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160

钦定四库全书

元史卷一百六十

明翰林学士亚中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宋濂等修

列传第四十七

王磐

王磐字文炳广平永年人世业农歳得麦万石乡人号

万石王家父禧金末入财佐军兴补进义副尉国兵破

永年将屠其城禧复罄家赀以助军费众赖以免金人

迁汴乃举家南渡河居汝之鲁山磐年方冠从麻九畴

学于郾城客居贫甚日作糜一器画为朝暮食年二十

六擢正大四年经义进士第授归徳府录事判官不赴

自是大肆力于经史百氏文辞宏放浩无涯涘及河南

被兵磐避难转入淮襄间宋荆湖制置司素知名辟为

议事官丙申襄阳兵变乃北归至洛西㑹杨惟中被㫖

招集儒士得磐深礼遇之遂寓河内东平总管严实兴

学养士迎磐为师受业者常数百人后多为名士中统

元年即拜益都等路宣抚副使居顷之以疾免李璮素

重磐以礼延致之磐亦乐青州风土乃买田渳河之上

题其居曰鹿庵有终焉之意及璮谋不轨磐觉之脱身

至济南得驿马驰去入京师因侍臣以闻世祖即日召

见嘉其诚节抚劳甚厚璮㨿济南大军讨之帝命磐叅

议行台事璮平遂挈妻子至东平召拜翰林直学士同

修国史出为真定顺徳等路宣慰使衡水县达噜噶齐

孟古岱贪暴不法县民苦之有赵清者发其罪既具伏

矣适初置监司其妻惧无以灭口召家人饮酒至醉以

利㗖之使夜杀清清逃获免乃尽杀其父母妻子清诉

诸官权要蔽孟古岱不为理又欲反其具狱磐竟奏置

诸法籍其家赀以半给清郡有西域大贾称贷取息有

不时偿者辄置狱于家拘系榜掠其人且恃势干官府

直来坐㕔事指麾自若磐大怒叱左右捽下箠之数十

时府治寓城上即挤诸城下几死郡人称快未几蝗起

真定朝廷遣使者督捕役夫四万人以为不足欲牒邻

道助之磐曰四万人多矣何烦他郡使者怒责磐状期

三日尽捕蝗磐不为动亲率役夫走田间设方法督捕

之三日而蝗尽灭使者惊以为神复入翰林为学士入

谒宰相首言方今害民之吏转运司为甚至税人白骨

宜罢去以苏民力由是运司遂罢阿哈玛特讽大臣请

合中书尚书两省为一拜右丞相安图为三公隂欲夺

其政柄有诏㑹议磐言合两省为一而以右丞相总之

寔便不然则宜仍旧三公既不预政事则不宜虚设其

议遂沮迁太常少卿乞致仕不允时宫阙未建朝仪未

立凡遇称贺臣庶杂至帐殿前执法者患其諠扰不能

禁磐上疏曰按旧制天子宫门不应入而入者谓之阑

入阑入之罪由第一门至第三门轻重有差宜令宣徽

院籍两省而下百官姓名各依班序聴通事舍人𫝊呼

赞引然后进其越次者殿中司纠察定罚不应入而入

者凖䦨入罪庶朝廷之礼渐可整肃于是仪制始定曲

阜孔子庙歴代给民百戸以供洒扫复其家至是尚书

省以括戸之故尽收为民磐言林庙戸百家歳赋钞不

过六百贯仅比一六品官终年俸耳圣朝彊宇万里财

赋歳亿万计岂爱一六品官俸不以待孔子哉且于府

库所益无多其损国体甚大时论韪之帝以天下狱囚

滋多敕诸路自死罪以下纵遣归家期秋八月悉来京

师聴决囚如期至帝恻然怜之尽原其罪他日命词臣

作诏戒喻天下皆不称㫖意磐独以纵囚之意命辞帝

喜曰此朕所欲言而不能者卿乃能为朕言之嘉奖不

已取酒赐之再乞致仕不允国子祭酒许衡将告归帝

遣近臣问磐磐言衡素㢘介意其所以求退者得非生

员数少坐縻廪禄有所不安耶宜増益生员使之施教

则庶几人才有成衡之受禄亦可少安矣诏从之磐移

疾家居帝遣使存问赐以名药磐尝于㑹集议事之际

数言前代用人二十从政七十致仕所以资其材力闵

其衰老养其㢘耻之心也今入仕者不限年而老病者

不能退彼既不自知耻朝廷亦不以为非甚不可也至

是以疾请断月俸毋给自秋及春坚乞致仕帝遣使慰

谕之曰卿年虽老非任剧务何以辞为仍诏禄之终身

并还所断月俸磐不得已复起时方伐宋凡帷幄谋议

有所未决即遣使问之磐所敷陈每称上意帝将用兵

日本问以便宜磐言今方伐宋当用吾全力庶可一举

取之若复分力东夷恐旷日持久功卒难成俟宋灭徐

图之未晩也江南既下磐上疏大略言禁戢军士选择

官吏赏功罚罪推广恩信所以抚安新附销弭寇盗其

言要切皆见施行朝议汰冗官权近私以按察司不便

欲并省之磐奏疏曰各路州郡去京师遥逺贪官污吏

侵害小民无所控告惟赖按察司为之申理若指为冗

官一例罢去则小民寃死而无所诉矣若曰京师有御

史台纠察四方之事是大不然夫御史台纠察朝廷百

官京畿州县尚有弗及况能周徧外路千百城之事乎

若欲并入运司运司専以营利増课为职与管民官常

分彼此岂暇顾细民之寃抑哉由是按察司得不罢朝

廷录平宋功迁至宰相执政者二十余人因议更定官

制磐奏疏曰歴代制度有官品有爵号有职位官爵所

以示荣宠职位所以委事权臣下有功有劳随其大小

酬以官爵有才有能称其所堪处以职位此人君御下

之术也臣以为有功者宜加迁散官或赐五等爵号如

汉唐封侯之制可也不宜任以职位日本之役师行有

期磐入諌曰日本小夷海道险逺胜之则不武不胜则

损威臣以为勿伐便帝震怒谓非所宜言且曰此在吾

国法言者不赦汝岂有他心而然耶磐对曰臣赤心为

国故敢以言苟有他心何为从叛乱之地冒万死而来

归乎今臣年已八十况无子嗣他心欲何为耶明日帝

遣侍臣以温言慰抚使无忧惧后阅内府珍玩有碧玉

寳枕因出赐之磐以年老累乞骸骨丞相和尔果斯为

言诏允其请进资徳大夫致仕仍给半俸终身皇太子

闻其去召入宫赐食慰问良久行之日公卿百官皆设

宴以饯明日皇太子赐宴圣安寺公卿百官出送丽泽

门外缙绅以为荣磐无子命其壻著作郎李穉賔为东

平判官以便养每大臣燕见帝数问磐起居状始终眷

顾不衰磐资性刚方闲居不妄言笑每奏对必以正不

阿意承顺帝尝以古直称之虽权幸侧目弗顾也阿哈

玛特方得权致重币求文于碑磐拒弗与所荐宋衜雷

膺魏初徐琰胡祗遹孟褀李谦后皆为名臣年至九十

二卒之夕有大星陨正寝之东赠端贞雅亮佐治功臣

太傅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洛国公谥文忠

王鹗

王鹗字百一开州东明人曽祖成祖立父琛鹗始生有

大鸟止于庭乡先生张大渊曰鹗也是儿其有大名乎

因名之幼聪悟日诵千余言长工词赋金正大元年中

进士第一甲第一人出身授应奉翰林文字六年授归

徳府判官行亳州城父令七年改同知申州事行蔡州

汝阳令丁母忧天兴二年金主迁蔡诏尚书省移书恒

山公武仙进兵金主览书问谁为之右丞完颜仲徳曰

前翰林应奉王鹗也曰朕即位时状元耶召见惜擢用

之晩起复授尚书省右司都事升左右司郎中三年蔡

陷将被杀万戸张柔闻其名救之辇归馆于保州甲辰

冬世祖在藩邸访求遗逸之士遣使聘鹗及至使者数

辈迎劳召对进讲孝经书易及齐家治国之道古今事

物之变每夜分乃罢世祖曰我虽未能即行汝言安知

异日不能行之耶歳余乞还赐以马仍命近侍库库柴

祯等五人从之学继命徙居大都赐宅一所尝因见请

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缢其奉御京锡焚𦵏汝水之傍礼

为旧君有服愿往𦵏祭世祖义而许之至则为河水所

没设具牲酒为位而哭庚申世祖即位建元中统首授

翰林学士承㫖制诰典章皆所裁定至元元年加资善

大夫上奏自古帝王得失兴废可考者以有史在也我

国家以神武定四方天戈所临无不臣服者皆出太祖

皇帝庙谟雄断所致若不乘时纪录窃恐久而遗亡宜

置局纂修实录附修辽金二史又言唐太宗始定天下

置𢎞文馆学士十八人宋太宗承太祖开创之后设内

外学士院史册烂然号称文治堂堂国朝岂无英才如

唐宋者乎皆从之始立翰林国史院鹗遂荐李冶李昶

王磐徐世隆髙鸣为学士复奏立十道提举学校官有

言事者谓宰执非其人诏儒臣廷议可任宰相者时阿

哈玛特巧佞欲乘隙取相位大臣助之众知其非莫敢

言鹗奋然掷笔曰吾以衰老之年无以报国即欲举任

此人为相吾不能插驴尾矣振袖而起奸计为之中止

五年乞致仕诏有司歳给廪禄终其身有大事则遣使

就问之十年卒年八十四谥文康鹗性乐易为文章不

事雕饰尝曰学者当以穷理为先分章析句乃经生举

子之业非为已之学也着论语集义一卷汝南遗事二

卷诗文四十卷曰应物集无子以壻周铎子之纲承其

祀之纲官至翰林侍讲学士

髙鸣

髙鸣字雄飞真定人少以文学知名河东元好问上书

荐之不报诸王锡里库将征西域闻其贤遣使者三辈召

之鸣乃起为王陈西征二十余䇿王数称善即荐为彰

徳路总管世祖即位赐诰命金符已而召为翰林学士

兼太常少卿至元五年立御史台以鸣为侍御史风纪

条章多其裁定寻立四道按察司选任名士鸣所荐居

多时论咸称其知人天下初定中书枢密事多壅滞言

者请置督事官各二人鸣曰官得人自无滞政臣职在

奉宪愿举察之毋为员外置人也七年议立三省鸣上

封事曰臣闻三省设自近古其法由中书出政移门下

议不合则有驳正或封还诏书议合则还移中书中书

移尚书尚书乃下六部郡国方今天下大于古而事益

繁取决一省犹曰有壅况三省乎且多置官者求免失

政也但使贤俊萃于一堂连署参决自免失政岂必别

官异坐而后无失政乎故曰政贵得人不贵多官不如

一省便世祖深然之议遂罢川陜盗起省臣患之请専

戮其尤者以止盗朝议将从之鸣諌曰制令天下上死

囚必待论报所以重用刑惜民生也今从其请是开天

下擅杀之路害仁政甚大世祖曰善令速止之鸣每以

敢言被上知尝入内值大风雪帝谓御史大夫塔济尔

曰髙学士年老后有大政就问可也赐太官酒肉慰劳

之其见敬礼如此九年迁吏礼部尚书十一年病卒年

六十六有文集五十卷

李冶

李冶字仁卿真定栾城人登金进士第调髙陵簿未上

辟知钧州事歳壬辰城溃冶微服北渡流落忻崞间聚

书环堵人所不堪冶处之裕如也世祖在潜邸闻其贤

遣使召之且曰素闻仁卿学优才赡潜徳不耀久欲一

见其勿他辞既至问河南居官者孰贤对曰险夷一节

惟完颜仲徳又问完颜哈达及布哈何如对曰二人将

略短少任之不疑此金所以亡也又问魏徵曹彬何如

对曰征忠言谠论知无不言以唐诤臣观之征为第一

彬伐江南未尝妄杀一人儗之方叔召虎可也汉之韩

彭卫霍在所不论又问今之臣有如魏徵者乎对曰今

以侧媚成风欲求魏徵之贤寔难其人又问今之人材

贤否对曰天下未尝乏材求则得之舍则失之理势然

耳今儒生有如魏璠王鹗李献卿兰光庭赵复郝经王

博文辈皆有用之材又皆贤王所尝聘问者举而用之

何所不可但恐用之不尽耳然四海之广岂止此数子

哉王诚能旁求于外将见集于明廷矣又问天下当何

以治之对曰夫治天下难则难于登天易则易于反掌

盖有法度则治控名责实则治进君子退小人则治如

是而治天下岂不易于反掌乎无法度则乱有名无实

则乱进小人退君子则乱如是而治天下岂不难于登

天乎且为治之道不过立法度正纪纲而已纪纲者上

下相维持法度者赏罚示惩劝今则大官小吏下至编

氓皆自纵恣以私害公是无法度也有功者未必得赏

有罪者未必被罚甚则有功者或反受辱有罪者或反

获宠是无法度也法度废纪纲壊天下不变乱已为幸

矣又问昨地震何如对曰天裂为阳不足地震为隂有

余夫地道隂也隂太盛则变常今之地震或奸邪在侧

或女谒盛行或谗慝交至或刑罚失中或征伐骤举五

者必有一于此矣夫天之爱君如爱其子故示此以警

之耳苟能辨奸邪去女谒屏谗慝省刑罚慎征讨上当

天心下恊人意则可转咎为休矣世祖嘉纳之冶晩家

元氏买田封龙山下学徒益众及世祖即位复聘之欲

处以清要冶以老病恳求还山至元二年再以学士召

就职期月复以老病辞去卒于家年八十八所着有敬

斋文集四十卷壁书藂削十二卷泛说四十卷古今难

四十卷测圆镜海十二卷益古衍疑三十卷

李昶

李昶字士都东平须城人父世弼从外家受孙明复春

秋得其宗㫖金贞祐初三赴廷试不第推恩授彭城簿

志壹欝不乐遂复求试一夕梦在李彦牓下及第阅计

偕之士无之时昶年十六已能为程文乃更其名曰彦

兴定二年父子廷试昶果以春秋中第二甲第二人世

弼第三甲第三人父子褒贬各异时人以比向歆而世

弼遂不复仕晩乃授东平教授以卒昶颕悟过人读书

如夙习无故不出戸外邻里罕识其面初从父入科塲

侪辈少之讥议纷纭监试者逺其次舍伺察甚严昶肆

笔数千言比午已脱藁释褐授征事郎孟州温县丞正

大改元超授儒林郎赐绯鱼袋郑州河隂簿三年召试

尚书省掾再调漕运提举国兵下河南奉亲还乡里行

台严实辟授都事改行军万戸府知事实卒子忠济嗣

升昶为经歴居数歳忠济怠于政事贪佞抵隙而进昶

言于忠济曰比年内外裘马相尚饮宴无度库藏空虚

百姓匮乏若犹循习故常恐或生变惟阁下接纳正士

黜逺小人去浮华敦朴素损骑从省宴游虽不能救已

然之失尚可以弭未然之祸时朝廷裁抑诸侯法制寖

密忠济纵侈自若昶以亲老求解不许俄以父忧去官

杜门教授一时名士若李谦马绍呉衍辈皆出其门歳

已未世祖伐宋次濮州闻昶名召见问治国用兵之要

昶上疏论治国则以用贤立法赏罚君道务本清源为

对论用兵则以伐罪救民不嗜杀为对世祖嘉纳之明

年世祖即位召至开平访以国事昶知无不言眷遇益

隆时征需烦重行中书省科征税赋虽逋戸不贷昶移

书时相其略曰百姓困于弊政久矣圣上龙飞首颁明

诏天下之人如获更生拭目倾耳以徯太平半年之间

人渐失望良以渴仰之心太切兴除之政未孚故也侧

闻欲据丁巳戸籍科征租税比之见戸或加多十六七

止验见戸应输犹恐不逮复令包补逃故必致艰难苟

不以抚字安集为心惟事供亿则诸人皆能之岂圣上

擢贤更化之意哉于是省府为蠲逋戸之赋中统二年

春内难平昶上表贺因进讽諌曰患难所以存儆戒祸

乱将以开圣明伏愿日新其徳虽休勿休战胜不矜功

成不有和辑宗亲抚绥将士増修庶政选用百官俭以

足用寛以养民安不忘危治不忘乱恒以北征宵旰之

勤永为南面逸豫之戒世祖称善久之世祖尝燕处望

见昶辄歛容曰李秀才至矣其见敬礼如此㑹严忠济

罢以其弟忠范代之忠范表请昶师事之特授翰林侍

讲学士行东平路总管军民同议官昶条十二事刬除

宿弊至元元年迁转之制行减并路府州县官员于是

谢事家居五年起为吏礼部尚书品格条式选举礼文

之事多所裁定议大政宰相延置上座倾聴其说六年

奸臣阿哈玛特议升制国用使司为尚书省昶请老以

归七年诏授南京路总管兼府尹不赴八年授山东东

西道提刑按察使务持大体不事苛细未几致仕二十

二年昶年已八十三复遣使征之以老疾辞赐田千亩

二十六年卒年八十有七昶尝集春秋诸家之说折中

之曰春秋左氏遗意二十卷早年读语孟见先儒之失

考订成编及得朱氏张氏解往往脗合其书遂不复出

独取孟子旧说新说矛盾者参考归一附以已见为孟

子权衡遗说五卷

刘肃

刘肃字才卿威州洺水人金兴定二年词赋进士尝为

尚书省令史时盗内藏官罗及珠盗不时得逮系货珠

牙侩及藏吏诬服者十一人刑部议皆置极刑肃执之

曰盗无正赃杀之寃金主怒有近侍夜见肃具道其㫖

肃曰辩折寃狱我职也惜一已而戕十一人之命可乎

明日诣省辩愈力右司郎中张天纲曰吾为汝具奏辩

析之奏入金主悟囚得不死调新蔡令先时县赋民以

牛多寡为差民匿不耕肃至命树畜繁者不加赋民遂

殷富濒淮民有窜入宋境籍为兵而优其粮间有归者

颇艰于衣食时出怨言曰不如渡淮告者以谋叛论肃

曰淮限宋境一水耳果欲叛不难往也口虽言而心无

实凖律当杖八十奏可继擢戸部主事金亡依东平严

实辟行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又改行军万戸府经歴东

平歳赋丝银复输绵十万两色绢万匹民不能堪肃赞

实奏罢之庚子世祖居潜邸以肃为邢州安抚使肃兴

铁冶及行楮币公私赖焉中统元年擢真定宣抚使时

中统新钞行罢钞银不用真定以银钞交通于外者凡

八千余贯公私嚣然莫知所措肃建三策一曰仍用旧

钞二曰新旧兼用三曰官以新钞如数易旧钞中书从

其第三策遂降钞五十万贯二年授左三部尚书官曹

典宪多所议定未几兼商议中书省事三年致仕给半

俸四年卒年七十六肃性舒缓有执守尝集诸家易说

曰读易备忘后累赠推忠赞治功臣荣禄大夫上柱国

大司徒邢国公谥文献子宪礼部侍郎悫大名路总管

孙赓翰林学士承㫖

王思㢘

王思㢘字仲常真定获鹿人幼师太原元好问既冠张

徳耀宣抚河东辟掌书记复谢归至元十年董文忠荐

之世祖问文忠曰汝何由知王思㢘贤对曰乡人之善

者称之也遂召见授符寳局掌书十三年姚枢举为昭

文馆待制迁奉训大夫符寳局直长十四年改翰林待

制尝进读通鉴至唐太宗有杀魏徵语及长孙皇后进

諌事帝命内官引至皇后合讲衍其说后曰是诚有益

于宸衷尔宜择善言进讲慎勿以渎辞烦上聴也每侍

读帝命御史大夫伊苏特穆尔太师伊彻察喇御史中

丞色埓黙翰林学士承㫖都哩彻尔等咸聴受焉帝御

延春阁大赉群臣俾十人为列以进思㢘偶在卫士之

列帝责董文忠曰思㢘儒臣岂宜列卫士十八年进中

顺大夫典瑞少监十九年帝幸白海时千戸王着矫杀

奸臣阿哈玛特于大都辞连枢密副使张易帝召思㢘

至行殿屏左右曰张易反若知之乎对曰未详也帝曰

反已反已何未详也思㢘徐奏曰僣号改元谓之反亡

入他国谓之叛群聚山林贼害民物谓之乱张易之事

臣实不能详也帝曰朕自即位以来如李璮之不臣岂

以我若汉髙帝赵太祖遽陟帝位者乎思㢘曰升下神

圣天纵前代之君不足比也帝叹曰朕往者有问于窦

黙其应如响盖心口不相违故不思而得朕今有问汝

能然乎且张易所为张仲谦知之否思㢘即对曰仲谦

不知帝曰何以明之对曰二人不相安臣故知其不知

也二十年升太监思㢘以儒素进帝眷注优渥尝疾赐

御药顾问安否扈跸失所乘马给内廐马五匹盗窃所

赐玉带更以玉带赐之裕宗居东宫思㢘进曰殿下府

中宜建学官俾左右近侍尝亲正学必能裨辅明徳裕

宗然之裕宗尝欲买甲第赐思㢘思㢘固辞二十三年

改嘉议大夫同知大都留守兼少府监事藩王纳颜叛

帝亲征思㢘间谓留守叚贞曰藩王反侧地大故也汉

鼌错削地之策实为良图盍为上言之贞见帝遂以闻

帝曰汝何能出是言也贞以思㢘对帝嘉之二十九年

迁正议大夫枢密院判官大徳元年成宗即位迁中奉

大夫翰林学士仍枢密院判官以病归三年起为工部

尚书拜征东行省参知政事七年总管大名路八年召

为集贤学士十一年授正奉大夫太子賔客仁宗即位

以翰林学士承㫖资善大夫致仕延祐七年卒年八十

三赠翰林学士承㫖资徳大夫河南江北等处行中书

省右丞上䕶军追封恒山郡公谥文恭

李谦

李谦字受益郓之东阿人祖元以医著名父唐佐性恬

退不喜仕进谦幼有成人风始就学日记数千言为赋

有声与徐世隆孟祺阎复齐名而谦为首为东平府教

授生徒四集累官万戸府经歴复教授东平先时教授

无俸郡歛儒戸银百两备束修谦辞曰家幸非甚贫者

岂可聚货以自殖乎翰林学士王磐以谦名闻召为应

奉翰林文字一时制诰多出其手至元十五年升待制

扈驾至上都赐以银壶籐枕十八年升直学士为太子

左谕徳侍裕宗于东宫陈十事曰正心曰睦亲曰崇俭

曰几諌曰戢兵曰亲贤曰尚文曰定律曰正名曰革弊

裕宗崩世祖又命傅成宗於潜邸所至以谦自随转侍

读学士世祖深加器重尝赐坐便殿饮群臣酒世祖曰

闻卿不饮然能为朕强饮乎因赐蒲萄酒一钟曰此极

醉人恐汝不胜即令三近侍扶掖使出二十六年以足

疾辞归三十一年成宗即位驿召至上都既见劳曰朕

知卿有疾然京师去家不逺且多良医能愈疾卿尝与

谋国政余不以劳卿也升学士元贞初引疾还家大徳

六年召为翰林承㫖以年七十一乞致仕九年又召至

大元年给半俸仁宗为皇太子征为太子少傅谦皆力

辞仁宗即位召十六人谦居其首乃力疾见帝于行在

疏言九事其略曰正心术以正百官崇孝治以先天下

选贤能以居辅相之位广视聴以通上下之情恤贫乏

以重邦家之本课农桑以丰衣食之源兴学校以广人

材之路颁律令使民不犯练士卒居安虑危至于振肃

纪纲纠察内外台宪之官尤当选素着清望深明治体

不事苛细者为之帝嘉纳焉迁集贤大学士荣禄大夫

致仕加赐银一百五十两金织币及帛各三疋归卒于

家年七十九谦文章醇厚有古风不尚浮巧学者宗之

号野斋先生子偘官至大名路总管

徐世隆

徐世隆字威卿陈州西华人弱冠登金正大四年进士

第辟为县令其父戒世隆曰汝年少学未至毋急仕进

更当读书多识往事以益智识俟三十入官未晩也世

隆遂辞官益笃于学歳壬辰父殁癸巳世隆奉母北渡

河严实招致东平幕府俾掌书记世隆劝实收养寒素

一时名士多归之宪宗即位以为拘𣙜燕京路课税官

世隆固辞壬子世祖在潜邸召见于日月山时方图征

云南以问世隆对曰孟子有言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夫

君人者不嗜杀人天下可定况蕞尔之西南夷乎世祖

曰诚如卿言吾事济矣实时得金太常登歌乐世祖遣

使取之观世隆典领以行既见世祖欲留之世隆以母

老辞实子忠济以世隆为东平行台经歴于是益赞忠

济兴学养士中统元年擢燕京等路宣抚使世隆以新

民善俗为务中书省檄诸路养禁卫之羸马数以万计

刍秣与其什器前期戒备世隆曰国马牧于北方往年

无饲于南者上新临天下京畿根本地烦扰之事必不

为之马将不来吏白此军需也其责勿轻世隆曰责当

我坐遂弗为备马果不至清沧盐课前政亏不及额世

隆综核之得増羡若干赐银三十铤二年移治顺天歳

饥世隆发廪贷之全活甚众三年宣抚司罢世隆还东

平请増宫县大乐文武二舞令旧工教习以备大祀制

可除世隆太常卿以掌之兼提举本路学校事四年世

祖问尧舜禹汤为君之道世隆取书所载帝王事以对

帝喜曰汝为朕直解进读我将聴之书成帝命翰林承

㫖安藏译写以进至元元年迁翰林侍讲学士兼太常

卿朝廷大政咨访而后行诏命典册多出其手世隆奏

陛下帝中国当行中国事事之大者首惟祭祀祭必有

庙因以图上乞勅有司以时兴建从之逾年而庙成遂

迎祖宗神御奉安太室而大飨礼成帝悦赏赐优渥俄

兼戸部侍郎承诏议立三省遂定内外官制上之时朝

仪未立世隆奏曰今四海一家万国㑹同朝廷之礼不

可不肃宜定百官朝㑹仪从之七年迁吏部尚书世隆

以铨选无可守之法为撰选曹八议九年乞补外佩虎

符为东昌路总管至郡専务以徳率下不事鞭箠吏不

忍欺民亦化服期年而政成郡人颂之十四年起为山

东提刑按察使时有妖言狱所司逮捕凡数百人世隆

剖析诖误者十八九悉纵遣之十五年移淮东宋将许

琼家童告琼匿官库财有司系其妻孥征之世隆曰琼

所匿者故宋之物岂得与今盗官财者同论耶同僚不

从世隆独抗章辩明行台是之释不问㑹征日本世隆

上疏諌止语颇剀切当路者不即以闻已而帝意悟其

事亦寝十七年召为翰林学士又召为集贤学士皆以

疾辞世隆仪观魁昻量度宏博慈祥乐易人忤之无愠

色喜賔客乐施与明习前代典故尤精律令善决疑狱

二十二年安图再入相奏世隆虽老尚可用遣使召之

仍以老病辞附奏便宜九事赐田十顷时年八十卒所

着有瀛洲集百卷文集若干卷

孟祺

孟祺字徳卿宿州苻离人世以财雄乡里父仁业儒有

节行壬辰北渡寓济州鱼台州帅石天禄礼之辟兼详

议府事祺幼敏悟善骑射早知问学侍父徙居东平时

严实修学校招生徒立考试法祺就试登上选辟掌书

记㢘希宪宋子贞皆器遇之以闻于朝擢国史院编修

官迁从事郎应奉翰林文字兼太常博士一时典册多

出其手至元七年持节使髙丽还称㫖授承事郎山东

东西道劝农副使十二年丞相巴延将兵伐宋诏选宿

望博学可赞画大计者与俱行遂授祺承直郎行省咨

议久之迁郎中巴延雅信任之时军书填塞祺酬应剖

决略无凝滞师驻建康巴延以兵事诣阙政无大小祺

与执政并裁决之及战焦山宋军下流祺曰不若乘势

速进以夺彼气如其言遂大破之巴延闻之喜曰不意

书生乃知兵若是诸将利虏掠争趋临安巴延问计祺

对曰宋人之计惟有窜闽尔若以兵廹之彼必速逃一

旦盗起临安三百年之积焚荡无遗矣莫若以计安之

令彼不惧正如取果稍待时日耳巴延曰汝言正合吾

意乃草书遣人至临安以安慰之宋乃不复议迁闽先

是宋降表称姪称皇帝屡拒不纳祺自请为使征降表

至则㑹宋相于三省夜三鼓议未决祺正色曰国势至

此夫复何待遂定议书成宋谢太后内批用寳携之以

出复起谢太后于内殿取国玺十二枚出巴延将亲封

之祺止之曰管钥自有主者非所宜亲一有不谨恐异

时奸人妄相染污终不可明遂止江南平巴延奏祺前

后功多且言祺可任重有㫖褒升授少中大夫嘉兴路

总管佩虎符祺至首以兴学为务创立规制在官未久

竟以疾解官归东平至元十八年擢太中大夫淛东海

右道提刑按察使疾不赴卒年五十一赠宣忠安逺功

臣中奉大夫参知政事䕶军鲁郡公谥文襄子二人遵

阎复

阎复字子靖其先平阳和州人祖衍仕金殁王事父忠

避兵山东之髙唐遂家焉复始生有奇光照室性简重

美丰仪七歳读书颕悟绝人弱冠入东平学师事名儒

康&KR0008;时严实领东平行台招诸生肄进士业迎元好问

校试其文预选者四人复为首徐琰李谦孟祺次之歳

己未始掌书记于行台擢御史掾至元八年用王磐荐

为翰林应奉以才选充㑹同馆副使兼接伴使扈驾上

京赋应制诗二篇寓规讽意世祖顾和尔果斯曰有才

如此何可不用十二年升翰林修撰十四年出佥河北

河南道提刑按察司事阶奉训大夫十六年入为翰林

直学士以州郡校官多不职建议定铨选之法十九年

升侍讲学士明年改集贤侍讲学士同领㑹同馆事二

十三年升翰林学士帝屡召至榻前面谕诏㫖具草以

进帝称善二十八年尚书省罢复立中书省帝励精图

治急于择相一日召入便殿谕之曰朕欲命卿执政何

如复屡谢不足胜任帝谓侍臣曰书生识义理存谦让

是也勿强御史台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㢘访司首命

复为浙西道肃政㢘访使先是奸臣僧格当国尝有㫖

命翰林撰増格辅政碑僧格既败诏有司踣其碑复等

亦坐是免官三十一年成宗即位以旧臣召入朝赐重

锦玉环白金除集贤学士阶正议大夫元贞元年上疏

言京师宜首建宣圣庙学定用释奠雅乐从之又言曲

阜守冢戸昨有司并入民籍宜复之其后诏赐孔林洒

扫二十八戸祀田五千亩皆复之请也三年因星变又

上疏言定律令颁封赠増俸给通调内外官且曰古者

刑不上大夫今郡守以征租受杖非所以厉㢘隅江南

公田租重宜减以贷贫民后多采用大徳元年仍迁翰

林学士二年诏赐楮币万贯四年帝召至榻前密谕之

曰中书庶务繁重左相难其人卿为朕举所知复以哈

喇哈斯对帝大喜即遣使召入相之复亦拜翰林学士

承㫖阶正奉大夫十一年春武宗践阼复首陈三事曰

惜名器明赏罚择人材言皆剀切未几进阶荣禄大夫

遥授平章政事余如故复力辞不许上疏乞骸骨诏从

其请给半俸终养时仁宗居东宫赐以重锦俾公卿祖

道都门外及即位遣使召复复以病辞皇庆元年三月

卒年七十七谥文康有靖轩集五十卷

元史卷一百六十

元史》其他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