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4
钦定四库全书
宋书卷五十四
梁 沈 约 撰
列传第十四
孔季恭 羊𤣥保 沈昙庆
孔靖字季恭会稽山隂人也名与髙祖祖讳同故称字
祖愉晋车骑将军父訚散骑常侍季恭始察郡孝廉功
曹史著作佐郎太子舎人镇军司马司徒左西掾未拜
遭母忧隆安五年于䘮中被起建威将军山隂令不就
髙祖东征孙恩屡至㑹稽季恭曲意礼接赡给甚厚髙
祖后讨孙恩时桓𤣥簒形已着欲于山隂建义讨之季
恭以为山隂去京邑路逺且𤣥未居极位不如待其簒
逆事彰舋成恶稔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尅髙祖亦谓
为然虞啸父为征东将军㑹稽内史季恭初求为府司
马不得及帝定桓𤣥以季恭为内史使赍封板拜授季
恭相值季恭便舟夜还至即叩扉告啸父并令扫拂别
斋即便入郡啸父本为桓𤣥所授闻𤣥败震惧开门请
罪季恭慰勉使且安所住明旦乃移季恭到任务存治
实敕止浮华翦罚游惰由是寇盗衰止境内肃清征为
右卫将军加给事中不拜寻除侍中领本国中正徙琅
邪王大司马司马寻出为吴兴太守加冠军先是吴兴
频䘮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
避之季恭居听事竟无害也迁尚书右仆射固让义熈
八年复督五郡诸军征虏㑹稽内史修饰学校计课调
习十年复为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又让不拜顷之
除领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本州大中正十二年致仕拜
金紫光禄大夫常侍如故是岁髙祖北伐季恭求従以
为太尉军咨祭酒后将军从平闗洛髙祖为相国又随
府迁宋台初建令书以为尚书令加散骑常侍又让不
受乃拜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辞事东归髙祖饯之戏
马台百僚咸赋诗以述其美及受命加开府仪同三司
辞让累年终以不受永初三年薨时年七十六追赠侍
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子&KR0034;歴显位侍中会稽
太守坐小弟驾部郎道穰逼略良家子女白衣领郡元
嘉二十七年卒官弟灵符元嘉末为南谯王义宣司空
长史南郡太守尚书吏部郎世祖大明初自侍中为辅
国将军郢州刺史入为丹阳尹山隂县土境褊狭民多
田少灵符表徙无赀之家于余姚鄞鄮三县界垦起湖
田上使公卿博议太宰江夏王义恭议曰夫训农修本
有国所同土着之民习玩日久如京师无田不闻徙居
他县寻山隂豪族富室顷亩不少贫者肆力非为无处
耕起空荒无救灾歉又缘湖居民鱼鸭为业及有居肆
理无乐徙尚书令栁元景右仆射刘秀之尚书王瓒之
顾凯之颜师伯嗣湘东王讳议曰富户温房无假迁业
穷身寒室必应徙居葺宇䟽臯产粒无待资公则公未
易充课私则私卒难具生计既完畬功自息宜募亡叛
通䘏及与乐田者其往经创须粗修立然后徙居侍中
沈懐文王景文黄门侍郎刘敳郄颙议曰百姓虽不亲
农不无资生之路若驱以就田则坐相违夺且鄞等三
县去治竝远既安之民忽徙他邑新垣未立旧居已毁
去留两困无以自资谓宜适任民情従其所乐开宥逋
亡且令就业若审成腴壤然后议迁太常王𤣥谟议曰
小民贫匮逺就荒畴去旧即新粮种俱阙习之既难劝
之未易谓宜微加资给使得肆勤明力田之赏申怠惰
之罚光禄勲王升之议曰逺废之畴方翦荆棘率课穷
乏其事弥难资徒粗立徐行无晩上违议从其徙民竝
成良业灵符自丹阳出为会稽太守寻加豫章王子尚
抚军长史灵符家本丰产业甚广又于永兴立墅周回
三十三里水陆地二百六十五顷含带二山又有果园
九处为有司所紏诏原之而灵符答对不实坐以免官
后复旧官又为寻阳王子房右军长史太守如故悫实
有材干不存华饰每所莅官政绩修理前废帝景和中
犯忤近臣为所谗搆遣鞭杀之二子湛之渊之于都赐
死太宗即位追赠灵符金紫光禄大夫渊之大明中为
尚书比部郎时安陆应城县民张江陵与妻吴共骂母
黄令死黄忿恨自经死值赦律父子贼杀伤敺父母枭
首骂詈弃市谋杀夫之父母亦弃市值赦免刑补治江
陵骂母母以之自裁重于伤敺若同杀科则疑重用敺
伤及骂科则疑轻制唯有打母遇赦犹枭首无骂母致
死值赦之科渊之议曰夫题里逆心而仁者不入名且
恶之况乃人事故敺伤呪诅法所不原詈之致尽则理
无可宥罚有従轻葢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谓江陵
虽值赦恩故合枭首妇本以义爱非天属黄之所恨情
不在吴原死补治有允正法诏如渊之议吴免弃市
羊𤣥保太山南城人也祖楷尚书都官郎父绥中书侍
郎𤣥保起家楚台太常博士遭母忧服阕右将军何无
忌前将军诸葛长民俱板为参军竝不就除临安令刘
穆之举为髙祖镇军参军库部郎永世令复为髙祖太
尉参军转主簿丹阳丞少帝景平二年入为尚书右丞
转左丞司徒长史府公王𢎞甚知重之谓左长史庾登
之吏部尚书王淮之曰卿二贤明美朗识㑹悟多通然
𢎞懿之望故当共推羊也顷之入为黄门侍郎善奕棋
棋品第三太祖与赌郡戏胜以补宣城太守先是刘式
之为宣城立吏民亡叛制一人不禽符伍里吏送州作
部若获者赏位二阶𤣥保以为非宜陈之曰臣伏寻亡
叛之由皆出于穷逼未有足以推存而乐为此者也今
立殊制于事为苦臣闻苦节不可贞惧致流弊昔龚遂
譬民于乱绳缓之然后可理黄覇以寛和为用不以严
刻为先臣愚以谓单身逃役便为尽户今一人不测坐
者甚多既惮重负各为身计牵挽逃窜必致繁滋又能
禽获叛身类非谨惜既无堪能坐陵劳吏名器虚假所
妨实多将阶级不足供赏服勤无以自劝又寻此制施
一邦而已若其是邪则应与天下为一若其非邪亦不
宜独行一郡民离忧患其弊将甚臣忝守所职惧难遵
用致率管穴冐以陈闻由此此制得停𤣥保在郡一年
为廷尉数月迁尚书吏部郎御史中丞衡阳王义季右
军长史南东海太守加辅国将军入为都官尚书左卫
将军加给事中丹阳尹㑹稽太守又徙吴郡太守加秩
中二千石太祖以𤣥保㢘素寡欲故频授名郡为政虽
无干绩而去后常见思不营财利处家俭薄太祖尝曰
人仕宦非唯湏才然亦须运命每有好官缺我未尝不
先忆羊𤣥保元㓙弑立为吏部尚书领国子祭酒寻加
光禄大夫及世祖入讨朝野多南奔劭集群僚横刀怒
曰卿等便可去矣众战惧莫敢言𤣥保容色不异徐曰
臣以死奉朝劭乃觧世祖即位以为散骑常侍领崇宪
衞尉寻迁金紫光禄大夫又以谨敬见知赐赉甚厚大
明初进位光禄大夫五年迁散骑常侍特进𤣥保自少
至老谨于祭奠四时珍新未得祠荐者口不妄尝八年
卒时年九十四谥曰定子子戎有才气而轻薄少行检
𤣥保尝云此儿必亡我家官至通直郎与王僧逹谤议
时政赐死死后世祖引见𤣥保𤣥保谢曰臣无日䃅之
明以此上负上美其言戎二弟太祖竝赐名曰咸曰粲
谓𤣥保曰欲令卿二子有林下正始余风𤣥保既善棋
而何尚之亦雅好棋吴郡禇𦙍年七岁入髙品及长冠
绝当时𦙍父荣期与臧质同逆𦙍应従诛何尚之请曰
𦙍奕棋之妙超古冠今魏犨犯令以才获免父戮子宥
其例甚多特乞与其微命使异术不绝不许时人痛惜
之𤣥保兄子希字泰闻少有才气大明初为尚书左丞
时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上言山湖之禁虽有旧科民
俗相因替而不奉熂山封水保为家利自顷以来頺弛
日甚富强者兼岭而占贫弱者薪苏无托至渔采之地
亦又如兹斯寔害治之深弊为政所宜去绝损益旧条
更申恒制有司检壬辰诏书占山䕶泽彊盗律论赃一
丈以上皆弃市希以壬辰之制其禁严刻事既难遵理
与时㢮而占山封水渐染复滋更相因仍便成先业一
朝顿去易致嗟怨今更刋革立制五条凡是山泽先常
熂爈种养竹木杂果为林及陂湖江海鱼梁䲡𫚖塲常
加功修作者听不追夺官品第一第二听占山三顷第
三第四品二顷五十亩第五第六品二顷第七第八品
一顷五十亩第九品及百姓一顷皆依定格条上赀簿
若先已占山不得更占先占阙少依限占足若非前条
旧业一不得禁有犯者水上一尺以上竝计赃依常盗
律论停除咸康二年壬辰之科从之益州刺史刘瑀先
为右卫将军与府司马何季穆共事不平季穆为尚书
令建平王宏所亲待屡毁瑀于宏㑹瑀出为益州夺士
人妻为妾宏使羊希弹之瑀坐免官瑀恨希切齿有门
生谢元伯往来希闲瑀令访讯被免之由希曰此奏非
我意瑀即日到宏门奏牋陈谢云闻之羊希希坐漏泄
免官大明末为始安王子真征虏司马黄门郎御史中
丞泰始三年出为宁朔将军广州刺史希初请女夫镇
北中兵参军萧惠徽为长史带南海太守太宗不许又
请为东莞太守希既到镇长史南海太守陆法真䘮官
希又请恵徽补任诏曰希卑门寒士累世无闻轻薄多
舋备彰歴职徒以清刻一介擢授岭南干上逞欲求诉
不已可降号横野将军初李万周刘嗣祖籍略广州事
在邓琬传太宗以万周为歩兵校尉加宁朔将军权行
广州事希既至而万周等并有异图希诛之希以沛郡
刘思道行晋康太守领军伐俚思道违节度失利希遣
收之思道不受命率所领攻州希遣平越长史邹琰于
朝亭拒战军败见杀思道进攻州城司马邹嗣之拒之
西门战败又死希逾城走思道获而杀之府参军邹曼
率数十人袭思道己得入城力不敌又败东莞太守萧
惠徽率郡文武千余人攻思道战败又见杀时龙骧将
军陈伯绍率军伐俚还击思道定之赠希辅国将军恵
徽中书郎嗣之越骑校尉希子崇字伯逺尚书主客郎
丁母忧哀毁过礼及闻广州乱即日便徒跣出新亭不
能歩渉顿伏江渚门义以小船致之于是进路父𦵏毕
不胜哀卒
沈昙庆吴兴武康人侍中懐文従父兄也父发员外㪚
骑侍郎早卒吴兴太守王韶之为之诔焉昙庆初辟主
簿州従事西曹主簿长沙王义欣后军镇军主簿遭母
忧哀毁致称本县令诸葛阐之公解言上服释复为主
簿义欣又请为镇军记室叅军出为余杭令迁司徒主
簿江夏王义恭太尉录事叅军尚书右丞时岁有水旱
昙庆议立常平仓以救民急太祖纳其言而事不行领
本邑中正少府扬州治中从事史始兴王濬衞军长史
元凶弑立世祖入讨劭遣昙庆还东募人安东将军随
王诞收付永兴县狱久之被原世祖践祚除东海王祎
抚军长史入为尚书吏部郎江夏王义恭大司马长史
南东海太守左卫将军大明元年督徐兖二州及梁郡
诸军事辅国将军徐州刺史时殿中员外将军裴景仁
助戍彭城本伧人多悉戎荒事昙庆使撰秦纪十卷叙
苻氏僭伪本末其书传于世明年复征为左卫将军加
给事中领本州大中正三年迁祠部尚书其年卒时年
五十七追赠本官昙庆谨实清正所涖有称绩常谓子
弟曰吾处世无才能政图作大老子耳世以长者称之
史臣曰江南之为国盛矣虽南包象浦西括卭山至扵
外奉贡赋内充府实止于荆扬二州自汉氏以来民戸
雕耗荆楚四战之地五达之郊井邑残亡万不余一也
自义熙十一年司马休之外奔至于元嘉末三十有九载
兵车勿用民不外劳役寛务简氓庶繁息至余粮栖亩
户不夜扄葢东西之极盛也既扬部分析境极江南考
之汉域惟丹阳㑹稽而已自晋氏迁流迄于太元之世
百许年中无风尘之警区域之内晏如也及孙恩寇乱
殱亡事极自此以至大明之季年逾六纪民户繁育将
曩时一矣地广野丰民勤本业一岁或稔则数郡忘饥
㑹土带海傍湖良畴亦数十万顷膏腴上地亩直一金
鄠杜之间不能比也荆城跨南楚之富扬部有全吴之
沃鱼盐杞梓之利充仞八方丝绵布帛之饶覆衣天下
而田家作苦役难利薄亘岁従务无或一日非农而经
税横赋之资养生送死之具莫不咸出于此穰岁粜贱
粜贱则稼苦饥年籴䝿籴䝿则商倍常平之议行于汉
世元嘉十三年东土潦浸民命棘矣太祖省费减用开
仓廪以振之病而不凶葢此力也大明之末积旱成灾
虽敝同往困而救非昔主所以病未半古死已倍之并
命比室口减过半若常平之计兴于中秊遂切扶患或
不至是若笼以平价则官苦民优议屈当时葢由于此
宋书卷五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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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卷五十四考证
史臣论若笼以平价则官苦民优○诸本官下无苦字
今从南本增
宋书卷五十四考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