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357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巻三百五十七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十六

何灌   李熙靖  王云   谭世𪟝

梅执礼  程振   刘延庆

何灌字仲源开封祥符人武选登第为河东从事经畧

使韩缜虽数试其材而常沮抑之不假借久乃语之曰

君奇士也他日当据吾坐为府州大山军廵检盗苏延

福狡悍为二边患灌亲枭其首贾胡疃有泉辽人常越

境而汲灌亲申画界堠遏其来忿而举兵犯我灌迎高

射之发輙中或着崖石皆没镞敌惊以为神逡廵敛去

后三十年契丹萧大师与灌㑹道曩事问何廵检神射

灌曰即灌是也萧矍然起拜为河东将与夏人遇铁骑

来追灌射皆彻甲至洞胷出背叠贯后骑羌惧而引郤

知宁化军丰州徙熙河都监见童贯不拜贯憾焉张康

国荐于徽宗召对问西北边事以笏画御榻指坐衣花

纹为形势帝曰敌在吾目中矣提㸃河东刑狱迁西上

合门使领威州刺史知沧州以治城鄣功转引进使运

粟三十万石于并塞三州灌言水浅不胜舟陆当用车

八千乗沿边方登麦愿以运费増价入籴之奏上报可

安抚使忌之劾云板筑未毕而冐赏夺所迁官仍再贬

秩罢去未几知岷州引邈川水溉闲田千顷湟人号广

利渠徙河州复守岷提举熙河兰湟弓箭手入言汉金

城湟中榖斛八钱今西宁湟廓即其地也汉唐故渠尚

可考若先葺渠引水使田不病旱则人乐应募而射士

之额足矣从之甫半岁得善田二万六千顷募士七千

四百人为他路最童贯用兵西边灌取古骨龙马进武

军加吉州防御使改知兰州又攻仁多泉城砲伤足不

顾卒㧞城斩首五百级寻改廓州防御使宣和初刘法

陷于敌震武危甚熙帅刘仲武使灌徃救灌以众寡不

敌但张虚声骇之夏人宵遁灌恐觇其实遽反兵仲武

犹奏其逗遛罢为淮西钤辖从平方腊获贼帅吕师囊

迁同州观察使浙东都钤辖改浙西童贯北征檄统制

兵马涿易平以知易州迁宁武军承宣使燕山路副都

总管又加龙神衞都指挥使䕫离不取景州围蓟州贯

诿以兵事即复景城释蓟围郭药师统蕃汉兵灌白顷

年折氏归朝朝廷别置一司専部汉兵至于克行乃许

同营今但宜令药师主常胜军而以汉兵委灌軰贯不

聼召还管干歩军司陪辽使射玉津园一发破的再发

则否客曰太尉不能耶曰非也以礼让客耳整弓复中

之观者诵叹帝亲赐酒劳之迁歩军都虞候金师南下

悉出禁旅付梁方平守黎阳灌谓宰相白时中曰金人

倾国逺至其锋不可当今方平扫精锐以北万有一不

枝梧何以善吾后盍留以卫根本不从明日又命灌行

辞以军不堪战彊之拜武泰军节度使河东河北制置

副使未及行而帝内禅灌领兵入卫郓王楷至门欲入

灌曰大事已定王何所受命而来导者惧而退灌竟行

援兵二万不能足聼募民充数靖康元年正月二日次

滑州方平南奔灌亦望风迎溃黄河南岸无一人御敌

金师遂直叩京城灌至乞入见不许而令控守西隅背

城拒战凡三日被创没于阵年六十二帐下韩综雷彦

兴竒士也各手杀数人从以死钦宗哀悼赐金帛命官

䕶葬已而言者论其不守河津追削官秩长子蓟至合

门宣赞舍人从父战箭贯左臂拔出之病创死绍兴四

年中子藓以灌事泣诉于朝诏复履正大夫忠正军承

宣使

李熙靖字子安常州晋陵人唐卫公徳裕九世孙也祖

均父公弼皆进士第公弼崇宁初通判潞州以议三舍

法不便使者劾其沮格诏令坐削黜以死熙靖擢第又

中词学兼茂选为辟雍录太学正升博士以父老丐外

除提举淮东学事使飬命下乃得河东而为淮东者臧

祐之也盖省吏取祐之赂輙易之或教使自言熙靖曰

事君不择地吾其可发人之私求自便也宰相闻而贤

之留为兵部员外郎遭父忧去还为右司员外郎王黼

以太宰领应奉司又方事燕云立经抚房于中书独専

之他执政皆不得预熙靖与言曰应奉之职非宰相所

当预尚书枢密皆有兵房足以治疆事经抚何为者哉

黼积不乐同列五人皆躐跻禁从独滞留四年都水丞

失职移过于熙靖贬其两秩又将左转为国子司业执

政交言不可仅迁太常少卿黼罢乃拜中书舍人蔡攸

又恶之出知拱州越两月复以故官召入对言燕山虽

定宜益谨思患豫防之戒徽宗曰诗所谓迨天之未阴

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者是也熙靖进曰孔子云为此

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愿陛下为无疆

之计帝嘉之靖康初同谭世𪟝事龙徳宫改显谟阁待

制提举醴泉观道君待之甚厚常从容及内禅事曰外

人以为吴敏功殊不知自此出吾意耳吾茍不欲人言

且灭族谁敢哉或谓君似唐睿宗上畏天戒故为之吾

有此心久矣熙靖再拜贺敏闻而忌之以进对不时受

罚既拒张邦昌之命忧愤废食家人进粥药寛譬之终

无生意故人视其病相持啜泣索笔书唐王维所赋百

官何日再朝天之句明日遂卒年五十三与世𪟝同赠

端明殿学士

王云字子飞泽州人父献可仕至英州刺史知泸州黄

庭坚谪于涪献可遇之甚厚时人称之云举进士从使

高丽撰鸡林志以进擢秘书省校书郎出知简州迁陜

西转运副使宣和中从童贯宣抚幕入为兵部员外郎

起居中书舍人靖康元年以给事中使斡离不军议割

三镇以和使还传道斡离不之意以为黏罕得朝廷所

与余覩蜡书坚云中国不可信欲败和约执政以为不

然罢为徽猷阁待制知唐州金人陷太原召拜刑部尚

书再出使许以三镇赋入之数云至真定遣从吏李裕

还言金人不复求地但索五辂及上尊号且湏康王来

和好乃成钦宗悉从之且命王及冯澥徃未行而车辂

至长垣为所郤云亦还澥奏言云诞妄误国云言事势

中变金人必欲得三镇不然则进兵取汴都中外震骇

诏集百官议云固言康王旧与斡离不结欢宜将命帝

虑为所留云曰和议既成必无留王之理臣敢以百口

保之王遂受命而云以资政殿学士为之副顷云奉使

过磁相劝两郡彻近城民舍运粟入保为清野之计民

怨之及是次磁州又与守臣宗泽有憾于是王出谒嘉

应神祠云在后民遮道谏曰肃王已为金人所留王不

宜北去厉声指云曰清野之人真奸贼也王出庙行或

发云笥得乌絁短巾盖云夙有风眩疾寝则以䕶首者

民益信其为奸噪而杀之王见事势汹汹乃南还相州

是役也云不死王必北行议者以是騐天命云建炎初

赠观文殿学士云兄霁崇宁时为谋议司详议官上书

告蔡京罪黥隷海岛钦宗复其官从种师中战死

谭世𪟝字彦成潭州长沙人第进士教授郴州时王氏

学盛行世𪟝雅不喜或问之曰说多而屡变无不易之

论也置其书不观又中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时

相蔡京子攸领书局同舍郎多翕附以取贵仕世𪟝独

坐直庐继书竟日梁师成之客与为隣居数致师成愿

交意谢不答在馆六年不迁京罢用久次为司门员外

郎又三年迁吏部京复相嫌不附已罢提㸃太平宫久

之复还吏部幸臣妄引恩泽任子持不与吏白有某例

世𪟝曰岂当以暂例破成法已而取中㫖行之进少府

监擢中书舍人以谨命令惜名器广言路吝赐予正上

供省浮费六事言于上又为当路所嫉以徽猷阁待制

知婺州未行复留之徽宗禅位东幸且还使与李熙靖

副执政奉迎遂同主管龙徳宫请辨正宣仁国史之谤

述钦圣遗㫖以复瑶华太享神祖仍用富弼侑食释奠

先圣不当以王安石配后皆施行秋七月彗出东方大

臣或谓此四夷将衰之兆世𪟝靣奏垂象可畏当修徳

以应天不宜惑谀说进给事中兼侍读内侍喧争殿门

诏以赎论世𪟝駮其不恭因言童贯軰初亦甚微小恶

不惩将驯至大患疏入同类侧目何㮚建议分外郡为

四道置都总管事得颛决世𪟝言裂天下以付四人而

三畿所治者才十六县独无尾大不掉之虑乎㮚不乐

改礼部侍郎金骑骎骎南下世𪟝言守边为上策今边

不得守守河则京畿自固中策也巡幸江淮㑹东南兵

以捍敌下策也金人既渡河又请遣大将秦元以所部

京畿保甲分䕶国门使兵势连属首尾相援即金人不

敢逼孙傅深然之又格于㮚议再扈车驾至金师帐以

十害说其用事者言讲解之立词意忠激金人耸听张

邦昌僭国令与李熙靖同直学士院皆称疾卧不起以

忧卒年五十四建炎初褒其守节赠端明殿学士

梅执礼字和胜婺州浦江人第进士调常山尉未赴以

荐为勅令删定官武学博士大司成彊渊明贤其人为

宰相言相以未尝识靣为慊执礼闻之曰以人言而得

必以人言而失吾求在我者而已卒不往谒历军器鸿

胪丞比部员外郎比部职勾稽财货文牍山委率不暇

经目苑吏有持茶劵至为钱三百万者以杨戬㫖意追

取甚急执礼一阅知其妄欲白之长贰疑不敢乃独列

上果诈也改度支吏部进国子司业兼资善堂翊善迁

左司员外郎擢中书舍人给事中林摅以前执政赴阙

宿留冀复故职执礼论去之孟昌龄居郓质人屋当赎

不肯与而请中㫖夺之外郡卒留役中都者万数肆不

逞为奸诏悉令还杨戬占不遣内侍张佑董葺太庙僭

求赏皆駮奏弗行迁礼部侍郎素与王黼善黼尝置酒

其第夸示园池妓妾之盛有骄色执礼曰公为宰相当

与天下同忧乐今方腊流毒吴地疮痍未息是岂歌舞

宴乐时乎退又戒之以诗黼愧怒㑹孟飨原庙后至以

显谟阁待制知蕲州又夺职明年徙滁州复集英殿修

撰时赋盐亏额滁亦苦抑配执礼曰郡不能当苏杭一

邑而食盐乃倍粟数民何以堪请于朝诏损二十万滁

人徳之钦宗立徙知镇江府召为翰林学士道除吏部

尚书旋改户部方军兴调度不足执礼请以禁内钱隷

有司凡六宫廪给皆由度支乃得下尝有小黄门持中

批诣部取钱而封识不用玺既悟其失复取之执礼奏

审诏责典寳夫人而杖黄门金人围京都执礼劝帝亲

征而请太上帝皇后皇太子皆出避用事者沮之洎失

守金人质天子邀金帛以数百千万计曰和议已定但

所需满数则奉天子还阙执礼与同列陈知质程振安

扶皆主根索四人哀民力已困相与谋曰金人所欲无

艺极虽铜铁亦不能给盍以军法结罪傥窒其求而宦

者挟宿怨语金帅曰城中七百万户所取未百一但许

民持金银换粟麦当有出者已而果然酋怒呼四人责

之对曰天子蒙尘臣民皆愿致死虽肝脑不计于金缯

何有哉顾比屋枵空亡以塞命耳酋问官长何在振恐

执礼获罪遽前曰皆官长也酋益怒先取其副胡舜陟

胡唐老姚舜明王俣各杖之百执礼等犹为之请俄遣

还将及门呼下马挝杀之而枭其首时靖康二年二月

也是日天宇昼㝠士庶皆陨涕愤叹初车驾再出执礼

与宗室子昉诸将吴革等谋集兵夺万胜门夜捣金帅

帐迎二帝以归而王时雍徐秉哲使范琼泄其谋故不

克死时年四十九高宗即位诏赠通奉大夫端明殿学

士议者以为薄复加资政殿学士

程振字伯起饶州乐平人少有轶材入太学一时名軰

多从之游徽宗幸学以诸生右职除官为辟雍录升博

士迁太常博士提举京东西路学事请立庙于邹祀孟

轲以公孙丑万章乐正克等配食从之提举京西常平

入为膳部员外郎监察御史辟雍国子司业左司员外

郎兼太子舍人始至即言古者大祭祀登馂受爵必以

上嗣既礼经所载且元丰彞典具存昨天子展事明堂

而殿下不预非所以尊宗庙重社稷也太子矍然曰宫

僚初无及此者由是特加奖异方腊起振谓王黼宜乗

此时建革天下弊事以上当天意下顺人心黼不怿曰

上且疑黼挟宼奈何振知黼忌其言趋而出然太子荐

之甚力遂擢给事中黼白振资浅且雅长书命请以为

中书舍人侍郎冯熙载出知亳州黼怨熙载欲振诋以

丑语振不肯黼使言者劾为党罢提举冲佑观居三年

后还故官靖康元年进吏部侍郎为钦宗言柄臣不和

论议多駮诏令轻改失于事几金人交兵半岁而至今

不解者以和战之说未一故也裁抑滥赏如白黑易分

而数月之间三变其议以私心不除各蔽其党故也今

日一人言之以为是而行明日一人言之以为非而止

或圣断隃度而不暇畴资或大臣偏见而遂形播告所

以动未必善处未必宜乃輙为之反汗其势不得不尔

也时金兵至河北振请纠诸道兵犄角击之曰彼猖獗

如此陛下尚欲守和议而不使之少有惩艾乎上嗟味

其言而牵于外廷不能用拜开封尹故时大辟有情可

矜多奏取原贷崇宁以来议者谓辇毂先弹压率便文

杀之振请复旧制诏捕亡命卒得数千人振请以隷歩

军而除其罪歩军司欲论其法振曰方多事之际而一

日杀数千人必大骇观听乃尽释之改刑部侍郎金骑

在郊邀车驾出城振为何㮚言宜思所以折之之策㮚

不从未几及于难年五十七金人去从子庭访得其首

归葬之初王黼使其客沉积中图燕振戒以后祸积中

惧而言不可既而振乃用是死闻者痛之初宣和崇道

家之说振侍坐东宫从容言孔子以鸱鸮之诗为知道

其词不过曰迨天之未阴雨绸缪牖户而已老子亦云

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今不固根本于无事之时而

事目前区区非二圣人意他日太子为徽宗道之徽宗

寤颇欲去徤羡疏左右近习而宦寺杨戬辈方大兴宫

室惧不得肆因谗家令杨冯以为将辅太子幸非常徽

宗震怒执冯诛之而太子之言亦废振尹京时两宫方

困于惎间振极意弥缝治龙徳梁忻狱寃其罪不使有

纤介可指高宗即位进秩七等仍官其子及亲属三人

又赠端明殿学士端平初曾孙东请谥赐谥刚愍同时

死者礼部侍郎陈知质失其传给事中安扶附见父安

焘传

刘延庆保安军人世为将家雄豪有勇数从西伐立战

功积官至相州观察使龙神衞都指挥使鄜延路总管

迁泰宁军节度观察留后改承先使破夏人成徳军擒

其酋赏屈降王子益麻党征拜保信军节度使马军副

都指挥使从童贯平方腊节度河阳三城又从北伐以

宣抚都统制督兵十万渡白沟延庆行军无纪律郭药

师扣马谏曰今大军跋队行而不设备若敌人置伏邀

击首尾不相应则望尘决溃矣不听至良乡辽将萧干

帅众来延庆与战败绩遂闭垒不出药师曰干兵不过

万人今悉力拒伐燕山必虚愿得竒兵五千倍道袭取

令公之子三将军简师为后继延庆许之遣大将高世

宣与药师先行即入燕城干举精甲三千巷战三将军

者光世也渝约不至药师失援败走世宣死之延庆营

于卢沟南干分兵断饟道擒䕶粮将王渊得汉军二人

蔽其目留帐中夜半伪相语曰闻汉军十万压吾境吾

师三倍敌之有余当分左右翼以精兵冲其中左右翼

为应歼之无遗阴逸其一人归报明旦延庆见火起以

为敌至烧营而奔相蹂践死者百余里自熙丰以来所

储军实殆尽退保雄州燕人作赋及歌诮之朝议延庆

丧师不可不行法坐贬率府率安置筠州契丹知中国

不能用兵由是轻宋未几复为镇海军节度使靖康之

难延庆分部守京城城陷引秦兵万人夺开逺门以出

至龟儿寺为追骑所杀光世自有传

论曰靖康之变执礼振不忍都人涂炭拒彊敌无厌之

欲亲逢其凶熙靖世𪟝不肯以一身事二姓悲不食以

终灌延庆战败而没此数人者其所遭不同至于死国

难则一而已云之死虽其有以取之殆亦天未欲绝宋

祀也不然是行也康王其危哉

宋史巻三百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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