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57

钦定四库全书

宋书卷五十七

梁    沈     约    撰

列传第十七

蔡廓(子兴宗)

蔡廓字子度济阳考城人也曾祖谟晋司徒祖系抚军

长史父𬘭司徒左西属廓博渉群书言行以礼起家着

作佐郎时桓𤣥辅晋议复肉刑廓上议曰夫建封立法

𢎞治稽化必随时置制徳刑兼施贞一以闲其邪教禁

以检其慢洒湛露以膏润厉严霜以肃威晞风者陶和

而安恬畏戾者闻宪而警虑虽复质文迭用而斯道莫

革肉刑之设肇自哲王葢由曩世风淳民多惇谨图像

既陈则机心㝠戢刑人在涂则不逞改操故能胜残去

杀化隆无为季末浇伪法网弥宻利巧之懐日滋耻畏

之情转寡终身剧役不足止其奸况乎黥劓岂能反其

善徒有酸惨之声而无济治之益至于弃市之条寔非

不赦之罪事非三杀考律同归轻重均科减降路塞钟

陈以之抗言元皇所为留愍今英辅翼赞道邈伊周虽

闭否之运甫开而遐遗之难未已诚宜明慎用刑爱民

𢎞育申哀矜以革滥移大辟于支体全性命之至重恢

繁息于将来使将㫁之骨荷更荣于三阳干时之华监

商飙而知惧威惠俱宣感畏偕设全生拯暴于是乎在

迁司徒主簿尚书度支殿中郎通直郎髙祖太尉参军

司徒属中书黄门郎以方鲠闲素为髙祖所知及髙祖

领兖州廓为别驾从事史委以州任寻除中军咨议参

军太尉从事中郎未拜遭母忧性至孝三年不栉沐殆

不胜䘮服阕相国府复板为从事中郎领记室宋台建

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

罪亏教伤情莫此为大自今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

诉使民以明伏罪不须责家人下辞朝议咸以为允从

之世子左衞率谢灵运輙杀人御史中丞王淮之坐不

纠免官髙祖以廓刚直不容邪枉补御史中丞多所纠

奏百僚震肃时中书令傅亮任寄隆重学冠当时朝廷

仪典皆取定于亮每咨廓然后施行亮意若有不同廓

终不为屈时疑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朝堂班次亮与

廓书曰扬州自应着刺史服耳然谓坐起班次应在朝

堂诸官上不应依官次坐下足下试更寻之诗序云王

姬下嫁于诸侯衣服礼秩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推王

姬下王后一等则皇子居然在王公之上陆士衡起居

注式干殿集诸皇子悉在三司上今抄疏如别又海西

即位赦文太子武陵王第一抚军将军㑹稽王第二大

司马第三大司马位既最髙又都督中外而次在二王

之下岂非下皇子邪此文今具在也永和中蔡公为司

徒司马简文为抚军开府对录朝政蔡为正司不应反

在仪同之下而于时位次相王在前蔡公次之耳诸例

甚多不能复具䟽扬州反乃居卿君之下恐此失礼宜

改之邪廓答曰扬州位居卿君之下常亦惟疑然朝廷

以位相次不以本封复无明文云皇子加殊礼齐献王

为骠骑孙秀来降武帝欲优异之以秀为骠骑转齐王

为镇军在骠骑上若如足下言皇子使在公右则齐王

本次自尊何改镇军令在骠骑上明知故依见位为次

也又齐王为司空贾充为太尉俱录尚书署事常在充

后潘正叔奏公羊事于时三录梁王肜为卫将军署在

太尉陇西王泰司徒王𤣥冲下近太元初贺新宫成司

马太傅为中军而以齐王柔之为贺首立安帝为太子

止礼徐邈为郎位次亦以太傅在诸王下又谒李太后

宗正尚书符令以髙宻王为首时王东亭为仆射王徐

皆是近世识古今者足下引式干公王吾谓未可为据

其云上出式干古传中彭城王植荀组潘岳嵇绍杜斌

然后道足下所疏四王在三司之上反在黄门郎下有

何义且四王之下则云大将军梁王肜车骑赵王伦然

后云司徒王戎耳梁赵二王亦是皇子属尊位齐在豫

章王常侍之下又复不通葢书家指疏时事不必存其

班次式干亦是私宴异扵朝堂如今含章西堂足下在

仆射下侍中在尚书下耳来示又云曾祖与简文对录

位在简文下吾家故事则不然今写如别王姬身无爵

位故可得不从夫而以王女为尊皇子出任则有位有

位则依朝复示之班序唯引泰和赦文差可为言然赦

文前后亦参差不同太宰上公自应在大司马前耳简

文虽抚军时已授丞相殊礼又中外都督故以本任为

班不以督中外便在公右也今䕶军总方伯而位次故

在持节都督下足下复思之迁司徒左长史出为豫章

太守征为吏部尚书廓因北地傅隆问亮选事若悉以

见付不论不然不能拜也亮以语录尚书徐羡之羡之

曰黄门郎以下悉以委蔡吾徒不复厝懐自此以上故

宜共参同异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也遂不拜

干木羡之小字也选案黄纸录尚书与吏部尚书聫名

故廓云署纸尾也羡之亦以廓正直不欲使居权要徙

为祠部尚书太祖入奉大统尚书令傅亮率百僚奉迎

廓亦俱行至寻阳遇疾不堪前亮将进路诣廓别廓谓

曰营阳在吴宜厚加供奉营阳不幸卿诸人有弑主之

名欲立于世将可得邪亮已与羡之议害少帝乃驰信

止之信至已不及羡之大怒曰与人共计议云何裁转

背便卖恶于人及太祖即位谢晦将之荆州与廓别屏

人问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顾命任以社稷废昏

立明义无不可但杀人二昆而以北面挟震主之威据

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为难也廓年位并轻而为时

流所推重每至岁时皆束带到门奉兄轨如父家事小

大皆咨而后行公禄赏赐一皆入轨有所资湏悉就典

者请焉従髙祖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廓答书曰知

须夏服计给事自应相供无容别寄时轨为给事中元

嘉二年廓卒时年四十七髙祖尝云羊徽蔡廓可平世

三公少子兴宗

兴宗年十岁失父哀毁有异凡童廓罢豫章郡还起二

宅先成东宅与轨廓亡而馆宇未立轨罢长沙郡还送

钱五十万以补宅直兴宗年十岁白母曰一家由来丰

俭必共今日宅价不宜受也母悦而从焉轨有愧色谓

其子淡曰我年六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儿寻䘮母少好

学以业尚素立见称初为彭城王义康司徒行参军太

子舍人南平穆王冠军参军武昌太守又为太子洗马

义阳王友中书侍郎中书令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竝

与兴宗厚善元凶弑立僧绰被诛凶威方盛亲故莫敢

往兴宗独临哭尽哀出为司空何尚之长史又迁太子

中庶子世祖践祚还先职迁临海太守征为黄门郎太

子中庻子转㳺击将军俄迁尚书吏部郎时尚书何偃

疾患上谓兴宗曰卿详练清浊今以选事相付便可开

门当之无所让也转司徒左长史复为中庶子领前军

将军迁侍中每正言得失无所顾惮由是失㫖竟陵王

诞据广陵城为逆事平兴宗奉㫖慰劳州别驾范义与

兴宗素善在城内同诛兴宗至广陵躬自收殡致䘮还

豫章旧墓上闻之甚不悦庐陵内史周朗以正言得罪

鏁付寜州亲戚故人无敢赡送兴宗在直请急诣朗别

上知尤怒坐属疾多日白衣领职寻左迁司空沈庆之

长史行兖州事还为廷尉卿有解士先者告申坦昔与

丞相义宣同谋时坦已死子令孙时作山阳郡自系廷

尉兴宗议曰若坦昔为戎首身今尚存累经肆眚犹应

䝉宥令孙天属理相为隐况人亾事逺追相诬讦断以

礼律义不合闗若士先审知逆谋当时即应启闻包藏

积年发因私怨况称风声路传寔无定主而干黩欺罔

罪合极法又有讼民严道恩等二十二人事未洗正敕

以当讯权系尚方兴宗以讼民本在求理故不加械即

若系尚方于事为苦又司徒前劾送武康令谢沈及郡

县尉还职司十一人坐仲良铸钱不禽久已判结又送

郡主簿丘元敬等九人或下疾假或去职已久又加执

启事悉见从出为东阳太守迁安陆王子绥后军长史

江夏内史行郢州事征还未拜留为左民尚书顷之转

掌吏部时上方盛淫宴虐侮群臣自江夏王义恭以下

咸加秽辱惟兴宗以方直见惮不被侵媟尚书仆射颜

师伯谓议曹郎王躭之曰蔡尚书常免昵戏去人寔逺

躭之曰蔡豫章昔在相府亦以方严不狎武帝宴私之

日未尝相召每至官赌常在胜朋蔡尚书今日可谓能

负荷矣大明末前废帝即位兴宗告太宰江夏王义恭

应须䇿文义恭曰建立储副本为今日复安用此兴宗

曰累朝故事莫不皆然近永初之末营阳王即位亦有

文策今在尚书可检视也不従兴宗时亲奉玺绶嗣主

容色自若了无哀貎兴宗出谓亲故曰鲁昭在戚而有

嘉容终之以衅结大臣昭子请死国家之祸其在此乎

时义恭录尚书事受遗辅政阿衡幼主而引身避事政

归近习越骑校尉戴法兴中书舎人巢尚之专制朝权

威行近逺兴宗职管九流铨衡所寄每至上朝辄与令

录以下陈欲登贤进士之意又箴规得失博论朝政义

恭素性恇桡阿顺法兴常虑失㫖闻兴宗言辄战惧无

计先是大明世奢侈无度多所造立赋调烦严征役过

苦至是发诏悉皆削除由此紫极殿南北驰道之属皆

被毁壊自孝建以来至大明末凡诸制度无或存者兴

宗于都坐慨然谓颜师伯曰先帝虽非盛徳主要以道

始终三年无改古典所贵今殡宫始彻山陵未逺而凡

诸制度兴造不论是非一皆刋削虽复禅代亦不至尔

天下有识当以此窥人师伯不能用兴宗每陈选事法

兴尚之等辄㸃定回换仅有存者兴宗于朝堂谓义恭

及师伯曰主上谅暗不亲万机而选举宻事多被删改

复非公笔亦不知是何天子意王景文谢荘等迁授失

序兴宗又欲为美选时薛安都为散骑常侍征虏将军

太子左率殷常为中庻子兴宗先选安都为左衞将军

常侍如故殷常为黄门领校太宰嫌安都为多欲单为

左卫兴宗曰率卫相去唯阿之间且已失征虏非乃超

越复夺常侍顿为降贬若谓安都晩逹微人本宜裁抑

令名器不轻宜有贯序谨依选体非私安都义恭曰官

宜加超授者殷常便应侍中那得为黄门而已兴宗又

曰中庻侍中相去实逺且安都作率十年殷常中庻百

日今又领校不为少也使选令史颜祎之薛庆元等徃

复论执义恭然后署案既中㫖以安都为右衞加给事

中由是大忤义恭及法兴等出兴宗吴郡太守固辞郡

执政愈怒又转为新安王子鸾抚军司马辅国将军南

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又不拜苦求益州义恭于是大

怒上表曰臣闻慎节言语大易有规铨序九流无取裁

(阙)若乃结党连群讥诉互起街谈巷议罔顾听闻乃撤

实宪制所宜禁经之巨蠹侍中秘书监臣彧自表父疾

必求侍养圣㫖矜体特顺所陈改授臣府元僚兼带军

郡虽臣驽劣府任非轻准之前人不为屈后京郡本以

为禄不计户之少多遇缺便用无关髙下抚军长史庄

滞府累朝每陈危苦内职外守称未堪依唯王球昔比

赐以优养恩慈之厚不近于薄前新除吴郡太守兴宗

前居选曹多不平允鸿渥含宥恕其不闲改任大都宠

均阿辅仍苦请益州雅违成命伏寻扬州刺史子尚吴

兴太守休若并国之茂戚鲁卫攸在犹牧守东山竭诚

抚莅而辞择适情起自庶族逮佐北蕃尤无欣荷御史

中丞永昔岁余愆从恩今授光禄勲臣淹虽曰代臣累

经降黜后效未申以何取进司徒左长史孔觊前降右

衞寻徙今职回换之宜不为乃少窃外谈谓彧等咸为

失分又闻兴宗躬自怨怼与尚书右仆射师伯疏辞旨

甚苦臣虽不见所闻不虚臣以凡才不应机务谬自幸

㑹受任三朝进无古人举贤之美退无在下献替之绩

致滋纷纭伏增慙悚然此源不塞此风弗变将亏正道

尘秽盛猷伏愿圣听赐垂览察诏曰太宰表如此省以

怃然朕恭承洪绪思𢎞盛烈而在朝凌竞驱扇成风将

何以式扬先德克隆至化公体国情深保厘攸托便可

付外详议义恭因使尚书令柳元景奏曰臣义恭表诏

书如右摄曹辨核尚书袁愍孙牒此月十七日诣仆射

颜师伯语次因及尚书蔡兴宗有书固辞今授仍出疏

见公乃者数纸不意悉何所道縁此因及朝士当今圣

世不可使人以为少今牒数之朝廷处之实得所臣等

亦自谓得分常多在门袁愍孙无或措多而愚意欲启

更量出内之宜刍荛管见愿在闻彻选令史宣传宻事

故因附上闻亦外人言此今辞庆先列今月十八日往

尚书袁愍孙论选事愍孙云昨诣颜仆射出蔡尚书疏

见示言辞甚苦又云所得亦少主上践祚始尔朝士有

此人不多物议谓应美用乃更恨少使咨事便启录公

又谢庄(阙)时未老其疾以转差今居此任复为非宜谓

宜中书令才望为允又孔觊南士之美所歴已多近频

授即复回改于理为屈门下无人此是名选又张求人

地可论其去岁愆戾非为深罪依其望复门下一人张

淹替忝南下预因休戚虽屡经愆黜事亦已久谓应秘

书监带授兴宗手迹数纸文翰炳然事证明白不假核

辨愍孙任居官人职掌铨裁若有未久则宜显言而私

加许与自相选署托云物论终成虚诡隐末出端还为

矛楯臣闻九官成让虞风垂则诽主怨时汉罪夙断况

义为身发言谤朝序乱辟害政混秽大猷纷纭彰谬上

延诏㫖不有霜准轨宪斯沦请解兴宗新附官须事御

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免愍孙所居官诏曰兴宗首乱朝

典允当明宪以其昔经近侍未忍尽法可令思愆逺封

愍孙窃评自己委咎物议可以子领职除兴宗新昌太

守郡属交州朝廷莫不嗟骇先是兴宗纳何后寺尼智

妃为妾姿貎甚美有名京师迎车已去而师伯宻遣人

诱之潜往载取兴宗迎人不觉及兴宗被徙论者竝云

由师伯师伯甚病之法兴等既不欲以徙大臣为名师

伯又欲止息物议由此停行顷之法兴见杀尚之被系

义恭师伯诛复起兴宗为临海王子顼前军长史辅国

将军南郡太守行荆州事不行时前废帝凶暴兴宗外

甥袁𫖮为雍州刺史劝兴宗行曰朝廷形势人所共见

在内大臣朝夕难保舅今出居陜西为八州事𫖮在襄

沔地胜兵强去江陵咫尺水陆通便若朝廷有事可共

立桓文之功岂与受制凶狂祸难不测同年而语乎今

不去虎口而守此危逼后求复出岂得哉兴宗曰吾素

门平进与主上甚踈未容有患宫省内外人不自保㑹

应有变若内难得弭外衅未必可量汝欲在外求全我

欲居内免祸各行所见不亦善乎时京城危惧衣冠咸

欲逺徙后皆流离外难百不一存重除吏部尚书太尉

沈庆之深虑危祸闭门不通賔客尝遣左右范羡诣兴

宗属事兴宗谓羡曰公闭门绝客以避悠悠请托耳身

非有求何为见拒还造庆之庆之遣羡报命要兴宗令

往兴宗因说之曰先帝虽无功于天下要能定平凶逆

在位十一年以道晏驾主上绍临四海清谧即位正是

举止违衷小小得失耳亦谓春秋尚富进德可期而比

者所行人伦道尽今所忌惮惟在于公百姓喁喁无复

假息之望所冀正在公一人而已若复坐视成败者非

唯身祸不测四海重责将有所归公威名素着天下所

服今举朝遑遑人人危怖指麾之日谁不景从如其不

断旦暮祸及仆昔佐贵府䝉眷异常故敢尽言愿公思

为其计庆之曰仆皆前虑不复自保但尽忠奉国始终

以之正当委天任命耳加老罢私门兵力顿阙虽有其

意事亦无从兴宗曰当今懐谋思奋者非要富贵求功

赏各欲免死朝夕耳殿内将帅正听外间消息若一人

唱首则俯仰可定况公威风先着统戎累朝诸旧部曲

布在宫省宋越谭金之徒出公宇下并受生成攸之恩

仁公家口子弟耳谁敢不从且公门徒义附竝三吴勇

士宅内奴僮人有数百陆攸之今入东讨贼又大送铠

仗在青溪未发攸之公之乡人骁勇有胆力取其器仗

以配衣宇下使攸之率以前驱天下之事定矣仆在尚

书中自当率百僚案前世故事更简贤明以奉社稷昔

太甲罪不加民昌邑虐不及下伊尹霍光犹成大事况

今苍生窘急祸百往代乎又朝廷诸所行造民间皆云

公悉豫之今若沈疑不决当有先公起事者公亦不免

附从之祸车驾屡幸贵第醉酣弥留又闻屛左右独入

合内此万世一时机不可失仆荷养深重故吐去梯之

言宜详其祸福庆之曰深感君无己意此事大非仆所

能行事至故当抱忠以没耳顷之庆之果以见忌致祸

时领军王𤣥谟大将有威名邑里讹言云已见诛市道

喧扰𤣥谟典籖包法荣者家在东阳兴宗故郡民也为

𤣥谟所信见使至兴宗因谓曰领军殊当忧惧法荣曰

领军此日殆不复食夜亦不眠常言收已在门不保俄

顷兴宗曰领军忧惧当为方略那得坐待祸至初𤣥谟

旧部曲犹有三千人废帝颇疑之彻配监者𤣥谟太息

深怨启留五百人岩山营墓事犹未毕少帝欲猎又悉

唤还城岩兵在中堂兴宗劝以此众举事曰当今以领

军威名率此为朝廷唱始事便立克领军虽复失脚自

可乘轝处分祸殆不测勿失事机君还可白领军如此

𤣥谟遣法荣报曰此亦未易可行期当不泄君言太宗

践祚𤣥谟责所亲故吏郭季产女壻韦希真等曰当艰

难时周旋辈无一言相扣发者季产曰蔡尚书令包法

荣所道非不㑹机但大事难行尔季产言亦何益𤣥谟

有慙色右衞将军刘道隆为帝所宠信专统禁兵乘舆

尝夜幸著作佐郎江敩宅兴宗马车从道隆从车后过

兴宗谓曰刘公比日思一闲写道隆深逹此㫖掐兴宗

手曰蔡公勿多言帝每因朝宴捶欧群臣自骠骑大将

军建安王休仁以下侍中袁愍孙等咸见陵曵唯兴宗

得免顷之太宗定大事是夜废帝横尸在大医合口兴

宗谓尚书右仆射王景文曰此虽凶悖要是天下之主

宜使丧礼粗足若直如此四海必将乘人时诸方并举

兵反国家所保唯丹阳淮南数郡其间诸县或已应贼

东兵已至永世宫省危惧上集群臣以谋成败兴宗曰

今普天图逆人有异志宜镇以静以至信待人比者逆

徒亲戚布在宫省若绳之以法则土崩立至宜明罪不

相及之义物情既定人有战心六军精勇器甲犀利以

待不习之兵其势相万耳愿陛下勿忧上从之加游击

将军未拜迁尚书右仆射寻领衞尉又领兖州大中正

太宗谓兴宗曰诸处未定殷琰已复同逆顷日人情云

何事当济不兴宗曰逆之与顺臣无以辨今商旅断绝

而米甚丰贱四方云合而人情更安以此卜之清荡可

必但臣之所忧更在事后犹羊公言既平之后方当劳

圣虑耳尚书禇渊以手板筑兴宗兴宗言之不已上曰

如卿言赭圻平函送袁𫖮首勑从登南掖门楼观之兴

宗澘然流涕上不悦事平封兴宗始昌县伯食邑五百

户固让不许封乐安县伯邑三百戸国秩吏力终以不

受时殷琰据寿阳为逆遣辅国将军刘勔攻围四方既

平琰婴城固守上使中书为诏譬琰兴宗曰天下既定

是琰思过之日陛下宜赐手诏数行以相私慰今直中

书为诏彼必疑谓非真未是所以速清方难也不从琰

得诏谓刘勔诈造果不敢降攻战经时人乃归顺先徐

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反后遣使归顺泰始元年冬遣

张永率军迎之兴宗曰安都遣使归顺此诚不虚今宜

抚之以和即安所莅乃遣须单使及咫尺书耳若以重

兵迎之势必疑惧或能招引北虏为患不测叛臣衅重

必宜翦戮则比者所宥亦已𢎞矣况安都外据疆地密

迩边关考之国计尤宜驯养如其遂叛将生旰食之忧

彭城崄固兵强将勇围之既难攻不可拔疆塞之虞二

三宜虑臣为朝廷忧之时张永已行不见从安都闻大

军过淮婴城自守要取索虏永战大败又值寒雪死者

十八九遂失淮北四州其先见如此初永败问至上在

干明殿先召司徒建安王休仁又召兴宗谓休仁曰吾

慙蔡仆射以败书示兴宗曰我愧卿三年春出为使持

节都督郢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坐诣尚书切

论以何始真为咨议参军初不被许后又重陈上怒贬

号平西将军寻又复号初吴兴丘珍孙言论常侵兴宗

珍孙子景先人才甚美兴宗与之周旋及景先为鄱阳

郡值晋安王子勋为逆转在竟陵为吴喜所杀母老女

穉流离夏口兴宗至郢州亲自临哭致其丧柩家累令

得东还在任三年迁镇东将军㑹稽太守加散骑常侍

寻领兵置佐加都督㑹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诸

军事给鼓吹一部㑹稽多诸豪右不遵王宪又幸臣近

习参半宫省封略山湖妨民害治兴宗皆以法绳之㑹

土全实民物殷阜王公妃主邸舎相望桡乱在所大为

民患子息滋长督责无穷兴宗悉启罢省又陈原诸逋

负解遣杂役并见从三吴旧有乡射礼久不复修兴宗

行之礼仪甚整先是元嘉中羊𤣥保为郡亦行乡射太

宗崩兴宗与尚书令袁粲右仆射禇渊中领军刘勔镇

军将军沈攸之同被顾命以兴宗为使持节都督荆湘

雝益梁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

司荆州刺史加班劒二十人常侍如故被征还都时右

军将军王道隆任参内政权重一时蹑履到前不敢就

席良久方去竟不呼坐元嘉初中书舍人狄当诣太子

詹事王昙首不敢坐其后中书舎人王𢎞为太祖所爱

遇上谓曰卿欲作士人得就王球坐乃当判耳殷刘并

杂无所知也若徃诣球可称㫖就席球举扇曰若不得

尔𢎞还依事启闻帝曰我便无如此何五十年中有此

三事道隆等以兴宗彊正不欲使拥兵上流改为中书

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常侍如故固辞不拜兴

宗幼立风槩家行尤谨奉宗姑事寡嫂养孤兄子有闻

于世太子左率王锡妻范聪明妇人也有才藻学见与

锡弟僧逹书诘让之曰昔谢太傅奉嫂王夫人如慈母

今蔡兴宗亦有恭和之称其为世所重如此妻刘氏早

卒一女甚幼外甥袁𫖮始生彖而妻刘氏亦亡兴宗姊

即𫖮母也一孙一姪躬自抚养年齿相比欲为婚姻每

见兴宗輙言此意大明初诏兴宗女与南平王敬猷婚

兴宗以姊生平之怀屡经陈启答曰卿诸人欲各行己

意则国家何由得婚且姊言岂是不可违之处邪旧意

既乖彖亦他娶其后彖家好不终𫖮又祸败彖等沦废

当时孤微理尽敬猷遇害兴宗女无子[婺-矛+牙]居名门髙胄

多欲结姻明帝亦勑适谢氏兴宗并不许以女适彖北

地傅隆与廓相善兴宗修父友敬泰豫元年薨时年五

十八遗令薄葬奏还封爵追赠后授子景𤣥固辞不受

又奏还封表疏十余上见许诏曰景𤣥表如此故散骑

常侍中书监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乐安县开国

伯兴宗忠恪立朝谋猷宣着往属时难勲亮帷幄锡珪

分壤实允通诰而恳诚慊诉备彰存没廉槩素情有絜

声轨景𤣥固陈先志良以恻然虽彛典宜全而哀款难

夺可特申不瞑之请永矜克让之风初兴宗为郢州府

参军彭城颜敬以式卜曰亥年当作公官有大字者不

可受也及有开府之授而太歳在亥果薨于光禄大夫

之号焉文集传于世景𤣥雅有父风为中书郎晋陵太

守太尉从事中郎升明末卒

史臣曰世重清谈士推素论蔡廓虽业力𢎞正而年位

未髙一世名臣风格皆出其下及其固辞铨衡耻为志

屈岂不知选录同体义无偏断乎良以主暗时难不欲

居通塞之任也远矣哉

宋书卷五十七

#+PROPERTY: JUAN 卷五十七考证

宋书卷五十七考证

蔡廓传自今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诉使民以明伏

罪不须责家人下辞○使民一本作便足

蔡兴宗传又张求人地可论其去歳愆戾非为深罪○

张求南本作张永

宜使丧礼粗足○监本脱礼字今从南本增入

宋书卷五十七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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