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375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三百七十五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三十四
邓肃 李邴 滕康 张守
富直柔 冯康国
邓肃字志宏南剑沙县人少警敏能文美风仪善谈论
李纲见而竒之相倡和为忘年交居父丧哀毁逾礼芝
产其庐入太学所与游皆天下名士时东南贡花石纲
肃作诗十一章言守令搜求扰民用事者见之屏出学
钦宗嗣位召对便殿补承务郎授鸿胪寺簿金人犯阙
肃被命诣敌营留五十日而还张邦昌僭位肃义不屈
奔赴南京擢左正言先是朝廷赐金国帛一千万肃在
其营密觇均与将士之数大约不过八万人至是为上
言之且言金人不足畏但其信赏必罚不假文字故人
各用命朝廷则不然有同时立功而功又相等者或已
转数官或尚为布衣轻重上下只在吏手赏既不明谁
肯自劝欲望专立功赏一司使凡立功者得以自陈若
功状已明而赏不行或功同而赏有轻重先后者并寘
之法上从之朝臣受伪命者众肃请分三等定罪上以
肃在围城中知其姓名令具奏肃言叛臣之上者其恶
有五诸侍从而为执政者王时雍徐秉哲吴幵吕好问
莫俦李回是也诸庶官及宫观而起为侍从者胡思朱
宗周懿文卢襄李擢范宗尹是也撰劝进文与赦书者
颜博文王绍是也朝臣之为事务官者私结十友讲册
立邦昌之仪者是也因张邦昌改名者何昌言改为善
言其弟昌辰改为知辰是也乞寘之岭外所谓叛臣之
次者其恶有三诸执政侍从台谏称臣于伪庭执政冯
澥曹辅是也侍从者已行遣独李㑹尚为中书舍人台
谏中有为金人根括而被杖一以病得免者其余无不
在伪楚之庭以庶官而升擢者不可胜数乞委留守司
按籍考之则无有遗者愿为奉使者黎确李健陈戬是
也乞于逺小处编管若夫庶官在位供职不废者但苟
禄而已乞赦其罪而录其名不复用为台谏侍从上以
为然耿南仲得祠禄归其子延禧为郡守肃劾南仲父
子同恶沮渡河之战遏勤王之兵今日割三镇明日截
两河及陛下欲进援京城又为南仲父子所沮误国如
此乞正典刑南仲尝荐肃于钦宗肃言之不恤上嘉其
直赐五品服范讷留守东京肃言讷出师两河望风先
遁今语人曰留守之说有四战守降走而已战无卒守
无粮不降则走且汉得人杰乃守关中奔军之将岂宜
与此讷遂罢内侍陈良弼肩舆至横门外开封买入内
女童肃连章论之时官吏多托故而去肃建议削其仕
版而取其禄以给禁卫若夫先假指挥径徙江湖者乞
追付有司以正其罪因入对言外夷之巧在文书简简
故速中国之患在文书烦烦故迟上曰正此讨论故并
三省尽依祖宗法及建极讨论祖宗官制两月不见施
行肃言太祖太宗之时法严而令速事简而官清未尝
旁搜曲引以稽赏罚故能以十万精兵混一六合自时
厥后群臣无可议者今日献一筞明日献一言烦冗琐
碎惟恐不备此文书所以益烦而政事所以益缓也今
兵戈未息岂可揖逊进退尚循无事之时欲乞限以旬
日期于必至庶几法严事简赏罚之权不至濡滞肃在
谏垣遇事感激不三月凡抗二十疏言皆切至上多采
纳会李纲罢肃奏曰纲学虽正而术踈谋虽深而机浅
固不足以副圣意惟陛下尝顾臣曰李纲真以身徇国
者今日罢之而责词甚严此臣所以有疑也且两河百
姓无所适从纲措置不一月间民兵稍集今纲既去两
河之民将如何哉伪楚之臣纷纷在朝李纲先乞逐逆
臣邦昌然后叛党稍能正罪今纲既去叛臣将如何哉
叛臣在朝政事乖矣两河无兵外夷骄矣李纲于此亦
不可谓无一日之长执政怒送肃吏部罢归居家绍兴
二年避㓂福唐以疾卒
李邴字汉老济州任城县人中崇宁五年进士第累官
为起居舍人试中书舍人北方用兵酬功第赏日数十
百邴辞命无留难除给事中同修国史兼直学士院迁
翰林学士尝与禁中曲宴徽宗命赋诗髙丽使入贡邴
为馆伴徽宗遣中使持示使者请传录以归未几坐言
者罢提举南京鸿庆宫钦宗即位除徽猷阁待制知越
州久之再落职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髙宗即位复徽
猷阁待制逾岁召为兵部侍郎兼直学士院苖傅刘正
彦廹上逊位上顾邴草诏邴请得御札而后敢作朱胜
非请降诏赦邴就都堂草之除翰林学士初邴见苖傅
面谕以逆顺祸福之理且密劝殿帅王元俾以禁旅击
贼元唯唯不能用即诣政事堂白朱胜非适正彦及其
党王世修在焉又以大义责之人为之危邴不顾也时
御史中丞郑瑴又抗疏言睿圣皇帝不当改号于是邴
瑴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邴与张守分草百
官章奏三奏三答及太后手诏与复辟赦文一日而具
四月拜尚书右丞未几改参知政事上廵江宁太后六
宫徃豫章命邴为资政殿学士权知行台三省枢密院
事以与吕颐浩论不合乞罢遂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
宫未阅月起知平江府会兄邺失守越州坐累落职明
年即引赦复之又升资政殿学士绍兴五年诏问宰执
方略邴条上战阵守备措画绥懐各五事战阵之利五
曰出轻兵务逺略储将帅责成功重赏格大略谓关陜
为进取之地淮南为保固之地关陜虽利于进取然不
用师于京东以牵制其势则彼得一力以拒我今大将
统兵者数人皆所恃以为根本万一失利将不可复用
偏禆中如牛臯王进杨珪史康明皆京东土人知地险
易可各配以部曲三五千人或出淮阳或出徐泗彼将
奔命之不暇此不动而分陜西重兵之一端也关陜今
虽有二宣抚其体尚轻非遣大臣不可吕颐浩气节髙
亮李纲识量宏逺威名素着愿择其一而用之必有以
报陛下又言陛下即位之初韩世忠刘光世张俊威名
隐然为大将今又有吴玠岳飞者出矣愿诏大将于所
部举智谋忠勇可以驭众统师各两三人朝廷籍记遇
有事宜使当一队毋隷大将则诸人竞奋才智皆飞玠
之俦矣大将爵位已崇难相统一自今用兵第可授以
成算使自为战而已愼勿遣重臣临之以轻其权而分
其功今却敌退师之后必论功行赏愿因此诏有司预
定赏格谓如得城邑及近上首领之类自一命至节度
使皆差次使足相当所谓守备之宜有五曰固根本习
舟师防他道讲遗筞列长戍大略谓江浙为今日根本
欲保守则失进取之利欲进取则虑根本之伤古之名
将内必屯田以自足外必因粮于敌诚能得以功名自
任如祖逖者举淮南而付之使自为进取而不至虚内
以事外臣闻朝廷下福建造海船七百只必如期而办
乞倣古制建伏波下濑楼船之官以教习水战俾近上
将佐领之自成一军而专隷于朝廷无事则散之縁江
州郡缓急则聚而用之臣度敌人他年入㓂惩创今日
之败必先以一军来自淮甸为筑室反耕之计以缀我
师然后由登莱泛海窥吴越以出吾左由武昌渡江窥
江池以出吾右一处不支则大事去矣愿预讲左支右
吾之策夫兵之形无穷愿诏临江守臣凡可设竒以误
敌者如吴人疑城之类皆预为措画今长江之险绵数
千里守备非一苟制得其要则用力少而见功多愿差
次其最紧处屯军若干人一将领之听其郡守节制次
紧稍缓处差降焉有事则以大将兼统之既久则谙熟
风土缓急可用与旋发之师不侔矣所谓措画之方有
五曰亲大阅补禁卫讲军制订使事降勑榜大略谓因
秋冬之交辟广场㑹诸将取士卒才艺绝特者而爵赏
之建炎以来禁卫单寡乃藉五军以为重臣常寒心愿
择忠实严重之将以为殿帅稍补禁卫之阙使隐然自
成一军则其驭诸将也若臂之使指矣今诸郡厢禁冗
占私役者大郡二三千人小郡亦数百人臣愿讲求除
郡守兵将官自禁军给事外余傔从衣粮使自僦人以
役大抵杀厢军三分之二而以其衣粮之数尽募禁军
金人自用兵以来未尝不以和好为言此决不可恃然
二圣在彼不可遂已姑以余力行之耳臣谓宜专命一
官如古所谓行人者或止左右司领之当遣使人举成
法而授之庶免临时斟酌之劳而朝廷得以专意治兵
矣刘豫僭叛理必灭之谓宜降勑榜明着豫僭逆之罪
晓谕江北士民此亦兵家所谓伐谋伐交者所谓绥懐
之略有五曰宣德意先振恤通关津遣材能务寛贷大
略谓山东大姓结为山砦以自保今虽累年势必有未
下者愿募有心力之人密徃诏谕应淮北遗民来归者
令淮南州郡给以行由差船津济量差地分人䕶送毋
得邀阻有官人先次注授差遣无官而贫乏者令松江
州郡以官舍居之仍量给钱米三两月其能自营为生
乃止内有才智可用之人随宜任使勿但縻以爵秩而
已凡诸将行师入境敢抗拒者固在勦戮其有善良老
弱之人皆从寛贷使之有更生之望不报邴闲居十有
七年薨于泉州年六十二谥文敏有草堂集一百卷
滕康字子济应天府宋城人登崇寜五年进士第又中
词学兼茂科除秘书省正字迁著作佐郎尚书工部礼
部员外郎国子司业靖康二年元帅府闻康习宪章召
至济州康率群臣劝进除太常少卿使定登极礼仪凡
告天及肆赦之文皆康为之辞意激切闻者感动除起
居舍人权给事中进起居郎兼讨论祖宗法度检讨官
试中书舍人㑹显谟阁学士孟忠厚乞用父减年迁官
康言忠厚隆祐太后之姪也太宗以来凡母后兄弟之
子无为侍从者武义大夫康义用登极恩迁遥郡刺史
康又封还词头言恩例迁官一等谓于阶官上进一阶
今康义得特㫖转一官自武义大夫躐上遥郡刺史名
为迁一官实升五等紊法之甚也自古召乱之源非外
戚挠法则内侍干政汉唐可鉴凡再降㫖竟不肯行后
军统制韩世忠以不能戢所部坐赎金康言世忠无赫
赫功秪縁捕盗微劳遂(阙)亚节钺今其所部卒伍至夺
御器逼谏臣于死地乃止罚金何以惩后诏降世忠一
官知江州陈彦文用刘光世奏录其守城功迁龙图阁
待制康以光世所上彦文功状前后抵牾阁而未下宰
相力主彦文趣康行词康论不已宰相衔之㑹布衣省
试卷子不合式康以其文取之谏官李处遯论奏遂以
集英殿修撰提举杭州洞霄宫未几移跸钱塘再除中
书舍人奏曰去岁郊礼前日食而日官不以闻廷臣不
以告使陛下所以应天者未至故逆臣敢萌不轨者无
先事之戒也陛下即位行再岁矣恻怛爱民之政徒为
空言而百姓不被其恩哀痛责躬之诏不着事实四方
不以为信忠佞并驰而多士解体刑赏失当而三军沮
气臣愿陛下取建炎初元以来所下诏书所举政事熟
思审度得无一二不类臣言者乎望参稽得失而罢行
之上再三襃谕称其有谏臣风除左谏议大夫旬日间
封章屡上遂擢翰林学士翌日除端明殿学士同签书
枢密院事建炎三年宰相吕颐浩议幸武昌为趋陜之
计既移跸建康又议欲尽弃中原徙居民于东南康力
持不可上悟而止未几上请太后奉神主如江西以参
知政事李邴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康为资政殿学士同
从卫以行邴辞疾又命康权知以刘珏为贰赐康襃诏
许缀宰执班奏事康从卫至洪州刘光世䕶江不密金
人绝而渡康等仓卒奉太后趋䖍州殿中侍御史张延
夀论康与珏无忧国之心至使太后涉险为敌人追廹
责授康秘书少监分司南京永州居住未几许自便复
左朝请大夫提举明道宫绍兴二年九月卒年四十八
八年追复龙图阁学士有文集二十卷
张守字子固常州晋陵人家贫无书从人假借过目輙
不忘登崇宁元年进士第中词学兼茂科除详定九域
图志编修官以省员罢改宣德郎擢为监察御史丁内
艰去建炎元年冬召还改官赐五品服上在维杨黏罕
将自东平歴泗淮以窥行在宰臣汪伯彦黄潜善以为
李成余党不足畏上召百官各言所见叶梦得请上南
廵阻江为守张浚亦奏敌势方张宜且南渡守独抗疏
上防淮渡江利害六事又别疏言金人犯淮甸之路有
四宜择四路帅守缮兵储粟以捍御之疏再上又请诏
大臣惟以选将治兵为急凡不急之务付之都司六曹
二相滋不悦遂建议遣守抚谕京城守闻命即就道三
年正月还奏金人必来愿早为图之上恻然除起居郎
兼直学士院金人果渡淮上幸临安迁御史中丞苖刘
既平诏赦百官表奏皆守与李邴分为之守论宰相朱
胜非不能思患预防致贼猖獗乞罢政疏留中不出既
而胜非竟罢政吕颐浩初相举行司马光之言欲并合
三省诏侍从台谏集议守言光之所奏较然可行若更
集众徒为纷纭既而悉无异论竟合三省为一上幸建
康吕颐浩张浚叶议将奉上幸武昌为趋陜之计时方
拜浚为宣抚处置使身任陜蜀守与谏议大夫滕康皆
持不可曰东南今日根本也陛下逺适则奸雄生窥伺
之心况将士多陜西人以蜀近关陜可图西归自为计
耳非为陛下与国家计也守又陈十害至殿庐谓康曰
幸蜀之事吾曹当以死争之上曰朕固以为难行议遂
寝六月久雨恒隂吕颐浩张浚皆谢罪求去诏郎官以
上言阙政初守为副端时尝上疏曰陛下处宫室之安
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居享膳羞之奉则思二帝
母后膻肉酪浆之味服细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
绝塞之寒苦操与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
制于人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
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思之又思兢兢栗
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助顺者万无是理也至是复
申前说曰今罪已之诏数下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
耳且曰天时人事至此极矣陛下覩今日之势与去年
孰愈而朝廷之措置施设与前日未始异也俟其如维
扬之变而后言之则虽斥逐大臣无救于祸汉制灾异
筞免三公今任宰相者虽有勲劳然其器识不足以斡
旋机务愿更择文武全材海内所共推者亲擢而并用
之上书论事或有切直宜加襃擢以来言路先是守尝
论吕颐浩不可独任张浚不可西去与上意异乞补外
除礼部侍郎不拜上命吕颐浩至政事堂谕以正人端
士不宜轻去守始受命殿中侍御史赵鼎入对论守无
故下迁上曰以其资浅鼎曰言事官无他过愿陛下毋
沮其气于是迁翰林学士知制诰九月拜端明殿学士
同签书枢密院事扈从由海道至永嘉回至㑹稽四年
五月除参知政事守尝荐汪伯彦沈与求劾其短以资
政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未几知绍兴府寻以内祠兼侍
读守力辞改知福州时右司员外郎张宗臣请令福建
筑城守奏福州城于晋太康三年伪闽增广至六千七
百余步国初削平已久公私困敝请俟他年遂止寻以
变易度牒钱百万余缗输之行在助国用时刘豫导金
入㓂淮上次平江诸将献俘者相踵守闻之上疏曰今
以献俘诚皆金人或借诸国则戮之可也至如两河山
东之民皆陛下赤子驱迫以来岂得已哉且谕以恩信
贷之使归愿留者亦听则贼兵可不战而溃金人既遁
诏诸将渡江追击守复上疏以敌情难测愿留刘光世
控御诸渡上既还临安又诏问守以攻战之利守备之
宜绥懐之略措置之方守言明诏四事臣以为莫急于
措置措置苟当则余不足为陛下道矣臣请言措置之
大略其一措置军旅其二措置粮食神武中军当専卫
行在而以余军分戍三路一军驻于淮东一军驻于淮
西一军驻鄂岳或荆南择要害之处以处之使北至关
辅西抵川陜血脉相通号令相闻有唇齿辅车之势则
自江而南可奠枕而卧也然今之大将皆握重兵贵极
富溢前无禄利之望退无诛罚之忧故朝廷之势日削
兵将之权日重而又为大将者万一有称病而赐罢或
卒然不讳则所统之众将安属耶臣谓宜拔擢麾下之
将使为统制每将不过五千人棋布四路朝廷号令径
达其军分合使令悉由朝廷可以有为也何谓措置军
食诸将既分屯诸路则所患者财榖转输也祖宗以来
每岁上供六百余万出于东南转输未尝以为病也今
宜举两浙之粟以饷淮东江西之粟以饷淮西荆湖之
粟以饷鄂岳荆南量所用之数责漕臣将输而归其余
于行在钱帛亦然恐未至于不足也钱粮无乏绝之患
然后戒饬诸将不得侵扰州县以复业之民户口多寡
为诸州殿最岁核实而黜陟之如是措置既定俟至防
秋复遣大臣为之统督使诸路之兵首尾相应绥懐之
略亦在是矣究其本原则在陛下内修德而外修政耳
闽自范汝为之扰公私赤立守在镇四年抚绥雕察且
请于朝蠲除福州所贷常平缗钱十五万累请去郡以
提举万夀观兼侍读召还甫两月复引病丐去知平江
府力丐祠以归六年十二月召见即日除参知政事明
日兼权枢密院事七年张浚罢刘光世兵柄而欲以吕
祉徃淮西抚谕诸军守以为不可浚不从守曰必曰改
图亦须得闻望素髙能服诸将之心者乃可浚不听遂
有郦琼之变及台谏交章论浚御批安置岭表赵鼎不
即行守力解上曰浚为陛下捍两淮罢刘光世正以其
众乌合不为用今其验矣群臣从而媒蘖其短臣恐后
之继者必以浚为鍳谁肯为陛下任事乎浚谪永州守
亦引咎请去弗许八年正月上自建康将还临安守言
建康自六朝为帝王都江流险阔气象雄伟且据都会
以经理中原依险阻以捍御彊敌可为别都以图恢复
鼎持不可守力求去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婺州寻改洪
州兼江南西路安抚使入对时江西盗贼未息上问以
弭盗之筞守曰莫先德政伺其不悛然后加之以兵因
请出师屯要害既至部揭榜郡邑开谕祸福约以期限
许之自新不数月盗平后徙知绍兴府㑹朝廷遣三使
者括诸路财赋所至以鞭挞立威韩球在会稽所敛五
十余万缗守既视事即求入觐为上言之诏追还三使
时秦桧当国不悦守亦不自安复奉祠建康谋帅上曰
建康重地用大臣有德望者惟张守可至镇数月薨守
尝荐秦桧于时宰张浚及桧为枢密使同朝一日守在
省阁执浚手曰守前者误公矣今同班列与之朝夕相
处观其趋向有患失之心公宜力陈于上守在江右以
郡县供亿科扰上疏请蠲和买罢和籴上欲行之时秦
桧方损度支为月进旦日忧四方财用之不至见守疏
怒曰张帅何损国如是守闻之叹曰彼谓损国乃益国
也卒谥文靖孙抑户部侍郎
富直柔字季申宰相弼之孙也以父任补官少敏悟有
才名靖康初晁说之竒其文荐于朝召赐同进士出身
除秘书省正字建炎二年召近臣举所知礼部侍郎张
浚以直柔应诏授著作佐郎寻除礼部员外郎起居舍
人迁右谏议大夫范致虚自谪籍中召入直柔力言致
虚不当复用出知鼎州迁给事中医官团练使王继先
以覃恩转防御使法当回授得㫖特与换武功大夫直
柔论继先以计换授既授之后转行官资除授差遣更
无所碍且武功大夫惟有战功歴边任负材武者乃迁
不可以轻授上谓宰相范宗尹曰此除出自朕意今直
柔抗论朕屈意从之以伸直言之气四年迁御史中丞
直柔请罢右司侯延庆而以苏迟代之上曰台谏以拾
遗补过为职不当荐某人为某官于是延庆改礼部员
外郎而迟为太常少卿十月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
院事故事签书有以员外郎为之而无三丞为之者中
书言非旧典时直柔为奉议郎乃特迁朝奉郎自是寄
禄官三丞除二府者迁员外郎自直柔始遂为例绍兴
元年诏礼部太常寺讨论隆祐太后册礼范宗尹曰太
母前后废斥实出章惇蔡京人皆知非二圣之过直柔
曰陛下推崇隆祐天下以为当然人亦不以为非哲庙
与上皇意愿陛下勿复致疑乃命礼官讨论典礼既而
王居正言太后隆名定位已正于元符宜用钦圣诏奏
告天地宗庙其典礼不须讨论议遂定上虞县丞娄寅
亮上书言宗社大计欲选太祖诸孙伯字行下有贤德
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疏入
上大叹悟直柔从而荐之召赴行在除监察御史于是
孝宗立为普安郡王以寅亮之言也除同知枢密院事
侍御史沈与求论直柔附㑹辛道宗永宗兄弟得进并
论其所荐右司谏韩璜先是直柔尝短吕颐浩于上前
颐浩与秦桧皆忌之由是二人俱罢璜责监浔州酒税
而直柔以本官提举洞霄宫六年丁所生母忧起复资
政殿学士知镇江府辞不赴起知衢州以失入死罪落
职奉祠寻复端明殿学士徜徉山泽放意吟咏与苏迟
叶梦得诸人游以夀终于家
冯康国字元通本名轓遂宁府人为太学生负气节建
炎中髙宗次杭州礼部侍郎张浚以御营参赞军事留
平江苖刘作乱浚外倡帅诸将合兵致讨念傅等居中
欲得辩士徃说之时轓客浚所慷慨请行浚遣之至杭
说傅正彦曰自古宦官乱政根株相连若诛锄必受祸
今二公一旦为国家去数十年之患天下䝉福甚大然
主上春秋鼎盛天下不闻其过岂可遽传位于襁褓之
子且前日名为传位其实废立二公本心为国柰何以
此负谤天下傅按剑大怒轓辞气不屈正彦乃善谕之
曰张侍郎欲复辟固善然须用面议乃遣轓还约浚至
杭浚复遣轓移书傅等告以祸福使改既又复傅书诵
言其罪轓至傅党马柔吉訹之曰昨张侍郎书不委曲
二公大怒已发兵出杭矣君尚敢来耶轓曰畏则不来
来则不畏王世修欲拘留轓㑹浚谬为书遗轓云适有
客自杭来方知二公于社稷初无不利之心甚悔前书
之轻易也傅等见之喜轓得免俄勤王之兵大集傅等
始惧轓知其可动乃说宰相朱胜非以今日之事当以
渊圣皇帝为主睿圣皇帝宜复为大元帅少主为皇太
姪太后垂帘胜非令与傅正彦议皆许诺轓又请襃傅
正彦如赵普故事遂皆赐铁劵诏补轓奉议郎守兵部
员外郎赐五品服更名康国髙宗反正以张浚宣抚川
陜浚辟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浚至蜀遣康国入奏事诏
进两官为荆湖宣谕使康国之行也上幸浙东不暇降
诏㫖康国以自意为之言者劾以擅造制书坐贬秩二
等绍兴三年浚召还与康国俱赴行在浚既黜御史常
同因论康国罢之起至万州湖北转运判官浚相入为
都官员外郎康国言四川税色祖宗以来正税重者科
折轻正税轻者科折重科折权衡与税平准故无偏重
近年监司总漕悉改旧法取数务多失业逃亡皆由于
此盍从旧法诏以其言下四川宪司察不如法者又言
蜀苦陆运当谕吴玠非防秋月分兵就粮兼选守牧治
梁洋招集流散耕凿就绪则漕运可省此保蜀之良策
也浚去相位康国乞补外赵鼎言于髙宗曰自张浚罢
蜀士不自安今留者十余人臣恐台谏以浚故有论列
望陛下察之髙宗曰朝廷用人止当论其才与否耳顷
台谏好以朋党论士大夫如罢一宰相则凡所荐引不
问才否一时罢黜乃朝廷使之为朋党非所以爱人才
厚风俗也迁右司员外郎除直显谟阁知夔州丁母忧
起复抚谕吴玠军除都大主管川陜茶马卒
论曰邓肃李邴膝康当危急存亡之秋皆侃侃正色知
无不言张守论事明逺富直柔阨于秦桧吕颐浩冯康
国说折二凶皆有用之才也
宋史卷三百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