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53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五十三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十二

何㮚  孙傅  陈过庭 张叔夜

聂昌  张阁  张近  郑仅

宇文昌龄(子常)  许几  程之邵

龚原  崔公度 蒲卣

何㮚字文緽仙并人政和五年进士第一擢秘书省校

书郎逾年提举京畿学士召为主客员外郎起居舍人

迁中书舍人兼侍讲徽宗数从咨访欲付以言责或论

㮚与苏轼乡党宗其曲学出知遂宁府巳而留为御史

中丞论王黼奸邪专横十五罪黼既抗章请去而犹豫

未决㮚继上七章黼及其党胡松年胡益等皆罢㮚亦

以徽猷阁待制知秦州钦宗立复以中丞召阅月为翰

林学士进尚书右丞中书侍郎会王云使金帅斡离不

军还言金人怒割三镇缓却礼币弗纳曰兼旬使不至

则再举兵于是百官议从其请㮚曰三镇国之根本奈

何一旦弃之况金人变诈罔测安能保必信割亦来不

割亦来宰相主割议㮚论辨不巳曰河北之民皆吾赤

子弃地则并其民弃之岂为父母意哉帝颇悟㮚请建

四道总管使统兵入援以胡直孺王襄赵野张叔夜领

之兵既响应而唐恪耿南仲聂昌信和议相与谋曰方

继好息民而调发不巳使金人闻之奈何亟檄止之㮚

解政事俄以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尹金兵长驱傅城

下帝罢恪相而拜㮚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始复

三省旧制时康王在河北信使不通㮚建议请以为元

帅密草诏藁上之乃以康王充天下兵马大元帅陈遘

充兵马元帅宗泽汪伯彦充副元帅京城失守从幸金

帅营遂留不返既而议立异姓金人曰唯何㮚李若水

母得预议既陷逆廷㮚仰天大恸不食而死年三十九

建炎初诏以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玉局观使禄其家

讣闻赠开府仪同三司议者指其误国不行秦桧自北

还具道其死时状乃改赠大学士官其家七人

孙傅字伯野海州人登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为秘书

省正字校书郎监察御史礼部员外郎时蔡修为尚书

傅为言天下事劝其亟有所建不然必败修不能用迁

秘书少监至中书舍人宣和末高丽入贡使者所过调

夫治舟骚然烦费傅言索民力以妨农功而于中国无

丝毫之益宰相谓其所论同苏轼奏贬蕲州安置给事

中许翰以为傅论议虽偶与轼合意亦亡他以职论事

而责之过矣翰亦罢去靖康元年召为给事中进兵部

尚书上章乞复祖宗法度钦宗问之傅曰祖宗法惠民

熙丰法惠国崇观法惠奸时谓名言十一月拜尚书右

丞俄改同知枢密院金人围都城傅日夜亲当矢石读

丘濬感事诗有郭京杨适刘无忌之语于是人中访得

无忌龙衞兵中得京好事者言京能施六甲法可以生

擒二将而扫荡无余其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

深信不疑命以官赐金帛数万使自募兵无问技艺能

否但择其年命合六甲者所得皆市井游惰旬日而足

有武臣欲为偏禆京不许曰君虽材勇然明年正月当

死恐为吾累其诞妄类此敌攻益急京谈笑自如云择

日出兵三百可致太平直袭击至隂山乃止傅与何㮚

尤尊信倾心待之或上书见傅曰自古未闻以此成功

者政或听之姑少付以兵俟有尺寸功乃稍进任今委

之太过惧必为国家羞傅怒曰京殆为时而生敌中琐

微无不知者幸君与傅言若告他人将坐沮师之罪揖

使出又有称六丁力士天关大将北斗神兵者大率皆

效京所为识者危之京曰非至危急吾师不出㮚数趣

之徙期再三乃启宣化门出戒守陴者悉下城无得窃

觇京与张叔夜坐城楼上金兵分四翼噪而前京兵败

退堕于䕶龙河填尸皆满城门急闭京遽白叔夜曰须

自下作法因下城引余众南遁是日金人遂登城二年

正月钦宗诣金帅营以傅辅太子留守仍兼少傅帝兼

旬不返傅屡贻书请之及废立檄至傅大恸曰吾惟知

吾君可帝中国尔苟立异姓吾当死之金人来索太上

帝后诸王妃主傅留太子不遣密谋匿之民间别求状

类宦者二人杀之并斩十数死囚持首送之绐金人曰

宦者欲窃太子出都人争鬭杀之误伤太子因帅兵讨

定斩其为乱者以献茍不巳则以死继之越五日无肯

承其事者傅曰吾为太子傅当同生死金人虽不吾索

吾当与之俱行求见二酋靣责之庶或万一可济傅寓

直皇城司其子来省叱之曰使汝勿来而竟来邪吾巳

分死国虽汝百軰来何益挥使速去子亦泣曰大人以

身徇国儿尚何言遂以留守事付王时雍而从太子出

至南薰门范璚力止之金守门者曰所欲得太子留守

何预傅曰我宋之大臣且太子傅也当死从是夕宿门

下明日金人召之去明年二月死于朔廷绍兴中赠开

府仪同三司谥曰忠定

陈过庭字賔玊越州山隂人中进士第为馆陶主簿澶

州教授知中牟县除国子博士何执中侯䝉器其才荐

之擢祠部吏部右司员外郎使契丹过庭初名扬庭辞

日徽宗改赐今名时人或传契丹主苦风痹又箭损一

目过庭归证其妄且劝帝以边备为念迁太常少卿起

居舍人宣和二年进中书舍人才七日迁礼部侍郎未

尽一月又迁御史中丞兼侍读睦冦窃发过庭言致冦

者蔡京养冦者王黼窜二人则冦自平又朱勔父子本

刑余小人交结权近窃取名器罪恶盈积宜昭正典刑

以谢天下由是大与权贵迕飜陷以不举劾之罪罢知

蕲州未半道责海州团练副使黄州安置三年得自便

钦宗立以集英殿修撰起知潭州未行以兵部侍郎召

在道除中丞初入见帝谕以国家多难每事当悉意尽

言于是节度使范讷丐归环衞过庭因言自崇宁以来

建旄钺者多不由勲绩请除宗室及将帅立功者余并

如讷例又乞辨宣仁后诬谤姚古拥兵不援太原陈其

可斩之罪七窜诸岭表进礼部尚书擢右丞中书侍郎

议遣大臣割两河与金耿南仲以老聂昌以亲辞过庭

曰主忧臣辱愿効死帝为挥涕叹息固遣南仲昌及城

陷过庭亦以金人拘之军中因留不得还建炎四年卒

于燕山年六十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忠肃

张叔夜字稽仲侍中耆孙也少喜言兵以䕃为兰州录

事参军州本汉金城郡地最极边恃河为固每岁河氷

合必严兵以备士不释甲者累月叔夜曰此非计也不

求要地守之而使敌廹河则吾既殆矣有地曰大都者

介五路间羗人入冦必先至彼㸃集然后议所向每一

至则五路皆悚叔夜按其形势画攻取之策讫得之建

为西安州自是兰无羗患知襄城陈留县蒋之竒荐之

易礼賔副使通事舍人知安肃军言者谓太优还故官

献所为文知舒海秦三州大观中为库部员外郎开封

少尹复献文召试制诰赐进士出身迁右司员外郎使

辽宴射首中的辽人叹诧求观所引弓以无故事拒不

与还图其山川城郭服器仪范为五篇上之从弟克公

弹蔡京京迁怒叔夜摭司存微过贬监西安草场久之

召为秘书少监擢中书舍人给事中时吏惰不䖍凡命

令之出于门下者预列衘使书名而徐填其事谓之空

黄叔夜极陈革其弊进礼部侍郎又为京所忌以徽猷

阁待制再知海州宋江起河朔转略十郡官军莫敢婴

其锋声言将至叔夜使间者觇所向贼径趋海濒刼巨

舟十余载卤获于是募死士得千人设伏近城而出轻

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

闻之皆无鬭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加直学士

徙济南府山东群盗猝至叔夜度力不敌谓僚吏曰若

束手以俟援兵民无噍类当以计缓之使近三日吾事

济矣乃取旧赦贼文俾邮卒传至郡盗闻果小懈叔夜

会饮谯门示以闲暇遣吏谕以恩旨盗狐疑相持至暮

未决叔夜发卒五十人乘其惰击之盗奔溃追斩数千

级以功进龙图阁直学士知青州靖康改元金人南下

叔夜再上章乞假骑兵与诸将并力断其归路不报徙

邓州四道置帅叔夜领南道都总管金兵再至钦宗手

札趣入衞即自将中军子伯奋将前军仲熊将后军合

三万人翌日上道至尉氏与金游兵遇转战而前十一

月晦至都帝御南薰门见之军容甚整入对言贼锋方

锐愿如唐明皇之避禄山暂诣襄阳以图幸雍帝颔之

加延康殿学士闰月帝登城叔夜陈兵玉津园铠甲光

明拜舞城下帝益喜进资政殿学士令以兵入城俄签

书枢密院连四日与金人大战斩其金环贵将二人帝

遣使赍蜡书以褒宠叔夜之事檄告诸道然迄无赴者

城陷叔夜被创犹父子力战车驾再出郊叔夜因起居

叩马而谏帝曰朕为生灵之故不得不亲徃叔夜号恸

再拜众皆哭帝回首字之曰稽仲努力金人议立异姓

叔夜谓孙傅曰今日之事有死而巳移书二帅请立太

子以从民望二帅怒追赴军中至则抗请如初遂从以

北道中不食粟唯时饮汤既次白沟驭者曰进界河矣

叔夜乃矍然起仰天大呼遂不复语明日卒年六十三

讣闻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忠文

聂昌字幸远抚州临川人始繇太学上舍释褐为相州

教授用蔡攸荐召除秘书郎擢右司员外郎时三省大

吏阶官视卿监者立都司上昌以名分未正极论之诏

自今至朝请大夫止以直龙图阁为湖南转运使还为

太府卿戸部侍郎改开封尹复为戸部昌本厚王黼既

而从蔡京为黼所中罢知德安府又以乡人讼謪崇信

军节度副使安置衡州钦宗立吴敏用事以昌猛厉径

行为可助巳自散地授显谟阁直学士知开德府道拜

兵部侍郎进戸部尚书领开封府昌遇事奋然不顾敢

诛杀敏度不为用始惮之引唐恪徐处仁等共政独遗

昌李纲之罢太学生陈东及士庶十余万人挝皷伏阙

下经日不退遇内侍輙杀之府尹王时雍麾之不去帝

顾昌俾出谕旨即相率听命王时雍欲寘东等狱昌力

言不可乃止昌再尹京恶少年怙乱昼为盗入官民家

攘金帛且去輙自缚党中三两軰声言擒盗持伏部走

委巷乃释缚分所掠而去人不奠居昌悉弹治正法而

纵博奕不之问或谓令所禁昌曰姑从所嗜以懈其谋

是正所以禁其为非尔昌旧名山至是帝谓其有周昌

抗节之义乃命之曰昌京师复戒严拜同知枢密院入

谢即陈捍敌之策曰三关四镇国家藩篱也闻欲以畀

敌一朝渝盟何以制之愿勿轻与而檄天下兵集都畿

坚城守以遏其冲简禁旅以备出击壅河流以断归路

前有坚城后有大河劲兵四面而至彼或南下堕吾网

中矣臣愿激合勇义之士设伏开关出不意扫其营以

报帝壮之命提举守御得以便宜行事会金人再议和

割两河须大臣报聘诏耿南仲及昌徃昌言两河之人

忠义勇劲万一不从必为所执死不瞑目矣傥和议不

遂臣当分遣官属促勤王之师入衞许之行次永安与

金将粘罕遇其从者称阁门舍人止昌彻繖令用牓子

赞名引见昌不可争辩移时卒以客礼见昌徃河东至

綘綘人闭壁拒之昌持诏抵城下缒而登州钤辖赵子

清麾众害昌抉其目而脔之年四十九建炎四年始赠

观文殿大学士谥曰忠愍父用之年九十以忧死昌为

人疎隽喜周人之急然恩怨太明睚眦必报王黼之死

昌实遣客刺之弃尸道旁遂附耿南仲取显位左右其

说以误国卒至祸变而身亦不免焉

论曰何㮚孙傅聂昌皆疎俊之士而器质窳薄使当重

任于艰难之秋宋事盖可知矣钦宗之再诣金营㮚实

误之一死不足偿也傅匿太子之谋甚疎昌河东之行

尤谬效死弗当徒伤勇尔过庭因方腊之乱乞诛蔡京

王黼朱勔以谢天下庶几有敢谏之风焉

张阁字台卿河阳人第进士崇寜初由衞尉主簿迁祠

部员外郎资阅浅为掌制者所议祭京主之乃止俄徙

吏部迁宗正少卿起居舍人属疾不能朝改显谟阁待

制提举崇福宫疾愈拜给事中殿中监为翰林学士河

北诸帅以缮城讫役降奖诏有中贵人为之地将继此

策赏阁言此牧伯常职若奖之恐开邀功生事之路徽

宗曰卿言是也格不下尝夜盛寒草制藁进帝犹坐赏

其警敏赐诗以为宠京免相阁当制歴数其过词语遒

拔人士多传诵之京复相以龙图阁学士知杭州浙部

和买绢杭独居十三戸有至数百匹者阁请均之他郡

杭久阙守阁经理有叙去恶少年之为人害者州以理

闻召拜兵部尚书兼侍读复为学士上日特赐勅诏且

有意大用未几卒年四十六阁初出守杭思所以固宠

辞日乞自领花石纲事应奉由是滋炽云

张近字几仲开封人第进士累迁大理正发运使吕温

卿以不法闻近受诏鞫治哲宗谕之曰此出朕命卿母

畏惠卿对曰法之所在虽陛下不能使臣轻重何惠卿

也温卿谩不肯置对近言温卿所坐明白傥听其蔓词

惧为株连者累诏以众证定其罪提举河北东路常平

西路刑狱入为刑部员外郎大理少卿以集贤殿修撰

知瀛州辽使为夏人请命而宿兵以临我近请亦出秦

甲戌北道伐其谋边人吕懴儿入瓦桥为盗吏执之辽

人因略宋民为质近言朝廷方继好息民当使曲在彼

一偷之得失不足为轻重释之便沧民渔于海辽卒利

其饶而私举纲取鱼守兵与之鬭斩级三十二州将请

赏之或言所杀乃平人宜论如律议弗决近言边人贪

利喜功遂赏之则为国起怨然彼挟兵涉吾地谓之非

盗可乎如罪以擅兴他日将谁使御敌愿两置赏刑略

而不问从之出镇高阳八年累加显谟阁待制直学士

徙知太原府以疾提举洞霄宫先承诏买马三千给牧

戸近悉歛诸民而不予直为御史所劾失学士二年而

复之卒年六十五

郑仅字彦能徐州彭城人第进士为大名府司戸参军

留守文彦博以为材部使者檄徃他郡彦博曰如郑参

军讵可令数出奏改司法迁冠氏令河决府西檄夜下

调夫急仅方阅保甲尽籍即行先他邑至决遂塞使者

怒劾之留守王拱辰争于朝曰微冠氏城民鱼矣犹坐

罚金时河朔饥盗起独冠氏无之且不入境他邑获盗

诘治之盗因言郑冠氏仁故相戒不犯尔知福昌县复

値岁饥悉意振贷民不流亡当第赏不肯自列提举京

东常平入为户部员外郎至太府卿加直龙图阁为陜

西都转运使论餽饷河湟功进集贤殿修撰显谟阁待

制仅请籍闲田为官庄是岁镇戎德顺収谷十余万会

西宁高永年战没熙河帅臣归咎官庄夺属羗地致其

怨畔诏罢之议者以为惜改知宁州诸军多杀老弱持

首要赏仅下令非彊壮而能生致者赏半之有内附羗

追寇得老人不忍杀擒之乃其父也相持哭一军感动

时诸路争进讨奏㨗仅独保境不生事冦一不犯徙秦

州复为都转运使召拜戸部侍郎改吏部侍郎知秦州

以显谟阁直学士通议大夫卒年六十七赠光禄大夫

谥曰修敏子望之自有传

宇文昌龄字伯修成都双流人进士甲科调荣州推官

熊本经制梓䕫辟干当公事凡攻讨招袭建南平诸城

砦皆出其画迁大理丞本归阙言其功擢提举秦凤路

常平改两浙神宗患司农图籍不肃选官厘整昌龄以

使䕫路入辞留为寺主簿遂拜监察御史鄜延帅奏所

部刘绍能与西羗通将为患帝察其不然命昌龄即鄜

州鞫之果妄也昌龄因请深戒守臣毋生事徼赏以靖

边人之心使还赐五品服尚书省建以为比部员外郎

时官曹更新统纪未立昌龄悉力从事虽抵暮亦程吏

不止具所立纲要请于朝而行之三司故吏狃玩弛多

不便思有以中之擿逻卒紏其宿直遣小吏取衾服事

大臣欲论以私役帝以职事修饬释不问改吏部员外

郎出京西转运副使召为左司员外郎送辽使至雄州

当宴从者不待揖而坐昌龄诮其使曰两朝聘好百年

矣入境置宴非但今日揖而后坐此礼渠可阙邢使者

阳若不服而心悟其非卒成礼去迁太常少卿诏议郊

祀合祭论者不一昌龄曰天地之数以高卑则异位以

礼制则异宜以乐舞则异数至于衣服之章器用之具

日至之时皆有辨而不乱夫祀者自有以感于无自实

以通于虚必以类应类以气合气然后可以得而亲可

以冀其格今祭地于圜丘以气则非所合以类则非所

应而求高厚之来享不亦难乎后竟用其议改直秘阁

知梓州歴寿州河中府邓郓青三州徽宗立召为刑部

侍郎徙户部侍郎陜西餽刍粮于边旧制令内郡转给

为民病昌龄建言止输其州而令量取道里费助边籴

从之岁省籴价五百万公私便之以寳文阁待制知开

封府后为户部侍郎知青杭越三州卒年六十五诏为

封傅䕶送归官给其葬费子常

常字权可政和末知黎州有上书乞于大渡河外置城

邑以便互市者诏以访常常言自孟氏入朝艺祖取蜀

舆地图观之画大渡为境歴百五十年无西南夷患今

若于河外建城立邑虏情擕贰边隙寖开非中国之福

也寻提举成都路茶马自熙丰以来岁入马蕃多至崇

观间其法始壊提举官岁以所入进羡余吏缘为奸市

马裁十一二且负其直夷人皆怨常尽革其弊马遂溢

额加直秘阁改知䕫州进秘阁修撰官累中大夫卒

许几字先之信州贵溪人少以诸生谒韩琦于魏琦勉

入太学擢第调高安乐平主簿知南陵县还民之托僧

尼为奸者数百人提举京西常平为开封府推官进至

将作监吏与匠比为奸欺凡斵削涂塈丹雘之工当以

次用而始役即槩给其廪费亡艺而患不均几逆为之

程费省工倍再迁太仆卿戸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知

郓州梁山泺多盗皆渔者窟穴也几籍十人为保使晨

出夕归否则以告辄穷治无脱者几有吏干善理财由

是四入戸部至尚书尝以摇泉布法罢又以治染院事

失实知婺州进枢密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徙知成德

军知太原府张商英裁损吏禄几预其议贬永州团练

副使安置袁州遇恩复中大夫卒

程之邵字懿叔睂州睂山人曾祖仁霸治狱有隂德之

邵以父䕃为新繁主簿熙宁更募役法常平使者欲槩

州县民力以羡乏相补之邵曰此法乃成周均力遗意

当各以一邑之力供一邑之役岂宜以此邑助他邑哉

使者愧服辟之邵为属听其所为熊本察访蜀道归语

诸朝曰役法初行成都路为最详之邵力也诏召见成

都守赵抃奏留之入为三司磨勘官得隐匿数十万缗

从副使蹇周辅计度江岭盐还除广东转运判官元祐

初提举利梓路常平周辅得罪亦罢知祥符县俄知泗

州为䕫路转运判官䕫守彊很不奉法劾正其罪大宁

井盐为利博前议者辄储其半供公上余鬻于民使先

输钱盐不足给民以病告之邵尽发所储与之商贾既

通关征增数倍除主管秦蜀茶马公事革黎州买马之

弊岁以仲秋为市市四月止以羡茶入熙秦易战骑得

良马益多知凤翔府民负债无以偿自焚其居而绐曰

遗火有主藏吏杀四婢人无知者之邵发擿岐人传诵

徙郑州元符中复主管茶马市马至万匹得茶课四百

万缗童贯用师熙岷不俟报运茶徃博籴发钱二十万

亿佐用度连加直龙图阁集贤殿修撰三进秩为熙河

都转运使秦凤出师命之经制即言已备十万骑可食

三百日矣徽宗喜擢显谟阁待制敌犯熙河之邵摄师

事屯兵行边境解去俄得疾卒方录功转大中大夫不

及拜赠龙图阁直学士官䕶䘮归子唐至宝文阁学士

龚原字深之处州遂昌人少与陆佃同师王安石进士

高第元丰中为国子直讲以虞蕃讼失官哲宗即位诣

诉理所得直为国子丞太常博士方议祀北郊原曰合

祭非理也天子父天母地既不为寒而废祠其可为暑

而辍行此汉儒陋说尔愿亟正之加秘阁校理充徐王

府记室出为两浙转运判官绍圣初召拜国子司业入

对帝问曰卿歴徐邸官何为补外得非大臣私意乎对

曰臣出使郷部获知民间事宜臣素知如是不知其因

也旋兼侍讲迁秘书少监起居舍人权工部侍郎为曾

布所重安惇论其直讲时事以集贤殿修撰知润州徽

宗初入为秘书监进给事中时除郎官五人皆执政姻

戚悉举驳之又论郝随得罪不得居京师邓洵武不宜

再入史院朝论谓帝为哲宗服当循开宝故事为齐衰

期原曰三年之䘮自天子逹于庶人一也主议者斥其

妄黜知南康军改寿州俄用三年之制乃复修撰知扬

州还朝歴兵工部二侍郎除宝文阁待制知庐州陈瓘

击蔡京原与瓘善或谓原实使之夺职居和州起为亳

州命下而卒年六十七初王安石改学校法引原自助

原亦为尽力其后司马光召与语讥切王氏原反复辨

捄不少衰光叹曰王氏习气尚尔邪为司业时请以安

石所撰字说洪范传及子雱论语孟子义刋板传学者

故一时学校举子之文靡然从之其弊自原始

崔公度字伯易高邮人口吃不能剧谈而内绝敏书一

阅即不忘刘沆荐茂才异等辞疾不应命用父任补三

班差使非其好也益闭户读书欧阳修得其所作感山

赋以示韩琦琦上之英宗即付史馆授和州防御推官

为国子直讲以母老辞王安石当国献熙宁稽古一法

百利论安石解衣握手延与语召对延和殿进光禄丞

知阳武县京官谒尹故事当拜庭下公度疑尹辱已径

诣安石诉之安石使邓绾荐为御史未几为崇文校书

删定三司令式于是诵言京官庭谒尹非宜安石为下

编敕所更其制加集贤校理知太常礼院公度起布衣

无所持守惟知媚附安石昼夜造请虽踞厕见之不屑

也尝从后执其带尾安石反顾公度笑曰相公带有垢

敬以袍拭去之尔见者皆笑亦恬不为耻请知海州元

祐绍圣之间歴兵礼部郎中国子司业除秘书少监起

居郎皆辞不受知颕润宣通四州以直龙图阁卒

蒲卣字君锡阆州人母任知书里中号任五经卣幼以

开敏闻中进士第歴利州司戸参军三泉主簿知合江

金水县通判文州有献议者欲开文州径路逹陜西卣

言洮岷积石至文为甚迩自文出江油邓艾取蜀故道

也异时鬼章欲从此窥蜀为其阻隘而止夏人志此久

矣可为之通道乎议遂塞为睦亲宅教授提举湖北京

西常平崇宁均田转运使以用不足将度费以定税卣

曰诏旨所以嘉惠元元尔初不在增赋也宛穰地广沃

国初募民垦田得为世业令人母輙诉盖百年矣好讼

者稍以易佃法摇之卣一切禁止有持献于权贵而降

中旨给赐者卣言地盈千顷戸且数百传子至孙久一

旦改隷众将不安先朝明诏具在不可易也朝廷是其

议提㸃湖南刑狱知鼎辽陇宁四州复提举潼州路刑

狱有议榷酤于泸叙间云岁可得钱二十万卣言先朝

念此地夷汉杂居故弛其榷禁以惠安边人今之所行

未见其利乃止累官中大夫卒年七十二

论曰传曰尺有所不逮寸有所不覃观二张之理郡郑

仅之守藩宇文父子之便边粜革马政许几程之邵之

经制财运蒲卣之议税榷皆有可称道若阁之固宠于

花石而龚原崔公度主王氏学以謟事安石则缙绅所

不齿也

宋史巻三百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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