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32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三十二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一百九十一
儒林二
胡旦 贾同 刘颜 高弁 孙复
石介 胡瑗 刘羲叟 林槩 李觏
何渉 王回(弟向)周尧卿 王当 陈旸
胡旦字周父滨州渤海人少有隽才博学能文辞举进
士第一为将作监丞通判升州时江南初平汰李氏时
所度僧十减六七旦曰彼无田庐可归将聚而为盗悉
黥为兵迁左拾遗直史馆数上书言时政利病出为淮
南东路转运副使知海州逾年召归先是卢多逊贬赵
普罢相其夏河决韩村㝷复塞旦献河平颂曰天祚我
宋以君兆民配天成休惟尧与隣粤有大水昏垫下人
非曰圣作孰究孰度蔽贤者退壅泽者罪我防大患河
岂云败逆逊逺投奸普屏外圣道如隄崇崇海内帝曰
守文是塞是亲调尔衞兵程是烝民民以尽力臣以勤
职役云其终河以之塞唐尧懐山实警神徳汉武宣防
实彰令式我塞长河融流恵泽眀眀圣功万代成则太
宗览颂有逆逊奸普之语召宰相谓曰胡旦献颂词意
悖戾朕自擢于甲科歴试外任所至无善状知海州日
为部下所讼狱已具适㑹大赦朕录其材而舍其过尚
令在近列又领史职乃敢恣胸臆狂躁如此其亟逐之
即贬殿中丞啇州团练副使上平燕议曰今幽州在北
门之外东封非国家所急愿移其资以事北伐且天时
地利人事皆有可伐之意岁之所临其地受福今年春
末至来年岁在宋分今年初秋至六年镇在燕分从今
年为备至来春兴师北兵之遇春夏则氊裘皮履羊弓
塞马不为用而中原士卒素不能寒徃北逄暄筋力勇
健以勇徤之士驱不用之敌承福庆之时讨灾殃之城
成功立事在于此矣长淮以北太行以东河水罢灾土
地甚沃因其豊实取其榖帛减价以折纳见钱以贵籴
官府多积兵役无虞用兵豊财可济大事太原克复以
来于今七载兵甲甚利士卒甚雄夜寝晨兴寒裘饥粟
若以促装之赐发军而用之恩赏之赀成功而赉之可
以齐心平敌恢拓旧境幽州平土而负敌为势必择四
人分之方面以刚断勇毅者主之选和平恭慎者一人
部之幽州之北皆是山谷通人马者不过十处领将士
者亦择十人同行则共议兵机分出则各司军事宼来
则同战以驱逐宼归则画疆以捍蔽苟塞断山路余宼
在燕与大军相持则迁延其时以度春夏宼不能热有
退无前使士之刚勇与才力者各为一将多则分部捍
敌攻城两尽其力定其军名实其军数我寡彼多则力
不胜我实彼虚则胜有余力均则较其地形地均则争
其谋畧分眀勇怯各致其用以茶盐香药之价十分减
二从新者先卖于邉城要路军马屯所以刍粟钱帛之
价十分增二纳货以出劵者诣本塲以交货得货者縁
逐路以纳税出徃来四方之饶为两地费用之耗自然
商得其利则买之于人人得其资则勤之扵穑故必民
效兼倍之力国贮九年之积科拨不假于度支转般何
劳于漕挽刍粟之给攻具之用委输发运以为后继今
将用二十万之众役三十州之民愿陛下眀降日月之
信先示雨露之泽民知信赏则恱而忘死士得仰给则
死而力战如此则逆垒不足下猾宼不足殄也起为左
补阙复直史馆迁修撰预修国史以尚书戸部员外郎
知制诰迁司封员外郎有佣书人翟颕者旦尝与之善
因为改姓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上书诋时政且自
荐可为大臣又举材任公辅者十人其辞颇壮当时皆
谓旦所为马周坐流海岛旦亦贬坊州团练副使坐擅
离所部谒宋白于鄜州既被劾特释之徙绛州稍复工
部员外郎直集贤院迁本曹郎中知制诰史馆修撰素
善中官王继恩为继恩草制辞过羙继恩败真宗闻而
恶之贬安逺军行军司马又削籍流浔州咸平初移通
州团练副使徙徐州以祠部员外郎分司西京又为保
信军节度副使乆之以司封员外郎通判襄州封泰山
改祠部郎中服母丧既除乃言父卒时尝诏夺哀从事
请追行服三年已而失眀以秘书省少监致仕居襄州
再迁秘书监卒旦喜读书既丧眀犹令人诵经史隐几
聼之不少辍着汉春秋五代史略将帅要畧演圣通论
唐乘家传三百余卷斵大砚方五六尺刻而瘗之曰胡
旦修汉春秋砚晩尤黩货干优州县持吏短长为时论
所薄既死子孙贫甚寓柩民间皇祐末知㐮州王田为
言扵朝得钱二十万以葬
贾同字希得青州临淄人五代时杨光逺反同祖崇率
乡里四百余家保愚谷山全活者二千人同初名罔字
公疎笃学好古有时名著山东野录七篇年四十余同
进士出身真宗命改今名王钦若方贵盛闻同名欲致
之固谢不徃居八九年始补歴城主簿张知白荐为大
理评事通判兖州天圣初上书言自祥符以来諌诤路
塞丁谓乘间造符瑞以欺先帝今谓奸既白宜眀告天
下正符瑞之谬罢宫观崇奉归不急之衞兵收无名之
实费使先帝免后世之议国家无因循之失又言宼凖
忠䂓亮节疾恶摈邪自其贬黜天下之人弗见其罪宜
还之内地以眀忠邪善恶之分时章献太后临朝而同
言如此人以为难再迁殿中丞知棣州卒刘颜李冠王
无忌及其门人谥同曰存道先生
刘颜字子望彭城人少孤好古学不专章句师事髙弁
举进士第以试秘书省校书郎知龙兴县坐法免乆之
授徐州文学居乡里教授数十百人采汉唐奏议为辅
弼名对冯元刘筠钱易滕渉蔡齐上其书除任城主簿
岁饥发大姓所积粟活数千人李迪知兖州青州皆辟
为从事卒着儒术通要经济枢言复数十篇石介见其
书叹曰恨不在弟子之列子庠自有传
髙弁字公仪濮州雷泽人弱冠徒歩从种放学于终南
山又学古文于柳开与张景齐名至道中以文谒王禹
偁禹偁竒之举进士累官侍御史諌修玉清昭应宫降
知广济军㝷以戸部判官试开封府进士私发糊名夺
二官稍复知单州邢州盐铁判官河决澶州请弛隄防
纵水所之可省民力且以扼契丹南向议寝知陜州卒
弁性孝友所为文章多祖六经及孟子喜言仁义有帝
则三篇为世所传与李迪贾同陆参朱𬱖伊淳相友善
石延年刘潜皆其门人也
孙复字眀复晋州平阳人举进士不第退居泰山学春
秋着尊王发㣲十二篇大约本于陆淳而増新意石介
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复年四十不娶李迪
知其贤以其弟之子妻之复初犹豫石介与诸弟子请
曰公卿不下士乆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贫贱欲托以子
宜因以成丞相之贤名复乃聼孔道辅闻复之贤就见
之介执杖屦立侍复左右升降拜则扶之其徃谢亦然
介既为学官语人曰孙先生非隐者也于是范仲淹富
弼皆言复有经术宜在朝廷除袐书省校书郎国子监
直讲车驾幸太学赐绯衣银鱼召为迩英阁祗候说书
杨安国言其讲说多异先儒罢之孔直温败得所遗复
诗坐贬䖍州监税徙泗州又知长水县签书应天府判
官事通判陵州未行翰林学士赵槩等十余人言复经
为人师不宜使佐州县留为直讲稍迁殿中丞卒赐钱
十万复与胡瑗不合在太学常相避瑗治经不如复而
教飬诸生过之复既病韩琦言于仁宗选书吏给纸笔
命其门人祖无择就复家得书十五万言录藏秘阁特
官其一子
石介字守道兖州奉符人进士及第歴郓州南京推官
笃学有志尚乐善疾恶喜声名遇事奋然敢为御史䑓
辟为主簿未至以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罢
为镇南掌书记代父丙逺官为嘉州军事判官丁父母
忧耕徂徕山下葬五世之未葬者七十丧以易教授于
家鲁人号介徂徕先生入为国子监直讲学者从之甚
众太学繇此益盛介为文有气尝患文章之弊佛老为
蠧着怪说中国论言去此二者乃可以有为又着唐鉴
以戒奸臣宦官宫女指切当时无所讳忌杜衍韩琦荐
擢太子中允直集贤院㑹吕夷简罢相夏竦既除枢宻
使复夺之以衍代章得象晏殊贾昌朝范仲淹富弼及
琦同时执政欧阳修余靖王素蔡襄并为諌官介喜曰
此盛事也歌颂吾职其可已乎作庆歴圣徳诗曰于惟
庆歴三年三月皇帝龙兴徐出闱闼晨坐太极昼开阊
阖躬览英贤手鉏奸枿大声沨沨震揺六合如干之动
如雷之发昆蛊蹢躅怪妖藏灭同眀道初天地嘉吉初
闻皇帝蹙然言曰予祖予父付予大业予恐失坠实頼
辅弼汝得象殊重慎㣲宻君相予乆予嘉君伐君仍相
予笙镛斯协昌朝儒者学问该洽与予论政傅以经术
汝贰二相庶绩咸秩惟汝仲淹汝诚予察太后乘势汤
沸火热汝时小臣危言嶪嶪为予司諌正予门𫔶为予
京兆堲予才说贼叛予夏徃予式遏六月酷日大冬积
雪汝寒汝暑同予士卒予闻辛酸汝不告乏予晩得弼
予心弼恱弼每见予无有私谒以道辅予弼言深切予
不尧舜弼自笞罚諌官一年疏奏满箧侍从周岁忠力
厪竭契丹忘义梼杌饕餮敢侮大国其辞慢悖弼将予
命不畏不怯卒复旧好民得食褐沙碛万里死生一节
视弼之肤霜剥风裂观弼之心錬金鍜铁宠名大官以
酬劳渴弼辞不受其志莫夺惟仲淹弼一夔一契天实
赉予予其敢忽并来弼予民无瘥札曰衍汝来汝予黄
髪事予二纪毛秃齿豁心如一兮率履弗越遂长枢府
兵政无蹶予早识琦琦有竒骨其器魁落岂视扂楔其
人浑朴不施剞劂可属大事敦厚如勃琦汝副衍知人
予哲惟修惟靖立朝䡾䡾言论磥砢忠诚特逹禄㣲身
贱其志不怯尝诋大官亟遭贬黜万里归来刚气不折
屡进直言以补予阙素相之后含忠履洁昔为御史㡬
叩予榻襄虽小官名闻予彻亦尝献言箴予之失刚守
粹悫与修俦匹并为諌官正色在列予过汝言毋钳汝
舌皇帝圣眀忠邪辨别举擢畯良扫除妖魃众贤之进
如茅斯㧞大奸之去如距斯脱上倚辅弼司予调燮下
赖諌诤维予纪法左右正人无有邪孽予望太平日不
逾浃皇帝嗣位二十二年神武不杀其黙如渊圣人不
测其动如天赏罚在予不失其权恭已南面退奸进贤
知贤不易非眀弗得去邪惟艰惟断乃克眀则不贰断
则不惑既眀且断惟皇帝之徳群臣踧踖重足屏息交
相教语曰惟正直毋作侧僻皇帝汝殛诸侯危栗堕玉
失舄交相告语皇帝神眀四时朝觐谨修臣职四夷走
马坠镫遗策交相告语皇帝英武解兵修贡永为属国
皇帝一举群臣慑焉诸侯畏焉四夷服焉臣愿皇帝夀
万千年诗所称多一时名臣其言大奸葢斥竦也诗且
出孙复曰子祸始扵此矣介不畜马借马而乘出入大
臣之门颇招宾客预政事人多指目不自安求出通判
濮州未赴卒㑹徐狂人孔直温谋反搜其家得介书夏
竦衔介甚且欲中伤杜衍等因言介诈死北走契丹请
发棺以验诏下京东访其存亡衍时在兖州以验介事
语官属众不敢答掌书记龚鼎臣愿以阖族保介必死
衍探懐出奏藁示之曰老夫已保介矣君年少见义必
为岂可量哉提㸃刑狱吕居简亦曰发棺空介果走北
孥戮非酷不然是国家无故剖人冢墓何以示后世且
介死必有亲族门生㑹葬及棺歛之人苟召问无异即
令具军令状保之亦足应诏于是众数百保介已死乃
免斵棺子弟羁管他州乆之得还介家故贫妻子㡬冻
馁富弼韩琦共分奉买田以赡飬之有徂徕集行于世
胡瑗字翼之泰州海陵人以经术教授吴中年四十余
景祐初更定雅乐诏求知音者范仲淹荐瑗白衣对崇
政殿与镇东军节度推官阮逸同较钟律分造钟磬各
一虡以一黍之广为分以制尺律径三分四厘六毫四
丝围十分三厘九毫三丝又以大黍累尺小黍实龠丁
度等以为非古制罢之授瑗试秘书省校书郎范仲淹
经畧陜西辟丹州推官以保寕节度推官教授湖州瑗
教人有法科条纤悉备具以身先之虽盛暑必公服坐
堂上严师弟子之礼视诸生如其子弟诸生亦信爱如
其父兄从之游者常数百人庆歴中兴太学下湖州取
其法着为令召为诸王宫教授辞疾不行为太子中舎
以殿中丞致仕皇祐中更铸太常钟磬驿召瑗逸与近
臣太常官议于袐阁遂典作乐事复以大理评事兼太
常寺主簿辞不就岁余授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乐成
迁大理寺丞赐绯衣银鱼瑗既居太学其徒益众太学
至不能容取旁官舍处之礼部所得士瑗弟子十常居
四五随材高下喜自修餙衣服容止徃徃相类人遇之
虽不识皆知其瑗弟子也嘉祐初擢太子中允天章阁
侍讲仍治太学既而疾不能朝以太常博士致仕归老
于家诸生与朝士祖饯东门外时以为荣既卒诏赙其
家
刘羲叟字仲更泽州晋城人欧阳修使河东荐其学术
试大理评事权赵州军事判官精算术兼通大衍诸歴
及修唐史令专修律歴天文五行志㝷为编修官改袐
书省著作佐郎以母丧去诏令家居编修书成擢崇文
院检讨未入谢疽发背卒羲叟强记多识尤长于星歴
术数皇祐五年日食心时胡瑗铸钟弇而直声郁不发
又陜西铸大钱羲叟曰此所谓害金再兴与周景王同
占上将感心腹之疾其后仁宗果不豫又月入太㣲曰
后宫当有丧已而张贵妃薨至和元年日食正阳客星
出于昴曰契丹宗真其死乎事皆验羲叟未病尝曰吾
及秋必死自择地于父冢旁占庚穴以语其妻如其言
葬之着十三代史志刘氏辑歴春秋灾异诸书
林槩字端父福州福清人父高太常博士有治行槩幼
警悟举进士以秘书省校书郎知长兴县岁大饥富人
闭籴以邀价槩出奉粟庭下诱土豪输数千石以饲饥
者知连州康定初上封事曰古者民为兵而今兵食民
古马寓于民而今不习马此兵与马之大患也请附唐
用兵之法四敛一民部以为军闲耕田里被甲皆兵因
命其家咸得畜马私乘休暇官为调习则人便干戈马
识行列又行阵无法而出于临时将无素备而取于仓
卒军不予权而监以宦侍若是者虽得古之材使循今
之法亦必屡战而屡败又请备蛮籍土民为兵栅要冲
购徭人使守御徙淮安军程琳尝禁蜀人不得自为渠
堰槩奏罢之又言蜀饥愿罢川峡漕发常平粟贷民租
募富人轻粟价除商旅之禁使通货相资官至太常博
士集贤校理卒着史论辨国语子希自有传
李觏字泰伯建昌军南城人俊辨能文举茂才异等不
中亲老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人皇祐初范仲淹
荐为试太学助教上眀堂定制圗序曰考工记周人眀
堂度九尺之筵是言堂基修广非谓立室之数东西九
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是言堂上非谓室中东西之堂
各深四筵半南北之堂各深三筵半五室凡室二筵是
言四堂中央有方十筵之地自东至西可营五室自南
至北可营五室十筵中央方二筵之地既为太室连作
余室则不能令十二位各直其辰当于东南西北四面
及四角缺处各虚方二筵之地周而通之以为太庙太
室正居中月令所谓中央土居太庙太室者言此太庙
之中有太室也太庙之外堂子午卯酉四位上各画方
二筵地二与太庙相通为青阳眀堂总章元堂四太庙
当寅申已亥辰戍丑未八位上各画方二筵地以为左
个右个也大戴礼盛徳记眀堂凡九室室四戸八牖共
三十六戸七十二牖八个之室并太室而九室四面各
有戸戸旁夹两牖也白虎通眀堂上圎下方八窻四闼
九室十二坐四太庙前名为一门出于堂上门旁夹两
窻也左右之个其实皆室但以分处左右形如夹戸故
有个名太庙之内以及太室其实祀文王配上帝之位
谓之庙者义当然矣土者分王四时于五行最尊故天
子当其时居太室用祭天地之位以尊严之也四仲之
月各得一时之中与余月有异故复于子午卯酉之方
取二筵地假太庙之名以聼朔也周礼言基而不及室
大戴言室而不及庙稽之月令则备矣然非白虎通亦
无以知窻闼之制也聂崇义所谓秦人眀堂圗者其制
有十二阶古之遗法当亦取之礼记外传曰眀堂四面
各五门今按眀堂位四夷之国西门之外九采之国应
门之外时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南门之外者北面东
上应门之外者亦北面东上是南门之外有应门也既
有应门则不得不有臯库雉门眀堂者四时所居四面
如一南面既有五门则余三面皆各有五门郑注明堂
位则云正门谓之应门其意当谓变南门之文以为应
门又见王宫有路门其次乃有应门今眀堂无路门之
名而但有应门便谓更无重门而南门即是应门且路
寝之前则名路门其次有应门眀堂非路寝乃变其内
门之名为东门南门而次有应门何害于义四夷之君
既在四门之外而外无重门则是列于郊野道路之间
岂朝㑹之仪乎王宫常居犹设五门以限中外眀堂者
效天法地尊祖配帝而止一门以表之岂为称哉若其
建置之所则淳于登云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
丙已之地玉藻聼朔于南门之外康成之注亦与是合
夫称眀也宜在国之阳事天神也宜在城门之外今图
以九分当九尺之筵东西之堂共九筵南北之堂共七
筵中央之地自东至西凡五室自南至北凡五室每室
二筵取于考工记也一太室八左右个共九室室有四
戸八牖共三十六戸七十二牖协于戴徳记也九室四
庙共十三位本于月令也四庙之面各为一门门夹两
窻是谓八窻四闼稽于白虎通也十二阶采于三里圗
也四面各五门酌于眀堂位礼记外传也嘉祐中用国
子监奏召为海门主簿太学说书而卒觏尝着周礼致
太平论平土书礼论门人邓润甫熈寕中上其退居类
藁皇祐续藁并后集请官其子参鲁诏以为郊社斋郎
何渉字济川南兖人父祖皆业农渉始读书昼夜刻苦
泛览博古上自六经诸子百家旁及山经地志医卜之
术无所不学一过目不复再读而终身不忘人问书传
中事必指卷第册叶所在验之果然登进士第调落交
主簿改中部令范仲淹一见竒之辟彰武军节度推官
用厐籍奏迁著作佐郎管勾鄜延等路经畧安抚招讨
司机宜文字时元昊扰邉军中经画渉预有力元昊纳
欵籍召为枢宻使欲与之俱渉曰亲老矣非人子自便
之时拜章愿得归飬特改秘书丞通判眉州徙嘉州用
文彦博厐籍荐召还除集贤校理既又求归蜀遂得知
汉州岁满移合州累官尚书司封员外郎父丧罢归卒
诏恤其家并官其一子渉长厚有操行事亲至孝平居
未尝谈人过恶所至多建学馆劝诲诸生从之游者甚
众虽在军中亦尝为诸将讲左氏春秋狄青之徒皆横
经以聼有治道中术春秋本㫖庐江集七十卷
王回字深父福州侯官人父平言试御史回敦行孝友
质直平恕造次必稽古人所为而不为小亷曲谨以求
名誉尝举进士中第为衞真簿有所不合称病自免作
告友曰古之言天下逹道者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
兄弟也朋友也五者各以其义行而人伦立其义废则
人伦亦从而亡矣然而父子兄弟之亲天性之自然者
也夫妇之合以人情而然者也君臣之从以众心而然
者也是虽欲自废而理势持之何能斩也惟朋友者举
天下之人莫不可同亦举天下之人莫不可异同异在
我则义安所卒归乎是其渐废之所繇也君之于臣也
父之于子也夫之于妇也兄之于弟也过且恶必乱败
其国家国家败而皆受其难被其名而终身不可辞也
故其为上者不敢不诲为下者不敢不諌世治道行则
人能循义而自得世衰道㣲则人犹顾义而自全间有
不若则亦无害于众焉耳此所谓理势持之虽百代可
知也亲非天性也合非人情也从非众心也群而同别
而异有善不足与荣有恶不足与辱大道之行公与义
者可至焉下斯而言其能及者鲜矣是以圣人崇之以
列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而壹为逹道也圣人既没而
其义益废于今则亡矣夫人有四肢所以成身一体不
备则谓之废疾而人伦缺焉何以为世呜呼处今之时
而望古之道难矣姑求其肯告吾过也而乐闻其过者
与之友乎退居颍州乆之不肯仕在廷多荐者治平中
以为忠武军节度推官知南顿县命下而卒回在颍川
与处士常秩友善熈寕中秩上其文集补回子汾为郊
社斋郎弟向
向字子直为文长于序事戏作公黙先生传曰公议先
生刚直任气好议论取当世是非辨眀游梁宋间不得
意去居颍其徒从者百人居二年与其徒谋又去颍弟
子任意对曰先生无复念去也弟子从先生乆矣亦各
厌行役先生舍颍为居庐少有生计主人公贤遇先生
不浅薄今又去之弟子未见先生止处也先生岂薄颍
邪公议先生曰来吾语尔君子贵行道信于世不信贵
容不容贵去古之辟世辟地辟色辟言是也吾行年三
十立节循名被服先王究穷六经顽钝晩成所得无几
张罗大纲漏略零细校其所见未为完人岂敢自忘冀
用于世予所厌苦正谓不容予行世间波混流同予誉
不至予毁日隆小人凿空造事形迹侵排万端地隘天
侧诗不云乎䜛人罔极主人眀恕故未见疑不幸去我
来者谓谁䜛一日效我终颠危智者利身逺害全徳不
如亟行以适异国语已任意对曰先生无言也意辈弟
子尝窃论先生乐取怨憎为人所难不知不乐也今定
不乐先生知所以取之乎先生聪眀才能过人逺甚而
刺口论世事立是立非其间不容毫发又以公议名此
人之怨府也传曰议人者不得其死先生忧之是也其
去未是意有三事为先生计先生幸聼意不必行不听
先生虽去绝海未见先生安也公议先生彊舌不语下
视任意目不转移时卒问任意对曰人之肺肝安得可
视髙出重泉险不足比闻善于彼阳誉阴非反背复憎
诋笑纵横得其细过声张口播缘餙百端徳败行破自
然是人贱彼善我意策之三此为最上者也先生能用
之乎公议先生曰不能尔试言其次者对曰捐弃骨肉
徉狂而去令世人不复顾忌此策之次者先生能用之
乎公议先生曰不能尔试言其又次者对曰先生之行
已视世人所不逮何等也曾未得称髙世而诋诃锋起
㡬不得与妄庸人伍者良以口祸也先生能不好议而
好黙是非不及口而心存焉何疾于不容此策之最下
者也先生能用之乎公议先生喟然难曰吁吾为尔用
下策也任意乃大笑顾其徒曰宜吾先生之病于世也
吾三策之卒取其下者矣弟子阳思曰今日非任意先
生不可得留与其徒谢意更因意请去公议为公黙先
生弟同字容季性纯笃亦善序事皆蚤卒仕止于县主
簿
周尧卿字子俞道州永眀人警悟彊记以学行知名天
圣二年举进士歴连衡二州司理参军桂州司录知髙
安寕化二县提㸃刑狱杨纮入境有被刑而耘苖者纮
就询其故对曰贫以利故为人直其枉令不我欺而我
欺之我又何怨纮至县以所闻荐之后通判饶州积官
至太常博士范仲淹荐经行可为师表未及用以庆歴
五年卒年五十一始尧卿年十二丧父忧戚如成人见
母则抑情忍哀不欲伤其意母知而异之谓族人曰是
儿爱我如此多知孝飬矣卒能如母之言及母丧倚庐
三年席薪枕块虽疾病不饮酒食肉既葬慈乌百数衔
土集陇上人以为孝感所致其于昆弟尤笃友爱又为
人简重不校有慢已者必厚为礼以愧之居官禄虽薄
必以周宗族朋友罄而后已为学不专于传注问辨思
索以通为期长于毛郑诗及左氏春秋其学诗以孔子
所谓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孟子所谓说诗者
以意逆志是为得之考经指归而见毛郑之得失曰毛
之传欲简㦯寡于义理非一言以蔽之也郑之笺欲详
㦯逺于性情非以意逆志也是可以无去取乎其学春
秋由左氏记之详得经之所以书者至三传之异同均
有所不取曰圣人之意岂二致耶读荘周孟子之书曰
周善言理未至于穷理穷理则好恶不缪于圣人孟轲
是已孟善言性未至于尽已之性能尽已之性则能尽
物之性而可与天地参其唯圣人乎天何言哉性与天
道子贡所以不可得而闻也昔宰我子贡善为说辞冉
牛闵子颜渊善言徳行孔子曰我于辞命则不能也惟
不言故曰不能而已盖言生于不足者也其讲解议论
皆若是有诗春秋说各三十卷文集二十卷七子论鼎
州司理参军诜湖州归安主簿谥讽𬤇说谊
王当字子思睂州睂山人幼好学博览古今所取惟王
佐大畧尝谓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填抚四方亲附
百姓皆出于一道其言之虽大其行之甚易尝举进士
不中退居田野叹曰士之居世苟不见其用必见其言
遂着春秋列国名臣传五十卷人竞传之元祐中苏辙
以贤良方正荐廷对慷慨不避权贵策入四等调龙逰
县尉蔡京知成都举为学官当不就其后京相当遂不
复仕卒年七十二当于经学尤䆳易与春秋皆为之传
得圣人之㫖居多又有经㫖三卷史论十二卷兵书十
二篇
陈晹字晋之福州人中绍圣制科授顺昌军节度推官
徽宗初进迓衡集以劝导绍述得太学博士秘书省正
字礼部侍郎赵挺之言旸所着乐书二十卷贯穿眀备
乞援其兄祥道进礼书故事给札既上迁太常丞进驾
部员外郎为讲议司参详礼乐官魏汉津议乐用京房
二变四清旸曰五声十二律乐之正也二变四清乐之
蠧也二变以变宫为君四清以黄钟清为君事以时作
固可变也而君不可变太簇大吕夹钟㦯可分也而黄
钟不可分岂古人所谓尊无二上之㫖哉时论方右汉
津绌旸议进鸿胪太常少卿礼部侍郎以显谟阁待制
提举醴泉观尝坐事夺已而复之卒年六十八祥道字
用之元祐中为太常博士终秘书省正字所着礼书一
百五十卷与旸乐书并行于世
宋史卷四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