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典

卷75

钦定四库全书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七十六

仁宗皇帝

(丙甲)嘉祐元年春正月帝有疾文彦博等宿卫禁中二月

帝疾瘳

正月朔帝御大庆殿受朝暴感风昡趣行礼而罢翌

日文彦博召内侍都知史志聪问状对曰禁密不敢

漏言彦愽叱曰尔曹出入禁闼不令宰相知天子起

居欲何为邪自今疾势增减必以告不尔当行军法

又与刘沆富弼谋启醮于大庆殿因留宿殿庐志聪

白无故事彦博曰此岂论故事邪因赦死罪以下令

辅臣祷天地宗庙社稷(北京留守贾昌朝素恶富弼阴结内侍武继隆令司天官)

(二人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致上体不安后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同聴治赤继隆所教也志聪以)

(其状白执政彦博视而怀之徐召二人诘之曰天文变异汝职所当言也何得辄预国家大事汝罪当族)

(二人惧变色彦博曰观汝直狂愚耳未忍治汝罪自今无得复然二人退乃出状示同列同列皆愤怒曰)

(奴敢尔僭言何不斩之彦博曰斩之则事彰灼于中宫不安众皆曰善既而议遣司天官定六塔方位复)

(使二人往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本不敢妄言有教之者耳继隆黙不敢对二人至六塔恐治前罪更)

(言六塔在东北非正北也)二月帝疾愈御延和殿文彦博等还私

第当是时京师业业赖彦博弼持重众心乃安(先是彦博)

(等在禁中有言禁卒告都虞侯欲为乱刘沆欲捕治彦博召都指挥许懐徳问都虞侯何如人怀徳称其)

(愿可保彦博曰然则卒有怨诬之耳当亟诛之以靖众乃请沆判状尾斩卒于军门及帝疾愈沆白帝曰)

(陛下违豫时彦博擅斩告反者彦博以沆判呈帝乃解 许怀徳字师古祥符人)

闰三月以王尧臣参知政事程戡为枢密副使

戡以文彦博亲故改授副使

以唐介知谏院

御史吴中复请召还唐介文彦博因言于帝曰介顷

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闻之误然当时责之

太深请如中复奏乃召介知谏院时称彦博长者

夏五月罢知谏院范镇

帝性寛仁言事者竞为激讦镇独务引大体非关朝

廷安危生民利疚则未尝言及帝暴疾文彦博因请

帝建储帝许之㑹疾瘳而止至是镇奋然曰天下事

尚有大于此者乎即上疏曰方陛下不豫海内皇皇

莫知所为陛下独以祖宗后裔为念是为宗庙社稷

之虑至深且明也昔太祖舎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

大公也真宗以周王薨(王名祐真宗次子生九年薨追封周王后追册悼献太子)

养宗子于宫中天下之大虑也愿以太祖之心行真

宗故事拔近属贤者优其礼秩而试以政事俟有圣

嗣复遣还邸章累上不报执政谕之曰今间言已入

为之甚难镇曰事当论其是非不当问其难易诸公谓

今日难于前日安知异日不难于今日乎凡见帝面陈

者三因泣下帝亦泣曰朕知卿忠当更俟二三年镇

前后章凡十九上待命百余日须髪皆白朝廷知不

可夺乃罢知谏院改纠察在京刑狱时并州通判司

马光亦言建储事且劝镇以死争之翰林学士欧阳

修殿中侍御史包拯吕景初(字冲之开封人)赵抃知制诰吴

奎刘敞等皆上疏力请于是文彦博富弼王尧臣等

相继劝帝早定大计皆不聴

六月大水社稷坛坏诏求直言

京师自四月大雨水注安上门门关折坏官私庐舎

数万区诸路言江河决溢河北尤甚至是雨坏太社

太稷坛诏群臣实封言阙失而分遣使赈恤被伤者

秋七月彗出紫微垣(至八月始灭)

八月庚戌朔日食

罢狄青判陈州以韩琦为枢密使

青在枢府每出入士卒辄指目以相矜夸至拥马足不

得行(又其家数有光怪㑹大水青避于相国寺行止殿上人情颇疑)翰林学士欧阳

修言青掌国机密而得军情非国家之利知制诰刘

敞出知扬州陛辞亦言陛下幸爱青不如出之以全

其终帝然之乃以使相判陈州

冬十一月王徳用罢以贾昌朝为枢密使

徳用将家子习知军中情伪善以恩抚下故多得士

心虽屡临边境未尝亲矢石督战而名闻四夷闾阎

妇女小儿亦呼为黑王相公

十二月刘沆免以曾公亮参知政事

沆初以附张贵妃得进数为御史论列沆深疾之因

上言自庆厯后台谏官用事朝廷命令之出事无当

否悉论之必胜而后己专务抉人阴私莫辨之事以

中伤士大夫执政畏其言进擢尤速请行御史迁次

之格满二岁者与知州帝从之㑹御史范师道(字贯之仲)

(淹之姪)赵抃岁满求补郡沆引格出之中丞张昪曰天

子耳目之官而宰相挟私斥之可乎上疏极言沆遂

出知应天(沆长于吏事然任数善刺探权近过失阴持之以轩轾取事)

以包拯知开封府

拯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闻者皆惮之以其

笑比黄河清童穉妇女亦知其名呼曰包待制京师

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丁酉)二年春二月祁公杜衍卒(谥正献)

衍临终作遗疏畧曰无以久安而忽边防无以既富

而轻财用宜早建储以安人心语不及私

以翰林学士欧阳修知贡举

帝切于求士进士诸科一举而获选者至千三百余

人士子习尚险怪竒涩之文号太学体张方平尝言

文章之变与政通迩来文格日失其旧各出新意相

胜为奇驱扇浮薄重亏雅俗非取贤敛才备治具之

意虽下诏掲示而士习不改翰林学士欧阳修知贡举

痛抑新体凡为时所推誉者皆被黜榜出浇薄之士俟修

晨朝聚噪于马前街司逻卒不能禁止然自是塲屋

之习遂为之变(是科程颢张载朱光庭苏轼苏辙曾巩皆及第 程颢字伯淳西洛人张)

(载字子厚长安人朱光庭字公掞河南偃师人苏轼字子瞻眉山人苏辙字子由轼之弟曾巩字子固南)

(丰人)

三月䕶国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卒(谥武襄)

青为人慎密寡言其计事必审中机㑹而后发行师

先正部伍明赏罚与士卒同饥寒劳苦虽敌猝犯之

无一士敢后先者故数有功(尝有持狄梁公画像及告身诣青献之以为青)

(之逺祖青谢之曰一时遭际安敢自附梁公厚赠其人而遣之)

夏四月幽州地大震

坏城郭覆压死者数万人

秋八月诏诸州置广恵仓

初天下没入户绝田官自粥之至是韩琦请留勿粥

募人耕而收其租别为仓贮之以给州县之老幼贫

疾不能自存者谓之广恵仓以提刑领其事岁终具

出纳之数上三司每干户留田租百石以是为差戸

寡而田有余则粥如旧

九月契丹来聘遣翰林学士胡宿报之

初契丹兴宗遣使来求御容会卒乃已至是洪基复

遣使来求欲成先志帝遣张昪报聘且谕之曰昔文

成(兴宗尊号中字)弟也弟先面兄于礼为顺况今南朝为伯

父之尊当先致恭于是复使其臣萧扈以洪基像来

宿乃奉御容如契丹契丹主具仪仗迎谒及瞻视惊

肃再拜谓左右曰我若生中国不过与之执鞭持盖

一都虞侯耳

冬十二月诏间岁一举士置明经科

进士诸科待试京师者恒六七千人一不幸有故不

应诏往往沉沦十数年以此多毁行干进者王洙侍

迩英阁讲周礼至三年大比帝曰古者选士如此今

率四五岁一下诏故士有抑而不得进者孰若裁其

数而屡举也下有司议咸请易以间岁之法诏从之

于是进士诸科悉解旧额之半增设明经试法(凡明两经)

(或三经五经各问大义十条两经通八三经通六五经通五为合格兼以论语孝经策时务三条出身与)

(进士等)未㡬以登第者骤致显擢复下诏定其迁次之

格以裁抑之

(戊戌)三年夏六月文彦博贾昌朝罢

彦博以老求罢以使相判河南封潞国公知谏院陈

旭(字旸叔建阳人后避神宗嫌名改升之)等恐昌朝遂代为相乃率僚

属上言昌朝交通女谒建大第别剏客位以待宦者

宦官有矫制者枢宻院释不治昌朝竟出判许州(昌朝)

(在侍从中多得名誉及执政始不为正人所与)

以韩琦同平章事宋庠田况为枢宻使张昪为副使

时群臣皆以建储为言帝依违不决琦既相乘闲进

曰皇嗣者天下安危之所系自昔祸乱之起皆由不

早定陛下何不择宗室之贤以为宗庙社稷计帝曰

后宫将有就馆者姑待之已而又生女琦怀汉书孔光

传以进曰成帝无嗣立弟之子彼中材之主犹能如

是况陛下乎愿以太祖之心为心则无不可者帝不

以包拯为御史中丞

拯言东宫虚位日久天下以为忧夫万物皆有根本

而太子者天下之根本也根本不立祸孰大焉帝曰

卿欲谁立拯曰臣非才备位所以乞豫建太子者为

宗庙万世计尔陛下问臣欲谁立是疑臣也臣年七

十且无子非邀后福者帝喜曰徐当议之(拯之知问封也以威)

(严御下名震都邑及是欧阳修以龙图阁学士权知府事简易循理不求赫赫之誉冇以包政励之者修)

(曰凡人才性不一用其所长事无不举彊其所短势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长耳开封亦大治)

秋八月己亥朔日食

(己亥)四年春正月丙申朔日食用牲于社

二月更𣙜茶法

自茶为官𣙜民私蓄盗贩皆有禁腊茶(建州片茶也宋制茶有二)

(类曰片曰散片茶惟建劒最为精洁)之禁尤严园户困于征取官司并

縁侵扰因陷罪戾至破产逃匿者岁比有之著作佐

郎何鬲三班奉职王嘉麟皆上书请罢给茶本钱纵

园户贸易而官收租钱与所在征算归𣙜贷务以偿

边籴之费可以疏利源寛民力富弼韩琦曾公亮然

其策请于帝行之下三司议三司言茶课给本收利

所获甚微而烦扰为患园戸输纳侵害日甚小民趋

利犯法益繁宜约岁入息钱之数均赋于民恣其买

卖所在收算而不给本钱遂诏弛旧禁俾通商利凡

岁输缗钱三十三万八千有奇谓之租钱与诸路本

钱悉储以待边籴自是惟腊茶禁如旧余茶肆行天

下矣论者又谓茶戸困于输钱良民赋不时入刑亦

及之商贾利薄贩鬻者少必至岁额不登经费日蹙

翰林学士欧阳修知制诰刘敞皆请除前令帝不聴

夏四月封周世宗后柴咏为崇义公

给田十顷以奉周祀从著作佐郎何鬲请也

五月除猜防大臣条约

前两制不许至执政私第执政所荐士不得充台官

诏并除之

秋七月放宫人

帝以月食㡬尽修阴教以应天变前后出宫女㡬五

百人时后宫得幸者十人谓之十合而刘氏黄氏在

十合中尤骄恣通请谒御史中丞韩绛宻以闻帝曰

非卿言朕不知也当审验之遂并出二人

田况罢

况寛厚明敏有文武材好论天下事言甚明切以疾

冬十月大夹于太庙

帝将亲夹下礼官集议东向之位同判宗正寺赵良

规(字元甫洛阳人)请正太祖东向之位而知太常礼院韩维

(字持国亿第五子)请如故事虚东向之位便时礼官不敢决

乃与待制以上及台谏官同议太祖为受命之君然

僖祖以降四庙在上故大夹止列昭穆而虚东向魏

晋以来已用此礼诏从之

十一月汝南王允让卒追封濮王(谥安懿)

允让天资浑厚内寛外庄知大宗正寺二十年宗子

有好学者勉进之以善若不率教则劝戒之至不变

始正其罪故皆畏服及薨以其子宗实育宫中故䘏

典有加

召河南处士邵雍(字尧夫河南人)不至

雍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欲树功名于书无所不读始

为学即坚苦刻励寒不炉暑不扇夜不就枕者数年

既而逾河汾涉淮汉周流齐鲁宋郑久之幡然来归

曰道在是矣遂不复出(初北海李之才受易于河南穆修修受于种放而放受之)

(于陈搏源流最逺之才摄共城令雍时居母忧于苏门山躬爨以养父之才叩门来谒劳苦之曰好学笃)

(志果何似雍曰简䇿迹外未有适也之才曰君非迹简策者其如物理之学何他日则又曰物理之学学)

(矣不有性命之学乎雍再拜愿受业之才遂授以河图洛书伏羲八卦六十四卦图象雍由是探赜索隠)

(妙悟神契玩心高明深造曲畅遂衍伏羲先天之旨著书十余万言 李之才字挺之青社人共城注见)

(前苏门山在卫辉府辉县西北寰宇记俗名五岩山)富弼司马光吕公着(字晦叔夷)

(简子)诸贤居洛中雅敬雍恒相从游为市园宅雍徳器

粹然人无贵贱少长一接以诚故贤者悦共徳不贤

者服其化一时洛中人才特甚而忠厚之风闻天下

留守王拱辰荐雍遗逸授将作主簿后复举逸士补

颍州团练推官皆固辞乃受命竟称疾不之官

(庚子)五年夏四月程戡免以孙抃为枢宻副使

戡与宋庠不合数争议于帝前台谏以为言帝不悦

殿中侍御史吕诲(字献可端之孙)复论戡结贵幸以致位乃

置寛恤民力司

诏置于三司遣官分路访寛恤民力事

五月召王安石(字介甫临川人)为三司度支判官

安石好读书善属文曾巩携其所撰以示欧阳修修

为之延誉擢进士上第授淮南判官故事秩满许献

文求试馆职安石独否调知鄞县(本汉鄮县五代吴越更名今为浙江)

(宁波府治)通判舒州文彦博为相荐其恬退乞不次进用

以激奔竞之风欧阳修荐为谏官安石皆以祖母年

高辞修以其须禄养复言于朝召为群牧判官改度

支判官安石议论高奇能以辨博济其说果于自用

慨然有矫世变俗之志(于是上万言书其大要以为今天下之财力日以困穷风)

(俗日以衰坏患在不知法度不法先王之政故也法先王之政者法其意而已法其意则无所改易更革)

(不至乎倾骇天下之耳目嚣天下之口而固以合先王之政矣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

(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财不足为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先是馆阁之命

屡下安石辄辞不起士大夫谓其无意于世恨不识

其面朝廷每欲畀以美官惟患其不就也及赴是职

闻者莫不喜悦(吕祖谦曰安石变法之蕴亦畧见于此特其学不用于嘉祐而尽用于熙)

(宁世道升降之机识者于此三致意焉)

六月契丹新置国子监

契丹主自即位求直言者再复诏设学养士颁五经

传疏置博士助教各一人

秋七月欧阳修等上新唐书

先是帝以刘昫等所譔唐史卑弱浅陋命翰林学士

欧阳修端明殿学士宋祁刋修之曾公亮提举其事

十有七年而成凡二百二十五卷事增于前文省于

旧(修譔纪志表祁譔传故事每书首止列官尊者一人修以祁为先进且于唐书功多故各着其名以)

(自异)

浚二股河(商胡决河之别派也以其自决河岐出故名二股 续纲目于是年正月书凿二股河考)

(宋史河渠志是年河决二股七月韩䞇疏请修浚非正月也今改正)

自李仲昌治商胡决河塞而复决(事见前)至是河流派

别于魏之第六埽(在今大名府南乐县界)曰二股河行魏恩徳

博之境亦曰四界首河(自决河至四界首行百三十里)河北都转运

使韩䞇(字献之齐州人)言四界首古大河(即王莽河水经注谓之大河故渎注)

(见前)所经今宜浚二股于此分流入赤金河(五季周显徳初李榖)

(治杨刘决河其不复故道者离而为赤河及游金二河故道在东平平原间今湮没不可考)为利

可必商胡决河北自干宁入海(是为北流)二股河东至徳

沧入海(是为东流)分而为二则上流不壅可无决溢之患

诏如其䇿(浚二股入赤金)役三千人㡬月而毕(考宋史河渠志是年韩䞇)

(请浚二股至英宗治平元年始命都水监浚治并浚五股河与韩琦传所载不同续网目从䞇传今依之)

(又河渠志神宗熙宁元年河决恩冀二年从都水监丞宋昌言内侍程昉议开二股以导东流才及六分)

(而北流闭既而河自其南四十里东决泛滥大名恩徳沧永静五州军境三年令河北转运使开修二股)

(上流至五年四月河始成续纲目宋元通鉴但载恩冀之决而东北流开闭俱不载今并注于此 宋昌)

(言字仲谟绶族子)

冬十一月宋庠免以曾公亮为枢宻使张昪孙抃㕘知

政事欧阳修陈旭赵概为枢宻副使

庠前后所至以慎静为治然爱信幼子縦其与小人

游殿中侍御史吕诲论庠昏惰乃罢判郑州

(辛丑)六年春三月起复富弼同平章事弼固辞许之

弼以母丧去位诏为罢春宴故事执政遭丧皆起复

帝虚位五起之弼固请终制且曰起复金革之变礼

不可施于平世帝乃许之

夏四月陈旭罢以包拯为枢宻副使

知谏院唐介赵抃御史范师道吕诲上疏论旭阴结

宦者故得大用帝曰朕选用执政岂容内臣预议邪

乃两罢之旭知定州介等亦外补

六月壬子朔日食

司天言当食六分之半食四分而雨群臣欲援至和

例称贺同判尚书礼部司马光言日之所照周徧华

夷云之所蔽至为近狭虽京师不见四方必有见者

天意若曰人君为阴邪所蔽灾慝甚明天下皆知其

忧危而朝廷独不知也食不满分者乃厯官术数不

精当治其罪亦非所以为贺也帝从之

以司马光知谏院

光以三札子上其一论君徳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以为)

(仁者非妪煦姑息之谓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烦苛伺察之谓知道谊誐)

(安危别贤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彊亢暴戾之谓惟道所在㫁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此)

(人君之武也陛下天性慈恵子育元元虽古圣王无以过然践阼垂四十年而朝廷纪纲犹有亏缺闾里)

(穷民犹有怨叹意者群臣不能宣扬圣化将陛下之于三徳万分一亦有所未尽欤臣伏见陛下推心御)

(物群臣有所敷奏陛下不复询访利害一皆可之诚使臣皆忠正则善矣或有一奸邪在焉岂可不为寒)

(心哉)其二论致治之道有三曰任官曰信赏曰必罚(以为)

(国家御群臣之道累日月以进秩循资涂而授任苟日月积久则不问共人之贤愚而寘高位资涂相值)

(则不问其人之能否而居重职非特如是而已国家采名不采实诛文不诛意夫以名行赏则天下饰名)

(以求功以文行罚则天下巧文以逃罪愿陛下慎选在位之士而用之有功则増秩加赏而勿徙其官无)

(功则降黜废弃而更求能者有罪则流窜刑诛而勿加寛贷)其三言养兵之术务

精不务多帝以其一留中其二下中书其三下枢宻

院光又进五规曰保业惜时逺谋谨微务实又言故

事凡臣僚上殿奏事悉屏左右内臣今内臣不过去

御坐数步君臣对问之言皆可聴闻恐漏泄机事非

便帝皆嘉纳诏自今止令御药侍臣及扶侍四人立

殿角以备宣唤余悉屏之

以王安石知制诰

安石自度支判官改同修起居注辞之累日合门吏

赍勅就付之拒不受吏随而拜之则避于厕吏置勅

于案而去又遣还之上章至八九乃受及径除知制

诰遂不复辞

秋八月以曾公亮同平章事张昪为枢宻使胡宿为副

使

宿为人清慎忠实临事不妄发既发亦不可囘其当

重任尤能顾惜大体群臣多务更张革弊宿曰变法

古人所难不务守祖宗成法而徒纷更无益于治也

闰月策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

王介(字仲父衢州人)苏轼苏辙皆在举中辙对切直胡宿力

请黜之帝不许曰以直言召人奈何以直弃之乃收

入第四等王安石意辙右宰相专攻人主比之谷永

不肯譔词韩琦曰此人谓宰相不足用欲得娄师徳

郝处俊而用之尚以谷永疑之乎改命沈遘(字文通钱塘人)

为之词(时有诏舎人院无得申请改除文字安石争之曰审如是则舎人不得复行其职而一聴)

(大臣所为今大臣之弱者不敢为陛下守法而彊者则挟上旨以造令谏官御史无敢逆其意者臣实惧)

(焉语皆侵执政执政者不悦会以母丧遂去职)

以欧阳修㕘知政事

时韩琦为首相法令典故问曾公亮文学之事问修

三人同心辅政百官奉法循理朝廷称治修以兵民

官吏财利之要中书所当知者集为总目遇事取视

之不复求诸有司

冬十月起复宗实知宗正寺固辞不拜

群臣以储位未建为忧言者虽切而帝未之允司马

光上疏曰向者臣进豫建太子之说意谓即行今寂

无所闻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为此不

祥之事小人无逺虑特欲仓卒之际援立其所厚善

者耳定策国老门生天子之祸可胜言哉帝大感动

曰送中书光见韩琦等曰诸公不及今定议异日禁

中夜出半寸纸以某人为嗣则天下莫敢违琦等拱

手曰敢不尽力时知江州吕诲亦上疏言之及琦入

对以光诲二疏进读帝遽曰朕有意久矣谁可者琦

皇恐对曰此非臣辈所能议当出自圣择帝曰宫中

尝养二子小者甚纯近不慧大者可也琦请其名帝

曰宗实琦等遂力赞之议乃定宗实天性笃孝好读

书不为燕嬉䙝慢服御俭素如儒者时居濮王丧乃

起复知宗正寺琦曰事若行不可中止陛下断自不

疑乞内中批示帝意不欲宫人知曰只中书行足矣

命下宗实固辞乞终丧帝复以问琦琦对曰陛下既

知其贤而选之今不敢遽当盖器识逺大所以为贤

愿固起之帝曰然

(壬寅)七年春三月孙抃罢以赵槩㕘知政事呉奎为枢宻

副使

抃年老善忘于事无所可否御史韩缜言之遂罢为

观文殿学士

夏四月枢宻副使包拯卒(谥孝肃)

拯性峭直耿介与人不苟合不一毫妄取平居无私

书故人亲党干谒一切绝之然恶吏苛刻务敦厚于

人未尝不恕其饮食服用喜俭朴虽贵如布衣时卒

赠礼部尚书

秋八月立宗实为皇子赐名曙九月进封巨鹿郡公

宗实既终丧韩琦言宗正之命初出外人皆知必为

皇子不若遂正其名帝从之琦至中书召翰林学士

王珪(字禹玉华阳人)草诏珪曰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

日请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自圣意乎帝曰朕

意决矣珪再拜贺始退而草诏诏下宗实复称疾固

辞章十余上(记室周孟阳请其故宗实曰非敢徼福以避祸也孟阳曰今已有此迹设固辞)

(不受中人别有所奉遂得燕安无患乎宗实始悟 周孟阳字春卿海陵人)司马光言于

帝曰皇子辞不赀之富至于旬月其贤于人逺矣然

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愿以臣子大义责之宜必

入帝从之宗实遂受命将入宫戒其舎人曰谨守吾

舎上有适嗣吾归矣因肩舆赴召良贱不满三十人

行李萧然唯书数㕑而已中外相贺

冬十月赐诸路钱助籴常平仓

诏天下常平仓多所移用而不足以支凶年其令内

藏库三司共出缗钱一百万下诸路助籴之

(癸夘)八年春三月帝崩夏四月朔皇子巨鹿公曙即位(是为)

(英宗)

尊皇后为皇太后赦

先是二月帝不豫中书枢宻奏事于福宁殿之西合

至是辛未夜帝崩于福宁殿(帝恭俭仁恕有司尝请以王清旧址为苑帝曰)

(吾奉先帝苑囿犹以为广何以是为燕私常服浣濯帷帟衾裯多用缯絁尝中夜饥思烧羊戒勿宣索曰)

(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以备不时之需大辟疑者皆令上谳岁活千余人每谕辅臣曰朕未尝詈人以死)

(况敢滥用刑乎及崩遗制皇子即皇帝位)于是皇后悉敛诸门钥寘于前

黎明召皇子入以遗诏令嗣位皇子惊再言曰曙不

敢为因反走韩琦等共掖留之四月朔皇子即位欲

谅阴三年令琦摄冢宰宰臣不可乃止

帝有疾诏请皇太后权同聴政

帝得暴疾诏请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后乃御内

东门小殿垂帘宰臣日奏事后性慈俭颇涉经史多

援以决事中外章奏日数十上一一能记纲要有疑

未决者则曰公辈更议之未尝出已意检柅曹氏及

左右臣仆毫分不以假借宫省肃然

立皇后高氏

后侍中琼之曾孙母曹氏太后姊也少育宫中既长

出宫婚于濮邸封京兆郡君至是册为皇后

五月以富弼为枢宻使

秋七月帝疾瘳

帝疾甚举措或改常度遇宦者尤少恩左右多不悦

乃共为䜛间两宫遂成隙内外恟惧知谏院吕诲上

书两宫开陈大义词旨深切多人所难言者而两宫

犹未释然一日韩琦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

涕具道所以琦曰此病故尔疾已必不然子疾母可

不容之乎后意不解修进曰太后事先帝数十年仁

徳着于天下昔温成之宠太后处之裕如今母子间

反不能容邪后意稍和修复曰先帝在位久徳泽在

人故一日晏驾天下奉戴嗣君无敢异同者今太后

一妇人臣等五六措大耳非先帝遗意天下谁肯聴

从后黙然久之琦进曰臣等在外圣躬若失调䕶太

后不得辞其责后惊曰是何言我心更切也同列闻

者莫不流汗后数日琦独见帝帝曰太后待我少恩

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独称舜为大孝岂

其余尽不孝哉父母慈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

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

耳父母岂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帝自六月不御殿至是初御紫宸殿)

(见百官琦因请乘舆祷两具素服以出人情大安帝命侍臣讲读于迩英阁翰林侍读学士刘敞进读史)

(记至尧授舜以天下拱而言曰舜至侧陋尧襌之以位天下享之百姓戴之非有他道惟孝友之徳光于)

(上下耳帝悚然改容太后闻之亦大喜两宫之疑尽释)

契丹耶律重元反兵败自杀

契丹主尊宠其叔重元甚至赐以金劵免拜不名而

重元阴怀异图是月契丹主如太子山(方舆纪要山在故大宁卫)

(西南)重元子楚王尼噜古(小字伊啰斡尼噜古旧作湼鲁古伊啰斡旧作耶律绾今)

(改)与枢宻同知萧呼敦(字伊逊孝穆之姪呼敦旧作胡覩伊逊旧作乙辛今改)

等四百人谋作乱敦睦宫使耶律良上变契丹主召

南院枢宻使耶律仁先语之且急召尼噜古仁先曰

此曹凶逆臣固疑之陛下宜谨为备臣请帅卫士讨

之尼噜古闻召知事泄遂诱胁弩手军犯帷殿仁先

使北院枢宻使耶律伊逊(字呼图克五院部人伊逊旧作乙辛呼图克旧作胡)

(覩衮今改)等率宿卫士卒数千人与尼噜古战贼众多降

尼噜古跃马突出近侍渤海阿苏(旧作阿厮今改)等射杀之

重元被伤退其党遂奉重元僭位以呼敦为枢宻使

率奚人二千薄行宫会五院部节度萧塔喇(旧作塔剌今改)

闻召领兵至仁先俟贼气阻背营而阵乗便奋击塔

喇自外扰之贼大奔追杀二十余里重元走大漠自

杀党与皆伏诛契丹主执仁先手曰平乱皆卿之力

也加尚父进封宋王伊逊等加赏有差

冬十月𦵏永昭陵(在河南府巩县西南定陵西北)

(史臣曰仁宗在位四十二年之间吏治若媮惰而任事蔑残刻之人刑法似纵弛而决狱多平允之士国)

(未尝无弊幸而不足以累治世之体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

(政所以培壅国基者厚矣子孙一矫其所为遂驯致于乱传曰为人君止于仁帝无愧焉)

英宗皇帝

(甲辰)治平元年夏五月太后还政于帝加韩琦尚书右仆

帝疾大瘳琦欲太后撤帘还政乃取十余事禀帝帝

裁决悉当琦即诣太后覆奏后每事称善琦因白后

求去后曰相公不可去我当居深宫耳遂起琦即厉

声命銮仪司撤帘帘既落犹于御屏后见后衣也帝

亲政加琦右仆射

六月增置宗室学官

旧制诸王宫教授无定员至是封皇子顼为颍王以

王陶(字乐道万年人)邵亢(字兴宗丹阳人)等为翊善记室因增置教

授官以教皇族(年十四以下者别置小学教授)凡二十七员(先是司马光言)

(于帝曰王陶等虽为皇子伴读若不旬日得见或见而遽退语言不洽志意不通教者止于供职学者止)

(于备礼而左右前后侍御仆从或有佞邪谗巧之人杂处其间虽皇子资性端悫难移然亲近易习积久)

(易迁虽有硕儒端士为之师傅终无益也臣愿陛下博选学行之士使日与皇子居处燕游讲论道义其)

(侍御仆从邪佞谗巧之人诱导为非者委伴读官纠举即时斥逐若皇子自有过失规诲不从亦聴以闻)

(如此则进徳修业日就月将善人益亲邪人益疎天下之幸也帝嘉纳之遂有是命)

秋八月内侍任守忠有罪窜蕲州

初庄献太后临朝守忠与都知江徳明等交通请谒

仁宗亲政谪监英州酒税复累迁至宣政使入内都

知仁宗以未有储嗣属意于帝守忠建议欲援立昏

弱以邀大利及帝即位又乗帝疾交搆两宫知谏院

司马光论守忠离闲之罪国之大贼乞斩于都市吕

诲亦上疏论之帝纳其言翌日韩琦出空头敕一道

欧阳修己签赵槩难之修曰第书之韩公必自有说

既而琦坐政事堂召守忠立庭下曰汝罪当死遂责

蕲州安置取空头敕填与之即日押行琦意以为少

缓则中变也其党史昭锡等悉窜南方中外快之

九月诏日开经筵

重阳节当罢讲吕公着司马光言先帝时无事常开

经筵近以圣体不安遂于端午及冬至后盛暑盛寒

权罢数月今陛下初政清明宜亲近儒雅讲求治术

愿不惜顷刻之间日御讲筵从之

复武举

冬十一月刺陜西民为义勇军

韩琦言唐置府兵最为近古今之义勇河北㡬十五

万河东㡬八万勇悍纯实若稍加简练亦唐之府兵

河东北陜西三路当西北控御之地事当一体今若

于陜西诸州刺手背以为义勇甚便乃命徐亿等往

籍陜西主户三丁之义刺之凡十五万六千余人人

赐钱二千民情惊扰而纪律疏畧不可用知谏院司

马光上疏力谏不聴光至中书与韩琦辨琦曰兵贵先声

谅祚方桀骜使骤闻益兵二十万岂不震慴光曰兵

贵先声为其无实也独可欺于一日之间耳今吾虽

益兵实不可用不过十日彼将知其详尚何惧琦曰

君但见庆厯间乡兵刺为保捷(事见前)忧今复然已降

敕与民约永不充军遣戍边矣光曰朝廷尝失信于

民未敢以为然琦曰吾在此君无忧光曰公长在此

地可也异日他人当位用以运粮戍边反掌间耳琦

不从竟为陜西之患

十二月吴奎罢以王畴(字景彞济阳人)为枢宻副使

奎居父丧毁瘠庐墓固辞起复畴厉风操喜言事未

㡬卒

吐蕃玛尔戬(宋史英宗纪作瞎沁宻藏旧作瞎欺米征今改)乞内附(续纲目作玛尔戬以)

(河州内附宋元通鉴同考宋史吐蕃传及王韶传玛尔戬叛服不常此虽乞附并未举州内属至熙宁六年始)

(复河州七年玛尔戬来降今依本纪于此止书乞附以着其实)

初嘉勒斯赉娶李立遵女生辖藏(旧作瞎氊今改)及玛津嘉

赉(旧作磨氊角今改)又娶乔氏生栋戬(旧作董氊今改)李氏宠衰斥

为尼于廓州而锢其二子二子乃结母党李巴全窃

母奔宗噶尔(旧作宗哥今改)城嘉勒斯赉不能制玛津嘉赍

因抚有其众宝元中玛津嘉赉死部人立其子辖萨

䇿丹(旧作瞎撤欺丁今改)李氏惧孤弱不能守乃复属嘉勒斯

赉辖藏仍居龛谷(宋初吐蕃地后于此置砦金为县元省故城在今兰州府金县)而

死有二子长曰玛尔戬居河州少曰辖鄂特且(旧作瞎吴)

(叱叱今改)居银川(在兰州府河州西北)栋戬与母别居哩正(在河州西旧作)

(歴精今改)城(号令严明人惮服之冇众六万日以盛彊独有河北之地嘉勒斯赉所部由是遂分)至

是玛尔戬率其众求内附

以内侍为陜西诸路钤辖

帝遣王昭明等四人体量军情治其词讼有赏罚则

与其帅议大事以闻各许岁乗驿奏事谏官吕讳言

唐举兵不利未有不自监军者我朝因循未革奈何

又增置此员其权与安抚使均矣乞罢之精选帅臣

专制阃外傅尧俞(字钦之济原人)赵瞻(字大观永城人)皆有论列不

(乙已)二年春二月罢三司使蔡襄

帝自濮邸立为皇子闻近臣中有异议(先是皇太后聴政为辅臣)

(言先帝既立皇子宦妾更加荧惑而近臣知名者亦然㡬败大事近已焚其章矣)人疑为襄

及是帝问襄为何如人韩琦等为救解帝意不囘襄

请罢遂命出知杭州(襄精吏事谈笑剖决史不能欺尝知泉州距州二十里万安渡)

(绝海而济襄立石为梁长三百六十丈又植松七百里以庇道路闽人赖之仁宗爱其书法常令书碑版)

(而温成后父碑则辞不书后卒乾道中谥忠恵襄万安桥一名洛阳桥在今泉州府晋江县东北有 手)

(书碑)

三月行明天厯

判司天监周琮等所造也

夏四月诏议崇奉濮王典礼

初知谏院司马光以帝必将追隆所生尝因奏事言

汉宣帝为孝昭后终不追尊卫太子史皇孙光武上

继元帝亦不追尊巨鹿南顿君此万世法也既而韩

琦等言礼不忘本濮安懿王徳盛位隆所宜尊礼请

下有司议王及夫人王氏韩氏仙游县君任氏令行

典礼用宜称情帝令须大祥后议之至是诏礼官与

待制以上议翰林学士王珪等相视莫敢先发司马

光独奋笔立议畧云为人后者为之子不得顾私亲

若恭敬之心分于彼则不得专于此秦汉以来帝王

有自旁支入承大统者或推尊其父母以为帝后皆

见非当时取讥后世臣等不敢引以为圣朝法况前

代入继者多宫车晏驾之后援立之䇿或出臣下非

如仁宗皇帝年龄未衰深惟宗庙之重于宗室中简

推圣明授以大业陛下亲为先帝之子然后继体承

祧光有天下濮安懿王虽于陛下有天性之亲顾复

之恩然陛下所以负扆端冕子孙万世相承皆先帝

德也臣等窃以为濮王宜准先朝封赠期亲尊属故

事尊以高官大国谯国襄国仙游并封太夫人攷之

古今为宜称于是珪即命吏具以光手藁为据议上

中书奏珪等所议未见详定濮王当称何亲名与不

名珪等议濮王于仁宗为兄于皇帝宜称皇伯而不

名欧阳修引丧服大记以为为人后者为其父母降

服三年为期而不没父母之名以见服可降而名不

可没也若本生之亲改称皇伯厯攷前世皆无典据

进封大国则又礼无加爵之道请下尚书集三省御

史台议而太后手诏诘责执政帝乃诏曰闻典礼集

议不一权宜罢之令有司博求典故以闻

诏皇子及宗室卑属勿授师傅官

时封皇子并除检校师傅中丞贾黯以为子为父师

于义未安故有是诏

秋七月富弼张昇罢

嘉祐中韩琦与弼同相或中书有疑事往往与枢宻

谋之自弼使枢宻非得㫖合议琦未尝询弼弼颇不

怿及太后还政弼大惊曰弼备位辅佐他事固不可

预闻此事韩公独不能共之邪或以咎琦琦曰此事

当如出太后意安可显言于众弼愈不怿及帝亲政

加弼戸部尚书弼辞曰制词取嘉祐中尝议建储推

恩此特丝发之劳何足加赏仁宗太后于陛下有天

地之恩尚末闻所以为报可谓倒置再奏不聴乃受

至是以足疾力求解政章二十余上遂以使相郑国

公判扬州未㡬徙判汝州升请老帝曰太尉勤劳王

家讵可遽去但命五日一至院进见毋蹈舞司马光

亦疏升忠谨清直请留于朝而升求去益力乃判许

州(先是韩琦曾公亮欲迁欧阳修为枢密使将进拟修觉其意谓之曰今天子谅阴母后垂帘而二三)

(大臣自相位置何以示天下琦等服其言而止)

以文彦博为枢宻使吕公弼为副使

彦博自河南入觐帝曰朕之立卿之功也彦博竦然

对曰陛下入继大统乃先帝意皇太后协赞之力臣

何功之有且其时臣方在外皆韩琦等承圣志受顾

命臣无预焉因避谢不敢当帝曰蹔烦卿西行即召

还矣乃改判永兴军遂召为枢宻使(公弼先为群牧使时帝居藩得)

(赐马颇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谓公弼卿曩岁不与朕马固已知卿矣乃以权三司使进副枢宻)

八月京师大水诏求直言

京师大雨平地涌水坏官私庐舍漂人民畜产不可

胜计是日帝御崇政殿宰相而下朝参者十数人而

已诏开西华门以泄宫中积水水奔激东殿侍班屋

皆摧没人多溺死官为葬祭其无主者千五百八十

人下诏责躬求言且命罢晏减膳祷于山川司马光

上疏极论时事(畧云陛下即位以来灾异甚众日有黒子江淮之水或溢或涸去夏霖雨)

(涉秋不止老弱流离积尸成邱今夏疫疠大作弥数千里秋收未获暴雨大至都城之大道路乗桴官府)

(民居覆没殆尽死于压溺者不可胜计陛下安得不侧身恐惧思其所以致此者乎又曰先帝擢陛下于)

(众人中升为天子惟以一后数公主托陛下而梓宫在殡已失大后欢心长公主数人屏居闲宫此陛下)

(所以失人心之始也又日凡百奏请不肯与夺知人之贤不能举知人不肖不能去知事之非不能改知)

(事之是不能从此天下所以重失望也又曰台諌天下之耳目其有所言当以圣意察其是非不宜一付)

(之大臣)帝嘉纳之

冬十一月吐蕃嘉勒斯赉死

以其子栋戬为保顺节度使

(丙午)三年春正月翰林学士范镇罢

韩琦求去镇草批答引周公不之鲁为辞帝不悦镇

遂请外罢知陈州(时论或谓镇以议濮王追崇事忤欧阳修修为帝言镇以周公待琦)

(是以孺子待陛下镇之出修之为也)

契丹复改国号曰辽(此后契丹复改书辽)

诏称濮王为亲立园庙谪侍御史吕诲等于州县

濮王崇奉之议久而未定侍御史吕诲范纯仁(字尧夫仲)

(淹子)监察御史吕大防(字微仲长安人)引义固争以为王珪议

是乞从之章七上而不报遂劾韩琦专权导谀罪又

共劾欧阳修首开邪议以枉道说人主以近利负先

帝陷陛下于过举而韩琦曾公亮赵槩附㑹不正乞

皆贬黜不报时中书亦上言请明诏中外以皇伯无

稽决不可称今所欲定者正名号耳至于立庙京师

干乱统纪之事皆非朝廷本意帝意不能不向中书

然未即下诏也既而皇太后手诏中书宜尊濮王为

皇夫人为后皇帝称亲帝下诏谦让不受尊号但称

亲即园立庙以王子宗朴为濮国公奉祠事仍令臣

民避王讳(时论以为太后之追崇及帝之谦让皆中书之谋也)于是吕诲等以

所论奏不见聴用缴纳御史敕告家居待罪帝命合

门以告还之诲力辞台职且言与辅臣势难两立帝

以问执政琦修等对曰御史以为理难并立若臣等

有罪当留御史帝犹豫久之命出御史乃下迁诲知

蕲州纯仁通判安州大防知休宁县(本休阳隋更名今属徽州府)

时赵鼎赵瞻傅尧俞使辽还以尝与吕晦言濮王事

即上疏乞同贬乃出鼎通判淄州瞻通判汾州帝眷

注尧俞独进除侍御史尧俞曰诲等已逐臣义不当

止帝不得已命知和州(知制诰韩维及司马光皆上疏乞留诲等不报逐请与俱)

(贬亦不许侍读吕公着言陛下即位以来纳諌之风末彰而屡诎言者何以风天下帝不聴公着乞补外)

(乃出知蔡州讳等既出濮议亦寝)

三月彗星见西方

如太白长有五尺又孛于毕如月

夏四月胡宿罢以郭逵(字仲通邢州人)同签书枢宻院事

逵少隶范仲淹麾下(逵尝议取灵武非计已而任福果战殁又论葛怀敏必败人皆)

(服其先见)累功迁检校太保同签书枢宻院事知谏院邵

亢等交章言祖宗朝枢府叅用武臣如曹彬父子马

知节王徳用狄青勲劳为天下所称则可逵黠佞小

才岂堪大用不报

夏人㓂边环庆经畧使蔡挺(字子政宋城人)击走之

先是夏主谅祚遣吴宗来贺即位宗语不逊诏谅祚

惩约宗谅祚不奉诏而出兵秦鳯泾原抄熟户扰边

塞杀掠人畜以万计遂㓂大顺城(并下柔逺金汤注俱见前)环庆

经畧使蔡挺使蕃官赵明击之谅祚衷银甲氊帽督

战挺先遣彊弩列壕外注矢下射谅祚中流矢遁去

徙㓂柔逺挺又使副总管张玉(字宝臣保定人)以三千人夜

出扰营贼惊溃退屯金汤声言益发十万骑围大顺

㑹朝廷发岁赐银币知延州陆诜(字介夫余杭人)曰朝廷积

习姑息故敌人侵扰不稍加折诮则国威不立因留

止不与移牒宥州问故谅祚遂大沮盘桓塞下因遣

使谢罪言边吏擅兴兵行且诛之(初谅祚入㓂韩琦议停其岁赐绝其)

(和市遣使问罪文彦博难之举宝元康定时事琦曰谅祚狂童非有元昊智计而吾边备过昔逺甚亟诘)

(之必服㑹陆诜䇿与琦合而谅祚果归欵帝顾琦曰一如卿料也)

秋九月壬子朔日食

诏宰臣举馆职

帝谓中书曰水潦为灾言事者云咎在不能进贤何

也欧阳修曰近年进贤路狭往时进士五人以上皆

得试馆职第一人及第不十年即至辅相今第一人

两任方得试而第二人以下无复得试往时大臣荐

举即召试今止令上簿候阙人乃试唯有因差遣例

除者半是年劳老病之人此所谓进贤路狭也帝因

命韩琦等举士得二十人皆令召试琦等以人多难

之帝曰苟贤岂患多也乃先召试十人余须后试(时士)

(人以登台阁升禁从为显官而不以官之迟速为荣滞故为之语曰宁登灜不为卿宁抱椠不为监)

冬十月以郭逵为陜西四路宣抚使

自吕余庆以叅知政事知成都其后见任执政无守

藩者至逵始以同签书枢密院事出镇兼判渭州

诏礼部三岁一贡举

十一月帝有疾十二月立子顼为皇太子大赦

时帝久疾韩琦入问起居因进言曰陛下久不视朝

愿早建储以安社稷帝颔之琦请帝亲笔指麾帝乃

书曰立大大王为皇太子琦曰必颍王也烦圣躬更

亲书之帝又批于后曰颍王顼琦即召学士承㫖张

方平至福宁殿草制帝凭几言言不可辨方平复进

笔请书其名帝力疾书之

(丁未)四年春正月帝崩太子即位(是为神宗)大赦

帝崩于福宁殿(年三十六)太子即位赦天下常赦所不原

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以韩琦为司空兼侍中

二月立皇后向氏

后太尉敏中之曽孙定国留后经之女帝为颍王时

纳焉至是册为后

始命公主行见舅姑礼

英宗尝谓帝曰旧制帝女出降辄皆升行以避舅姑

之尊义甚无谓朕尝思此寤寐不平岂可以富贵之

故屈人伦长幼之序也可诏有司革之㑹疾不果至

是始诏令公主行见舅姑礼着为令

三月欧阳修罢

修既以议濮王典礼为吕诲所诋惟蒋之竒(字颍叔常州宜)

(兴人)以修议为是及诲等斥而修荐之竒为御史众因

目为奸邪之竒患焉思所以自解㑹修妇弟薛良孺

有憾于修诬修以帷薄不根之谤达于中丞彭思永

(字季常庐陵人)思永以告之竒之竒即上章劾修修杜门请

推治帝使诘所从来皆辞穷乃黜思永知黄州之竒

监道州酒税修因力求退乃以观文殿学士知亳州

以吴奎叅知政事

奎终制以故职还朝逾月拜叅知政事进治说三篇

(又尝言帝王所职惟在判正邪使君子常居要近小人不得以近之则自治矣帝因言尧时四凶犹在朝)

(奎曰四凶虽在不能惑尧之聪明圣人以天下为度未有显过固宜包容但不可使居近要地耳帝然之)

以司马光为翰林学士固辞不许

光力辞帝曰古之君子或学而不文或文而不学惟

董仲舒扬雄兼之卿有文学何辞为光对曰臣不能

为四六帝曰如两汉制诰可也且卿能进士取髙第

而云不能四六何邪光乃就职

闰月以王安石知江宁府

终英宗之世安石被召未尝起(安石本楚士未知名于中朝以韩吕二族)

(为巨室欲借以取重乃深与韩绛及其弟维吕公着交三人更称扬之帝在颍邸维为记室每讲说见称)

(辄曰此非维之说维友王安石之说也维迁庶子又荐安石自代帝由是想见其人)及帝即位

召之安石不至帝谓辅臣曰安石歴先帝朝召不赴

颇以为不恭今又不至果病邪有所要邪曽公亮曰

安石真辅相材必不欺㒺吴奎曰臣尝与安石同领

群牧见其䕶非自用所为迂阔万一用之必紊纲纪

帝不听命知江宁府众谓安石必辞及诏至即起视

夏四月以司马光为御史中丞

中丞王陶谋欲易置大臣自规重位因劾韩琦不押

文德殿常朝班为跋扈琦闭门待罪吴奎以陶言为

过诏陶与光两易其任奎又言唐德宗疑大臣信任

群小斥陆贽而以裴延龄等为腹心至今称为至暗

之主今陶排抑端良不黜无以责大臣展布陶遂言

奎附宰相欺天下帝以陶过毁大臣出知陈州(陶始受知)

(于琦骤加奖拔及以论琦出人谓其反复帝薄其为人更不复用)而奎亦议调外州

光言陶论宰相不押班未行而罢则中丞不可复为

请俟琦押班然后就职复言吴奎名望素重于陶今

与并黜恐大臣皆不自安各求引去陛下新即位于

四方观听非宜帝从之奎乃复还中书

秋八月葬永厚陵(在巩县西南昭陵之西)

(史臣曰以英宗明哲之姿膺继统之命执心固让而卒践帝位及其临政每有裁决皆出群臣意表虽以)

(疾疢不克大有所为然使后世咏叹至徳何其盛也)

京师地震

九月召王安石为翰林学士罢司空侍中韩琦

琦执政三朝或言其专帝颇不悦曽公亮因力荐安

石觊以闲琦琦求去益力帝不得已以琦为镇安武

胜军节度使司徒兼侍中判相州入对帝泣曰侍中

必欲去今日已降制矣然卿去谁可属国者王安石

何如琦对曰安石为翰林学士则有余处辅弼之地

则不可帝不答(琦早有盛名识量英伟临事喜愠不见于色居相位再决大䇿以安社稷)

(当是时朝廷多故琦处危疑之际知无不为或曰公所为诚善万一蹉跌岂惟身不自保恐家无所处矣)

(琦叹曰是何言邪人臣当尽力事君死生以之至于成败天也岂可豫忧其不济遂辍不为哉闻者愧服)

吴奎陈升之(即陈旭注见前)罢

韩琦既罢奎出知青州明年卒(奎喜奖善少甚贫既贵买田为义庄以赒)

(族党没之日诸子至无屋以居)

以吕公弼为枢密使张方平赵抃叅知政事韩绛邵亢

为枢密副使

抃自知成都召知谏院故事近臣召自外州将大用

者必更省府及命下大臣以为疑帝曰吾赖其言耳

苟欲用之无伤也及入谢帝曰闻卿匹马入蜀以一

琴一鹤自随为治简易亦称是乎遂拜叅知政事抃

感顾知遇朝政有未协者必密启闻帝嘉其忠恒褒

答之(亢前与王陶比诋吴奎以撼韩琦琦奎既去亢遂由枢密直学士进副使)

复以司马光为翰林学士冬十月张方平罢

光论张方平不协物望难居政府帝不从命徙光翰

林知通进银台司吕公着封还除目曰光以举职赐

罢是为有言责者不得尽其言也诏以告直付合门

公着又言制命不由合下则封驳之职因臣而废愿

正臣罪乞解银台司不报未几方平以父丧亦罢

青涧守将仲谔(字子正世衡子)袭虏夏监军威名山遂复绥州

威名山部落在故绥州名山弟夷山请降于知青涧

城种谔谔使人因夷山以诱名山赂以金盂名山小

吏李文喜受之隂许归欵而名山未之知也谔即以

闻且欲因取河南地知延州陆诜言以众来降情伪

未可知戒谔毋妄动谔持之力诏诜召谔问状且与

转运使薛向(字师正京兆长安人)议抚纳乃共书三策令幕府

张穆之入奏穆之因受向指诡言必可成帝意诜不

协力徙之秦凤谔不待命悉起所部兵长驱而进围

名山帐名山不得已举众从谔而南得首领三百户万三千

兵万人遂城其地夏人来争谔击败之诜劾谔擅兴

之罪欲捕治之未果而徙秦之命至西方用兵自此

十一月夏人诱杀知保安军杨定等诏韩琦经略陕西

窜种谔于随州

种谔既受威名山降夏主谅祚乃诈为㑹议诱知保

安军杨定等杀之边衅复起朝廷以谔生事欲弃绥

诛谔㑹郭逵由郓州徙镇鄜延用其属赵卨(字公才卭州依)

(政人)言上疏以为虏既杀王官而又弃绥不守示弱己

甚且名山举族来归当何以处又移书执政请存绥

以张兵势规度大理河川(即大力川在绥徳州西北源出榆林下流入无望河)

建堡画稼穑之地三十里以处降者(考此疏及书续纲目通鉴俱作)

(赵卨言而宋史则载郭逵传盖卨为逵属吏谋出卨而主之者逵也今依宋史改辑)乃命韩琦

判永兴军经畧陜西琦初言绥不当取及定等被杀

复言绥不可弃枢宻以初议诘之琦具论其故卒存

绥州时言者交论种谔乃下吏贬其官安置随州

十二月夏主谅祚卒子秉常立

郭逵诇得杀杨定等首领姓名为李崇贵韩道善谅

祚乃锢崇贵等以献既而谅祚卒于秉常立遣其臣

薛宗道等来告哀帝问杀杨定事宗道言杀人者已

执送之矣初定奉使谅祚常拜称臣且许以归沿邉

熟户谅祚遗之宝劒宝鉴及金银物定归时以劒鉴

上而匿其金银且言谅祚可刺帝喜遂擢知保安军

既而夏人失绥州以为定卖已故杀之至是崇贵等

至具言其事帝薄责崇贵等而削定官没其田宅万

计遣刘航(魏人)册秉常为夏国主辽遣使册为夏国王

(谅祚之世当请去蕃礼从汉仪服中国衣冠往往以汉官命其臣且数上表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正旦)

(朝贺仪仁宋以九经赐之)

神宗皇帝

(戊申)熙宁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食

帝不受朝诏宰相极言阙失帝尝谓文彦博曰天下

敝事至多不可不革彦博对曰譬如琴瑟不调必更

张之韩绛曰为政之事当有大小先后之序帝曰大

抵威克厥爱乃能有济又谓彦博曰当今理财最为

急务养兵备边府库不可不丰大臣共宜留意节财

赵槩罢

槩秉心和平与人无怨恶在官如不能言然隂以利

物者为多时议比之刘寛娄师徳以老求罢知徐州

以唐介参知政事

先是宰相省阅所进文书于待漏院同列不得闻介

谓曽公亮曰身在政府而事不预知上或有所问何

辞以对乃与同视后遂为常

夏四月诏王安石越次入对

安石受命厯七月始至京师诏越次入对帝问为治

所先安石对曰择术为先帝曰唐太宗何如曰陛下

当法尧舜何以太宗为哉尧舜之道至简而不烦至

要而不迂至易而不难但末世学者不能通知以为

髙不可及耳帝曰卿可谓责难于君(一日请席群臣退帝留安石坐)

(因言唐太宗必得魏徵汉昭烈必得诸葛亮然后可以有为二子诚不世出之人也安石曰陛下城能为)

(尧舜则必冇皋夔稷契诚能为髙宗则必有傅说彼二子者何足道哉以天下之大常患无人可以助治)

(者以陛下择术未明推诚未至虽有皋夔稷契傅说之贤亦将为小人所蔽卷懐而去耳帝曰何世无小)

(人虽尧舜之时不能无四凶安石曰惟能辨四凶而诛之此其所以为尧舜若使四凶得肆其谗慝然则)

(皋夔稷契亦安肯苟食其禄以终身乎)

秋七月以陈升之知枢宻事

升之前与文彦博同争杨定不可使上不聴定既被

杀上思其言于是复召用之

京师地震

自七月至十一月京师地震者六河朔地亦大震

八月复行崇天厯

以月食不效诏厯官杂候星晷重造新厯至是上之

占騐亦差遂复行崇天厯削夺司天少监周琮等一

九月初封太祖曽孙从式(秦王徳芳孙)为安郡王

帝谓创业垂统实自太祖顾无以称乃下诏封太祖

诸孙行尊者一人奉太祖祀世世勿绝同知太常礼

院刘攽(字贡父新喻人)言礼诸侯不得祖天子太祖传天下

于太宗继体之君皆太祖子孙不当别为天子置后

若崇德昭德芳之后世世勿降爵宗庙祭祀使之在

位则所以褒扬艺祖者着矣帝从之遂有是命

冬十一月郊

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

士议司马光曰救灾节用当自贵近始可聴也王安

石曰常衮辞堂馔时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职不当

辞禄且国用不足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

财者不过头㑹箕敛(汉书注以人头数出榖以箕敛之)尔安石曰不

然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光曰天下安有此理

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法夺民其

害乃甚于加赋此盖桑𢎞羊欺武帝之言太史公书

之以见其不明耳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同然姑

以不允答之㑹安石草制引常衮事责两府两府不

敢复辞

(己酉)二年春二月以富弼同平章事王安石叅知政事

初弼自汝川入觐诏许肩舆至殿门令其子掖以进

且命毋拜坐语从容访以治道弼知帝果于有为对

曰人君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可测则奸人得以傅㑹

当如天之监人善恶皆所自取然后诛赏随之则功

罪皆得其实矣又问边事弼对曰陛下临御未久当

布徳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帝黙然留之力辞赴郡

至是召拜司空兼侍中赐甲第悉辞之乃诏以左仆

射同平章事(时帝以灾变避殿减膳撤乐王安石言灾异乃天数非闗人事得失所致弼在)

(道闻之叹曰人君所畏者天耳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此必小人欲进邪说以摇上心使辅弼諌诤之)

(臣无所施其力是治乱之机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力论之及入对又曰君子小人之进退系王)

(道之消长愿深加辨察勿以同异为喜怒喜怒为用舍陛下好使人伺察外事故奸憸得志又今中外之)

(务渐有史张此必小人献谗于陛下也大抵小人惟喜动作生事则其间有所希觊若朝廷守静则事有)

(常法小人何望哉愿深烛其然无使有悔)帝欲用安石唐介言安石难大

任帝曰文学不可任邪经术不可任邪吏事不可任

邪介对曰安石好学而泥古故议论迂阔若使为政

必多所更变介退谓曽公亮曰安石果大用天下必

困扰诸公当自知之帝问侍读孙固(字和甫管城人)曰安石

可相否固对曰安石文行甚髙处侍从献纳之职可

矣宰相自有度安石狷狭少容必欲求贤相吕公着司

马光韩琦其人也帝不以为然竟以安石叅知政事

(帝问安石曰人皆以卿但知经术不晓世务安石对曰经术正所以经世务帝曰然则卿设施以何为先)

(安石对曰变风俗立法度正方今之所急也帝深纳之)

创制置三司条例司议行新法命陈升之王安石领其

王安石言周置泉府之官以𣙜制兼并均济贫乏变

通天下之财后世惟桑𢎞羊刘晏粗合此意学者不

能推明先王法意更以为人主不当与民争利今欲

理财则当修泉府之法以收利权帝纳其说安石犹

恐帝不能决意任之乃复言人才难得亦难知今使

十人理财其中容有一二败事则异论乗之而起尧

与群臣共择一人治水尚不能无败事况所择而使

非一人岂能无失要当计利害多少不为异论所惑

帝曰有一人败事而遂废所图此所以少成事也乃

立制置三司条例司掌经画邦计议变旧法以通天

下之利命升之安石领其事初吕惠卿(字吉甫泉州晋江人)自

真州(宋置今扬州府仪征县是)推官秩满入都与安石论经义意

多合遂定交因言于帝曰惠卿之贤虽前世儒者未

易比也学先王之道而能用者独惠卿而已遂以惠卿

及苏辙并为检详文宇事无大小安石必与惠卿谋

之凡所建请章奏皆惠卿笔也又以章惇(字于厚浦城人)为

三司条例司曽布(字子寅巩之弟)检正中书五房凡有奏请

朝臣以为不便者布必上疏条析以坚帝意使专任

安石以威脇众俾勿敢言由是安石信任布亚于惠

卿而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

诸役相继并兴号为新法颁行天下安石与刘恕(字道)

(原筠州人)友善欲引置三司条例恕以不习金榖为辞且

曰天子方属公以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

不应以利为先安石遂与之绝(先是治平中邵雍与客散步天津桥上闻)

(杜鹃声惨然不乐客问其故雍曰洛阳旧无杜鹃今始至天下将治地气自北而南将乱自南而北今南)

(方地气至矣禽鸟飞类得气之先者也不数年当有南士作相多引南人专务变更天下自此多事也至)

(是雍言果验矣县天津桥在河南府洛阳 城外)

夏四月旱(续纲目宋元通鉴于是月书河决地震考宋史神宗纪俱不书惟河渠志载是年北流闭)

(而复决然在七月后非四月也又按地震应书在某地神宗纪及五行志皆不载是年四月有地震之事惟滕)

(元发传言京师地震元发上疏言事又河北地大震命元发为安抚使还知开封府传虽不明着某月然本书)

(上年七月有京师地震一条下文有罢知之开封府滕元发一条则二书所载河决二字必河北 讹也附辨)

(于此达滕元发本名甫字 道东阳人)

叅知政事唐介卒(谥质肃)

介简伉敢言居政府数与王安石争辨而安石彊解

帝主其说介不胜其愤遂疽发背而卒

以薛向为浙江荆淮发运使

初仁宗时范祥制置解盐(事具前)公私便之祥卒以向

继领向请兼以盐易马王安石时领群牧主其说请

久任向至治平末向坐与种谔开边始罢去㑹淮南

转运使张靖言向壊盐法且有欺隠帝召向与靖对

钱公辅(字君倚武进人)范纯仁皆言向罪安石排群议扺靖

于法以向代之(已而向请置卖盐塲于永兴军官自鬻之罢通商法)

罢知开封府滕元发

元发以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在帝前论事如家人父

子言无文饰洞见肝膈帝知其诚荩事无巨细人无

亲疏辄问之元发随事解答不少嫌隠王安石尝与

元发同考试语言不相能深恶元发㑹议新法恐元

发言而帝信之因极力排元发出知郓州(初元发同修起居注)

(帝召问治乱之道对曰治乱之道如黒白东西所以变色易位者朋党汨之也帝曰卿知君子小人之党)

(乎曰君子无党譬之草木绸缪相附者必蔓草非松柏也朝中无朋党虽中主可以济不然虽上圣亦殆)

(帝以为名言)

遣使察农田水利赋役于天下

从三司条例司之请遣刘彝(字执中福州人)谢卿材侯叔献

程颢卢秉(字仲甫徳淸人)王汝翼曽伉王广㢘(大名人)八人行

诸路相度农田水利税赋科率徭役利害(已而颁农田水利约)

(束由是进计者纷然数年间诸路凡得废田万七百九十三处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八顷有竒而民)

(给役劳扰)

五月罢翰林学士郑獬(字毅夫安陆人)宣徽北院使王拱辰知

制诰钱公辅

獬权开封府㫁谋杀狱不依新法(事见后)拱辰与王安

石议新法不合公辅言滕元发不宜去薛向变法当

黜安石恶之出獬知杭州拱辰判应天府公辅知江

宁府(御史中丞吕诲上疏言三人者无罪被黜甚非公议上出奏示执政安石曰此三人者出臣但)

(愧不能尽理论情暴其罪状使小人知所忠惮不意言者乃更如此)

六月罢御史中丞吕诲

王安石既执政士大夫多以为得人吕诲独不以为

然上疏言大奸似忠大诈似信安石外示朴野中藏

巧诈骄蹇慢上隂贼害物诚恐陛下说其才辨久而

倚毘乱由是生臣究安石本无逺略惟务改作立异

于人文言饰非㒺上欺下误天下苍生必斯人也疏

奏帝方眷注安石还其章疏诲遂求去乃出诲知邓

州(先是诲将对学士司马光亦将诣经筵相遇并行光宻问今日所言何事诲曰袖中弹文乃新参也)

(光愕然曰众喜得人奈何论之诲曰君实亦为是言邪安石虽有时名然好执偏见轻信奸囘喜人佞已)

(聴其言则美施于用则疎置诸宰辅天下必受其祸及诲斥安石益横光由是服诲之先见自以为不及)

(也)

秋七月乙丑朔日食

行均输法

条例司言诸路上供岁有常数年丰可以多致而不

能赢余年歉难于供亿而不敢不足逺方有倍蓰之

输中都有半价之鬻徒使富商大贾乗公私之急以

擅轻重敛散之权今浙江荆淮发运使实总六路赋

入宜假以钱货贵其用度凡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

贱因近易逺预知在京仓库所当办者得以便易蓄

买而制其有无庶几国用可足民财不匮诏以发运

使薛向领均输平凖专行于六路赐内藏钱五百万

缗上供米三百万石时议者多言非便刘琦(字公玉宣城人)

钱觊(字安道无锡人)苏轼先后论列皆坐贬向复请设置官

属从之(权开封推官苏轼言今先设官置吏簿书廪禄为费已厚非良不售非贿不行是官买之)

(价比民必贵及其卖也弊复如前此钱一出恐不可复纵使其间薄有所获而征商之额所损必多矣帝)

(方惑于安石不纳其言然均输法亦迄不能就改苏轼续纲目作苏辙今依宋史食货志及轼本传)

八月罢判国子监范纯仁

初纯仁自陜西转运副使召还(帝问陜西城郭甲兵粮储如何对曰城郭)

(粗全甲兵粗修粮储粗备帝愕然曰卿之材朕所倚信何为皆言粗对曰如是足矣愿陛下且无留意边)

(功若边臣观望将贻他日意外之患)拜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纯仁奏言

王安石变祖宗法度棓克财利民心不宁书曰怨岂

在明不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帝曰何谓不见

之怨对曰杜牧所谓不敢言而敢怒者是也(时帝切于求治)

(多延见疏逖小臣咨访阙失纯仁言小人之言听之若可采行之必有累葢知小忘大贪利昧逺愿加深)

(察及薛向行均输法于六路纯仁言臣尝亲奉徳音欲修先王补助之政今乃使小人棓克生灵敛怨基)

(祸安石以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上心欲求近功忘其旧学鄙老臣为因循乗公论为流俗异已者为不肖)

(合意者为贤人在廷之臣方大半趋附陛下又从而驱之其将何所不至道逺者理当驯致事大者不可)

(速成人才不可急求积弊不可顿革傥欲事功急就必为憸佞所乗宜速还言者而退安石留章不下纯)

(仁求去不许)未㡬罢谏职改判国于监纯仁求去愈力安

石使谕之曰已议除知制诰矣纯仁曰是以利訹我

也言不用万锺何加焉遂录所上章申中书安石大

怒乞加重贬帝曰宜与一善地命知河中府寻徙成

都转运使以新法不便戒州县未得遽行安石怒其

沮格以事左迁知和州

以程颢权监察御史里行

初颢举进士再调晋城(唐县今曰凤台为山西泽州府治)令民以事

至县者必告以孝弟忠信度乡村逺近为伍保使之

力役相助患难相恤凡孤茕残废行旅疾病皆有所

养乡必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与之语儿童所读书

亲为正句读乡民为社㑹为立科条旌其善恶在县

三年民爱之如父母用荐改著作佐郎至是吕公着

荐为御史帝素知其名数召见每退必曰频求对欲

常常见卿一日从容咨访报正午始趋出庭中人曰

御史不知上未食乎颢前后进说甚多大抵以正心

窒欲求言育才为言务以诚意感悟人主尝劝帝防

未萌之欲及勿轻天下事帝俯躬曰当为卿戒之

定谋杀伤首原法贬判刑部刘述(字孝叔湖州人)等六人

初知登州许遵(字仲涂泗州人)上州狱有妇谋杀夫伤而未

死(妇人阿云许嫁未行嫌壻陋伺其寝田舍怀刀斫之不死㫁一指而去)及按问遂自

承法因犯杀伤而自首者得免所因之罪请从减论

帝命司马光与王安石议安石以遵言为是光谓因他罪致

杀伤者他罪得首原岂可以谋与杀分为两事而谓

谋为所因得以首原乎帝意方向安石而文彦博富

弼等多主光议逾年不决至是诏从安石议凡谋杀

已伤按问自首者减罪二等着为令侍御史知杂事

兼判刑部刘述封还诏执奏不已安石白帝诏开封

府推官王克臣(字子难辽西人)劾述罪述遂率侍御史刘琦

钱觊共上疏论安石(畧曰安石执政以来未逾数月操管商权诈之术与陈升之合)

(谋侵三司利权开局设官分行天下惊骇物聴去年因许遵妄议按问自首之法安石任偏见而立新议)

(陛下不察而从之遂害天下大公先朝所立制度自宜世守勿失乃事更张废而不用奸诈专权之人岂)

(宜处之庙堂以乱国纪愿早罢退以慰天下曽公亮畏避安石隂自结援以固宠赵抃则括囊拱手但务)

(依违皆宜斥免)疏上安石奏贬琦监处州盐酒务觊监衢州

盐税殿中侍御史孙昌龄始以附安石得进觊将出

台骂昌龄而去于是昌龄亦言王克臣阿奉当权欺

蔽聪明遂黜昌龄通判蕲州安石欲置述于狱司马

光范纯仁争之乃贬知江州同判刑部丁讽审刑院

详议官王师元皆以附述忤安石讽贬通判复州师

元贬监安州税(龙图阁学士祖无择先与安石同知制诰或馈安石润笔物辞不获取置)

(院梁上安石忧去无择用为公费安石闻而恶之及得政乃讽监司求无择罪㑹御史王子韶使两渐按)

(知明州苗振贪状子韶迎安石意遂连无择逮赴秀州以巧抵无所得诬以他事谪之无择言语政事为)

(时名卿被诬放弃士论惜焉是王子韶字圣美太原人明州唐置今浙江宁波府 秀州五季吴越置今)

(浙江嘉兴府是)

罢条例司检详文字苏辙

辙与吕惠卿论多不合㑹遣人使于四方求遗利辙

以书抵王安石力陈其不可安石怒将加之罪陈升

之止之乃以为河南府推官

九月行青苗法

初陜西转运使李参(字清臣郓州须城人)以部内多戍兵而粮

储不足今民自隠度麦粟之赢先贷以钱俟榖熟还

官号青苗钱经数年廪有余粮至是条例司请以诸

路常平广惠仓钱榖依陜西青苗钱例民愿豫借者

给之令出息二分随夏秋税输纳愿输钱者从其使

如遇灾伤许展至丰熟日纳非惟足以待凶年之患

民既受贷则兼并之家不得乗新陈不接以邀倍息

又常平广惠之物收藏积滞必待年俭物贵然后出

粜所及者不过城市游手之人今通一路有无贵发

贱敛以广蓄积平物价使农人有以赴时趋事是亦

先王散惠兴利以为耕敛补助之意也欲量诸路钱

榖多寡分遣官提举每州选通判幕职官一员典干

转移出纳乃先自河北京东淮南三路施行俟有绪

推之诸路诏曰可乃出内库缗钱百万籴河北常平

粟而常平广惠仓之法遂变为青苗矣(先是王安石既与吕惠卿议定)

(出示苏辙等曰此青苗法也冇不便以告勿疑辙曰以钱贷民本以救民然出纳之际吏縁为奸虽有法)

(不能禁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纳钱虽富民不免逾限如此恐鞭箠必用州县之事烦矣安石)

(曰君言诚有理当徐思之由是逾月不言青苗㑹京东转运使王广渊言春农事兴而民苦乏兼并之家)

(得以乗急要利乞留本道钱帛五十万贷之贫民岁可获息二十五万从之其事与青苗法合安石始以)

(为可用召广渊至京师与之议于是决意行焉 王广渊字才叔大名人)

以吕惠卿为崇政殿说书

王安石荐惠卿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司马光谏

曰惠卿憸巧非佳士使王安石负谤于中外者皆其

所为安石贤而愎不闲世务惠卿为之谋主而安石

力行之故天下并指为奸邪近者进擢不次不厌众

心帝曰惠卿进对明辨亦似美才光对曰惠卿诚文

学辨捷然用心不正愿陛下徐察之江充李训若无

才何以动人主帝黙然(帝尝御过英阁聴讲光读曹参代萧何帝曰汉帝守萧何)

(之法不变可乎光对曰宁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髙帝约束纷更)

(之盗贼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变也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

(变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狩考制度是也有二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

(光言非是帝问光光对曰布法象魏布旧法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巡狩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国用轻)

(典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壊不更造也公卿侍从皆在)

(此愿陛下问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之可也不可使执政侵其事今以制置三司条例司何也宰)

(相以道徳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则胥吏矣今为㸔详中书条例司何也惠卿语塞乃以他语扺光帝曰)

(相与语是非耳何至是光又言青苗之弊曰平民举钱出息尚能蚕食下户至饥寒流离况县官督责之)

(威乎惠卿曰青苗法愿则与不愿不彊也光曰愚民知取债之利不知还债之害非独县官不彊富民亦)

(不彊也太宗平河东立籴法时斗米十钱民乐与官为市其后物贵而和籴不解遂为河东世世患臣恐)

(异日之青苗亦犹是也帝曰陜西行之久民不为病光曰臣陜西人也见其病不见其利朝廷初不许有)

(司尚能以病民况法许之乎他日人对帝曰今天下汹汹者孙叔敖所谓国之有是众之所恶也光曰陛)

(下当论其是非今条例司所为独安石韩绛惠卿以为是耳陛下岂能独与此三人共为天下邪)

冬十月富弼罢

王安石用事虽不与弼合弼度不能争称疾求退章

数十上帝曰卿即去谁可代卿者弼荐文彦博帝黙

然良久曰王安石何如弼亦黙然遂出判亳州(弼恭俭孝敬好)

(善嫉恶常言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构扇千)

(岐万辙必胜而后已迨其得志遂肆毒于良善求天下不乱不可得也)

以陈升之同平章事

升之既相帝问司马光曰近相升之外议何云对曰

闽人狡险楚人轻易今二相皆闽人二参政皆楚人

必将援引乡党之士充塞朝廷风俗何以更得淳厚

帝曰升之有才智晓民政光曰但不能临大节不可

夺耳凡有才智之士必得忠直之人从旁制之此明

主用人之法也帝又曰王安石何如对曰人言安石

奸邪则毁之太过但不晓事又执抝耳

城绥州

先是夏人冦秦州(杀守将范愿死者不可胜计)既而秉常复上誓

表请纳安逺塞门二砦以乞绥州诏将许之鄜延宣

抚郭逵上言此商于六百里之䇿非先交二砦不可

与绥朝议以为然赐以誓诏秉常遣刚明鄂特(旧作㒺萌)

(讹今政)来言欲先得绥逵命赵卨等如夏交所纳二砦

且定地界刚明鄂特曰朝廷本欲得二砦地界非所

约卨曰然则塞门安逺二墙墟耳安用之二砦之北

旧有三十六堡且以长城岭(亦曰长城门横山之麓也又曰𤯝岭在榆林府)

(废夏州西南)为界西平王祥符之书固在也刚明鄂特语

塞卨以夏人渝盟请城绥州不以易二砦从之改名

绥徳城

十一月命韩绛制置三司条例

初陈升之欲傅㑹王安石以固其位安石亦患正论

盈廷引升之为助升之知其不可而竭力为之用安

石徳之故先使正相位升之既相乃时为小异阳若

不与之同者由是二人遂判安石乃荐绛共事安石

每奏事绛必曰臣见安石所陈非一皆至当可用陛

下宜省察安石恃以为助

署诸路提举官

条例司上言民间多愿借贷青苗钱乞遍下诸路转

运使施行仍诏诸路各置提举二员管当一员掌行

青苗免役农田水利诸路凡四十一人(提举官既置往往迎合王)

(安石意务以多散为功富民不愿取贫者乃欲得之即令随户等髙下品配又令贫富相兼十人为保首)

(王广渊在京东一等户给十五千等而下之至五等犹给一千民间喧然以为不便广渊入奏谓民皆欢)

(呼感徳諌官李常御史程颢论广渊抑配掊克迎朝廷旨意以困百姓㑹河北转运使刘庠不散青苗钱)

(奏适至安石曰广渊力主新法而遭劾刘庠欲坏新法而不问举事如此安得人无向背由是常颢之言)

(皆不行刘李常字公释南康军建昌人 庠字希道彭城人)

增置宫观官

帝以监司郡守有老不任职者则与闲局王安石亦

欲以处异议者遂增置三京留司御史台国子监及

诸州宫观官使不限员

以张载为崇文院校书寻辞归

载少喜谈兵至欲结客取洮西之地年二十以书谒

范仲淹仲淹谓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

因劝之读中庸载读其书犹以为未足又访诸释老

累年究极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与程颢程

颐(字正叔颢之弟)论道学之要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

旁求于是尽弃异学淳如也举进士调云岩(后魏县宋熙宁)

(后废故城在今延安府宜川县)令以敦本善俗为先帝初即位思得

才哲之士吕公着荐载有古学召见问治道载对曰

为政不法三代者终苟道也帝悦以为崇文校书已

而移疾屏居南山下(先是明州苗振狱起令载往按程颢疏言治狱可试诸能吏非)

(所以尽儒者之事业王安石曰淑问如皋陶犹献囚此何伤竟命之往比还乃辞归)

御批厯代通鉴辑览卷七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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