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469
钦定四库全书
宋史卷四百六十九
元中书右丞相总裁托克托等修
列传第二百二十八
宦者四
邵成章 蓝珪(康履附) 冯益 张去为
陈源 甘昪 王徳谦 阙礼
董宋臣
邵成章钦宗朝内侍也帝入青城命成章卫皇太子赴
宣徳门称制行事太子北去成章留于汴康王将即位
元祐太后遣成章奉乘舆服御至南京从幸扬州金人
掠陜西京东诸郡群盗起山东黄潜善汪伯彦匿不以
闻及张遇焚真州去行在六十里帝亦不之知也成章
上疏条具潜善伯彦之罪曰必误国且申潜善等使闻
之帝怒除名南雄州编管侍御史马伸言成章缘上书
得罪今是何时以言为讳久之帝思成章忠直召赴行
在其徒忌之譛于帝曰邵九百来陛下无欢乐矣遂止
之于洪州金人入洪闻其名访求得之谓之曰知公忠
正能事吾主可坐享富贵成章不应胁之以威亦不从
金人曰忠臣也吾不忍杀遗之金帛而去
蓝珪康履初皆为康王府都监入内东头供奉官尝从
康王使金人行营及开元帅府并主管机宜文字朝廷
遣人趣师入援履等请王留相州王叱之而行既即位
二人俱恃恩用事履尤妄作威福大将如刘光世等多
曲意事之帝知之诏内侍不许与统兵官相见违者停
官编隷履终无所忌惮与内侍曾择凌忽诸将或踞坐
洗足立诸将于左右声喏甚至马前故疾之者众俄迁
内侍省押班金州观察使帝在扬州金兵卒至帝驰马
出门百官不戒备从行者惟履等五六人自是履等益
自衒愈有轻外朝心及幸浙道吴江其党竞以射鸭为
乐比至杭州江下观潮中官供帐赫然遮道统制苖傅
等切齿曰此辈使天子至此犹敢尔耶傅幕客王世修
亦疾中官恣横以告武功大夫刘正彦正彦曰㑹当共
除之王渊跻枢筦正彦以为由宦者所荐愈不平谋遂
决伏兵斩渊遣兵围履家分捕中官凡无须者皆杀之
履驰入白帝傅等至厉声曰陛下信任中官凡中官所
主者皆得羙官王渊遇贼不战交康履得枢宻中官在
外者已诛更乞康履蓝珪曾择等诛之以谢三军帝不
忍除傅等官以安之傅等曰欲迁官第须控两匹马与
内侍何必至此帝问百官䇿安出主管浙西机宜文字
时希孟曰中官之为患至此极矣不除之天下之患未
已军器监叶宗谔言陛下何惜一康履不以慰三军帝
不得已遣人执履至履望帝呼曰大家何独杀臣遂以
付傅即腰斩之枭其首帝幸睿圣宫傅等留内侍十五
人奉左右㝷捕珪择等皆编置逺州择昭州行一程追
还斩之傅等诛赠履官谥荣节召珪等还中书舎人季
陵言中官复召其党与相贺气燄益张中外切齿不报
珪至自武功大夫擢内侍省押班慈宁宫建命提㸃事
务寻升内侍省都知及迎太后命充都大主管太后既
还宫珪奏应干补授恩乞听慈宁宫施行从之珪初与
履同进而骄横不及履故幸以夀终有安石者与珪同
姓为内侍省副都知至景福殿使湖州观察使卒赠保
宁军节度使谥良恪渡江后中官赠谥自安石始又有
与履同姓者名谞为内侍省押班亦亲幸用事与知合
门事蓝公佐善每邀公佐至其直舍必纵饮大醉薄莫
乃归尝漏泄禁中语刘光逺被劾谞与内侍陈永锡受
其金力为营救言官劾之帝诏永锡与祠谞送吏部后
累官至均州观察使卒赠保信军节度使谥忠定
冯益康王邸旧人也王即位自入内东头供奉官迁至
干办御药院寻兼干办皇城司恃旧恩骄恣帝幸浙东
益与御前右军都统制张俊争渡以语侵俊且诉于帝
事下御史䑓侍御史赵鼎言明受之变起于内侍覆辙
不可不戒事乃已绍兴三年授武功大夫康州防御使
带御器械时帝用侍御史常同言诏皇城司并隷䑓察
益言非祖宗旧制帝为追寝前诏特迁宣政使益自言
藩邸旧吏乞加恩遂升明州观察使内廐旧有骐骥院
官益请别置御马院自领其事又擅穿皇城便门侍御
史沈与求以为言赵鼎等皆患之㑹刘豫揭榜山东言
益遣人收买飞鸽因有不逊语张浚请斩益以释谤帝
不许鼎言事関国軆当解职加罚帝喜曰闻益交関外
事渐不可长与祠放归浚意未息鼎解之益自是家居
廪祠者十四年先是伪柔福帝姬之来自称为王贵妃
季女益自言尝在贵妃合帝遣之验视益为所诈遂以
真告及事觉益坐验视不实送昭州编管寻以与皇太
后连姻得免十九年卒于家
张去为内侍张见道养子也初为韦太后宅提㸃官累
迁至安徳军承宣使带御器械又迁内侍省押班时见
道为入内内侍省押班父子并充景福殿使去为寖有
宠请以一官囬授见道帝嘉而许之其后见道以保康
军承宣使致仕而去为与秦桧王继先俱用事升延福
宫使累迁至入内内侍省都知恃恩干外朝谋议金兵
将至遣使来出慢言以相惧去为隂沮用兵进幸蜀之
计宰相陈康伯力非之帝悟而止侍御史杜莘老乞斩
去为以作士气先是去为取御马院西兵二百人髠其
顶发都人骇之莘老复劾其罪帝不得已令去为致仕
莘老亦出补外及内禅诏落致仕提举徳夀宫行移如
内侍省仍铸印赐之修宫有劳又特迁安庆军承宣使
初安恭后入宫去为实进之后崩上皇又遣去为传㫖
立谢贵妃为后故亦贵重然至死不复渉朝廷事
陈源淳熙中提举徳夀宫颇有宠俄带浙西副总裁给
事中赵汝愚言内侍不当干军政遂罢源恃恩颛恣夲
宫书史徐彦通者为源掌家务不数歳官至经武大夫
甄士昌源厮役也工理发奏补承信郎又补临安府都
吏李庚以官使之窥伺府事孝宗闻而恶之十年春诏
源应奉日久特落阶官与京祠给事中宇文价封还录
黄改外祠䑓官黄洽等又劾之乃谪源建州居住籍其
赀进徳夀宫彦通除名道州编管士昌庚皆抵罪言者
犹未已移源郴州源有园名小隐其制视禁籞有加髙
宗以赐王才人光宗即位复召还绍熙四年自拱卫大
夫永州防御使除入内内侍省押班帝以疾不朝重华
宫源与内侍杨舜卿林亿年数有间言宁宗即位命三
人俱事光宗于泰安宫御史章颍论其离间君亲乞行
诛窜以慰夀皇在天之灵诏罢源等官源抚州亿年常
州居住舜卿任便居住庆元二年以生皇子恩源亿年
许自便舜卿与内祠给事中汪义端驳之乃移源婺州
亿年湖州义端再驳舜卿内祠反坐外补其后源等卒
听自便亿年养娼女于别业源在贬所与妓滥俱以淫
媟闻人疑其非宦者云
甘昪内侍省押班泽之子泽之死昪累迁亦至押班干
道中帝颇亲昪昪以此用事临安尹胡与可为小官时
丐贷于临安富民马氏不如欲衔之至是马以鬻官盐
逾格系狱与可讽有司以私盐论御史陈升卿决狱平
反之昪之子妇与可女也乃隂为与可地譛升卿于帝
前谓为豪民马请事所得至万缗上疑遂论罪马流严
州升卿由是罢去时曽觌以使弼领京祠王抃以知合
门兼枢宻都承㫖昪为入内押班相与盘结士大夫无
耻者争附之既而觌死抃逐独昪在朱熹力言之帝曰
昪乃徳夀宫所荐谓有才耳熹曰奸人无才何以动人
主昪用事二十年招权市贿黄由对䇿亦颇及之后帝
察其奸遂抵之罪籍其赀竟以废死弟昺淳熙末干办
内东门司带御器械光宗朝累迁至亲卫大夫保康军
承宣使提举佑神观庆元初为内侍省都知帝过夀康
宫昺有力焉迁官二秩颇贵宠
王徳谦初为嘉邸都监颇亲幸孝宗大渐光宗以疾久
不朝重华宫黄由时为王府賛读奏请嘉王诣重华宫
问疾既得㫖徳谦固请覆奏王斥之遂行孝宗崩王在
䘮次中外汹汹王以告直讲彭龟年龟年以为建储则
人心安须白中宫乃可即谕徳谦奏之皇太后徳谦不
敢强之既而无报王即位徳谦累迁昭庆军承宣使内
侍省押班赐居第骄恣逾法服食拟乘舆出入或以导
驾灯笼自奉为人求官赃以巨万计泄其事者祸立至
故外朝多附之中书舍人呉宗旦事之尤谨夜则易服
造谒徳谦求为节度使先荐宗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
院将使草麻宗旦先备草示之引天寳同光为比徳谦
喜制出参政何澹不肯署谏议大夫刘徳秀率䑓谏论
列宰相京镗复以为言命遂寝韩侂胄与徳谦争用事
徳谦屡以计胜侂胄挤之诏与外祠䑓谏又交章论驳
侍御史姚愈言吴宗旦尝草徳谦制遂罢其官愈又率
同列力攻徳谦诏送广徳军居住寻以临安尹劾其赃
滥僣拟诏降团练使移居抚州他事勿问中书舍人高
文虎请改为安置䑓谏复言其奸诡乞自今不以赦移
虽特㫖亦许执奏帝用其言徳谦遂坐废斥以死
阙礼髙宗朝宦者淳熙末积官至亲卫大夫保信军承
宣使孝宗颇亲信之后命提举重华宫孝宗崩光宗疾
不能执䘮枢宻赵汝愚等请建储以安人心光宗御批
又有念欲退闲语丞相留正惧纳禄去人心愈揺汝愚
遣戚里韩侂胄因内侍张宗尹以禅位之议奏太皇太
后曰此岂可易言明日汝愚再遣侂胄附宗尹以奏未
获命而侂胄退与礼遇礼知其意问之侂胄不以告礼
指天自誓不言侂胄遂白其事礼即入宫泣告太后以
时事可忧之状且曰留丞相已去所恃者赵知院耳今
欲定大计而无太皇太后之命亦将去矣太后惊曰知
院同姓也事軆与他人异礼曰知院未去恃有太后耳
今有请不许计无所出亦惟有去而已知院去天下将
若何太后悟遂命礼传㫖侂胄以谕汝愚约明日太后
垂帘上其事又明日嘉王入行禫祭汝愚即帘前进呈
御批太后遂命王即皇帝位寻除礼入内内侍省都知
又差兼重华慈福宫承受充提举皇城司迁中侍大夫
礼不以功自居乞致仕不许乞免推恩又不许南渡后
内侍可称者惟邵成章与礼云
董宋臣理宗朝宦者淳祐中以睿思殿祗候特转横行
官寳祐三年兼干办佑圣观侍御史洪天锡劾之不报
天锡坐左迁大理少卿开庆初大元兵驻江上京师大
震宋臣賛帝迁幸宁海军签判文天祥上疏乞诛宋臣
又不报景定四年自保康军承宣使除入内内侍省押
班寻兼主管太庙徃来国信所同提㸃内军器库翰林
院编修敇令所都大提举诸司提㸃显应观主管景献
太子府事㑹天祥以著作佐郎兼献景府教授义不与
宋臣聨事上书求去天祥出知瑞州言者论宋臣不置
帝曲为谕解庇之秘书少监汤汉上封事亦言宋臣十
余年来声焰薰灼其力能去䑓谏排大臣至结凶渠以
致大祸中外惶恐切齿而陛下方为之辨明大臣方为
之和解此过计也愿収还押班等除命不胜宗社之幸
疏入帝亦不之省六月命主管御前马院及酒库既卒
帝犹命特转节度使其见宠爱如此
宋史卷四百六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