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12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十二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七十一
孟珙 杜杲(子庶)王登 杨掞
张惟孝 陈咸
孟珙字璞玉随州枣阳人四世祖安尝从岳飞军中有
功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阳驻团山父宗政时为赵方将
以兵御之珙料其必闚樊城献策宗政由罗家渡济河
宗政然之越翼日诸军临渡布阵金人果至半渡伏发
殱其半宗政被檄援枣阳临阵尝父子相失珙望敌骑
中有素袍白马者曰吾父也急麾骑军突阵遂脱宗政
以功补进勇副尉十二年完颜讹可步骑二十万分两
路攻枣阳环集城下珙登城射之将士惊服宗政命珙
取它道刼金人破砦十有八斩首千余级大俘军器以
归金人遁以功升下班祇应十四年入谒制置使赵方
一见奇之辟光化尉转进武校尉十六年以功特授承
信郎丁父忧制置使起复之珙辞讫葬趣就职又辞转
成忠郎理宗即位特授忠翊郎寻差峡州兵马监押兼
在城巡检京湖制置司差提督虎翼突骑军马又辟京
西第五副将权管神劲左右军统制初宗政招唐邓蔡
壮士二万余人号忠顺军命江海总之众不安制置司
以珙代海珙分其军为三众乃帖然绍定元年珙白制
置司剏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里由八叠河经
渐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十万顷
立十壮三辖使军民分屯是年收十五万石又命忠顺
军家自畜马官给刍粟马益蕃息二年升京西第五正
将枣阳军总辖本军屯驻忠顺三军明年差京西兵马
都监丁母忧又明年起复京西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札
仍总三军六年大元将那颜倴盏追金主完颜守绪逼
蔡檄珙戍鄂讨金唐邓行省武仙仙时与武天锡及邓
守移刺瑗相掎角为金尽力欲迎守绪入蜀犯光化锋
剽甚天锡者邓之农夫乘乱聚众二十万为邉患珙逼
其垒一鼓拔之壮士张子良斩天锡首以献是役获首
五千级俘其将士四百余人户十二万二十有奇乃授
江陵府副都统制赐金帯制置司檄珙问邉事珙曰金
人若向吕堰则八千人不为少然须木查腾云吕堰等
砦受节制乃可济已而刘全雷去危两部与金人战于
夏家桥小捷有顷金人犯吕堰珙喜曰吾计得矣亟命
诸军追击吕堰进逼大河退逼山险砦军四合金人弃
辎重走获甲士五十有二斩首三千马牛槖驼以万计
归其民二万二千有奇瑗遣其部曲马天章奉书请降
得县五镇二十二官吏一百九十三马军千五百步军
万四千户三万五千三百口十二万五千五百五十三
珙入城瑗伏阶下请死珙为之易衣冠以宾礼见初仙
屯顺阳为宋军所挠退屯马蹬金顺阳令李英以县降
申州安抚张林以州降珙言归附之人宜因其乡土而
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长少壮籍为军俾自耕自守
才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职使各招其徒以杀其势制置
司是之七月己酉仙爱将刘仪领壮士二百降珙问仙
虚实仪陈仙所据九砦其大砦石宂山以马蹬沙窝岵
山三砦蔽其前三砦不破石宂未易图也若先破离今
砦则王子山砦亦破岵山沙窝孤立三帅成禽矣珙翼
日遣兵向离金卢秀执黑旗帅众入砦金人不疑为宋
军乃分据巷道大呼纵火掩杀几尽是夜壮士杨青等
捣王子山砦护帐军酣寝王建入帐中斩金将首嚢佩
之平明视之金小元帅也丙辰出师马蹬遣樊文彬攻
其前门成明等邀截西路一军围讫石烈一军围小总
帅砦火烛天杀僇山积余逸去者复为成明伏军所得
壮士老少万二千三百来归师还至沙窝西与金人遇
大捷是日三战三克未几丁顺等又破黙候里砦珙召
仪曰此砦既破板桥石宂必震汝能为我招之乎仪曰
晋徳与花腿王显金镇抚安威故旧招之必来廼遣徳
行仪又请选妇人三百伪逃归懐招军榜以向珙从之
威见徳叙情好甚欢介徳往见显显即日以书乞降徳
复请珙遣刘仪候之显军约五千犹未解甲珙令作栲
栳阵入阵周视良久乃去如素所抚循飨以牛酒皆醉
饱歌舞珙料武仙将上岵山绝顶窥伺令樊文彬诘旦
夺岵山驻军其下前当设伏后遮归路已而仙众果登
山及半文彬麾旗伏兵四起仙众失措枕藉厓谷山为
之頳杀其将兀沙惹擒七百三十人弃铠甲如山薄暮
珙进军至小水河仪还具言仙不欲降谋往商州依险
以守然老稚不愿北去珙曰进兵不可缓夜漏十刻召
文彬等受方畧明日攻石宂九砦丙辰蓐食启行晨至
石宂时积雨未霁文彬患之珙曰此雪夜擒吴元济之
时也策马直至石宂分兵进攻而以文彬往来给事自
寅至已力战九砦一时俱破武仙走追及于鲇鱼砦仙
望见易服而遁复战于银葫芦山军又败仙与五六骑
奔追之隂不见降其众七万人获甲兵无筭还军襄阳
转修武郎鄂州江陵府副都统制大元兵遣宣抚玉(阙)
约共攻蔡制置使谋于珙珙请以二万人行因命珙尽
护诸将金兵二万骑繇真阳横山南来珙鼓行而前金
人战败郤走追至髙黄陂斩首千二百级倴盏遣兎花
忒没荷过出阿悉三人来迓珙与射猎割鲜而饮驰入
其帐倴盏喜约为兄弟酌马湩饮之金兵万人自东门
出战珙遮其归路掩入汝河擒其偏裨八十有七人得
蔡降人言城中饥珙曰已窘矣当尽死而守以防突围
珙与倴盏约南北军毋相犯决堰水布虎落倴盏遣万
户张柔帅精兵五千人入城金人钩二卒以往柔中流
矢如猬珙麾先锋救之挟柔以出拨发官宋荣不肃将
斩之众下马罗拜以请犹杖之黎明珙进逼石桥钩致
生俘郭山战少郤金人突至珙跃马入阵斩山以徇军
气复张殊死战进逼柴潭立栅俘金人百有二斩首三
百余级翼日命诸将夺柴潭楼金人争楼诸军鱼贯而
上金人又饰美妇人以相蛊麾下张禧等杀之遂抜柴
潭楼俘其将士五百三十有七人蔡人恃潭为固外即
汝河潭髙于河五六丈城上金字号楼伏巨弩相传下
有龙人不敢近将士疑畏珙召麾下饮再行曰柴潭非
天造地设楼伏弩能及逺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水耳
决而注之涸可立待皆曰隄坚未易凿珙曰所谓坚者
止筑两隄首耳凿其两翼可也潭果决实以薪苇遂济
师攻城擒其两将斩之获其殿前右副㸃检温端磔之
城下进逼土门金人驱其老稚熬为油号人油砲人不
堪其楚珙遣道士说止之端平元年正月辛丑黑气压
城上日无光降者言城中绝粮已三月鞍鞾败鼓皆糜
煑且聴以老弱互食诸军日以人畜骨和芹泥食之又
往往斩败军全队拘其肉以食故欲降者众珙下令诸
军衘枚分运云梯布城下己酉珙帅师向南门至金字
楼列云梯令诸将闻鼓则进马义先登赵荣继之万众
竞登大战城上降其丞相乌古论栲栳杀其元帅兀陵
达及偏裨二百人门西开招倴盏入江海执其㕘政张
天纲以归珙问守绪所在天纲曰城危时即取寳玉寘
小室环以草号泣自经曰死便火我烟𦦨未绝珙与倴
盏分守绪骨得金镒寳玉帯金银印牌有差还军襄阳
特授武功郎主管侍卫马军行司公事擢建康府都统
制兼权侍卫马军行司职事太常寺簿朱杨祖看班祇
候林拓朝入陵谍云大元兵传宋来争河南府哨已及
盟津陜府潼闗河南皆増屯设伏又闻淮阃刻日进师
众畏不前珙曰淮东之师由淮泗溯汴非旬余不达吾
选精骑疾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吾已归矣于
是昼夜兼行与二使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礼而归制置
司奏留珙襄阳兼镇北军都统制镇北军者珙所招中
原精锐百战之士万五千余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
邓间俄令赴枢密院禀议授帯御器械二年授主管侍
衞马军司公事时暂黄州驻札朝辞上曰卿名将之子
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绩昭著珙对曰此宗社威灵陛
下圣徳与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有帝问恢复对曰
愿陛下寛民力蓄人材以俟机会帝问和议对曰臣介
胄之士当言战不当言和赐赉甚厚兼知光州又兼知
黄州三年珙至黄增埤浚隍搜访军实邉民来归者日
以千数为屋三万间居之厚加赈贷又虑兵民杂处因
髙阜为齐安镇淮二砦以居诸军剏章家山毋家山两
堡为先锋虎翼飞虎营兼主管管内安抚司公事节制
黄蕲光信阳四郡军马大元兵攻蕲州珙遣兵解其围
又攻襄阳隋守张龟夀金门守朱阳祖郢守乔士安皆
委郡去复州施子仁死之江陵危急诏㳂江淮西遣援
众谓无逾珙者乃先遣张顺度江珙以全师继之大元
兵分两路一攻复州一在枝江监利县编筏窥江珙变
易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相接又
遣外弟赵武等共战躬往节度破砦二十有四还民二
万嘉熙元年封隋县男擢髙州刺史忠州团练使兼知
江陵府京西湖北安抚副使未几授鄂州诸军都统制
大元大将忒没䚟入汉阳境大将口温不花入淮甸蕲
守张可大舒州李士达委郡去光守董尧臣以州降合
三郡人马粮械攻黄守王鉴江帅万文胜战不利珙入
城军民喜曰吾父来矣驻帐城楼指画战守卒全其城
斩逗留者四十有九人以徇御笔以战功赏将士特赐
珙金盌珙益以白金五十两赐之诸将将士弥月苦战
病伤者相属珙遣医视疗士皆感泣二年春授宁逺军
承宣使帯御器械鄂州江陵府诸军都统制珙以三军
赏典未颁表辞诏曰有功不赏人谓朕何三军勲劳趣
其来上封爵之序自将帅始卿奚辞焉未几授枢密副
都承㫖京西湖北路安抚制置副使兼督视行府㕘谋
官未几升制置使兼知岳州廼檄江陵节制司捣襄郢
于是张俊复郢州贺顺复荆门军十二月壬子刘全战
于冢头战于樊城战于郎神山屡以捷闻三年春正月
曹文镛复信阳军刘全复樊城遂复襄阳授枢密都承
㫖制置使兼知鄂州全遣谭深复光化军息蔡降珙命
以兵逆之得北士百余籍为忠衞军初诏珙牧复京襄
珙谓必得郢然后可以通餽饟得荆门然后可以出奇
兵由是指授方畧发兵深入所至以捷闻珙奏畧曰取
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精也
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
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
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
也乃置先锋军以襄郢归顺人隷焉庚寅谍报大元兵
欲大举临江珙策必道施黔以透湖湘请粟十万石以
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忠衞旧将晋徳
自光化来归珙奖用之珙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为
夔声援遣于徳兴增兵守归州隘口万户谷大元兵自
随闚江珙密遣刘全拒敌遣伍思智以千人屯施州大
元大将塔海并秃雪帅师入蜀号八十万珙增置营砦
分布战舰遣张举提兵间道抵均州防遏大元兵度万
州湖滩施夔震动珙兄璟时为湖北安抚副使知峡州
急以书谋备御珙请于督府帅师西上璟调金铎一军
迎拒于归州大砦刘义捷于巴东县之清平村珙弟
璋选精兵二千驻澧州防施黔路四年进封子珙条上
流备御宜为籓篱三层乞剏制副司及移闗外都统一
军于夔任涪南以下江面之责为第一层备鼎澧为第
二层备辰沅靖桂为第三层峡州松滋须各屯万人舟
师隷焉归州屯三千人鼎澧辰沅靖各五千人郴桂各
千人如是则江西可保又遣杨鼎张谦往辰沅靖三州
同守倅晓谕熟蛮讲求思播施黔支径以图来上会谍
知大元兵于襄樊随信阳招集军民布种积船材于邓
之顺阳乃遣张汉英出随任义出信阳焦进出襄分路
挠其势遣王坚潜兵烧所积船材又度师必因粮于蔡
遣张徳刘整分兵入蔡火其积聚制拜宁武军节度使
四川宣抚使兼知夔州招集麻城县巴河安乐矶管公
店淮民三百五十有九人皆沿邉经战之士号宁武军
令璋领之进封汉东郡侯兼京湖安抚制置使回鹘爱
里八都鲁帅壮士百余老稚百一十五人马二百六十
匹来降剏飞鹘军改爱里名艾忠孝充总辖乞补以官
四川制置使陈隆之与副使彭大雅不协交章于朝珙
曰国事如此合智并谋犹惧弗克而两司方勇于私鬬
岂不愧廉蔺之风乎驰书责之隆之大雅得书大惭厘
蜀政之弊为条班诸郡县曰差除计属曰功赏不明曰
减尅军粮曰官吏贪黩曰上下欺罔又曰不择险要立
砦栅则难责兵以衞民不集流离安耕种则难责民以
养兵乃立赏罚以课殿最俾诸司奉行之黎守阎师古
言大理国请道黎雅入贡珙报大理自通邕广不宜取
道川蜀郤之兼夔路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军无宿储
珙大兴屯田调夫筑堰募农给种首秭归尾汉口为屯
二十为庄百七十为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上屯田
始末与所减券食之数降诏奖谕靖州徭林赛良为乱
遣王瑀平之淳祐二年珙以京襄死节死事之臣请扵
朝建祠岳阳岁时致祭有㫖赐名闵忠庙淮东受兵枢
密俾珙应援遣李得帅精兵四千赴之珙子之经监军
谍知京兆府也可那延以骑兵三千经商州取鹘领关
出房州竹山遣王令屯江陵寻进屯郢州刘全屯沙市
焦进提千人自江陵荆门出襄檄刘全赍十日粮取道
南漳入襄与诸军合大元兵至三川珙下令应出戍主
兵官不许失弃寸土权开州梁栋乏粮请还司珙曰是
弃城也栋至夔州使髙达斩其首以徇由是诸将禀令
惟谨大元兵至泸珙命重庆分司发兵应援遣张祥屯
涪州拜检校少保进封汉东郡公珙言沅之险不如辰
靖之险不如沅三州皆当措置而靖尤急今三州粒米
寸兵无所从出此京湖之忧一江防上自秭归下至夀
昌亘二千里自公安至峡州滩碛凡十余处隆冬水涸
节节当防兵讳备多此京湖之忧二今尺籍数亏既守
滩碛又守闗隘此京湖之忧三陆抗有言荆州国之藩
表如其有虞非但失一郡当倾国争之若非增兵八万
并力备御虽韩白复生无所展巧今日事势大畧相似
利害至重余玠宣谕四川道过珙珙以重庆积粟少饷
屯田米十万石遣晋徳帅师六千援蜀之经为策应司
都统制四年兼知江陵府珙谓其佐曰政府未之思耳
彼若以兵缀我上下流急将若之何珙往则彼捣吾虚
不往则谁实捍患识者是之语诏湖调兵五千戍安丰
援夀春珙遣刘全将以往继有命分兵三千备齐安珙
言黄州与夀昌三江口隔一水耳须兵即度何必预遣
先一日则有一日之费无益有损万一上游有警我军
已疲非计之得也不从五年御笔以职事修举转行两
官计令回授珙至江陵登城叹曰江陵所恃三海不知
沮洳有变为桑田者敌一鸣鞭即至城外盖自城以东
古岭先锋直至三汊无所限隔廼修复内隘十有一别
作十隘外有距城数十里者沮漳之水于旧自城西入
江因障而东之俾绕城北入于汉而三海遂通为一随
其髙下为匮蓄泄三百里间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
十万民不知役绘图上之珙以身镇江陵而兄璟帅武
昌故事无兄弟同处一路者乞归田不允诏以兵五千
援淮珙使张汉英帅之枢密调兵五千赴广西珙移书
执政曰大理至邕数千里部落隔绝今当择人分布数
郡使之分治生夷险要形势随宜措置剏闗屯兵积粮
聚刍于何地声势既张国威自振计不出此而闻风讽
遣空费钱粮无补于事不聴大元大将大纳至江陵遣
杨全伏兵荆门以战珙先期谍知达于枢密檄两淮为
备两淮不知也后果如所报珙奏襄蜀荡析士无所归
蜀士聚于公安襄士聚于郢渚臣作公安南阳两书院
以没入田庐隷之使有所教养请帝题其榜赐焉初珙
招镇北军驻襄阳李虎王旻军乱镇北亦溃乃厚招之
降者不绝行省范用吉密通降欵以所受告为质珙白
于朝不从珙叹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今志不克伸矣
病遂革乞休致授检校少师宁武军节度使致仕终于
江陵府治时九月戊午也是月朔大星陨于境内声如
雷薨之夕大风发屋折木讣至帝震悼辍朝赙银绢各
千特赠少师三赠至太师封吉国公谥忠襄庙曰威爱
珙忠君体国之念可贯金石在军中与㕘佐部曲论事
言人人异珙徐以片语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客老校
退卒壹以恩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旗皷临将吏而色
凛然无敢涕唾者退则焚香扫地隠几危坐若萧然事
外逺货色绝滋味其学邃于易六十四卦各系四句名
警心易赞亦通佛学自号无庵居士
杜杲字子昕邵武人父颕仕至江西提㸃刑狱故杲以
任授海门买纳盐塲未上福建提㸃刑狱陈彭夀檄摄
闽尉民有甲之子死诬乙杀之验髪中得沙而甲舍旁
有池沙类髪中者鞫问子果溺死江淮制置使李珏罗
致幕下滁州受兵檄杲提偏师往援甫至民蔽野求入
避滁守固拒杲启钥纳之金人围城数重杲登陴中矢
益自奋厉卒全其城调江山丞两浙转运使朱在辟监
崇明镇崇明改隷淮东总领与总领岳珂议不合慨然
引去珂出文书一卷曰举状也杲曰比而得禽兽虽若
丘陵弗为珂怒杲曰可劾者文林不可强者杜杲珂竟
以负芦钱劾朝廷察芦无亏三劾皆寝淮西制置曾式
中辟卢州节度推官浮光兵变杲单骑往诛其渠魁守
将争饷金币悉封贮一室将行属通判郑准反之安丰
守告戍将扇揺军情且为变帅欲讨之杲曰是激使叛
也请与两卒往呼将谕之曰而果无他可持吾书诣制
府将即日行一军帖然知六安县民有嬖其妾者治命
与二子均分二子谓妾无分法杲书其牍云传云子从
父令律曰违父教令是父之言为令也父令子违不可
以训然妾守志则可或去或终当归二子部使者季衍
览之击节曰九州三十三县令之最也知定逺县㑹李
全犯邉衍时为淮帅辟通判濠州朝廷以杲久习邉事
擢知濠州制置大使赵善湘谋复盱眙密访杲杲曰贼
恃外援当断盱眙桥梁以困之卒用其策成功金众数
万驻榆林阜请降辎重甚富或请诱而图之杲曰杀降
不仁夺货不义纳之则有后患谕而遣之召奏事差主
管官告院知安丰军善湘与赵范范弟葵出师迁淮西
转运判官诏问守御策杲上封曰沿淮旱蝗不任征役
中原赤立无粮可因若虚内事外移南实北腹心之地
必有可虑时在外谏出师者惟杲一人及兵败洛阳人
始服其先见奉崇道祠再知濠州未行改安丰大元兵
围城与杲大战明年大兵复大至又大战擢将作监御
书慰谕之丞相李宗勉㕘知政事徐荣叟曰帅淮西无
逾杜杲者诏以安抚兼庐州进大府卿淮西制置副使
兼转运使复与大元兵战累疏请老不许权刑部尚书
淳祐元年乞去愈力擢工部尚书遂以直学士奉祠帝
欲起之帅广西以言者罢帝曰杜杲两有守功若脱兵
权使有后祸朕何以使人乃起知太平州俄擢华文阁
学士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行宫留守节制安庆和无
为三郡杲罢杨林堡以其费备歴阳淮民寓沙上者护
以师首谒程颢祠总领所即张栻宦游处陈像设祀焉
置贡士庄蠲民租二万八千石复与大元兵战于真州
进敷文阁学士迁刑部尚书引见帝加奖劳乞归不许
兼吏部尚书杲随资格通其碍铨法为精梁成大子赂
当国者求铨试杲曰昔沈继祖论朱文公成大亦论真
文忠公皆得罪名教者子孙宜废锢安得仕进徽猷阁
奉祀请老升寳文阁致仕帝思前功进龙图阁而杲卒
遗表上赠开府杲淹贯多能为文丽密清严善行草急
就章晚岁専意理学尝言吾兵间无悖谋左画得于四
书子庶
庶字康侯幼倜傥有大志性刚劲通宋典故善为文从
父兵间习邉事未入仕已立战功明堂恩补官大元兵
围安丰兵将不相下庶调护咸得其欢心卒协力捍御
杲帅淮西辟书写机宜文字庐州围解庶白事庙堂诸
将餽金助上功费皆受之赏典行归悉反所餽迁籍田
令兼制机督干监吕文徳聂斌军与大元兵战朱臯白
冢迁将作监簿杲在建康庶通判和州权知真州郡素
缺备庶大修守御具积排杉木殆十万株差知兴化军
奉祀鸿禧观起知邕州改潮州以言者寝命赴淮东制
司议幕过阙迁将作监丞迁司农丞知和州陛辞言今
天时不可幸地利不可恃人和不可保苟恃天幸恃长
江恃清野而付邉事于素不谙歴之人未见其可帝嘉
纳寻兼淮西提㸃刑狱浚城濠增守备修学宫知真州
兼淮东提㸃刑狱逾年进直秘阁移淮西兼庐州安抚
副使人欢迎如见慈父治绩甚多就任加刑部郎中升
寳文阁与大元兵战于望仙白沙城升华文阁开庆元
年冬进大理少卿淮东转运副使两淮制置司㕘谋官
特授两淮制置使知扬州射阳湖饥民啸聚庶曰吾赤
子也遣将招刺得丁壮万余戮止首恶数人明年四月
大抗章自劾召赴行在寻直寳文阁知隆兴府江西转
运副使卒
王登字景宋徳安人少读书喜古兵法慷慨有大志不
事生产出制置使孟珙幕府久之权知巴东县献俘制
置司登念奋自书生不拜吏曰不拜则不敢上难之竟
弃功去淳祐四年举进士调兴山主簿总领贾似道檄
修江陵城条画有法明年制置使李曾伯经理襄阳登
在行以积功升寻以母忧去及吴渊为制置使邉事甚
亟因忆弟潜盛言王登才畧具书币招之登方与客奕
发书衣冠拜家庙长揖出门问牛几何可尽发犒师渊
慨然曰事亟矣奈何登曰亟呼诸将共议众至驩跃曰
景宋在此渊曰汝辈欲西门出景宋欲从方城如何众
曰惟命登曰用兵患不一登书生不过冯轼观战请五
大帅中择一人为节制渊曰请监丞出正谓此也即书
银牌曰监丞代某亲行将士用命不用命赏罚毕具申
登至沙市椎牛酾酒得七千人誓曰登与诸将义同骨
肉今日之事登不用命诸将杀登以献主帅诸将有一
不用命登有制札在不敢私也众股栗聴命竟立奇功
于沮河赵葵为制置使见登握手曰景宋一身胆惜相
见晚也俾参宣抚司兼京西两节马光祖为制置使辟
充㕘谋官迁军器少监京西提㸃刑狱登威声日振有
余思忠及徐制几谗于光祖曰京湖知有王景宋不知
有马制置非久易位矣光祖疑焉出登屯郢州后以干
办钟蜚英调护情好如初侍御史戴庆炣劾思忠其党
过元龙沈翥在幕中又倾之以是议论不合才畧不能
施识者惜焉开庆元年登提兵援蜀约日合战夜分登
经理军事忽绝倒五蔵出血幕客唐舜申至登尚瞪目
视凡上文书俄而卒它日舜申舟经汉阳有鬼声呼唐
舜申者三左右曰景宋声也是夕舜申暴卒
杨掞字纯父抚州临川人少能词赋里陈氏馆之教子
数月拂衣去游襄汉既而代陈中选陈谢之万缗辇之
入倡楼箧垂尽夜忽自呼曰纯父来此何为明日遂行
用故人荐出淮阃杜杲幕杲曰风神如许它日不在我
下由是治法征谋多咨于掞逾年安丰被兵掞慨然曰
事亟矣掞请行乃以奇策解围奏补七官掞念置身行
伍间骑射所当工夜以青布籍地乗生马以跃初过三
尺次五尺至一丈数闪跌不顾制置使孟珙辟于幕尝
用其策为小子房与之茶局周其资用掞以本领钱数
万费之总领贾似道稽数责偿珙以白金六百令掞偿
之掞又散之宾客酣歌不顾似道欲杀之掞曰汉髙祖
以黄金四万斤付陈平不问出入公乃顾此区区不以
结豪杰之心邪似道始寘之珙尝燕客有将校语不逊
命斩之掞从容曰斩之诚是第方㑹客广谋议非其时
非其地也珙大服未几有大将立功珙坐受其拜掞为
动色因叹曰大将立功庭㕘纳拜信兠鍪不如毛锥子
也于是谢绝宾客治进士业遂登第调麻城尉向士璧
守黄州檄入幕寻以战功升三官无何得心疾曰我不
可用矣遂调潭州节度推官赵葵为京湖制置使掞与
偕行王登迓于沙市极谈至夜分掞退曰王景宋满身
是胆惜欠沉细者如掞副之何事不可为也但恐终以
勇败后登死人以为知言逾时士璧守峡州招之病不
果行而卒赠架阁
张惟孝字仲友襄阳人长六尺通春秋下第乃工骑射
城中乱争出闗惟孝抜劒斩数人趋白河见一舟壮巨
甚急登之舟人不可惟孝曰今日之事非汝即我能杀
我者得此舟众披靡遂以舟达郢州兵辞奔沙洋别之
杰为帅尽隘诸湖不泄水惟孝令二人贾服前行密窥
隘兵曰易与耳乃与十骑衣黑袍假为敌兵曰后队亟
至守隘四五百人悉溃舟趋藕池开庆元年卜居江陵
至沙市众舟大集不可涉顷有峩冠张盖从者数十则
宣抚姚希得之弟也令曰敢有争岸者投水中惟孝睥
睨良久提劔驱左右而出举白旗以麾令众船登岸毋
敢乱次干官钟蜚英见而异之以告唐舜申舜申曰吾
故人也具言惟孝平生蜚英谓曰今日正我辈趋事赴
功之秋惟孝不答又叩之则曰朝廷负人明日蜚英导
希得罗致之宴仲宣楼蜚英酒酣曰有国而后有家天
下如此将安归乎惟孝跃然曰从公所命乃请空名帖
三十以还逾旬以三十骑俱拥甲士五千至旗帜鲜明
部伍严肃上至公安下及墨山游踏相继希得大喜请
所统姓名惟孝曰朝廷负人福难祸易聊为君侯纾一
时之难耳姓名不可得也时鼎澧五州危甚于是击鼓
燿兵不数日众至万人数战俱捷江上平制使吕文徳
招之不就而遁物色之不可得或云已趋淮甸后不知
所终
陈咸字逢儒监察御史升卿次子为叔父巨卿后登淳
熙二年进士第调内江县尉县吏受贿赋民不均咸以
闻于部使者为下令聴民自陈利病而委咸均其赋改
知果州南充县转运司辟主管文字岁旱税司免下户
两税转运使安节以为亏漕计咸白安节曰苟利于民
违之不可因言今楮币行于四川者几亏三百万苟增
印百万足以补放免之数安节从之军多滥请咸每裁
损帅属以为言咸曰咸首可断滥请不可得蜀岁收激
赏权输绢钱民以为病咸白安节核入节出奏岁减二
十余万缗擢知资州时久旱咸被命即请帅臣发粟二
千余石以振明年东西川皆旱总制二司议蠲民赋而
虑亏国课咸请增印未补发引百有九万以偿所蠲议
遂决大修学宫政以最闻改知普州开禧元年邉事兴
四川宣抚使程松奇其才辟主管机宜文字咸首贻书
论兵不可轻动劝松捜人才练军实考图籍以疏财用
之源视险要以决攻守之计约大将面㑹以免疑忌之
嫌捐金帛募死士以明间探之逺出虚捣竒之策审于
当用幸胜趋利之谋寝而勿行松复书深纳然实不能
用副使吴曦蔑视松易置将兵不闗白正使松务为简
贵咸忧之复说松收梁洋以北义士为缓急用据险阨
立闗堡杜支径以备不虞松又不能用迁利路转运判
官曦叛臣于金关外四州继没人情大骇咸留大安军
督军粮檄其守杨震仲振流民备奸盗众稍安安丙密
以曦反谋告咸咸即遣人告松松不之察曦以咸蜀名
士欲首胁之以令其余檄咸议事咸不往遂之利州抵
城外伪都运使徐景望已挟兵入居台治英宗讳日景
望大合乐以享咸力拒之初咸自大安东下遇伪将褚
青与语青有悔意至是以主管文字王釜福艾可与共
事欲结二人诛景望烧栈阁绝曦援兵既而釡弃官归
咸以青不可保谋遂沮李道传问咸计将安出咸曰事
极不过一死耳必不为吾蜀累也语家子钦曰咸受国
厚恩义当击贼恨无兵权独有下策削髪以全臣节㑹
曦以书招之急咸答书劝其禀命既而欲亲谕之遂行
遇伪统领孟可道知曦已僭乱曰吾书不可用矣还至
后𨫼入帐中以刀自断其结披缁而出景望遣兵拘咸
于岸曦闻怒甚吴𪾢劝曦召咸主武兴寺因杀之安丙
力为救解乃得释归曦既诛咸语诸子曰吾不能讨贼
而弃官守罪也上表自劾安丙杨辅等皆勉其出丙寻
奏以咸总蜀赋从之时僭乱后帑藏赤立咸至武兴与
丙商榷利病兵政财计合为一家请丙奏于朝核诸司
羡余移支常平广惠米铸当五钱榜卖官并权截四路
上供汰弱兵二万余规画备至故军兴增支之数八千
七百五十余万皆不取于民咸总赋之始赡军帑廪缗
不过一千四百五万余粮不过九十一万余料不过二
万余咸昼夜精勤调度有方不二岁益昌大军库有楮
引百八十万成都免引场桩拨二百一十余万城下三
仓军粮四十余万石预借米本一百一十余万又别贮
军粮百四十九万石料七万余而布帛丝緜铜铁钱与
祠牒不预焉劒外民久苦役调或建议调东西两路及
夔路丁壮共其劳令始下民惮行驰愬于安丙乞计直
输钱以免行久而不克输者十五余万咸蠲之蜀钱引
旧约两界五千余万半蔵于官自军兴引皆散于民宣
总三司增剏三界通行八千余万价日益落咸捐一千
二百余万缗以收十九界之半又与丙议合茶马司之
力再收九十一界续造九十三界以兊之于是引价复
昂籴价顿减嘉陵江流忽浅或云金人截上流咸不动
疏而导之自益昌至于鱼梁馈运无阻金州地险咸増
馈米以实之人皆曰金州之险金人不可向何益之为
咸曰敌至而虑无及矣未几金人犯上津守赖以固召
为司农少卿卒丙列奏其功赐谥勤节初宣谕使吴猎
尝表其节诏进二秩咸乞回赠所生父母焉
论曰宋之辱于金久矣值我国家兴师讨罪声震河朔
乃遣孟珙帅师夹攻遂灭其国以雪百年之耻而珙说
礼乐敦诗书诚寡与二杜杲王登杨掞张惟孝思以功
名自见虽所立有小大皆奇才也陈咸不从逆曦虽不
能死然理财于䘮乱之余蜀赖以固守岂不贤于匹夫
而自经沟渎者哉
宋史卷四百十二
宋史卷四百十二考证
孟珙传倴盏○(臣宗楷)按元史作塔察儿与宋将孟珙
合兵围蔡则倴盏其别名也
宋史卷四百十二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