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56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五十六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十五

刘拯   钱遹(石豫左肤附)许敦仁  吴执中

吴材   刘昺   宋乔年(子升)强渊明

蔡居厚  刘嗣明  蒋静   贾伟节

崔𬸘   张根(弟朴) 任谅   周常

刘拯字彦修宣州南陵人进士及第知常熟县有善政

县人称之元丰中为监察御史歴江东淮西转运判官

提点广西刑狱绍圣初复为御史言元祐修先帝实录

以司马光苏轼之门人范祖禹黄庭坚秦观为之窜易

増减诬毁先烈愿明正国典又言苏轼贪鄙狂悖无事

君之义甞议罪抵死先帝赦之敢以怨忿形于诏诰丑

诋厚诬䇿试馆軄至及王莽曺操之事方异意之臣分

据要路而轼问及此传之四方忠义之士为之寒心扼

腕愿正其罪以示天下时祖禹等已贬轼谪英州而拯

犹鸷视不惬也进右正言累至给事中徽宗立钦圣后

临朝而钦慈后葬大臣欲用妃礼拯曰母以子贵子为

天子则母乃后也当改园陵为山陵又言门下侍郎韩

忠彦虽以徳选然不可启贵戚预政之渐帝疑其阿私

观望黜知濠州改广州加寳文阁待制以吏部侍郎召

还帝称其议钦慈事褒进两秩迁戸部尚书蔡京编次

元祐奸党拯言汉唐失政皆分朋党今日指前人为党

安知后人不以今人为党乎不若定为三等某事为上

某事为中某事为下而不斥其名氏京不乐又言戸部

月赋入不足偿所出京益怒徙之兵部旋罢知蕲州徙

润州张商英入相召为吏部尚书拯已昏愦吏乘为奸

又左转工部以枢密直学士知同州时商英去位侍御

史洪彦升并劾之削軄提举鸿庆宫卒

钱遹字徳循婺州浦江人以进士甲科调洪州推官累

通判越州至校书郎徽宗立擢殿中侍御史中丞丰稷

论其回邪不可任风宪不报稷复言必用遹则愿罢臣

乃以提举湖北常平崇宁初召为都官员外郎殿中侍

御史劾曽布援元祐奸党挤绍圣忠贤布去迁侍御史

阅两月进中丞乞治元符末大臣甞乞复孟后而废刘

后事韩忠彦曽布李清臣黄履及议者曽肇丰稷陈瓘

龚夬皆坐贬遂与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肤言元祐皇后

得罪先朝昭告宗庙天下莫不知哲宗上賔太母聼政

当国大臣尽欲变乱绍圣之事以逞私欲因一布衣何

大正狂言复还废后位号当时物议固已汹汹乃至疎

逖小臣诣阙上书忠义激切则天下公议从可知矣今

朝廷既已贬削忠彦等及追禠大正误国则元祐皇后

义非所安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夫在

先朝则曰后今日则谓之元祐皇后于名为不正先朝

废而陛下复于事为不顺考之典礼则古昔所无稽之

本朝则故实未有询之师言则大以为不然况既为先

朝所废则宗庙祭告岁时荐飨人事有嫌疑之迹神灵

萌厌斁之心万世之后配祔将安所施宜蚤正厥事断

以大义无牵于流俗非正之论以累圣朝明日又言典

礼所在实朝廷治乱之所系虽人主之尊不得而擅又

况区区臣下敢轻变易者哉元祐皇后得罪先朝废处

瑶华制诰一颁天下无间然者并后匹嫡春秋讥之岂

宜明盛之朝而循衰世非礼之事于是尚书右仆射京

门下侍郎将中书侍郎尚书左丞挺之右丞商英言元

祐皇后再复位号考之典礼将来宗庙不可从享陵寝

不可配祔揆诸礼制皆所未安请如绍圣三年九月诏

书旨后由是复废遹豫遂言元符皇后名位未正乃册

为崇恩太后遹章所言小臣上书者昌州推官冯澥也

其书以谓先帝既终则后无单立之义稽之逆顺陛下

无立嫂之礼要之终始皇太后亦不得伸慈妇之恩虽

已遂之事难复之失然感悟追正何有不可澥用是得

召对除鸿胪主簿蔡京谋取青唐遹助成其议会籍元

祐党遹以为多漏略给事中刘逵駮之左转户部侍郎

俄迁工部尚书兼侍读逾年以枢密直学士知颖昌府

言者疏其罪黜为滁州稍复显谟阁待制直学士徙宣

州复为工部尚书举冯澥自代谓澥趣操端劲古人与

稽甞建明典礼忠义凛凛缙绅叹服言者又疎其罪以

待制知秀州中书舍人侯绶封还之又夺待制久之还

故軄改述古殿直学士屏居十五年方腊䧟婺遹逃奔

兰溪为贼所杀年七十二

石豫者宁陵人第进士以安惇荐为监察御史与左肤

鞫邹浩狱文致重比又使广东钟正甫逮治浩欲致之

死豫论边事谓中国与四夷相交为君臣相与为賔客

徽宗以其言无伦理且辱国出为淮南转运判官陈瓘

又追论罗织邹浩事降通判亳州崇宁元年召拜殿中

侍御史遂同钱遹造废元祐皇后议亟迁侍御史至中

丞请削去景灵宫绘像臣僚自文彦博司马光吕公着

吕大防范纯仁刘挚范百禄梁焘王岩叟以下既以论

罢军器监蔡硕硕讼豫平生交通状黜知陈州徙邓州

过阙留为工部侍郎进户部兼侍读以调度不继降秩

一等徙刑部祖母死用嫡孙承重去官服未阕而卒肤

庐州人亦用安惇荐为御史履厯大略与石豫同迁侍

御史累至刑兵户三尚书以枢密直学士知河南府改

永兴军卒

许敦仁兴化人第进士崇宁初入为校书郎蔡京以州

里之旧擢监察御史亟迁右正言起居郎倚为腹心敦

仁凡所建请悉受京旨言元符之末奸臣用事内外制

诏B多诬实乞自今日以前委中书舍人或著作局讨

论删正起居郎舍人异时遇车驾行幸惟当直者从敦

仁始请悉扈跸迁殿中监拜御史中丞甫视事即上章

请五日一视朝徽宗以其言失当乖宵旰图治之意命

罚金仍左迁兵部侍郎他日为朱谔言且欲逐敦仁而

京庇之甚力敦仁亦处之自如后二年卒靖康中谏官

吕好问论蔡京使敦仁请五日一视朝欲颛窃国命盖

指此也

吴执中字子权建州松溪人登嘉祐进士第厯官州县

同门壻吕恵卿方贵盛不肯附以取进凡三十余年始

提举河南常平连徙河东淮南江东转运判官提点广

东刑狱入为库部吏部右司郎中大观初擢兵部侍郎

二年进御史中丞论开封府内侍省京畿秦鳯违法干

请诏奨其得风宪体又言开封之治事大理之决狱将

作之营缮榷货之入中皆軄所当为乃妄以为功一岁

迁官至五六宜行抑损遂诏自今但赐束帛郑居中知

枢密院执中言外戚不宜在政地帝还其章而谕所以

用居中之意初蔡京忌张康国故引执中居言路执中

先劾刘炳兄弟宋乔年父子皆京客也帝甞语执政嘉

其不阿康国曰是乃为逐臣地耳已而章果至帝怒黜

知滁州未㡬徙越州石公弼以为执中反复得罪未宜

殿大府改提举洞霄宫以集贤殿修撰知扬州加显谟

阁待制知河南府道过都复拜中丞帝以星变逐蔡京

言者未已执中谓进退大臣当全礼貎于是为京下诏

京得不重贬厐恭孙赵适开梓䕫诸夷州执中乞正其

罪又言八行之举所得皆乡曲常人不足以为士愿下

太学攷其道艺而进退之所论多施行迁礼部尚书张

商英罢御史张克公言执中与商英皆由郭天信以进

除枢密直学士知越州寻降待制又夺軄卒于家

吴材字圣取处州龙泉人中进士第厯清溪主簿咸平

尉知江都县入为太学博士以赵挺之荐擢右正言迁

左司谏党论复起材首论范纯礼为朋附党与前日大

臣变更神考法度故引之执政不宜复其軄程之元为

苏轼心腹不宜亚九卿张舜民当初政时猖狂无所顾

忌不宜以从官处乡郡其后受曽布指与王能甫疏言

元符之末变神考之羙政逐神考之人材者韩忠彦实

为之首忠彦遂罢材鸷忍疾视善类所排逐最多进起

居郎以忧去蔡京用为给事中吏部侍郎陛见有所陈

京不恱以天章阁待制知光州挺之作相召拜工部侍

郎卒

论曰绍述说行权臣颛假以攻元祐正士网既尽矣复

假以攻异己鹰犬外搏鬼&KR0558;内狙宜小人得志而空朝

廷也故刘拯摭实录以肆诋钱遹斥孟后以偏刺石豫

指绘像以削诸贤吴材擿党论以揃善B许敦仁五日

一朝之请吴执中体貎大臣之言俱蔡京腹心计也谗

说殄行虞帝攸堲似是而非孔圣恶佞有国家者可不

监夫

刘昺字子䝉开封东明人初名炳赐今名元符末进士

甲科起家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校书郎兄炜通乐

律炜死蔡京擢昺大司乐付以乐正遂引蜀人魏汉津

铸九鼎作大晟乐昺撰鼎书新乐书皆汉津妄出己意

而昺为缘饰语在乐志累迁给事中京置局议礼昺又

领之为翰林学士改工部尚书提举纪元厯有所损益

为吴执中所论以显谟阁直学士知陈州昺与弟焕皆

侍从而亲丧不葬坐夺軄罢郡复以事免官京再辅政

召为戸部尚书昺甞为京画䇿排郑居中故京力援昺

由废黜中还故班御史中丞俞㮚发其奸利事京徙㮚

他官徽宗所储三代彛器诏昺讨定凡尊爵俎豆盘匜

之属悉改以从古而载所制器于祀仪令太学诸生习

肄雅乐阅试日昺与大司成刘嗣明奏有鹤翔宫架之

上再为翰林学士东宫建为太子賔客又还户部大理

议户绝法若祖有子未娶而亡不得养孙为嗣昺曰计

一岁诸路户绝不过得钱万缗使岁失万缗而天下无

绝户岂不可乎诏从其议加宣和殿学士知河南府积

官金紫光禄大夫与王采交通事败开封尹盛章议以

死刑部尚书范致虗为请乃长流琼州死年五十七

宋乔年字仙民宰相庠之孙也父充国刻意问学以乡

书试礼部既自谓宰相子輙罢举仁宗知之召试学士

院赐进士出身签书河南判官判登闻鼓院知太常礼

院英宗祔庙议者欲祧僖祖藏夹室充国请配感生帝

为宋始祖从之东西府建上二箴以戒大臣大臣不怿

㑹庙飨宿斋其妻遣两妾至寺充国自劾罢礼院遂致

仕充国性刚介孝于奉亲平居得微物必先荐家庙乃

敢甞官至大中大夫卒乔年用父䕃监市易坐与倡女

私及私役吏失官落拓二十年女嫁蔡京子攸京当国

始复起用崇宁中提举开封县镇府界常平改提点京

西北路刑狱赐进士第加集贤殿修撰京畿转运副使

进显谟阁待制为都转运使改开封尹以龙图阁学士

知河南府京罢相谏议大夫毛注御史中丞吴执中交

击之贬保静军节度副使蕲州安置京复相还旧官知

陈州政和三年卒年六十七谥曰忠文子升

升字景裕崇宁初由谯县尉为勑令删定官数年至殿

中少监时乔年尹京父子依凭蔡氏陵轹士大夫隂交

谏官蔡居厚使为鹰犬以徽猷阁待制知陈州乔年贬

升亦谪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未㡬知应天府乔年卒起

复为京西都转运使涖葺西宫及修三山新河擢至显

谟阁学士方是时徽宗议谒诸陵有司预为西幸之备

升治宫城广袤十六里创廊屋四百四十间费不可胜

㑹髹漆至灰人骨为胎斤直钱数千尽发洛城外二十

里古冢凡衣冠垄兆大抵遭暴掘用是迁正议大夫殿

中监又奉命补治三陵泄水坑涧计役四百九十万工

未㡬卒赠金紫光禄大夫延康殿学士谥曰恭敏

强渊明字隠季杭州钱塘人父至以文学受知韩琦终

祠部郎中渊明进士第调海州司法叅军厯济杭二州

教授知蔡州确山县通判保定军入为太府丞军器少

监国子司业与兄浚明及叶梦得缔蔡京为死交立元

祐籍分三等定罪皆三人所建遂济成党祸渊明以故

亟迁秘书少监中书舍人大司成翰林学士大观三年

京罢相以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徙郑越二州召为

礼部尚书复拜学士进承旨翰林广直庐帝书摛文堂

牓赐之兼太子賔客以疾改延康殿学士提举醴泉观

兼侍读监修国史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谥

曰文宪浚明早死

蔡居厚字寛夫熙宁御史延禧子也延禧甞击吕恵卿

兄弟有直名居厚第进士累官吏部员外郎大观初拜

右正言奏疏曰神宗造立法度旷古绝儗虽符祐之党

力起相轧而终不能揺者出于人心理义之所在也陛

下继志广声政事具举愿如明诏勅有司勒为成书以

明一代之制迁起居郎进右谏议大夫论东南兵政七

弊及言学官书局皆为要涂宜公选实学多闻之士无

使庸常之徒得以幸进河北河东群盗起太原真定守

皆以不能擒捕罪去居厚言将帅之才不储养于平时

故缓急无所可用宜令观察使以上各举所知又言比

来从事于朝者皆姑息胥吏吏强官弱浸以成风盖辇

毂之下吏习狡狯故怯懦者有所畏至用为耳目倚为

乡导假借色辞过为卑辱浸滛及于侍从今庙堂之上

稍亦为之愿重为之制改户部侍郎言者论其在谏省

时为宋乔年父子用以集贤殿修撰知秦州降羌在州

者逸入京师诉事坐失察削軄罢蔡京再相起知沧陈

齐三州加徽猷阁待制为应天河南尹初建神霄宫度

地污下为道士交诉徙汝州久之知东平府复以户部

侍郎召未至又以知青州病不能赴未㡬卒

刘嗣明开封祥符人入太学积以试艺名出诸生右崇

宁中车驾幸学解褐补承事郎厯校书郎至给事中张

商英居相位恶其不附已时郑居中虽以嫌去枢密然

隂植党与窥伺益固嗣明与之合计倾啇英门下省吏

张天忱贬秩嗣明駮弗下商英争之诏御史䑓蔽曲直

商英以是罢嗣明遂论商英引李士观尹天民入政典

局矫为敕语共造奸谋三人俱坐责嗣明迁大司成士

子肄雅乐被恩嗣明亦升班与学士等巳而言者论其

取恱权贵妄升国子生预舍法以抑寒士黜知颖州未

㡬入为工部侍郎翰林学士工部尚书卒赠资政殿学

士大中大夫

蒋静字叔明常州宜兴人第进士调安仁令俗好巫疫

疠流行病者宁死不服药静悉论巫罪聚其所事滛像

得三百躯毁而投诸江知陈留县与屯将不协罢去徽

宗初立求言静上言多诋元祐间事蔡京第为政等擢

軄方员外郎中书舍人吴伯举封还之京怒黜伯举明

年迁国子司业帝幸太学命讲书无逸篇赐服金紫进

祭酒为中书舍人以显谟阁待制知夀州徙江宁府茅

山道士刘混康以技进赐号先生其徒倚为奸利夺民

苇场彊市庐舍词讼至府吏观望不敢治静悉抵于法

徙睦州移病提举洞霄宫越九年召为大司成出知洪

州复告归加直学士卒年七十一赠通议大夫

贾伟节开封人第进士累擢两浙转运判官条上民间

利病加直秘阁为江淮发运副使蔡京壊东南转般法

为直达纲伟节率先奉承岁以上供物径造都下籍催

诸道逋负造巨船二千四百艘非供奉物而輙运载者

请论以违制花石海错之急切自此而兴论功进秩遂

拜户部侍郎改刑部岁余以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泉

观卒

论曰善乎欧阳修之论朋党也其言曰君子以同道为

真朋小人以同利为伪朋同道则同心相益而共济小

人见利则争先利尽则疎而相贼害矣苏轼续修说谓

君子不得志则奉身而退乐道不仕小人不得则侥幸

复用唯怨之报此所以不胜也秦观亦言君子小人不

免有党人主不辩邪正必至两废或言两存则小人卒

得志君子终受害其说明甚徽宗弗之察也唯蔽于绍

述之说崇奸贬正党论滋起于是绍圣指元祐为党崇

宁指元符为党而郑居中张商英蔡京王黼诸人互指

为党不复能辨始以党败人终以党败国衣冠涂炭垂

三十年其祸汰于东都白马盖至是而三子之言效焉

彼刘昺强渊明宋乔年刘嗣明直斗筲耳亦使攘臂恣

睢撼撞无忌小人之为术蹙矣呜呼朋党之说真能空

人之国如此哉

崔𬸘字徳符雍丘人父毗徙居颖州遂为阳翟人登进

士第调鳯州司户参军筠州推官徽宗初立以日食求

言𬸘上书曰臣闻谏争之道不激切不足以起人主意

激切则近讪谤夫为人臣而有讪谤之名此谗邪之论

所以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下所以巻舌吞声而以

言为戒也臣甞读史见汉刘陶曹鸾唐李少良之事未

甞不掩巻兴嗟矫然有山林不反之意比闻国家以日

食之异询求直言伏读诏书至所谓言之失中朕不加

罪盖陛下披至情廓圣度以来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

所闻不敢一吐是臣子负陛下也方今政令烦苛民不

堪扰风俗险薄法不能胜未暇一二陈之而特以判左

右之忠邪为本臣至于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

之人有指元祐之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使汉之党锢

唐之牛李之祸将复见于今日甚可骇也夫毁誉者朝

廷之公议故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

天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忠而天下皆曰奸

此何理也臣请略言奸人之迹夫乗时抵巇以盗富贵

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也包苴满门私谒踵路

隂交不逞密结禁廷谓之奸可也以竒伎淫巧荡上心

以倡优女色败君徳独操赏刑自报恩怨谓之奸可也

蔽遮主聼排斥正人微言者坐以刺讥直谏者䧟以指

斥以杜天下之言掩壅蔽之罪谓之奸可也凡此数者

光有之乎惇有之乎夫有其实者名随之无其实而有

其名谁肻信之传曰谓狐为狸非特不知狐又不知狸

是故以佞为忠必以忠为佞于是乎有缪赏滥罚赏缪

罚滥佞幸倘徉如此而国不乱未之有也光忠信直谅

闻于华夷虽古名臣未能逺过而谓之奸是欺天下也

至如惇徂诈凶险天下士大夫呼曰惇贼贵极宰相人

所具瞻以名呼之又指为贼岂非以其孤负主恩玩窃

国柄忠臣痛愤义士不服故贼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

以贼邪京师语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谓惇与御史中

丞安惇也小人譬之蝮蝎其凶忍害人根乎天性随遇

必发天下无事不过贼䧟忠良破善类至缓急危疑之

际必有反复卖国跋扈不臣之心比年以来谏官不论

得失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持喑默以为得

计昔李林甫窃相位十有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

顷邹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无一语者又

从而挤之夫以股肱耳目治乱安危所系而一切若此

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谁使言之谁使行之夫日者

阳也食之者隂也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隂极衰之时

而隂干阳故其变为大惟陛下畏天威聼明命大运干

刚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意解矣若夫伐

鼓用币素服彻乐而无懿徳善政之实非所以应天也

帝览而善之以为相州教授后蔡京复籍上书人以𬸘

为邪等免所居官久之调绩溪令移病归始居郏城治

地数亩为婆娑园屏处十余年人无贵贱长少悉尊师

之宣和六年起通判宁化军召为殿中侍御史既至而

钦宗即位授右正言上疏曰六月一日诏书诏谏臣直

论得失以求实是有以见陛下求治之切也数十年来

王公卿相皆自蔡京出要使一门生死则一门生用一

故吏逐则一故吏来更持政柄无一人立异无一人害

已者此京之本谋也安得实是之言闻于陛下哉谏议

大夫冯澥近上章曰士无异论太学之盛也澥尚敢为

此奸言乎王安石除异已之人着三经之说以取士天

下靡然雷同陵夷至于大乱此无异论之效也京又以

学校之法驭士人如军法之驭卒伍一有异论累及学

官若苏轼黄庭坚之文范镇沈括之杂说悉以严刑重

赏禁其收藏其苛锢多士亦已密矣而澥犹以为太学

之盛欺罔不已甚乎原京与澥罪乃天地否㤗所系国

家治乱由之以分不可忽也仁宗英宗选敦朴敢言之

士以遗子孙安石目为流俗一切逐去司马光复起而

用之元祐之治天下安于㤗山及章惇蔡京倡为绍述

之论以欺人主绍述一道徳而天下一于謟佞绍述同

风俗而天下同于欺罔绍述理财而公私竭绍述造士

而人材衰绍述开边而塞尘犯阙矣元符应诏上书者

数千人京遣腹心考定之同已为正异已为邪澥与京

同者也故列于正京之术破壊天下于兹极矣尚忍使

其余蠧再破壊邪京奸邪之计大B王莽而朋党之众

则又过之愿斩之以谢天下累章极论时议归重忽得

挛疾不能行三求去帝惜之不许吕好问徐秉哲为言

乃以龙图阁直学士主管嵩山崇福宫命下而卒𬸘平

生为文至多輙为人取去箧无留者尤长于诗清峭雄

深有法度无子壻卫昻集其遗文为三十巻传于世

张根字知常饶州徳兴人少入太学甫冠第进士调临

江司理参军遂昌令当改京秩以四亲在堂冀以父母

之恩封大父母而貤妻封及母遂致仕得通直郎如其

志时年三十一乡人之贤者彭汝砺序其事自以为不

及屏处十年曽布曽肇邹浩及本道使者上其行义徽

宗召诣阙为帝言人主一日万几所恃者是心耳一累

于物则聪明智虑且耗贤不肖混淆纲纪不振矣愿陛

下清心省欲以窒祸乱之原遂请罢钱塘制造局帝改

容嘉羙以为亲贤宅教授未㡬通判杭州提举江西常

平内侍走马承受举劾一路以钱半给军衣非是自转

运使郡守以下皆罢根言东南军法与西北殊此事行

之百五十年矣帅守监司分朝廷忧顾使有罪犹当审

处岂宜以小奄尺纸空十郡吏哉诏皆令复还又言本

道去岁蠲租四十万而户部责偿如初祖宗立发运上

供额而给本钱数百万缗使广籴以待用比希恩者乃

献为羡余故岁计不足至为无名之歛诏贷所蠲租而

以籴本钱还之六路洪州失官锡系治兵吏千计根曰

此有司失于㡬察之过也今罗取无罪之人责以不可

得之物何以召和气乃罢其狱大观中入对言陛下幸

涤烦苛破朋党而士大夫以议论不一观望茍且莫肻

自尽陛下毁石刻除党籍与天下更始而有司以大臣

仇怨废锢自如为治之害莫大于此愿思所以励敕之

即命为转运副使改淮南转运使加直龙图阁上书请

常平止聼纳息以塞兼并下户均出役钱以绝奸伪市

易惟取浄利以役商贾虽名若非正然与和贾不雠其

直什买而使之倍输额外无名无数之歛有间矣又请

分举官为三科一县令二学官三县丞曺州郡亦分三

等明言其人某材堪充某州某官某县令吏部据以注

拟则令选稍清视平配硬差逺矣诏吏部户部相度以

闻根又以水灾多乞蠲租赋散活口米常平青苖米振

贷流民诏襃谕之徙两浙辞不行乃具疏付驿递奏大

略谓今州郡无兼月之储太仓无终岁之积军需匮乏

边备缺然东南水旱盗贼间作西北二国窥伺日久安

得不豫为之计因条列茶盐常平等利病之数遂言为

今之计当节其大者而莫大于土木之功今群臣赐一

第或费百万臣所部二十州一岁上供财三十万缗耳

曽不足给一第之用以宠元勲盛徳犹虑不称况出于

闾阎干泽者哉虽赵普韩琦佐命定䇿所未有愿日削

而月损之如金帛好赐之类亦不可不节也又其次如

锡帯其直虽数百缗亦必歛于数百家而后足今乃下

被仆隷使混淆公卿间贤不肖无辨如以其左右趋走

不欲墨绶当别为制度以示等威可也书奏权幸侧目

谋所以中伤之者言交上帝察根诚不之罪也寻以花

石纲拘占漕舟官买一竹至费五十缗而多入诸臣之

家因力陈其弊益忤权幸乃擿根所书奏牍注切草略

为傲慢不恭责监信州酒既又言根非诋常平之法以

揺绍述之政再贬濠州团练副使安置郴州寻以讨淮

贼功得自便以朝散大夫终于家年六十根性至孝父

病蛊戒盐根为食淡母嗜河豚及蟹母终根不复食母

方病毎至鸡鸣则少苏后不忍闻鸡声子焘自有传弟

朴字见素第进士厯耀淄宿三州教授太学录升博士

改礼部员外郎髙丽遣子弟入学肄业又兼博士迁光

禄太常少卿擢侍御史郑居中去位朴言朋党分攻非

朝廷福若不揃其尤久则难图于是宇文黄中贾安宅

等六人皆罢凡蔡京所恶亦指为居中党而逐时郎员

冗滥至五十五人徽宗喻朴使论列乃擿其庸缪者十

六人疏斥诸外徐处仁议置裕民局以京提举京不乐

朴言国家法令明具何尝不裕民乎今置局非是卒罢

之起复修制大乐局管勾官田为大晟府典乐朴论为

贪滥不法物论勿齿且典乐在太常少卿之上修制冗

官不当超逾廼罢为乐令未㡬复前命朴争不已改秘

书少监蔡攸引为道史检讨官召试中书舍人卒

任谅字子谅眉山人徙汝阳九岁而孤舅欲夺母志谅

挽衣泣曰岂有为人子不能养其亲者乎母为感动而

止谅力学自奋年十四即冠乡书登髙第调河南戸曺

以兵书谒枢密曽布布使人邀诣阙既见觉不能合径

去布为相犹欲用之谅予书规以李徳裕事布始怒蒋

之竒章楶在枢府荐为编修官布持其奏不下为懐州

教授徽宗见其所作新学碑曰文士也擢提举夔路学

事厯京西河北京东改转运判官着河北根本籍凡戸

口之升降官吏之増损与一岁出纳竒赢之数披籍可

见上之朝张商英见其书谓为天下部使者之最提点

京东刑狱梁山泺渔者习为盗荡无名籍谅伍其家刻

其舟非是不得輙入他县地错其间者镵石为表盗发

则督吏名捕莫敢不尽力迹无所容加直秘阁徙陕西

转运副使降人李讹哆知边廪不继隂阙地窖粟而叛

遗西夏统军书称定边可唾手取谅谍知其谋亟输粟

定边及诸城堡且募人发所窖得数十万石讹哆果入

㓂失藏粟七日而退他日复围观化堡而边储已足讹

哆遂觧去加徽猷阁待制江淮发运使蔡京破东南转

般漕运法为直达纲应募者率游手亡頼盗用干没漫

不可核人莫敢言谅入对首论之京怒㑹汴泗大水泗

州城不没者两板谅亲部卒筑隄徙民就髙振以米粟

水退人获全京诬以为漂溺千计坐削籍归田里执政

或言水灾守臣軄发运使何罪帝亦知其枉复右文殿

修撰陜西都转运使寻复徽猷阁待制进直学士童贯

更钱法必欲铁钱与铜钱等物价率十减其九诏谅与

贯议谅言为六路害寝其䇿加龙图阁直学士知京兆

府徙渭州以母忧去宣和七年提举上清寳箓宫修国

史初朝廷将有事于燕谅曰中国其有忧乎乃作书贻

宰相曰今契丹之势其亡昭然取之当以渐师出不可

无名宜别立耶律氏之法使散为君长则我有存亡继

绝之义彼有瓜分辐裂之弱与邻崛起之金国势相万

也至是又言郭药师必反帝不聼大臣以为病狂出提

举嵩山崇福宫是冬金人举兵犯燕山药师叛降皆如

谅言廼复起谅为京兆未㡬卒年五十八

周常字仲修建州人中进士第以所着礼檀弓义见王

安石吕恵卿二人称之补国子直讲太常博士以养亲

求教授扬州年未五十即致仕久之御史中丞黄复荐

其恬退起为太常博士辞元符初复申前命兼崇政殿

说书迁著作佐郎疏言祖宗诸陵器物止用涂金服饰

又无珠玉盖务在质素昭示训戒自裕陵至宣仁后寝

宫乃施金珠愿収贮景灵殿以遵遗训诏置之奉宸库

擢起居舍人邹浩得罪常于讲席论救贬监郴州酒徽

宗立召为国子祭酒起居郎从容言自古求治之主未

尝不以尚志为先然溺于富贵逸乐蔽于謟䛕顺适则

志随以丧不可不戒元祐法度互有得失人才各有所

长不可偏弃时以天暑令记注官卯漏正即勿奏事仍

具为令常言本朝记注B多兼谏员故凡言动得以所

闻见论可否神宗皇帝时修注官虽不兼谏軄亦许以

史事于崇政延和殿直前陈述陛下于炎暾可畏之候

暂停进对亦人情之常若着为定令则必记于日录传

之史笔使后人观之将以为倦于聼纳而忘先帝之羙

意矣事遂寝进中书舍人礼部侍郎蔡京用事不能容

以寳文阁待制出知湖州寻又夺軄居婺州复集贤殿

修撰卒年六十七

论曰徽宗荒于治嬖幸塞朝柄移权奸不鸣者进习为

腝熟𬸘根谅常气节偘偘指切时弊能尽言不讳卒不

胜谗舌根常死外𬸘谅甫用而病夺之可悲也已金兵

既举郭药师已叛朝廷犹弗知矧能先见祸机哉毋惑

乎狂谅之言也

宋史巻三百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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