼓不成列禧
执刀自率士卒拒战夏人益众分阵迭攻抵城下曲珍
兵陈于水际官军不利将士皆有惧色珍白禧曰今众
心已摇不可战战必败请收兵入城禧曰君为大将奈
何遇敌不战先自退邪俄夏骑卒度水犯陈鄜延选锋
军最为骁锐皆一当百银枪锦袄光彩耀日先接战而
败奔入城蹂后陈夏人乘之师大溃死及弃甲南奔者
几半珍与残兵入城崖峻径窄骑卒缘崖而上丧马八
千匹遂受围水砦为夏人所据掘井不及泉士卒渇死
者太半夏人蚁附登城尚扶创拒鬬珍度不可敌又白
禧请突围而南永能亦劝李稷尽捐金帛募死士力战
以出皆不听戊戌夜大雨城䧟四将走免禧舜举稷死
之永能没于陈初括奏夏兵来逼城见官兵整故还帝
曰括料敌疎矣彼来未出战岂肯遽退邪必有大兵在
后已而果然帝闻禧等死涕泣悲愤为之不食赠禧金
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谥曰忠愍官其家二十人稷工
部侍郎官其家十二人禧疎旷有胆畧好谈兵毎云西
北可唾手取恨将帅怯尔吕惠卿力引之故不次用自
灵武之败秦晋困棘天下企望息兵而沈括种谔陈进
取之䇿禧素以边事自任狂谋轻敌猝与强虏遇至于
覆没自是之后帝始知边臣不可信倚深自悔咎遂不
复用兵无意于西伐矣子俯自有传
李稷字长卿卭州人父绚龙图阁直学士稷用䕃歴管
库权河北西路转运判官修拓深赵邢三州城役无愆
素然陗刻严忍察访使者以为言都水丞程昉亦诉其
越职诏令件析御史周尹又论稷父死二十年不葬仅
徙东路俄提举蜀部茶场甫两歳羡课七十六万缗擢
盐鐡判官诏推扬其功以劝在位遂为陜西转运使制
置解盐秦民作舍道傍者创使纳侵街钱一路扰怨与
李察皆以苛暴著称时人语曰宁逢黑杀莫逢稷察种
谔起兴灵议稷闻之亦上言可令边面诸将各出兵挠
之使不得耕种则其国必困国困众离取可决也及出
境稷督饷民苦折运多散逸稷令骑士执之断其足筋
宛转山谷间凡数十人累日乃得死始稷受㫖得斩郡
守以下于是上下相临以峻法虽小吏护丁夬亦颛戮
不请军食竟不继谔谋斩稷客吕大钧引义责之复使
还取粮既集谔犹宣言稷乏军兴致大功不就至削两
秩贬为判官永乐既城稷辇金银钞帛充牣其中欲夸
示徐禧以为城甫就而中已实积金既多故受围愈急
而稷守之不敢去以及于难李舜举别有传
髙永能字君举世为绥州人初伯祖文岯举州来归即
拜团练使已而弃之北迁其祖父王独留居延州至永
能始家青涧少有勇力善骑射由行伍补殿侍稍迁供
奉官种谔取绥州发永能兵六千先驱入啰兀五战皆
㨗转供备库副使治绥德城辟地四千顷增戸千三百
即知城事元丰初为鄜延都监秋大稔夏人屯一千骑
于大会平将取稼永能简精骑突过其营骑卒惊溃获
钤辖二人转六宅使夏人患之令曰有得髙六宅者赏
金等其身经畧使吕惠卿行边永能伏骑谷中以备侵
轶边骑果至驰出击走之夏兵二万犯当川堡永能以
千骑与相遇度不能支依险设疑兵且鬬且却而令后
骑扬尘若援兵至者奋而前遂解去擢本路钤辖四年
西讨永能为前锋围米脂城边人十万来援永能谓弟
永亨曰彼恃众集易吾军营当大川宜严陈待其至张
左右翼击之可破也诘旦鏖战于无定河斩首数千级
得马三千槖駞牛羊万计城犹未下密遣谍说降其东
壁守将衣以文锦导以鼔吹耀诸城下酋令介讹遇乃
出降进东上合门使宁州刺史以年请老不许又进四
方馆使荣州团练使永乐之役献谋皆不用城既䧟其
孙昌裔欲援之从间道出永能叹曰吾结发从事西羌
战未尝挫今年已七十受国大恩恨无以报此吾死所
也顾易一卒敝衣战而死其子世亮与昌裔求得尸以
归诏赠房州观察使录其子世亮为忠州刺史诸孙皆
侍禁殿直永能家世州将所领多故部曲拊之有恩恵
遇敌则身先之下有伤者载以已副马故能得士死力
远近喜言其事称之曰老髙及死边人无不痛惜尝遇
其远祖唐绥州刺史思祥淘沙川庙得画像及神道碑
上之诏即所在赐田三十顷以奉祭祀永能之亡延州
将皇城使宼伟亦力战而没赠均州防御使
沈起字兴宗明州鄞人进士髙第调滁州判官与监真
州转般仓闻父病委官归侍以丧免有司劾其擅去终
丧荐书应格当迁用帝谓辅臣曰观过知仁今由父疾
而致罪何以厚风教而劝天下之为人子者乃特迁之
知海门县县负海地卑间歳海潮至冒民田舍民徙以
避弃其业起为筑隄百里引江水灌溉其中田益辟民
相率以归至立祠以报御史中丞包拯举为监察御史
吏部格选吏以赃私絓法无轻重终身不迁起论其情
可矜者可限年叙用遂着为令立县令考课法设河渠
司领诸道水政乞采汉故事择卿大夫子弟入宿卫选
贤良文学髙第给事宫省勿专任宦官宗室袒免亲令
补外官复府兵汰冗卒书数十上以论兴国铁官事不
合出通判越州改知蕲楚二州京东歳饥盗起除提㸃
刑狱至则开首赎法携其伍盗内自暌疑转相束䌸唯
恐后改开封府判官为湖南转运使凡羽毛筋革舟楫
竹箭之材多出所部取于民无制吏挟为奸起会其当
用自与啇人贸易所省什六七召为三司盐铁副使直
舍人院熙宁三年韩绛使陜西加起集贤殿修撰陜西
都转运使庆州军变将宼长安起率兵讨平之会韩綘
城绥州不利起亦罢知江宁府入知吏部流内铨奉使
契丹至王庭其位着乃与夏使等起曰彼陪臣尔不当
与王人齿辞不就列遂升东朝使者自是为定制六年
拜天章阁待制知桂州自王安石用事始求边功王韶
以熙河进章惇熊本亦因此求奋是时议者言交阯可
取朝廷命萧注守桂经畧之注盖造谋者也至是复以
为难起言南交小丑无不可取之理乃以起代注遂一
意事攻讨妄言密受旨擅令疆吏入溪洞㸃集土丁为
保伍授以阵图使歳时建习继命指使因督餫盐之海
濵集舟师寓教水战故时交人与州县贸易悉禁止之
于是交阯益贰大集兵丁谋入宼苏缄知邕州以书抵
起请止保甲罢水运通互市起不听劾缄沮议起坐边
议罢命刘彛代之以守广日遏绝其表疏于是交人疑
惧率众犯境连䧟廉白钦邕四州死者数十万人事闻
贬起团练使安置郢州徙越又徙秀而卒起生平喜谈
兵尝以兵法谒范仲淹仲淹器其材注孙武书以自见
卒用此败
刘彛字执中福州人幼介特居乡以行义称从胡瑗学
瑗称其善治水凡所立纲纪规式彛力居多第进士为
邵武尉调髙邮簿移朐山令治簿书恤孤寡作陂池教
种艺平赋役抑奸猾凡所以惠民者无不至邑人纪其
事目曰治筑熙宁初为制置三司条例官属以言新法
非便罢神宗择水官以彛悉东南水利除都水丞久雨
汴涨议开长城口彛请但启杨桥斗门水即退为两浙
转运判官知处州俗尚巫鬼不事医药彛着正俗方以
训斥滛巫三千七百家使以医易业俗遂变加直史馆
知桂州禁与交人互市交阯䧟钦廉邕三州坐贬均州
团练副使安置随州又除名为民编隷涪州徙襄州元
祐初复以都水丞召还病卒于道年七十着七经中议
百七十巻明善集三十卷居阳集三十卷
论曰兵凶器也虽圣人犹曰未学轻敌寡谋鲜有不自
焚者永乐之䧟安南之畔死者百万罹祸甚惨良由数
人者不自量度以开边衅禧稷永能之死宜矣起执议
益坚妄意轻举虽贬官莫赎其责彛不能行所学而规
规然蹈前车之辙以济其过焉得无罪
熊本字伯通番阳人儿时知学郡守范仲淹异其文进
士上第为抚州军事判官稍迁秘书丞知建德县县令
填包鱼池为洼田本弛以与民熙宁初上书言陛下师
用贤杰改修法度得稷卨臯夔之佐由是提举淮南常
平检正中书礼房事六年泸川罗晏夷叛诏察访梓夔
得以便宜治夷事本尝通判戎州习其俗谓彼能扰边
者介十二村豪为乡导尔以计致百余人枭之泸川其
徒股栗愿矢死自赎本请于朝宠以刺史廵检之秩明
示劝赏皆踊跃顺命独柯隂一酋不至本合晏州十九
姓之众发黔南义军强弩遣大将王宣贾昌言率以进
讨贼悉力旅拒败之黄葛下追奔深入柯隂窘乞降尽
籍丁口土田及其重宝善马归之公上受贡职于是乌
蛮罗氏鬼主诸夷皆从风而靡愿世为汉官奴迁刑部
员外郎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神宗劳之曰卿不伤
财不害民一旦去百年之患至于檄奏详明近时鲜俪
焉赐三品服西南用兵蛮中始此蔡京时为秀州判官
本言其学行纯茂练习新法荐为干当公事河湟初复
本为秦凤路都转运使熙河法禁阔畧蓄积不支歳月
本奏省冗官百四十员歳减浮费数十万渝州南川獠
木斗叛诏本安抚本进营铜佛坝抗其要焚积聚以破
其党木斗气索举秦州地五百里来归为四砦九堡建
铜佛坝为南平军初熟獠王仁贵以木斗亲系狱本释
其䌸置麾下至是推锋先登大臣议加本天章阁待制
帝曰本之文朕所自知当典书命遂知制诰帝数称其
文有体命院吏别录以进又上疏云天下之治有因有
革期于趋时适治而已议者猥用持盈守成之说文茍
简因循之治天下之吏因以安常习故为俗奋言纳忠
者悠悠之徒相与蹙额盱衡而诋骂之陛下出大号发
大政可谓极因革之理然改制之始安常习故之群圜
视四起交讙而合噪或诤于廷或谤于市或投劾引去
者不可胜数陛下烛见至理独立不夺今虽少定彼将
伺隙而逞愿陛下深念之勿使噪讙之众有以窥其间
而终万世难就之业天下幸甚本之意专以媚王安石
也范子渊创浚河之役文彦博争之命本行视议如彦
博安石白出本分司西京居三年起知滁州改广州召
为工部侍郎宜州蛮扰边道除龙图阁待制知桂州至
则谕溪洞酋长戒边吏勿生事请选将练兵代戍益市
马以足骑兵宜州遂无事民蔡宝扇龙蕃与峒戸相
仇杀欲引兵致讨以为功本质之色动䌸而投之海蛮
夷以为神谍告交人明年将入宼使者实其言诏访本
曰使者在道安得此藉使有谋何自先知之已而果妄
是时既以顺州赐李乾德疆画未正交人缘是輙暴勿
阳地而逐侬智会智会来乞师本檄问状干德歛兵谢
本因请以宿桑八洞不毛之地赐之南荒遂安转运判
官许彦先议通湖南盐于西广计口授民度可得息三
十万本言桂管民贫地瘠恐不堪命议遂格入为吏部
侍郎逾年力请外仍待制知洪州言者谓本弃八洞为
失谋夺一官徙杭州江宁府再知洪州召还卒于道有
文集奏议共八十巻
萧注字岩夫临江新喻人磊落有大志尤喜言兵常言
四方有事吾将兵数万鼓行其间战必胜攻必取岂不
快哉举进士摄广州番禺令侬智髙围州数月方舟数
百攻城南势危甚注自围中出募海濵壮士得二千人
乘大舶集上流因飓风起纵火焚贼舟破其众即日发
县门纳援兵民持牛酒刍粮相继入城中人始有生意
自是每战以胜归蒋偕上其功擢礼賔副使广南驻泊
都监贼还据邕管余靖患其啸诱诸洞以属注注挺身
入蛮中施结恩信狄青师次賔州召会诸将疑注倚贼
声势为奸利欲诛之注觉托为游辞不肯徃贼破青始
闻注前功以知邕州智髙走大理国母与三弟寓特磨
道注帅师徃讨获一禆将引致卧内与之语具得贼情
悉擒送阙下拜西上合门副使募死士使入大理取智
髙至则已为其国所杀凾首归献转为使居邕数年隂
以利㗖广源群蛮密缮兵甲乃上疏曰交阯虽奏朝贡
实包祸心常以蚕食王土为事徃天圣中郑天益为转
运使尝责其擅赋云河洞今云河乃落蛮数百里盖年
侵歳吞驯致于是臣已尽得其要领周知其要害今不
取异日必为中国忧愿驰至京师面陈方畧未报而甲
洞申绍泰犯西平五将被害谏官论注不法致宼罢为
荆南钤辖提㸃刑狱李师中又劾其沮威嗜利畧智髙
阉民为奴发洞丁采黄金无帐籍可考中使按騐颇有
实贬泰州团练副使淮南转运使言注椎牛屠狗招集
游士部勒为兵教之骑射请徙大州以縻之诏改镇南
军节度副使近臣有讼注广州功者起为右监门将军
邠州都监熙宁初以礼賔使知宁州环庆李信之败列
城皆坚壁注独启关夜宴如平时复合门使管干麟府
军马辞云身本书生差长拊纳不闲战鬬惧无以集事
时有言交人挫于占城众不满万可取也遂以注知桂
州入觐神宗问攻取之䇿对曰昔者臣有是言是时溪
洞之兵一可当十器甲坚利亲信之人皆可指呼而使
今两者不如昔交人生聚教训十五年矣谓之兵不满
万妄也既至桂种酋皆来谒注延访山川曲折老幼安
否均得其驩心故李乾德动息必知之然有献征南策
者輙不听会沈起以平蛮自任帝使代注而罢注归卒
于道年六十一诏优录其子赙绢三百注有胆气嗜杀
而能相人自陜西还帝问注韩绛为安抚使施设何如
对曰庙筭深远臣不能窥然知绛当位极将相帝喜曰
果如卿言绛必成功问王安石曰安石牛目虎顾视物
如射意行直前敢当天下大事然不如绛得和气为多
惟气和能养万物尔王韶为建昌参军注曰君他日类
孙沔但夀不及后皆如其言
陶弼字啇翁永州人少俶傥放宕吴中行山间有䨇鲤
戏溪水上竚观之傍一老父顾曰此龙也行且鬬君宜
亟去去百歩许雷大震而两岸圯木㧞又出大云仓卒
遇风暴怒二十七艘同时溺独弼舟得济人以是异之
一见丁谓谓妻以宗女因从学兵法能持论纵横庆歴
中杨畋讨湖南徭弼上谒畋授之兵使徃袭大破之以
功得阳朔主簿侬智髙犯南海畋为安抚使辟参军谋
使下英江会诸将议击未至智髙解去弼舍舟从其徒
数十人间关歩山赴畋次临贺大将蒋偕适战死余众
畏亡将被诛多降贼弼数与之遇亟矫畋命掲榜道上
谕使归许以不死凡得千五百人府罢调赐朔令课民
植木官道旁夹数百里自是行者无夏秋暑暍之苦它
郡县悉效之摄兴安令移书说桂守萧固浚灵渠以通
漕不听至李师中卒浚之师征安南餽饷于是乎出大
为民利知賔容钦三州换崇仪副使迁为使知邕州邕
经侬寇井隧荡然人不乐其生弼绥辑惠养至忘其勤
诸洞献土物求内附弼降意抚答谢其贽皆感悦无犯
边者邕地卑下水易集夏大雨弥月弼登城以望三边
皆漫为陂泽亟窒垠江三门谕兵民即髙避害俄而水
大至弼身先版臿召僚吏赋役为土囊千余置道上水
果从窦入随塞之城虽不壊而人皆乏食则为发廪以
振于内方舟以馌于外水不及女墙者三板旬有五日
乃退公私一无所失亡自横浔以东数州皆没弼久于
邕请便郡徙鼎州章惇经理五溪蛮事荐为辰州迁皇
城使降北江彭师宴授忠州刺史郭逵南征转弼康州
团练使复知邕州民再罹祸乱散匿山谷弼率百骑深
入左江峒民知其至扶老擕幼以归逵帅官军临富良
江使弼殿交人纳欵逵欲班师恐为所袭乃以计夜起
军不整骑歩相蹈藉乱行贼隔江隂伺觇知弼殿弗敢
追弼申令帐下毋动迟明结队徐行逵赖以善还建所
得广源峒为顺州桄榔为县进弼西上合门使留知顺
州州去邕二千里多毒草瘴雾戍卒死者什七八弼亦
疾甚然蚤莫劳军视其良苦意气激扬士莫不感泣彊
奋起为用交人袭取桄榔扬声欲图州独难弼素得人
心贼动息皆先知获间谍不杀谕以逆顺纵之去恩威
两施以是终弼在不敢犯加东上合门使未拜而卒诏
录其家五人弼能为诗好士乐施所得俸禄悉以与人
家至贫不恤也既死妻在乡里僦屋以居
林广莱州人以捧日军卒为行门授内殿崇班从环庆
蔡挺麾下李谅祚宼大顺城广射中之李信败于荔原
广引兵西入破十二盘攻白豹金汤皆先登夜过洛河
夏人来袭广扬声选强弩列岸侧实卷甲疾趋夏人疑
不敢渡尝护中使临边将及乌鸡川遽率众循山行道
遇熟羌以险告广不答夏人果伏兵于川计不行而去
告者乃谍也夏人围桑远城广止守戒士卒即有变毋
得轻动火夜起积薪中众屯守自若明日敌至马平川
大持攻具来广被甲启他门鼔而出若将夺其马敌舍
城救马广复入益修守备夜募死士斫其营夏人数失
利始引退累迁礼賔使韩绛奏为本道将庆兵据北城
叛广在南城望其众进退不一曰是不举军乱也挺身
缒城出其后谕以逆顺皆投兵听命出者才三百人广
语余众曰乱者去矣汝曹事我久能听命不唯得活仍
有功得百余人激厉要束使反攻城下兵禽戮皆尽遂
平北城出追乱者至石门山与之遇谕之不肯降纵兵
尾击敌知不得免始请命广曰不从吾言今窘而就死
非降也悉斩之迁本路都监诏入对神宗奖金汤石门
之功慰赐甚厚将使开熙河辞以不习洮陇事乃迁钤
辖使还徙鄜延攻踏白城功最迁皇城使进讨洮羌加
帝御器械环庆副都总管安南用师诣阙请行帝曰南
方卑湿知卿病足西边方开拓宜复归擢龙神卫四厢
都指挥使英州刺史边臣或言徃者刘平因救邻道战
没今宜罢援兵广曰此乃制贼长计也使贼悉力寇一
路而他道不救虽古名将亦无能为巳平之所以败非
出援罪乃止再转歩军都虞候韩存宝讨泸蛮乞弟逗
桡不进诏广代之广至阅兵合将搜人材勇怯三分之
日夕肄习间椎牛享犒士心皆奋遣使开晓乞弟仍索
所亡卒乞弟归卒七人奏书降而身不至乃决䇿深入
陈师泸水率将吏东乡再拜誓之曰朝廷以存宝用兵
亡状使我代之要以必禽渠魁今孤军远畧久驻贼境
退则为戮冒死一战胜负未可知纵死犹有赏愈于退
而死也与汝等戮力而进可乎众皆踊跃广挟所得渠
帅及质子在军而令以次酋护饷以是入箐道而无钞
畧之患师行有二途从纳溪抵江门近而险从宁远抵
乐共坝逺而平蛮意官车必出江门盛兵阻隘而师趋
乐共蛮不能支皆遁去广分兵绕帽溪掩江门后破其
险水陆皆通行益前进每战必㨗次落婆逺乞弟遣叔
父阿汝约降求退舍又约不解甲广䇿其有异除阜为
坛距中军五十歩且设伏明日乞弟拥千人出降匿弩
士氊裘犹豫不前谢恩广发伏击之蛮奔溃斩阿汝及
大酋二十八人乞弟以所乗马授弟阿字大将王光祖
追斩之军中争其尸乞弟得随江桥下脱走得其种落
三万进次归徕州穷探巢穴发故酋甫望个恕塜天寒
士多堕指而乞弟意不可得监军先受密诏听引兵还
遂班师拜卫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西兵未解上疏求
面陈方略及入见言韩存宝虽有罪功亦多以今日朝
廷待诸将存宝不至死广还部至阌乡疽发断颈卒年
四十八广为人有风义轻财好施学通左氏春秋临事
持重长于料敌以智损益八阵图又撰约束百余条列
上边地颇推行之其名闻于西夏秉常母梁氏将内侮
论中国将帅独畏广闻其南征乃举兵然在泸以敕书
招蛮既降而杀之此其短也遄被恶疾死或以为杀降
之报云
论曰宋太宗既厌兵一意安边息民海内大治真宗仁
宗深仁厚泽㴠煦生民然仁文有余义武不足盖是时
中国之人不见兵革之日久矣于是契丹西夏起为边
患乃不吝缯帛以成和好神宗抚承平之运锐焉有为
积财练兵志在刷耻故一时材智之士各得暴其所长
以兴立事功若熊本萧注陶弼林广实然本注起身科
第弼能诗好士广学通左氏春秋昔孙权劝吕蒙学文
武岂二致哉本上书以媚时相广之征蛮发塜杀降君
子疵之
宋史巻三百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