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9
武经总要后集卷八
宋 曾公亮等 撰
故事八
御士推诚 与敌推诚
以恩信结敌人 知人
善用人 解仇用人
使过 示信
示义 以义感人
激怒士心
御士推诚
后汉更始初光武为萧王定河北诸贼铜马余众降封
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𠡠令
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按行阵降者皆相语曰
萧王推赤心置人腹内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
东晋末刘道规为荆州刺史叛臣桓𤣥余党荀林屯江
津桓谦屯枝江二寇交通久绝都邑之间荆楚既
破桓氏故旧并懐异心道规乃㑹将士告之曰桓
谦今在近闻诸军颇有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
以济事若欲去者又并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
不闭众咸惮服莫有去者
西魏王罴守华州(今冯翊都)时西魏师战于河桥不利东魏
降卒赵青雀据长安城所在莫有固志罴闻之乃
大开州门召军人谓之曰汝闻天子败绩不知㓙
吉诸人惊骇咸有异志王罴受恩于此以死报恩
诸人若有异图可来杀我恐城䧟没者亦任出城
如有忠诚能与王罴同心者可共固守军人见其
诚信皆无异志
与敌推诚
唐将郭元振在凉州时西突厥首领乌质勒部落彊盛
然屡请和元振就其牙帐计㑹军事时天大雪元
振立于帐前与乌质勒公议须臾雪深风冻元振
未尝移足乌质勒年老不胜寒苦㑹罢而死其子
婆葛以元振故杀其父谋勒兵攻之副使解琓知
其谋劝夜遁元振曰吾以诚信待人何所疑惧且
身在寇庭遁将安适乃安卧帐中明日亲入虏帐
哭之甚哀行吊赠之礼婆葛乃感其义复与元振
通好
郭子仪屯于泾阳仆固懐恩率番虏来寇子仪一军万
余人而经虏围之数重子仪使李国臣拒其东魏
楚玉当其南陈囘光当其西宋元琮当其北子仪
率甲骑二千出没左右前后虏见而问曰此谁也
报曰郭令公也囘纥惊曰令公存乎仆固懐恩言
天可汗已弃四海令公亦谢世中国无主故我从
其来攻今令公在天可汗存乎对曰皇帝万岁无
疆囘纥皆曰懐恩欺我子仪又使谕之曰公等频
岁逺渉万里剪除㓙逆恢复二京是时子仪与公
等周旋艰难何日忘之今一旦弃旧好助一叛臣
何其愚也且懐恩背主弃亲于公等何有囘纥曰
为令公亡矣不然何以至此令公诚存可得而见
之乎子仪将出诸将谏曰戎狄之心不可信也请
无往子仪曰虏有数千倍之众今力固不敌且至
诚感神况虏辈乎诸将曰请选铁骑五百卫从子
仪曰适足以为害也乃传呼曰令公来虏初疑持
矢待之子仪以数十骑免胄徐出而劳之曰安乎
公等久同忠义又何至于是囘纥皆舍兵下马齐
拜曰果吾父也子仪召其首领各饮之酒与之佳
锦欢好如初
徳宗时朱泚朱滔王武俊聨兵反泚既污宫阙群贼附
李希烈希烈僭号欲称制众心稍离帝自奉天下
罪己诏赦昭仪帅李抱真先遣门客贾林以大义
说武俊合从击泚武俊虽许之然尚犹豫抱贞乃
以数骑径入武俊营谓曰朱泚希烈僭窃大位足
下不能自振于数贼之间乃舎九叶天子而臣反
虏乎因言及播越抱武俊哭涕泗交下武俊亦哭
感动左右又于武俊帐中酣寝久之武俊感其不
疑结为兄弟而别明日合战大破朱滔
淮西既平裴度为节度招抚使蔡人大恱旧令途无偶
语夜不燃烛人或以酒食相过从者以军法论度
乃约法除盗闘杀外余尽除其往来者不复以昼
夜为限蔡之遗黎始知有生人之乐度以蔡卒为
牙兵或以为反贼之子其心未安不可自去其备
度笑而答曰吾受命为帅元恶就擒蔡人即吾人
也父老无不感泣
贾耽为义成军帅时淄青李纳虽外奉朝命而心常蓄
并吞之谋纳兵士数千自行营归路由滑州大将
请城外馆之耽曰与人隣道奈何野䖏其兵士因
馆之城内淄青将心服之
令狐楚为河阳节度使将为重彻移镇沧景以河阳锐
卒三千人为牙兵士卒不愿去乡中路溃散不敢
归屯于境上时楚未至闻之即疾驰赴镇溃卒亦
至城北将大寇掠楚单车出谕以逆顺咸令兵士
弛弓释甲用之为先驱以归仍斩其首恶众遂定
五代李茂贞为鳯翔节度性至寛有部将符昭者人或
告其谋变茂贞亲至其家去左右熟寝经宿而还
上下遂服之
以恩信结敌人
唐苏定方之讨贺鲁薛仁贵上䟽曰臣闻兵出无名事
故不成明其为贼众乃可服今泥熟等所以不服
贺鲁为贺鲁虏其妻子也设于贺鲁诸部落得泥
熟等家口将克贼者宜括取送还仍加赐赉使百
姓知贺鲁是贼知陛下徳泽广及也髙宗然其言
使括泥熟家口悉送还之于是泥熟等请随军効
死
张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
离散俭招慰安集之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既亲属
分住私相往还俭并不拘责但存纪纲羁縻而已
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闻朝廷议发兵
进讨起俭为使观动静俭疋马入其部落仍召诸
首领布以腹心咸稽颡而至便移俭就代州即令
检校代州都督俭遂劝其营田每年丰熟虑其私
蓄富贵易生骄奢表请和籴拟充贮备番人喜恱
边军大收其利
隋末义兵起屈突通镇长安兵败势蹙或说通归降通
泣曰吾䝉国重恩歴事两主受人厚禄安可逃难
有死而已每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人一刀
尔劳勉将士未尝不流涕人亦以此懐之
本朝至道中交趾酋长黎桓不顺海贼频年剽刼朝廷
加恩于桓以转运使陈尧叟为国信使先是将命
交趾者必赠遗数千缗桓所赋歛往往断民手足
尧叟召其子瑗受以朝命却其私觌及交趾民卜
文勇等先杀人亡命昔镇将赃匿凡有百余人尧
叟皆捜获付之且戒之勿加酷法交趾感恩桓乃
捕送海贼为谢且言已勒溪洞不得搔动
知人
后汉光武任使诸将多访于邓禹禹每有所举皆当其
才光武以为知人吴汉为人质厚少文造次不能
以词自达光武将发幽州兵夜召禹问可使行者
禹曰数与吴汉言其人勇悍有智谋诸将鲜及即
拜大将军果立大功
蜀将诸葛亮率诸军驻汉中以魏延领司马杨仪为长
史延善飬士卒勇猛过人又性矜髙当时皆避下
之惟仪不假借延延以为忿有如水火仪常规画
分部筹度粮榖不稽思虑斯须便了军戎节度取
辨于仪亮深惜仪之才干延之骁勇尝恨二人之
不平不忍有所偏废(延仪才有所偏孔明任人各取所长)
晋羊祜为征南将军王濬参军事祜深知之或曰濬为
人志大奢侈不节不可专任宜有以裁之祜曰濬
有大将军才若济其所欲必可用也识者谓祜能
举善焉濬后为益州刺史祜以濬有竒畧宻表召
濬伐吴之役举杜预自代遂建大功
陈武帝尝与诸将宴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为寿各称
功武帝曰卿等悉良将也而并有所短杜公志大
而识暗狎于下而矫于尊矜其功不知其拙周侯
交不择人而推心过差居危履险猜防不设侯郎
傲诞而无厌轻佻而肆志并非全身之道卒如其
言
隋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李景发兵拒之谅遣刘嵩乔
锺馗等攻之景帅士卒殊死战屡挫贼锋司马冯
孝慈司法㕘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
陈颕多谋画拒守之术景推任此三人无所关预
惟务持重时出抚循而已
唐裴行俭晓用兵有竒术兼负知人之鉴尝所引偏裨
程务挺张䖍朂崔智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
待封李多祚黒齿常人尽为名将至刺史者十数
人
西川刘辟反杜黄裳以为独任髙崇文可以成功遂拜
神策行营节度使兼统左右神策奉天麟逰诸镇
兵以讨辟时宿将专征者甚众人人自谓当选及
诏出大惊崇文在长武城练卒伍千常若寇至及
是中使至长武卯时宣命而辰时岀师五千卒器
用无缺者至兴元有折逆旅之匕箸者斩之以徇
西从阆中入遂却劒门之师解梓潼之围黄裳又
奏请不以中官为监军只委髙崇文为使崇文素
惮刘澭黄裳使人谓崇文曰若不奉命当以刘澭
代汝由是得崇文死力既平辟宰臣入贺帝目黄
裳曰此卿之功也
本朝曹彬为枢宻使太宗诏举材堪将帅者久之彬曰
知人不易朝廷虽是未见其能臣有子玮好谋而
断谓堪试用太宗喜其内举乃自合门祗候擢渭
州时年十九至部腾檄区落告以丹青之信戎人
皆泣下康奴羌举族内附李继迁寇西凉次石门
玮率兵邀败之城笼竿川灭章理族卒破唃啰以
功累歴方镇
善用人
前汉陈平事魏王说不听去归项羽羽久不任平乃就
汉因魏无知求见汉王拜为都尉使参乘舆䕶军
诸将及綘灌等毁平曰平居家时盗嫂事魏王不
用亡归楚楚不中又亡归汉伏愿大王察之汉王
疑之以诘无知曰有之乎曰有之臣所言者能也
陛下所问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益于
胜负之数陛下何暇用之乎今楚汉相拒臣进竒
谋之士顾其计诚可以利国家耳盗嫂安疑乎汉
王召平问曰吾闻先生事魏不从事楚亦然今又
从吾逰信者固多心乎平曰臣事魏魏不能用臣
说故去事项羽项羽不信人事以归大王信臣计
画有可采者愿大王用之使无可用者大王所赐
金具在请封输官得请骸骨汉王乃谢厚加赐拜
以为䕶军中尉诸将乃不敢复言卒用平计灭楚
封户牖侯世世勿绝平辞曰非臣之功也王曰吾
用先生计谋战胜克敌非功而何平曰非魏无知
臣安得进上曰若子者可谓不背本矣乃并赏无
知
唐尉迟敬徳举城来降太宗大恱引为右府统军屈突
通殷开山咸谏太宗引入卧内赐以金寳谓曰丈
夫以意气相期勿以小疑介意吾终不听谗言以
害忠良公宜体之必欲去愿以此金相资表一时
共事之情也他日从猎于榆窠遇王世充领歩骑
数万来战世充骁将单雄信领骑直趋太宗敬徳
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马贼从稍却翼太宗以出
贼围更率歩骑与世充交战数合其众大溃擒魏
将陈知畧获排矟兵六千人太宗谓敬徳曰众人
谮公必叛我意独保明之福善有凭何相报之速
也
郑从谦知人善任性不骄矜故所至有声绩在太原时
大将张彦球彊桀难制前后帅守以疑间贻衅故
军旅不宁及从谦抚封四年知其才用可委开懐
任之得其死力故抗虏全城多彦球之力也
郭孝恪唐初拜莱州刺史令与徐𪟝经营武牢以东所
得州县委以选补其后窦建徳率众来援王世充
孝恪于青城宫进策于太宗曰世充日踧月廹力
尽计穷县首面缚翘足可待建徳逺来助虐粮道
阻绝此天䘮之时请固武牢屯军泥水随机应变
则易为功太宗然其计及破建徳平世充太宗于
洛阳置酒髙㑹诸将曰孝恪谋擒建徳之策王长
先龙门下米之功皆出诸人之右也
颜真卿为平原太守禄山遣其将李庭凑髙邈何千年
等守土门真卿从父兄长山守杲卿与长史袁履
谦谋杀凑邈擒千年送京师土门既开十七郡同
日归顺共推真卿为帅得兵二十余万横绝燕赵
诏加真卿户部侍郎依前平原太守清河客李萼
年二十余与郡人来乞师谓真卿曰闻公义烈首
倡大顺河朔诸郡恃公为长城方今清河实公之
西隣也仆幸寓家得其虚实知可为长者用今计
其蓄积足以三年平原之富士卒可以二年平原
之彊因而抚之以为腹心辅车之郡其他小城运
之如臂使指惟公所命谁敢不从真卿借兵四千
人令萼将之真卿谓曰兵出也吾子何以教我萼
曰今闻朝廷使程千里綂众十万自太行东下将
出&KR1746;口为贼所扼兵不得前今若先伐魏即斩袁
知泰公同马垂使为西南主分兵开&KR1746;口之路而
出千里之兵使讨邺幽陵平原清河合力固志十
万之众狥河阳分兵而制其冲计王师不下十万
公当坚壁无与挑战不数十日贼必溃而相图矣
真卿然之乃移牒清河等郡遣其大将李择及副
将范冬馥禆将和琳徐浩等进兵与清河数千人
合势而博平以千人来三郡之帅屯于博平去棠
邑县西南十里袁知泰遣其将白嗣深乙舒䝉等
以二万人来拒战大败之斩首万余级
解仇用人
春秋时鲁师及齐师战于干时我师败绩鲍叔帅师来
言曰子紏亲也请君讨之(鲍叔乘胜而进志在生得管仲故托不忍之辞)
(也)管仲讐也请受而甘心焉(管仲射桓公故曰讐甘心言快意戮杀之)
乃杀子紏于生窦(鲁地)召忽死之管仲请囚鲍叔受
之及堂阜而脱之(堂阜齐地)归以告曰夷吾治于髙傒
(髙傒齐卿髙敬仲也言管仲髙敬仲之才多于政事)使相可也从之
初臼季使过冀见郤缺耨其妻馌之(臼季胥臣冀晋邑耨锄也野馈曰馌)
敬相待如賔与之归言诸文公曰臣闻之敬徳之
聚也能敬必有徳徳以治民君请用之公曰其父
有罪可乎(缺父冀苪欲弑文公)对曰鲧舜之罪人也用禹以
济管仲桓之罪人也实相以济文公以为下军大
夫反自冀㐮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将中军(且居先轸之子)
(父死故进之也)以再命命先茅之县赏胥臣曰举郤缺子
之功(先绝后故取其县以赏胥臣)以一命命郤缺为卿复与之
冀(还其父故邑)
前汉韩信击败赵军令军中无斩广武君(李左车)有生得
之者赏千金顷之有缚而至麾下者信解其缚东
向坐而师事之得平燕之策
周徳威与李嗣昭有私憾李克用临终顾谓其子存朂
曰进通忠孝不负我(嗣昭小名进通)重围累年似与徳威
有隙以吾命谕之若不解重围殁有遗恨存朂逹
遗㫖徳威感泣由是奋力突战竟破彊敌与嗣昭
欢爱如初
使过
春秋时殽之役晋人既归秦三帅秦大夫皆言于秦伯
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
也夫子何尤复使为政其后秦伯伐晋济河焚舟
(示必死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
而还遂覇西戎用孟明也
晋侯入曹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报昔飧璧)
(之施)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热僖负羁
氏魏犨伤于胷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
病将杀之魏犨束胷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
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距跃超越也曲踊跳踊也百犹励也)乃舎之
杀颠颉以狥于师
邲之战晋中军元帅荀林父败绩晋师归请死晋侯欲
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贞子士渥浊也)城濮之役晋师三
日馆榖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
而喜乎(言忧喜失时也)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
闘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子玉得臣)公喜曰莫余毒也
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
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无乃不可
乎林父社稷之卫也若之何杀之夫其败也如
日月之蚀焉何损于明晋侯使复其位
唐萧铣据荆州遣李靖安辑之至陜州阻水涨久不得
进髙祖怒其迟留隂敕陜州都督许绍斩之绍惜
其才为之请命于是获免㑹开州蛮首冉肇则反
率众寇夔州赵郡王孝恭与战不利靖率兵八百
袭其营后于要险设伏临战斩肇则俘获五千人
髙祖甚恱谓公卿曰朕闻使功不如使过李靖果
展其効
嗣曹王臯为江西节度其将伊慎尝将江西兵从李希
烈平襄州希烈反惧臯用伊慎乃隂遗之鎻甲又
诈为慎书往复置于境上上闻即遣中使斩慎臯
表请赦令自効㑹与贼夹江为军中使又至臯乃
勉令以功自赎赐之以所乘马及器甲令摧锋而
先臯率军继之冀其有功果大破贼斩首数级慎
方得免罪
髙崇文伐蜀次万胜堆大将阿跌光颜与崇文约到行
营愆一日惧诛请深入以自赎乃军于鹿头西大
河之口以断贼粮道贼大骇是日贼绵江栅将李
文恱以兵三千归顺㝷而鹿头将仇良辅举众二
万及以城降
本朝初西山廵检郭进善以权道任人尝有军校自西
山来诣阙讼进不法事太祖谓近臣曰所诉事多
非实葢进御下甚严毅必是此人有过畏惧而诬
耳遣中使送与进令诘而杀之进方奉表称谢㑹
并人入寇进因谓曰汝敢论我信有胆气今舍汝
罪令汝掩杀并寇如得胜即荐于朝如败便可自
杀其人踊跃听命果大致克捷进即以闻乞还其
职太祖恱而从之
田绍斌尝盗官马数匹事发狱具廷绍斌称死罪太祖
知其骁勇欲宥之执于门外遣内侍私谓之曰汝
今死有余责绍斌曰若恩贷死必能尽节上报诣
廷下特释之宻赐金帛㑹征江南择诸军备事得
五百人为歩闘军令绍斌綂之及率骑二千抵升
州城下多所克捷
示信
春秋时晋文公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
(谍间也)曰原将降矣军吏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寳也
人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之命退舎原降
晋文公伐楚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
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无失信不背三舍之
约先轸所谋军事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
言万代之政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是
以先之众人恱服
魏明帝自征蜀至长安适张郃领劲卒十余万向劔阁
诸葛亮有战士二万依代当还更畨归者八万余
时魏军始至参佐咸以敌众彊多非力所制留当
还者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
得原失信古人所惜今当还者束装以待期妻子
企踵而计日岂可留之乃勑速遣于是应去者咸
愿留一战遂抜刃争先无不以一当十大败张郃
司马懿之众
示义
春秋时晋将荀吴伐鲜虞围鼓(白狄别种)鼓人或请以城叛
吴曰闻诸叔向好恶不愆民知所适事无不济或
以吾城叛吾所甚恶也人以城来吾独何好焉赏
所甚恶如所好何(无复以如所好)若其勿赏是失信也何
以庇民使鼓人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
或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
获城而不取勤民而顿兵何以事君吴曰吾所以
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好恶不愆城
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也茍吾心莫能以示义或生变)有死而无
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克鼓而
返不戮一人
晋羊祜都督荆州军士卒营兵出镇南夏开设庠序绥
懐逺近甚得江汉之心与吴人开布大信降者欲
去皆听之吴石城守去㐮阳七百余里每为边害
祜患之竟以诡计令吴罢守于是教兵士垦田六
百顷大获其利祜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
季年有十年之积祜以孟献营武牢而郑人惧晏婴
城东阳而莱子服乃进据险要开建五城収膏腴
之地夺吴人之资石城以西尽为晋有自降者前
后不绝乃増修徳信以懐柔初附将帅有欲进谲
诈之策者輙饮以醇酒使不得言吴将陈尚潘景
来寇祜追斩之美其死节而哭之厚加殡敛景尚
子弟迎䘮祜以礼遣还吴将邓香掠夏口祜募生
缚香既至宥之香感其恩咸率部曲而降祜行军
吴境刈榖为粮皆计所侵送绢偿之每㑹江沔㳺
猎尝止晋地若禽兽先为吴人所伤而为晋兵所
得者皆封还之于是吴人翕然恱服称为羊公不
名吴将陆抗尝病祜馈之药抗服之无疑左右多
谏抗抗曰羊祜岂酖人者抗每告其戎曰彼专为
徳我专为暴是不战而自屈也
隋绛郡贼柴保昌等有众八万炀帝令户部尚书樊子
葢击之子葢深沟髙垒不敢出战有来归者必坑
杀之由是莫敢降连年不能克炀帝命唐祖攻之
贼有来降者皆引至左右推赤心以待之人咸自
安愿効死力其党相谓曰我等皆无逆心徒以政
令严酷惧死为盗耳前后首者皆为子葢所杀穷
无所归今唐公与人无隔恩义如此我軰知不死
矣遂相率归前后至者数万人余贼散走他郡
以义感人
唐嗣曹王李臯迁湖南观察使前使辛京杲贪残有将
王国良镇武岗县豪富京杲以死罪加之国良危
惧遂散财聚众据县以叛诸道同讨连岁不能下
臯受命乃曰驱疲罢诛反侧非所奉圣朝事遣使
遗国良书曰观将军非为逆者葢遭谗嫉耳我已
䝉圣朝昭雪使我我何忍加兵将军将军以为不
然我以阵术破将军阵以攻法屠将军城非将军所
度也国良且忧且喜遣使请降臯即日赴县受降
中道有候骑驰告曰国良军中有变言降是诈也
臯曰非尔軰所知遂留麾下兵单骑假称使者径
入国良垒中国良召使者入皋遂大呼军中曰有人识
曹王否国良何不速降一军愕然不敢动适有识
者走至传呼曰是国良匍匐叩头请罪臯执手约
为兄弟尽焚攻守之具散仓库给兵士令复农桑
焉
刘昌初至平凉刼盟之后所収聚亡殁将士骸骨坎瘗
之因感夣于昌有愧谢之意昌上闻徳宗下诏深
自刻责遣秘书少监孔述睿及中使御馔内造衣
服数百袭令昌収其骸大将三十人将士百人各
具棺柩衣服葬于浅水原分建二塜大将曰聚义
塜将士曰懐忠塜诏翰林学士撰铭志祭文昌盛
陈兵设幕次具肴馔祭之昌及大将皆素服临祭
焚其衣服纸钱别立二石标题以塜名而诸道师
徒莫不感泣昌在西边仅十五年彊本节用军储
丰羡
朔方大使王晙诛河曲降虏符希忠等千余人时并州
大同横野等军有九姓同罗拔曳固等部落皆懐
震惧张说率轻骑二千人持旌节直诣其部落宿
于帐下召酋帅以慰抚之副使李宪以为夷虏难
信不宜轻渉不测驰状以谏说报书曰吾肉非黄
羊必不畏吃血非野马必不畏刺且士见危致
命是吾効死之秋也于是九姓感义无不恱服
淮安王孝恭讨萧铣铣将帅与官军拒战死者罪状既
重当籍没其家以赏士卒李靖曰王者之师义存
吊伐百姓既受驱逼拒战岂其所愿今新定荆郢
宣𢎞寛大以慰逺近之心降而籍之恐非救焚拯
溺之道但恐自此以南城镇坚守不下非计之善
遂止江汉城邑闻之莫不争下
激怒士心
燕围齐即墨田单宣言曰吾惧燕军劓所得齐兵燕人
如其言齐人皆怒愈坚守田单又纵反间言曰吾
惧燕人掘吾城外塜墓戮辱先人可为寒心燕军
尽掘塜墓烧死人齐人于城上望见皆涕泣甚欲
出战怒自十倍单知士卒可用遂破燕师
后汉班超使西域至鄯善㑹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
酒酣因激怒曰今俱在绝域欲立大功以求富贵
虏使才到数日而王广礼貌即废如収吾属送匈
奴骸骨当为豺狼食矣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
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
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
可殄尽也灭此虏则功成事立矣众曰善夜将士
奔虏营㑹起大风超令十人持鼔藏虏舎后约曰
见火然皆鸣鼔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
顺风纵火前后鼔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余
众烧死
蜀厐綂劝刘备袭益州收刘璋备曰此大事不可仓卒
及璋委备击张鲁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寳欲以东
行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给半备因激怒其众曰
吾为益州征彊敌师徒劳瘁不遑宁居今积帑藏
之财而吝于赏功望士夫出死力战其可得乎由
是相与破璋
唐安禄山反长山郡尽为贼伤死人蔽野大将李光弼
帅本镇兵来援亲酹其尸而哭之为贼幽闭者出
之誓平寇难众皆感动
李愬受魏博节度时幽镇复乱田𢎞正遇害(𢎞正累世为魏帅)
愬闻之素服以令三军曰魏人所以富庶而能通
圣化者田公也天子以其仁爱使治镇州且田公
出于魏抚帅七年一旦镇州不道敢兹残害以魏
无人也若父兄子弟受公恩者其何以报众皆大
哭敢効用焉
后唐栢乡之役两军既成列庄宗以梁军甚盛虑所部
弱欲激壮之手银斝赐李嗣源酒谓之曰卿见南
军白马赤马都否覩之令人胆破嗣源曰彼虚有
其表耳翌日当归吾廐中庄宗抚髀大笑曰卿以
气吞之矣嗣源引钟尽酧即属鞬挥鞭跃马挺身
与其部下百人直犯白马赤马都奋挝舞矟生挟
二马而还飞矢丽其甲如猬毛由是三军増气自
辰及未骑军百战嗣源往来冲击执获不可胜计
是日梁军大败
前汉郅都为鴈门太守匈奴素闻郅都名不犯其境都
死不近鴈门匈奴中为偶人象都(以木为人象都之形也)驰
射莫能中其见惮如此
魏司马懿讨公孙渊渊保襄平懿进军围之㑹霖潦大
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欲移营帝令军中敢有言徙
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既破城
兵士寒冻乞襦或曰幸多故襦可赐之帝曰襦者
官物人臣无私施不与
唐范希朝为振武节度界上有党项室韦交居番落之
俗有长帅至必效竒骑名马虽亷者犹曰当从俗
以致其欢希朝一无所受积十四年皆保塞不敢
横暴番虽狗窃䑕偷必杀无赦
朔方总管张仁愿筑三受降城表留满颠兵以助其功
时咸阳兵二百余人逃归仁愿尽擒之斩于城下
军中股栗役者无不尽力六旬而三城俱就
武经总要后集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