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472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七十二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百三十一

奸臣二

蔡京(弟卞子攸翛)赵良嗣 张觉(郭药师附)

蔡京字元长兴化仙游人登熙宁三年进士第调钱塘

尉舒州推官累迁起居郎使辽还拜中书舍人时弟卞

已为舍人故事入官以先后为序卞乞班京下兄弟同

掌书命朝廷荣之改龙图阁待制知开封府元丰末大

臣议所立京附蔡确将害王珪以贪定䇿之功不克司

马光秉政复差役法为期五日同列病太迫京独如约

悉改畿县雇役无一违者诣政事堂白光光喜曰使人

人奉法如君何不可行之有已而台谏言京挟邪坏法

出知成德军改瀛州徙成都谏官范祖禹论京不可用

乃改江淮荆浙发运使又改知扬州歴郓永兴军迁龙

图阁直学士复知成都绍圣初入权户部尚书章惇复

变役法置司讲议久不决京谓惇曰取熙宁成法施行

之尔何以讲为惇然之雇役遂定差雇两法光惇不同

十年间京再莅其事成于反掌两人相倚以济识者有

以见其奸卞拜右丞以京为翰林学士兼侍读修国史

文及甫狱起命京穷治京捕内侍张士良令述陈衍事

状即以大逆不道论诛并刘摰梁焘劾之衍死二人亦

贬死皆锢其子孙王岩叟范祖禹刘安世复远窜京觊

执政曾布知枢密院忌之密言卞备位丞辖京不可以

同升但进承旨徽宗即位罢为端明龙图两学士知太

原皇太后命帝留京毕史事逾数月谏官陈瓘论其交

通近侍瓘坐斥京亦出知江寜颇怏怏迁延不之官御

史陈次升龚夬陈师锡交论其恶夺职提举洞霄宫居

杭州童贯以供奉官诣三吴访书画竒巧留杭累月京

与游不舍昼夜凡所画屏幛扇带之属贯日以逹禁中

且附语言论奏至帝所由是帝属意京又太学博士范

致虚素与左街道录徐知常善知常以符水出入元符

后殿致虚深结之道其平日趣向谓非相京不足以有

为己而宫妾宦官合为一词誉京遂擢致虚右正言起

京知定州崇寜元年徙大名府韩忠彦与曾布交恶谋

引京自助复用为学士承㫖徽宗有意修熙丰政事起

居舍人邓洵武党京撰爱莫助之图以献徽宗遂决意

用京忠彦罢拜尚书左丞俄代曾布为右仆射制下之

日赐坐延和殿命之曰神宗创法立制先帝继之两遭

变更国是未定朕欲上述父兄之志卿何以教之京顿

首谢愿尽死二年正月进左仆射京起于逐臣一旦得

志天下拭目所为而京隂托绍述之柄箝制天子用条

例故事即都省置讲议司自为提举以其党吴居厚王

汉之十余人为僚属取政事之大者如宗室冗官国用

商旅盐泽赋调尹牧每一事以三人主之凡所设施皆

由是出用冯澥钱遹之议复废元祐皇后罢科举法令

州县悉倣太学三舍考选建辟雍外学于城南以待四

方之士推方田于天下榷江淮七路茶官自为市尽更

盐钞法凡旧钞皆弗用富商巨贾尝赍持数十万缗一

旦化为流丐甚者至赴水及缢死提㸃淮东刑狱章縡

见而哀之奏改法误民京怒夺其官因铸当十大钱尽

陷縡诸弟御史沈畸等用治狱失意羁削者六人陈瓘

子彚以上书黥置海岛南开黔中筑靖州辰溪猺叛杀

溆浦令京重为赏募杀一首领者赐之绢三百官以班

行且不令质究本末荆南守马珹言有生猺有省地猺

今未知叛者为何种族若计级行赏惧不能无枉滥蒋

之竒知枢密院恐忤京意白言珹不体国京罢城命舒

亶代之以勦绝群猺为期西收湟川鄯廓取䍧牱夜郎

地擢童贯领节度使其后杨戬蓝从熙谭稹梁师成皆

踵之凡寄资一切转行祖宗之法荡然无余矣又欲兵

柄士心皆归已建澶郑曹拱州为四辅各屯兵二万而

用其姻昵宋乔年胡师文为郡守禁卒于掫月给钱五

百骤増十倍以固结之威福在手中外莫敢议累转司

空封嘉国公京既贵而贪益甚已受仆射奉复创取司

空寄禄钱如粟豆柴薪与傔从粮赐如故时皆折支亦

悉从真给但入熟状奏行帝不知也时元祐群臣贬窜

死徙略尽京犹未惬意命等其罪状首以司马光目曰

奸党刻石文徳殿门又自书为大碑徧班郡国初元符

末以日食求言言者多及熙宁绍圣之政则又籍范柔

中以下为邪等凡名在两籍者三百九人皆锢其子孙

不得官京师及近甸五年进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安逺

军节度使改封魏国时承平既久帑庾盈溢京倡为丰

亨豫大之说视官爵财物如粪土累朝所储扫地矣帝

尝大宴出玉琖玉巵示辅臣曰欲用此恐人以为太华

京曰臣昔使契丹见玉盘琖皆石晋时物持以夸臣谓

南朝无此今用之上夀于礼无嫌帝曰先帝作一小台

财数尺上封者甚众朕甚畏其言此器己就久矣倘人

言复兴久当莫辨京曰事苟当于理多言不足畏也陛

下当享天下之奉区区玉器何足计哉五年正月彗出

西方其长竟天帝以言者毁党碑凡其所建置一切罢

之京免为开府仪同三司中太乙宫使其党隂援于上

大观元年复拜左仆射以南丹纳土躐拜太尉受八寳

拜太师三年台谏交论其恶遂致仕犹提举修哲宗实

录改封楚国朝朔望太学生陈朝老追疏京恶十四事

曰渎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爵禄广费用变法度妄制

作喜导谀箝台谏炽亲党长奔竞崇释老穷土木矜逺

略乞投畀逺方以御魑魅其书出士人争相传写以为

实录四年五月彗复出奎娄间御史张克公论京辅政

八年权震海内轻锡予以蠧国用托爵禄以市私恩役

将作以葺居第用漕船以运花石名为祝圣而修㙮以

壮临平之山托言灌田而决水以符兴化之谶法名退

送门号朝京方田扰安业之民圜土聚徙郡之恶不轨

不忠凡数十事先是御史中丞石公弼侍御史毛注数

劾京未允至是贬太子少保出居杭政和二年召还京

师复辅政徙封鲁国二日一至都堂治事京之去也中

外学官颇有以时政为题策士者提举淮西学士苏棫

欲自售献议请索五年间策问校其所询以观向背于

是坐停替者三十余人初国制凡诏令皆中书门下议

而后命学士为之至熙寜间有内降手诏不由中书门

下共议盖大臣有隂从中而为之者至京则又患言者

议己故作御笔密进而丐徽宗亲书以降谓之御笔手

诏违者以违制坐之事无巨细皆托而行至有不类帝

札者群下皆莫敢言繇是贵戚近臣争相请求至使中

人杨球代书号曰书杨京复病之而亦不能止矣既又

更定官名以仆射为太少宰自称公相总治三省追封

王安石蔡确皆为王省吏不复立额至五品阶以百数

有身兼十余奉者侍御史黄葆光论之立窜昭州拔故

吏魏伯刍领榷货造料次钱劵百万缗进入徽宗大喜

持以示左右曰此太师与我奉料也擢伯刍至徽猷阁

待制京每为帝言今泉币所积赢五千万和足以广乐

富足以备礼于是铸九鼎建明堂修方泽立道观作大

晟乐制定命宝任孟昌龄为都水使者凿大伾三山创

天成圣功二桥大兴工役无虑四十万两河之民愁困

不聊生而京僴然自以为稷契周召也又欲广宫室求

上宠媚召童贯軰五人风以禁中偪侧之状贯俱听命

各视力所致争以侈丽高广相夸尚而延福官景龙江

之役起浸淫及于艮岳矣子攸儵翛攸子行皆至大学

士视执政鞗尚茂徳帝姬帝七幸其第赉予无算命坐

传觞略用家人礼厮养居大官媵妾封夫人然公论益

不与帝亦厌薄之宣和二年令致仕六年以朱勔为地

再起领三省京至是四当国目昏眊不能事事悉决于

季子绦凡京所判皆绦为之且代京入奏每造朝侍从

以下皆迎揖呫嗫耳语堂吏数十人抱案后从由是恣

为奸利窃弄威柄骤引其妇兄韩梠为户部侍郎媒蘖

密谋斥逐朝士创宣和库式贡司四方之金帛与府藏

之所储尽拘括以实之为天子之私财宰臣白时中李

邦彦惟奉行文书而已既不能堪兄攸亦发其事上怒

欲窜之京力丐免特勒停侍养而安置韩梠黄州未几

禠绦侍读毁赐出身敕而京亦致仕方时中等白罢绦

以撼京京殊无去意帝呼童贯使诣京令上章谢事贯

至京泣曰上何不容京数年当有相䜛谮者贯曰不知

也京不得已以章授贯帝命词臣代为作三表请去乃

降制从之钦宗即位边遽日急京尽室南下为自全计

天下罪京为六贼之首侍御史孙觌等始极疏其奸恶

乃以秘书监分司西京连贬崇信庆逺军节度副使衡

州安置又徙韶儋二州行至潭州死年八十京天资凶

谲舞智御人在人主前颛狙伺为固位计始终一说谓

当越拘挛之俗竭四海九州之力以自奉帝亦知其奸

屡罢屡起且择与京不合者执政以柅之京每闻将退

免輙入见祈哀蒲伏扣头无复亷耻燕山之役京送攸

以诗阳寓不可之意冀事不成得以自解见利忘义至

于兄弟为参商父子如秦越暮年即家为府营进之徒

举集其门输货僮隶得美官弃纪纲法度为虚器患失

之心无所不至根株结盘牢不可脱卒致宗社之祸虽

谴死道路天下犹以不正典刑为恨子八人儵先死攸

翛伏诛绦流白州死鞗以尚帝姬免窜余子及诸孙皆

分徙逺恶郡

卞字元度与京同年登科调江隂主薄王安石妻以女

因从之学元丰中张璪荐为国子直讲加集贤校理崇

政殿说书擢起居舍人歴同知谏院侍御史居职不久

皆以王安石执政亲嫌辞拜中书舍人兼侍讲进给事

中哲宗立迁礼部侍郎使于辽辽人颇闻其名卞适有

寒疾命载以白驰车典客者曰此君所乘盖异礼也使

还以龙图阁待制知宣州徙江寜府歴扬广越润陈五

州广州宝贝丛凑一无所取及徙越夷人清其去以蔷

薇露洒衣送之绍圣元年复为中书舍人上疏言先帝

盛德大业卓然出千古之上发扬休光正在史策而实

录所纪类多疑似不根乞验索审订重行刋定使后世

考观无所迷惑诏从之以卞兼国史修撰初安石且死

悔其所作日录命从子防焚之防诡以他书代至是卞

即防家取以上因芟落事实文饰奸伪尽改所修实录

正史于是吕大防范祖禹赵彦若黄庭坚皆获深谴迁

翰林学士四年拜尚书左丞专托绍述之说上欺天子

下胁同列凡中伤善类皆密疏建白然后请帝亲札付

外行之章惇虽巨奸然犹在其术中惇轻率不思而卞

深阻寡言论议之际惇毅然主持卞或噤不启齿一时

论者以为惇迹易明卞心难见徽宗即位谏官陈瓘任

伯雨御史龚夬疏其兄弟奸恶瓘并数卞尊私史以厌

宗庙之罪伯雨言卞之恶有过于惇去年封事数千人

皆乞斩惇卞公议于此可见矣遂陈其大罪有六曰诬

罔宣仁圣烈保佑之功欲行追废一也凡绍圣以来窜

逐臣僚皆卞启而后行二也宫中厌胜事作哲宗方疑

未知所处惇欲召礼法官通议卞云既犯法矣何用礼

法官议皇后以是得罪三也编排元祐章牍萋菲语言

被罪者数千人议自卞出四也邹浩以言忤㫖卞激怒

哲宗致之逺谪又请治其亲故送别之罪五也蹇序辰

建看详诉理之议章惇迟疑未应卞即以二心之言迫

之惇黙不敢对即日置局士大夫得罪者八百三十家

凡此皆卞谋之而惇行之六也愿亟正典刑以谢天下

诏以资政殿学士知江寜府连贬少府少监分司池州

才逾岁起知大名府徙扬州召为中太乙宫使擢知枢

密院时京居相位卞礼辞不许帝谋复湟鄯问于卞卞

以王厚髙永年对与京合谋竭府藏以事边募商人运

粮不复问其直贵贱鄯廓至斗米钱四千束刍钱千二

百秦中骚困及取三州进金紫光禄大夫永年竟为帐

下执去以降自是西方交兵连年不息追讐任伯雨所

言曲自辨理至欲㑹狱证治诸人坐贬卞居心倾邪一

意以妇公王氏所行为至当兄晩逹而位在上致已不

得相故二府政事时有不合京以中㫖用童贯为陜西

制置使卞言不宜用宦者右丞张康国引李宪故事以

对卞曰用宪已非美事宪犹稍习兵贯略无所长异时

必误边计帝令中书行之京于帝前诋卞卞求去以天

章阁学士知河南妖人张怀素败卞素与之游谓其道

术通神尝识孔子汉高祖至称为大士坐降职旋加观

文殿学士拜昭庆军节度使入为侍读进检校少保开

府仪同三司易节镇东政和末谒归上家道死年六十

赠太傅谥曰文正高宗即位追责为寜国军节度副使

绍兴五年又贬单州团练副使

攸字居安京长子也元符中监在京裁造院徽宗时为

端王每退朝攸适趋局遇诸涂必下马拱立王问左右

知为蔡承㫖子心善之及即位记其人遂有宠崇寜三

年自鸿胪丞赐进士出身除秘书郎以直秘阁集贤殿

修撰编修国朝㑹要二年间至枢密直学士京再入相

加龙图阁学士兼侍读详定九域图志修六典提举上

清宝箓宫秘书省两街道录院礼制道史局官僚合百

人多三馆隽游而攸用大臣子领䄂其间懵不知学士

论不与初置宣和殿命为大学士赐毬文方团命带改

淮康军节度使帝将去京先逐其党刘昺刘焕等使御

史中丞王安中劾之攸通籍禁庭闻其事亟请间百拜

以恳帝意遂解其后与京权势日相轧浮薄者复间之

父子各立门户遂为讐敌攸别居赐第尝诣京京正与

客语使避之攸甫入遽起握父手为胗视状曰大人脉

势舒缓体中得无有不适乎京曰无之攸曰禁中方有

公事郎辞去客窃窥见以问京京曰君固不解此此儿

欲以为吾疾而罢我也阅数日京果致仕以季弟绦钟

爱于京数请杀之帝不许攸歴开府仪同三司镇海军

节度使少保进见无时益用事与王黼得预宫中秘戏

或侍曲宴则短衫窄袴涂抹青红杂倡优侏儒多道市

井淫媟谑浪语以蛊帝心妻宋氏出入禁掖子行领殿

中监视执政宠信倾其父帝留意道家者说攸独倡为

异闻谓有珠星璧月跨凤乘龙天书云篆之符与方士

林灵素之徒争证神变事于是神霄玉清之祠徧天下

咎端自攸兴矣童贯伐燕以攸副宣抚攸童騃不习事

谓功业可唾手致入辞之日二美嫔侍上侧攸指而请

曰臣成功归乞以是赏帝笑而弗责涿州留守郭药师

拥所部八千人举涿易二州降进攸少傅王师入燕进

少师封英国公还领枢密院王黼罢政帝欲大用攸既

而悔之但进太保徙封燕帝欲内禅亲书传位东宫字

授李邦彦邦彦欲立不敢承遂以付攸攸退属其客给

事中吴敏议遂定靖康元年从上皇南下及还都始责

为大中大夫继而安置永州连徙浔雷京死御史言攸

罪不减乃父燕山之役祸及宗社骄奢淫泆载籍所无

当窜诸海岛诏置万安军寻遣使者随所至诛之

翛初以恩泽为亲卫郎秘书丞至保和殿学士宣和中

拜礼部尚书兼侍讲时翛弟兄亦知事势日异其客傅

墨卿孙傅等复语之曰天下事必败蔡氏必破当亟为

计翛心然之密与攸议稍持正论故与京异然皆蓄缩

不敢明言遂引吴敏李纲李光杨时等用之以挽物情

寻加大学士提举醴泉观钦宗立翛上募兵陜西䇿自

请行又劝西幸帝颇采纳俾知京兆府计垂就攸忌其

功成㑹金破濬州徽宗南幸攸假徽宗㫖请翛守镇江

改资政殿大学士或谓翛前计已乖宜勿行翛幸得去

不复辞流言至京师谓将复辟于镇江帝趣迎上皇还

而责翛昭信军节度副使攸之诛也御史陈述且行帝

取诏批其尾曰翛亦然于是并诛崈者京族子也性矫

妄善谈鬼神事当承门䕃固推与庶兄宗族称为贤崇

宁初京党以学行修饬闻诸朝与泉州布衣吕注皆着

道士服召入谒累官拜给事中兼侍读京去位为言者

所攻以显谟阁待制提举崇福宫言者复论其不学无

文结豪民规厚利持道家吐纳之说以为论思侍立集

英瞑目自若为不恭遂夺职陈正彚上京变事置狱京

师具陈在杭州时日闻崈盛言京有后福狱上诏削其

籍京复相徽宗戒毋得用崈但复集英殿修撰旋还其

制提㸃洞霄宫宣和中卒

赵良嗣本燕人马植世为辽国大族仕至光禄卿行汚

而内乱不齿于人政和初童贯出使道卢沟植夜见其

侍史自言有灭燕之䇿因得谒童贯与语大竒之载与

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即献䇿曰女真恨辽人切

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遣使自登莱渉海结好女

真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议者谓祖宗以来虽有

此道以其地接诸蕃禁商贾舟船不得行百有余年矣

一旦启之惧非中国之利徽宗召见问所来之因对曰

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

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万一女真

得志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事不侔矣帝嘉纳之赐姓

赵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迁直龙图阁提㸃

万夀观加右文殿修撰宣和二年二月使于金国见其

主阿固达议取燕云使还进徽猷阁待制自是将命至

六七颇能缓颊尽心与金争议进龙图阁直学士既得

燕山又加延康殿学士提举上清宫官至光禄大夫良

嗣言顷在北国与燕中豪士刘范李奭及族兄柔吉三

人结义同心欲㧞幽蓟归朝沥酒于北极祠下祈天为

约俟他日功成即挂冠谢事以表本心初非取功名而

徼富贵也頼陛下威灵今日之事幸而集顾前日之约

岂可欺哉愿许臣致仕使得买田归耕令有识者曰此

平燕首谋之人得请闲退天下美事也不然则臣为敢

欺神明何所不至凡三上章诏不许既而朝廷纳张觉

良嗣争之云国家新与金国盟如此必失其欢后不可

悔不听坐夺职削五阶靖康元年四月御史胡舜陟论

其结成边患败契丹百年之好使金寇侵陵祸及中国

乞戮之于市时已窜栁州诏广西转运副使李昇之即

所至枭其首徙妻子于万安军

张觉平州义丰人也在辽国第进士为辽兴军节度副

使镇民杀其节度使萧迪里觉拊定乱者州人推领州

事燕王淳死觉知辽必亡籍丁壮五万人马千匹练兵

为备萧后遣时立爱来知州拒弗纳金人入燕访觉情

状于辽故臣康公弼公弼言彼何能为当示以不疑乃

以为临海军节度使任知平州辽相左企弓等将归东

尼堪欲先遣兵擒觉公弼曰如此是趣之叛也我请使

焉而观之遂往见觉觉曰契丹八路皆陷今独平州存

敢有异志所以未释甲者防萧干耳厚赂公弼使还公

弼道其语尼堪信之升平州为南京加觉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企弓公弼与曹勇义虞仲文皆东迁时燕民尽

徙流离道路或诣觉诉公弼企弓等不能守燕致吾民

如是能免我者非公而谁觉召僚属议皆曰近闻天祚

复振于松漠金人所以急趍山西者畏契丹议其后也

公能仗大义迎故主以图兴复责企弓等之罪而杀之

纵燕人归燕南朝宜无不纳傥金人西来内用营平之

兵外籍南朝之援何所惧乎觉又访于翰林学士李石

亦以为然乃杀企弓等四人复称保大三年绘天祚像

于㕔事毎事告而后行呼父老谕曰女真讐也岂可从

指其像曰此非汝主乎岂可背当相约以死必不得已

则归中国燕人尚义皆景从于是悉遣徙民归石更名

安弼偕故三司使高党往燕山说王安中曰平州自古

形胜之区地方数百里带甲十余万觉文武全才若为

我用必能屏翰王室苟为不然彼西迎天祚北通萧干

将为吾肘腋患矣安中深然之具奏于朝愿以身任其

责令安弼党诣京师徽宗以手札付詹度曰本朝与金

国通好信誓甚重岂当首违金人昨所以不即讨觉者

以兵在闗中而觉抗榆闗故也今既已东去他日西来

则觉蕞尔数城恐未易当为今之计姑当密示覊縻足

矣而度数诱致之讽令内附宣和五年六月觉遣书至

安抚司云金虏恃虎狼之强驱逐徙燕京富家巨室止

留空城以塞盟誓缅想大朝亦非得已遗民假道当管

寃痛之声盈于衢路州人不忍佥谓宜抗贼命以存生

灵使复父母之邦且为大朝守御之备已尽遣其人过

界谨令掌书记张钧叅谋军事张敦固诣安抚司听命

金人闻觉叛遣栋摩国王将三千骑来讨觉帅兵迎拒

之于营州栋摩以兵少不交锋而退大书于门有今冬

复来之语觉遂妄以大㨗闻朝廷建平州为泰宁军拜

觉节度使以安弼党钧敦固皆为徽猷阁待制宣抚司

犒以银绢数万诏命至觉喜逺出迎金人谍知举兵来

觉不得返同其弟挟所被诏勅奔燕母妻先寓营州为

金人所得弟闻之亟往降献其诏勅金人围平州觉之

从弟及姪固守金人以纳叛为责且求饷粮凡攻击数

月州民数千溃围走莫肯降金人既平三州始来索觉

王安中讳之索愈急乃斩一人貌类者去金人曰此非

觉也觉匿于王宣抚甲仗库若不与我我自以兵取之

安中不得已引觉出数其过使行刑觉语殊不逊既死

函首送之燕之降将及常胜军皆泣下郭药师曰若来

索药师当奈何自是解体金人终用是启衅云

郭药师渤海鐡州人也辽之将亡燕王淳募辽东饥民

为兵使之报怨于女真目曰怨军药师为之渠首明年

其两营叛药师杀叛者罗青都统萧干留二千人为四

营以药师及张令徽刘舜仁甄五臣为将淳建号于燕

改怨军为常胜军擢药师至诸衞上将军涿州留守淳

死萧后立萧干专国人贰宣和四年九月药师拥所部

八千人奉涿易二州来归诏以为恩州观察使王师北

讨刘延庆与干军于卢沟药师曰干以全师抗我燕城

必虚选劲骑袭之可得也延庆遣药师与诸将帅兵六

千夜半渡河倍道而进质明甄五臣领五千骑夺迎春

门以入大军继至下令纳燕人降而尽杀契丹杂虏药

师遣人谕萧后使趣降后密诏萧干还战于三市药师

失马㡬为所擒遂以败还犹进安逺军承宣使十二月

拜武泰军节度使五年正月加检校少保同知燕山府

诏入朝徽宗礼遇甚厚赐以甲第姬妾张水嬉于金明

池使观之命贵戚大臣更互设宴又召对于后苑延春

殿药师拜廷下泣言臣在虏闻赵王如在天上不谓今

日得望龙颜帝深褒称之委以守燕对曰愿效死又令

取天祚以绝燕人之望变色而言曰天祚臣故主也国

破出走臣是以降陛下使臣毕命他所不敢辞若使反

故主非所以事陛下愿以付他人因涕泣如雨帝以为

忠解所御珠袍及二金盆以赐药师出谕其下曰此非

吾功汝軰力也即剪盆分给之加检校少傅归镇萧干

犯塞药师破其众于峰山生擒阿噜大师获耶律徳光

尊号寳劒检涂金印干寻为部下所杀䇿勲加检校太

傅初王安中知燕山府詹度与药师同知药师自以节

钺欲居度上度称御笔所书有序药师不从加以常胜

军肆横药师右之度不能制告于朝廷虑其交恶命度

与河间蔡靖两易靖至坦怀待之药师亦重靖稍为抑

损安中但谄事之朝廷亦曲徇其意所请无不从良械

精甲多遣部曲贸易他道为竒巧之物以奉权贵宦侍

于是誉言日闻专制一路増募兵号三十万而不改左

祍朝论颇以为虑亟拜太尉召入朝辞不至帝令童贯

行边隂察其去就不然则挟之偕来贯至燕药师迎于

易州再拜帐下贯避之曰汝今为太尉位视二府与我

等耳此礼何为药师曰太师父也药师唯拜我父焉知

其他贯释然遂邀贯视师至于逈野略无人迹药师下

马当贯前掉旗一挥俄顷四山鐡骑耀日莫测其数贯

众皆失色归为帝言药师必能抗虏蔡攸亦从中力主

之金使贺天宁节归送伴使见药师兵遇之于道金使

为之歛马引避乡兵或持矛揭取其羊羜皆不敢争奏

言药师威声逺振攸益谓其可倚故内地不复防制屡

有告变及得其通金国书輙不省七年十二月詹度言

药师瞻视不常趣向怀异蜂目乌喙怙宠恃功逆节已

萌凶横日甚今闻与金人交结背负朝廷兴祸不逺愿

早为之虑始诏遣官究实而金兵已南下破檀蓟至玉

田蔡靖遣药师张令徽刘舜仁帅师出御其夕令徽遁

归靖与部使者诣药师计事药师欲降靖曰靖誓死报

国此何言邪引佩刀将自刭药师抱持之并诸使者悉

鎻于家斡里雅布及郊药师率军官迎拜遂从以南叛报

至帝犹秘其事议封为燕王割地与之使世守而已无

及斡离不至庆源闻天子内禅欲回军药师曰南朝未

必有备不如姑行其后趦趄京城诘索宫省与邀取寳

器服玩皆药师导之也

宋史卷四百七十二

宋史卷四百七十二考证

蔡京传附弟卞以卞兼国史修撰初安石且死(至)尽改

所修实录○(臣其睿)按长编蔡卞重修神宗实录用

朱黄删改纳之禁中世不可得见梁师成用事颇招

延元祐诸家子孙若范温秦湛之徒师成在禁中见

其书为诸人道之诸人索其书之出因曰此亦不可

不录也师成如其言有人携以渡江遂传于世

宋史卷四百七十二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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