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28

武经总要后集卷七

宋 曽公亮等 撰

故事七

持重       轻敌必败

戒轻举      坚壁挫锐

避锐       以逸待劳

矫情安众     军中虚伪

尅敌安众心    辨诈伪

持重

秦王翦将兵六十万代李信击荆荆闻王翦益军而来

乃悉国中兵以拒翦至闭营休士曰饮沐而抚循

之久之翦使人问军中戯乎对曰方投石超距翦

曰士卒可用矣先是荆数挑战而翦不出荆乃引

而东翦举兵追之令壮士击之大破荆军

汉赵充国击西羌至金城欲渡河恐为虏所遮夜遣三

军衔枚先渡㑹明以次尽渡虏数百骑出入军傍

充国曰吾士马辛苦不可驱驰此皆骁骑难制恐

诱我也且击虏以殄灭为期小利不足贪令军无

击遣骑候四望陜中之虏召诸校司马曰吾知羌

虏无能为矣充国常以逺斥候为务行必为战备

止必为坚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羌豪

相责曰语汝亡反今赵将军来善为兵欲一閗而

死可得耶虏久屯聚解弛望见大军弃辎重欲渡

湟水道阸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

曰此穷寇不可追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死

战诸校曰善虏赴水溺死者数百后竟降之

曹操西征马超韩遂与超等夹渭而军遣使讲和操不

许数挑战又不出固请割地求送任子为质贾诩

伪许之遂请与操相见于是交马甚欢操又与遂

书克日㑹战超等败走诸将问操操曰吾与马超

韩遂战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贼至

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

言许之所以纵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蓄士卒

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兵之变化固

非一道也

蜀诸葛亮率众出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拒之亮分兵

屯田为久驻之基使人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激怒懿懿

屡表请战魏使辛毗持节不许出战六军皆肃然

莫敢犯违

梁韦叡进讨合肥水使王懐静筑城于岸守之魏攻䧟

其城乘胜至叡隄下其势甚盛监军潘灵祐劝叡

退还巢湖诸将又请走保三义叡怒曰寜有此耶

将死绥有前无却因令取伞扇麾幢植之隄下

示无动志叡素羸毎战未尝骑马以板舆自载叡

励众军贼却城溃合肥既平髙祖诏班师叡以贼

近惧为所蹑悉遣辎重在前身乘小舆殿后魏人

服叡威名望之不敢逼全军而还

唐李嗣昭守潞州尝飨诸将登城张乐梁军矢中其足

嗣昭宻㧞之坐客不之觉酣饮如故以安士卒心

轻敌必败

战国时公子卬为魏将秦孝公使卫鞅将而伐魏魏使

击之军既相拒衞鞅遗卬书曰吾与公子驩今俱

为两国将不忍相攻可与公子㑹盟乐饮而罢兵

以安秦魏公子卬以为然方㑹盟而鞅伏甲士虏

公子卬因攻其军尽破之

晋陶侃为荆州刺史镇武昌时新破杜弢乘胜击杜曾

有轻曽之色侃司马鲁炲言于侃曰古人战争先

料其将今使君诸将无及曽者未易可逼也侃不

从进军围之于石城时曽多骑而侃兵无马曽宻

开门出侃阵后反击其背侃师遂败投水死者数

百人

朱序镇㐮阳苻坚遣苻丕石越攻之次沔北序以秦无

舟檝不以为虞石越遂逰马以渡序大惧固守城

中越攻䧟外郛获船百余艘以济军后屡战毎引

兵退序不设备督䕶季伯宻送欵于秦为内应丕

遂克㐮阳执序送长安

谢琰为㑹稽太守时孙恩作乱琰不设备恩奄至海口

入余姚破上虞进邢浦琰遣参军刘宣之击破之

未几官军失利恩乘胜径进人情震骇咸议宜持

重严备且设水军于南湖分兵设伏以待之琰不

听贼既至尚未食琰曰要当先灭此寇而后食也

跨马而出广武将军宣寳为前锋推锋䧟阵杀贼

甚多而塘路窄狭琰军鱼贯而前贼于舰中傍射

之前后断绝琰至千秋亭败绩琰帐下都督张猛

于后斫琰马琰堕地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寳亦死

后燕慕容翰骁武有才为弟皝所忌奔段辽辽弟兰与

翰寇栁城皝遣慕容翰及封銮等救之皝戒翰曰

贼众气锐难与争锋宜顾万全谨勿轻进必须兵

集阵整然后击之翰性骁锐领千余骁骑为前锐

锋而进封銮止之翰不从为兰所败死者大半

西秦乞伏益州干归之弟也时天水姜乳袭据上邽遣

益州讨之邉苪王松寿言于干归曰益州以懿弟

之亲屡有战功狃于累胜常有骄色若其遇冦必

将易之未宜专任示有所先干归曰益州骁勇诸

将莫及之但恐其专擅耳若辅之以重臣当无虑

也于是以韦䖍为长史务和为司马至太寒岭益

州恃胜自矜不为部阵令将士解甲㳺猎纵饮令

曰敢言军事者斩䖍等谏不听乳率众拒战益州

果败干归曰孤违蹇叔以至于此是孤之罪也皆

赦之

东魏莫多娄贷文为南道大都督与行台侯景攻独孤

如愿于金墉城宇文泰军出幽谷景与髙昂议整

旅励卒以待其至贷文请率所部击其前锋景等

固不许贷文性勇而专不受命以轻骑一千军前

出陜西过瀍涧全军战没

王则太原人初以军功除给事中爵白水子从元文穆

讨王果轻骑深入为果所擒

后周贺若惇为骠骑大将军陈将侯瑱安都等围逼湘

州遏绝粮道乃令惇率歩骑六千渡江赴救瑱等

以惇孤军深入欲窥取之惇毎设竒伏连战破瑱

乘胜径进遂次湘川因此轻敌不以为虞俄而霖

雨不已秋水泛滥陈人济师江路遂断而败

隋薛世雄为右翊衞将军窦建徳僭称长乐王遣世雄

率兵三万讨之至河间城南营于七里井建徳闻

世雄至伏精兵数千人于河间南界泽中悉㧞诸

城伪遁去亡入豆子谷中世雄以为建徳果亡乃

不设备建徳觇知之自率敢死二千人袭击世雄

㑹云雾昼晦两军不辨隋军大溃自相腾藉死者

万余世雄以百数骑而遁

唐姜寳谊武徳初为右武衞将军时刘武周将黄子英

往来雀䑕谷髙祖令寳谊击之子英以轻兵挑战

寳谊兵才接子英輙遁如此者再三寳谊悉众以

逐之伏兵发军遂大败寳谊为贼所擒

赵景慈武徳初领军行总管与独孤懐恩击蒲州时尧

君素兵锋甚锐前后遣将皆不能尅景慈将兵至

城下君素出甲拒之景慈跃马突进从者十余人

直趋南门断贼归路遂入其壕内贼于地道中出

兵掩之懐恩不能救诸军皆走景慈被伤堕马为

贼所擒

郭孝恪为安西都䕶贞观中阿史那社尒既擒龟兹王

孝恪守之龟兹相那利潜引西突厥之众并其国

中万余人来袭孝恪时营于城外有龟兹人来谓

孝恪曰那利我之国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

为变城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其备之孝恪乃不以

为意那利率兵掩至孝恪始觉领部下千余人将

入城而那利之徒已登城矣城中降胡与那利表

里合击孝恪自为前锋力战而入既失部分则为

胡贼所蹂躏流矢及越斧乱下孝恪旋顾所部尤

有数十人随之孝恪复将出城既至西门为胡寇

所杀

程千里有勇力为上党郡长史天寳中贼将蔡希徳数

以骑挑战千里开城门独将麾下百余骑逐希徳

欲生获之渡桥桥壊坠水中为贼所执

李仁矩明宗时为阆州节度董璋乃率凶党以攻其城

仁矩召军校谋守战利害皆曰璋久图反计以赂

诱士心凶气方盛未可与战宜坚壁以老之傥旬

日之间大军东至贼必自退仁矩曰蜀兵懦安能

当我精甲即驱之出战兵未交为贼所败既而城

䧟仁矩被擒

后唐伐蜀班师时副招讨使任圜至利州㑹康延孝叛

据汉州掌书记张砺献策于圜请伏精兵于后先

以羸师诱之圜深以为然延孝骁将也任圜儒生

也延孝覩其羸师殊不介意及战酣圜发精兵击

之遂擒延孝

戒轻举

春秋时吴子诸樊伐楚以报舟师之役门于巢(攻巢门)巢

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启开门也)我获射

之必殪(殪死也)是君也死疆其少安从之吴子门焉

牛臣隠于短墙以射之卒

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

无捍采樵者以诱之(捍御也樵薪也)从之绞人获三十人

(获楚人也)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

北门而覆诸山下(坐犹守也覆设伏兵而待之)大败之为城下

之盟而还(城下盟诸侯所耻)

屈瑕伐罗鬬伯比送之还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髙

心不固矣(趾足也)及鄢乱次以济且不设备及罗罗

与卢戎两军之(卢戎是南蛮)大败之莫敖缢于荒谷

隋炀帝征吐谷浑至覆袁州时吐谷浑主与数骑遁其

臣诈为浑主保车师伐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

击之定和既与贼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应

定和不被甲登山贼伏兵于嵒石之下发矢中之

而毙

唐王世充移营洛北造浮桥悉众以击李宻宻与千余

骑拒之不利而退世充因薄城下宻简锐卒数百

人以邀之世充大溃争趋浮桥溺死者数万人

太宗命皇甫继明白守荣马绍忠䕶送军粮于灵州朝

发军乘分为三軰䕶送冦至为御仍命田绍斌率

兵援接转运继迁知之邀于洛浦河守荣等欲击

之绍斌曰蕃戎轻佻勿弃辎重与战但接辔结阵

徐行守荣等忿曰我不受君节度勿预吾事绍斌

因率所部去辎重四五里继迁望见绍斌旌旗不

敢击守荣自欲邀功遂与战贼先以羸兵挑战既

而伏发守荣败中矢溃走蹂践死者无数绍斌振

旅徐还所部不失一人至清逺与张延州㑹食见

濠中裸而呼之曰我白守荣也以绳引上解衣遣

坚壁挫锐

春秋时晋将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乘其未备也)

军吏患之裨将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阵扵军中

而䟽行首(䟽行首者当阵而前决开营垒为战道)书曰楚师轻佻固

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

后汉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于鄢吴汉将突骑

来㑹青阳贼数挑战光武坚营自守有出掳掠者

輙击取之绝其粮道积月余贼夜遁去追至馆陶

大破之

蜀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

围至夷陵南立数十屯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于

平地立营数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兵东

下锐气始盛且乘髙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尤

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奨励

将士广施方畧以观其变若此间是平原广野当

恐有颠沛交驰之忧今縁山行军势不得展自

当疲顿于木石之间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

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中出逊曰吾所以不听

诸军击班者揣其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

在初当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御持经七八月其

诸要害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彼乃猾虏其

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

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

一营不利逊曰吾已晓破之之术乃令各持一束

茅以火攻之诸军同时发火破四十余营备升马

鞍上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瓦解

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魏末吴将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司马师使镇东将军毋

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师曰恪卷

甲深入提兵死地其锋未可当且新城小而固攻

之未可拔遂令诸将髙垒以偹之相持数月恪攻

城力屈死伤者大半师乃令钦督锐卒趣合榆断

其归路俭帅兵以为后应恪惧而遁钦击大破之

斩首万余级

前赵刘曜遣将讨诸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逰子

逺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余大言于众曰使刘

曜自来犹若无人晨压子逺垒门左右劝出战子

逺曰吾闻伊余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其父新败

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拟也不如缓之

使气竭而击之乃坚壁不战伊余有骄色子逺候

其无备夜分喻众秣马蓐食迟明设伏而战擒伊

余尽俘其众

唐武徳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从

军太宗登玉壁城覩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

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取

难与力争令众深壁髙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

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退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

汝意见暗与我合后贼果食尽夜遁追及介休一

战败之

武徳中太宗领兵征薛仁杲攻折墌(上思力反下之石反)城贼有

十万余众兵锋甚锐数来挑战诸将咸请战太宗

曰我士卒新挫衂彼锐气尤盛必轻敌好闘我且

闭壁以折之待其气衰而后奋击可一战而破此

万全计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斩相持者久之

贼粮绝军中颇携贰其将相继来降太宗知仁杲

人心内离谓诸将曰可以战矣命行军总管梁实

营于浅水原以诱之贼将宗罗㬋自恃骁悍求战

不得气愤者久之及是尽锐攻梁实冀逞其志梁

实固险不出以挫其锋罗㬋攻之愈急太宗度贼

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申令诸军

迟明合战令将军厐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之右

以先饵之罗㬋并军共战玉军几败太宗亲御大

军奄至原北出其不意罗㬋囘师相拒三军齐奋

呼声动天地罗㬋气夺于是大溃

太宗讨刘黒闼阻水列营以逼之分遣竒兵断其粮道

黒闼又挑战太宗坚壁不应以挫其锋黒闼城中

粮尽太宗度其必来决战预壅洛水上流谓守堤

吏曰我击贼之日候贼半渡而决堰黒闼果率歩

骑二万渡洛水而阵与官军大战气索而溃水又

大至黒闼众不得渡斩首万余级溺死者数千人

黒闼与范愿等以千余人奔于突厥

仆固懐恩引吐蕃囘纥党项数十万南下京师大恐郭

子仪出镇奉天帝召子仪问御戎之计子仪曰以

臣所见懐恩无能为也帝问其故荅曰懐恩虽称

骁勇素失士心今所以能为乱者因思归之人耳

懐恩本臣偏将其下皆臣之部曲恩信常及之今

臣为大将必不忍以锋刃相向以此知其无能为

也虏寇邠州子仪在泾阳令长男朔方兵马使曜

率师援之与邠宁节度使白孝徳闭城拒守懐恩

前锋至奉天近城挑战诸将请击之子仪止之曰

彼深入利在速战不可与争锋况彼皆吾之部曲

缓之自当携贰若迫之是速其战战则胜负未可

知言战者斩坚壁待其弊自不战而退

本朝征髙平付潘美精卒数千扼江猪岭虏果由是路

来援美坚壁不与战虏遁去

避锐

春秋时城濮之战楚子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曰晋

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艰难险阻备尝之

矣人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所置

其可废乎子玉不从而败

后汉末袁尚据邺率兵围击兄谭于南皮留苏由审配

守城曹操围邺尚还救邺诸将皆以北归师人自

为战不如避之操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从西

山来者此成擒耳尚果循西山来临滏水为营夜

遣兵犯围操逆击破走之城中奔溃

陈安州刺史吴明彻江中夜上将袭湓城齐王琳遣巴

陵太守任忠大败之明彻仅以身免琳引兵东下

陈遣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等拒之瑱等以琳军

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急琳谓得天道

将直取扬州侯瑱等徐出芜湖蹑击败之

隋来䕶因髙智慧据江南叛从杨素讨之贼据浙江岸

为营围亘百余里船舰初渡鼔噪而进䕶言于素

曰吴人轻锐利在舟檝必死之贼难与争锋公且

严阵以待之勿与接刃请假竒兵数千潜渡江掩

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

也素以为然乃以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其营

因纵火烟熖涨天贼顾火而惧素因前后合击智

慧败死

李靖从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兵至夷陵铣将文士𢎞率精

兵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士𢎞铣之健将

士卒骁勇今新失荆门尽兵出战是救败之师恐

不可当也宜且泊南岸勿与争锋待其气衰然后

奋击破之必矣孝恭不从留靖守营自率师与贼

合战孝恭果败奔于南岸

以逸待劳

梁司州刺史栁仲礼留长史马岫守安陆自率歩骑一

万寇㐮阳西魏将杨忠帅众南伐攻梁隋郡克之

进围安陆仲礼闻隋郡䧟恐安陆不守遂驰归赴

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

守势殊未可卒拔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

南人多习水军不娴野战况仲礼今已在近吾出

其不意以竒兵袭之彼怠我奋一举必克则安陆

不攻自拔诸城可传檄而定也于是选精骑二千

衔枚夜进遇仲礼于漴忠亲自䧟阵擒仲礼悉俘

其众安陆及夷陵郡皆降如忠所策

后周遣将率突厥之众逼齐晋阳齐将段韶御之时大

雪之后周人以歩卒为前锋从西山下去城二里

诸将咸欲击之韶曰歩卒气力有限今积雪凝厚

逆战非便不如阵以待之彼劳我逸破之必矣既

而交战大败之敌前锋尽殪余众宵遁

唐武徳中太宗战窦建徳于汜水东建徳列阵弥亘数

里太宗将数骑登髙而观之谓诸将曰贼度险而

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阵久卒饥必

将自退退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徳列阵自邜至午

兵士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曰可击矣遂战

大败之生擒建徳

矫情安众

楚汉相持汉王与项羽临广武之间而语汉王数羽十

罪羽大怒伏弩射中汉王伤胷乃扪足曰虏中吾

指(伤胷而扪足者以安众)汉王病疮卧张良彊请汉王起劳

军以安士卒毋令楚乘胜汉王出行军疾甚因驰

入成臯

后汉耿弇征张歩飞矢中弇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

者至暮罢

吴汉征苏茂迎战堕马伤膝还营诸将曰大敌在前而

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创而起椎牛飨士

军士激怒人倍其勇

萧衍举兵指建康至新林杨公则自越城移屯领军府

垒北楼与南掖门相对尝登楼望贼城中遥见麾

葢纵神弩射之矢贯胡床左右皆失色公则曰虏

几中吾足谈笑如初东昏夜选勇士攻公则栅军

中惊扰公则坚卧不起徐命击之东昏军乃退公

则所领皆湘州人素号怯懦城中轻之每出战輙

先犯公则垒公则奖励士卒克获更多

武帝遣曹仲宗等攻魏涡阳又以韦放为明威将军总

兵㑹之魏大将费穆率师奄至于军营来立麾下

止有三百余人放从弟洵骁果有勇力单骑击刺

屡折魏军洵马被伤不能进放胄又贯三矢众失

色请放突去放励声叱之曰今日惟有死耳乃免

胄下马据胡床䖏分士卒皆死战莫不一当百遂

大破穆诸营垒一时奔溃众军乘之斩获畧尽

本朝安守忠淳化中徙知雄州方与僚佐宴饮有军校

谋变拥及门阍吏狼狈入白守忠言笑自若徐顾

坐客曰此軰酒狂耳一时擒获人服其量

驸马都尉王承衍知天雄军时契丹冦镇阳候骑至冀

州去魏二百里隣境戒严城中大恐属上元节承

衍独下令市中及佛寺燃灯设乐与宾佐逰逹旦

人赖以安

雍熈中王师大举北伐幽州道行营前军都监郭守文

与敌遇为流矢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左右骑从

莫知之也

景徳中契丹入寇车驾幸澶渊以向敏中为鄜延部署

知延州赐宻诏尽付西鄙许以便宜从事敏中受

诏藏之视政如常日边籓以安车驾还乃纳前诏

少府监雷有终讨蜀贼李顺进至广安军军垒濒江三

面立栅㑹夜隂晦贼众奄至鼔噪举火士伍恐惧

有终安坐栉发气貌自若贼既合围有终引竒出

其后击之贼众惊扰赴水死者无算

军中虚伪

汉景帝时吴楚反周亚夫将兵击之吴楚乏粮欲退数

挑战不出夜军中惊内相攻击扰乱至于帐下亚

夫坚卧不起顷之复定

魏将张辽以荆兵屯长社临发军中有谋反者夜惊乱

起火一军尽惊扰辽谓左右曰勿动是非一营中

谋反必有造变者欲以扰乱众人耳乃令军中安

坐辽亲将兵中阵而立有顷得首谋者立杀之

尅敌安众心

后汉诛王郎收文书得吏人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

光武不省㑹诸将军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东晋末寇逼建业荆州都督刘道规遣别将檀道济到

彦之赴援朝廷为贼所破时雍州刺史鲁宗之自

㐮阳来赴或谓宗之未可测道规乃单车迎之众

咸感恱众议欲使檀道济到彦之共击荀琳等道

规曰非吾自行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

众将破贼时蜀焦纵又以桓谦寇江陵为荆州刺

史道规击败之斩谦及荀琳初谦至江陵士庶皆

与谦书言城内虚实道规一皆焚烧众乃大安士

庶咸感其焚书之恩终无二志

唐李晟率勤王兵入京师勒兵屯于含元殿侧号令诸

军曰长安士庶多䧟贼庭若小有震惊则非伐罪

吊民之义也晟与公等各有家室离别数年今已

成功五日内不得輙通家信违命者斩乃遣京兆

尹李齐运告谕百姓居人安堵秋毫无所犯军人

有擅取贼马者及大将髙明曜虏一贼妓司马俚

取贼马二疋晟皆立斩之莫敢仰视士庶无不感

恱咸欷歔流涕逺方居人亦有经宿方知者

辩诈伪

本朝太平兴国中马知节领兵戍秦州时李飞雄矫乘

驿称诏使至境召知节及刘文裕等縻絷之将加

害知节辨其诈因诏文裕反执飞雄案其奸而族

裴济知镇州立春日出土牛以祭酌奠始毕有卒扶牛

去济察其举止知欲为变亟命擒之果有窃发者

数百人已刼鄽关矣悉搜捕腰斩之军民肃焉

裴济监戍兵于威虏军途次镇州夜有贼骑扣城门大

呼曰官军至矣州将信之促守吏开关济遽止之

曰此必妄也及旦果有胡兵退去太宗嘉之

武经总要后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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